裁判字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6年訴字第3807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7年04月28日
裁判案由:偽造文書等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6年度訴字第3807號公訴人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選任辯護人白裕棋律師上列被告因重利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九十六年度偵字第七五四九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甲○○無罪。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為設於臺中市○○路○○○號之計程車行負責人,而同案被告丙○○則向其承租計程車營業。緣同案被告丙○○因需錢孔急,於民國九十四年四月二十二日下午二時許,在同案被告丙○○位在臺中市○○路○段○○號九樓之一住處樓下,向被告甲○○借錢應急,被告甲○○明知同案被告丙○○於借用上開款項時,係出於急迫,竟基於重利之概括犯意,先於當日借予同案被告丙○○新臺幣(下同)十五萬元,約定每借一萬元每月利息為一千元之高利。又於其後數日,再借予同案被告丙○○十萬元,約定每借一萬元,每十日利息為八百元之高利。被告甲○○為順利收取高利及本金,乃於九十四年四月二十二日,自行準備空白本票一張,要求同案被告丙○○填具而開立面額三十九萬元之本票,並要求由原本即為同案被告丙○○任計程車租賃契約連帶保證人之乙○○,擔任該本票背書人。而共同被告丙○○為期能順利借款,在未經徵得乙○○之同意或授權之情形下,即基於偽造私文書之犯意,即在該本票背面,偽簽「乙○○」之名,而偽造乙○○之本票背書,並交付給被告甲○○而行使之,致生損害於乙○○(同案被告丙○○此部分所涉偽造文書犯行待其到案後另行審結)。嗣後,同案被告丙○○並已按日償還被告一千八百元利息,期間長達三月餘,而仍積欠向被告甲○○借貸之三十九萬元(同案被告丙○○實拿二十五萬元)本金,因認被告甲○○涉犯刑法第三百四十四條重利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而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最高法院分別著有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四十年臺上字第八六號判例可資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甲○○涉有刑法第三百四十四條重利罪嫌,無非係以:⑴被告甲○○之供述;⑵同案被告丙○○於偵查中具結之證詞;⑶同案被告丙○○所開立之支票影本一紙;⑷被告甲○○與同案被告丙○○並未熟識,亦無一定交情,且對同案被告丙○○之經濟狀況不佳之情,亦有所知,復未確實取得乙○○之背書擔保,豈有未約定任何利息,亦未取得確實擔保,而逕行交付三十九萬元高額之借款給經濟狀況不佳之同案被告丙○○之理;⑸被告甲○○所稱交付給同案被告丙○○之三十九萬元現金之來源,其於九十五年十月十二日偵查中之供述,與九十五年十一月十四日偵查中之供述不一,可認被告甲○○非一次交付三十九萬元給同案被告丙○○,是被告甲○○所辯借款之金額,與未約定利息之辯詞,無可採信等節,為其所憑依據。訊據被告甲○○堅詞否認有何重利犯行,陳稱:伊本身開計程車靠行,並非開設計程車行,伊把計程車租給同案被告丙○○開,伊有借三十九萬予同案被告丙○○,同案被告丙○○說要拿本票給乙○○背書,伊在外面等,同案被告丙○○出來後所拿之本票上有乙○○背書,伊不疑有他才借三十九萬給同案被告丙○○,伊沒有向同案被告丙○○收取利息等語。
四、經查: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雖不得以之直
接作為認定犯罪事實與否之證據,但參酌現行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二項、第三項第六款,第一百六十六條之二之規定及行反詰問時,容許以陳述人先前不一致之陳述作為彈劾證據之法理,非不得以之作為彈劾證據,用來爭執被告、證人、鑑定人陳述之證明力(最高法院九十四年度臺上字第六八八一號判決意旨參照),故同案被告丙○○於偵查中未經具結之供述雖為審判外之陳述,亦可作為以彈劾其證詞證明力之用。查同案被告丙○○於九十五年九月十四日偵查中供稱:伊跟被告甲○○約定利息每萬元每月九百元,伊跟他共借十五萬元,被告甲○○叫伊開三十九萬元的這張本票云云(參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偵查卷宗第一二頁),復於九十五年九月二十六日偵查中供稱:第一筆借十五萬元,每萬元每月利息約一千到一千二百元,第二筆借八萬或十萬元,利息是十天八百元云云(同上卷第二三頁),則同案被告丙○○對於向被告甲○○所借本金及所繳利息,前後指述不一,是被告甲○○是否對同案被告丙○○收取與本金顯不相當之利息,已非無疑。同案被告丙○○於偵查中又供稱:伊每天還被告甲○○一千八百元左右,還了三、四個月云云(同上卷第二四頁),然以同案被告丙○○自稱第一筆借款十五萬元,每月每萬元利息一千二百元,及第二筆借款十萬元,利息十天每萬元八百元計算,同案被告丙○○每天應償還被告甲○○利息一千四百元,而非一千八百元,是同案被告丙○○之指述,前後無法吻合,實難認其指述毫無瑕疵可言。
㈡同案被告丙○○於偵查中具結證稱:伊在開本票時,乙○○
在場,是被告甲○○叫伊簽乙○○名字云云(同上卷第三一頁),又證稱:「(問:乙○○既然在場,你為何不叫乙○○簽名?)因為乙○○有同意。」(同上卷第三三頁),然證人乙○○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本票上乙○○不是伊簽的,同案被告丙○○並沒有拿系爭本票到伊太太髮廊要求伊幫他背書,被告甲○○、同案被告丙○○沒有一起拿該張本票去伊太太髮廊去找伊,在案發之前伊從來沒有看過系爭本票等語(參見本院卷第一○六頁背面、第一○七頁背面、第一○八頁),則同案被告丙○○前揭證述是否實在,已非無疑;又若證人乙○○在同案被告丙○○開本票時在場,且同意在系爭本票上擔任背書人,同案被告丙○○或被告甲○○大可要求乙○○親自簽名,豈不更有保障,何以會由丙○○簽乙○○名字於系爭本票背面,是同案被告丙○○前揭證述,顯係飾卸之詞,不足採信。同案被告丙○○在偵查中所言,既有不符常理之證詞,則其於偵查中所言之憑信性自極為低落,不足為被告甲○○不利之證明。
㈢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
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五十二年臺上字第一三○○號判例意旨參照)。又按告訴人之陳述如無瑕疵,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固足採為科刑之基礎,倘其陳述尚有瑕疵,則在未究明前,自不得遽採為論罪科刑之根據;而所謂無瑕疵,係指被害人所為不利被告之陳述,與社會上之一般生活經驗或卷附其他客觀事證並無矛盾而言,至所謂就其他方面調查認與事實相符,非僅以所援用之旁證足以證明被害結果為已足,尤須綜合一切積極佐證,除認定被告確為加害人之外,在推理上無從另為其他合理原因之假設而言(最高法院九十二年度臺上字第五五八○號判決意旨參照)。查同案被告丙○○在重利部分係屬被害人,其地位與告訴人相似,其所指述須無瑕疵,方得為被告不利之認定。然同案被告丙○○除本金利息部分指述不一,又在偵查中就系爭支票背書部分為虛偽陳述,且其在系爭本票背面偽造乙○○簽名向被告甲○○借款,事後又避不見面,直至九十五年九月十四日方為警緝獲,起訴後本院經合法傳訊迄今均未到庭,足見同案被告丙○○有逃避其應盡民刑事責任之意,其所為顯係思慮充分下為之,並非毫無經驗,亦無輕率之情;再者,同案被告丙○○在系爭本票背面偽造乙○○簽名向被告甲○○借款,其借貸動機既有可疑之處,尚難單憑同案被告丙○○於偵查中自稱:跟告甲○○借錢時,很急迫云云,即遽認同案被告丙○○有急迫情事,尚須具體事證以資佐證,惟此部分因同案被告丙○○經本院以證人身分合法傳訊,均未到庭,而卷內亦乏同案被告丙○○有急迫情事之相關證據,實難徒憑同案被告丙○○前後不一之指述,即認被告甲○○趁同案被告丙○○急迫之際,貸予金錢,收取與本金不相當之高利。
㈣按事實審法院對於證據之取捨,依法雖有自由判斷之權,然
積極證據不足證明犯罪事實時,被告之抗辯或反證縱屬虛偽,仍不能以此資為積極證據應予採信之理由(最高法院三十年上字第四八二號判例意旨參照)。被告甲○○雖對借予共同被告丙○○本金三十九萬元之來源前後供述不一,然本案除同案被告丙○○片面有瑕疵指述外,並無積極證據可資證明被告確有重利犯行,揆諸上開判例見解,在無積極證據證明犯罪事實時,被告甲○○之抗辯縱屬虛偽,仍不能以此資為積極證據引為被告甲○○有罪之論據。
五、綜上所述,依卷證顯示之客觀證據,尚難認被告甲○○有趁同案被告丙○○急迫之際,貸予金錢,而收取與本金不相當之高利,即與刑法重利罪之構成要件不符,且未達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揆諸前揭條文及判例意旨,不得僅憑推測或擬制之方法,即遽為被告甲○○有罪之論斷。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認定被告有何公訴人所指之重利犯行,被告甲○○之犯行既屬不能證明,依首揭規定,應諭知被告甲○○無罪之判決。
六、同案被告丙○○所涉偽造文書部分,待其到案後再另行審結。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97年4月28日
刑事第十三庭審判長法官李秋娟
法官陳得利法官黃裕仁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應敘述具體理由並附繕本)。
上訴書狀如未敘述理由,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二十日內補提理由書於本院。
書記官王嘉仁中華民國97年4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