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194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5年台上字第194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5年01月12日

裁判案由：殺人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一九四號
上訴人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
10（另案在國防部台南監獄執行）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殺人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四年十月十一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四年度上更㈠第一五號，起訴案號：台灣 新竹 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二年度偵字第二九三四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由本件原判決認定：被告甲○○與 呂淑妗 原為夫妻，於民國八十八年間離婚後，仍同居在被告桃園縣八德市○○街○號十樓之七住處，嗣因被告疑心病重，時常懷疑呂淑妗與其他男子交往，呂淑妗遂於九十二年五月十二日搬回苗栗縣○○鎮○○路○○○號居住，並隨友人 賴煥棠 從事販賣魚貨工作，被告因而心生嫉妒，乃多次以照顧小孩、繳交信用卡費用為由，要求呂淑妗返回被告住處，如呂淑妗不從，被告則認係賴煥棠從中作梗，故對賴煥棠益加不滿。同年六月三日，呂淑妗改變心意不願於翌（四）日返回被告住處，致被告不滿，遂於同年月三日駕駛車號000—ＬＱ號營業用計程車前往呂淑妗苗栗縣○○鎮○○路○○○號住處，擬與呂淑妗商談，呂淑妗拒不出面回應，又不接聽電話，被告乃在呂淑妗住處外等候，並陸續以號碼為0000000000號之行動電話，傳送簡訊至呂淑妗使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要求呂淑妗回電或與之聯絡，惟呂淑妗仍不回應，被告認係賴煥棠作梗，而對賴煥棠、呂淑妗之親密關係益加不滿，乃駕車至桃園縣桃園市○○路某體育用品社，以新台幣（下同）一千五百元之價格，購買番刀一把（非屬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管制之刀械），再至桃園市○○○路三二之一六號一樓之「外籍兵團軍品館」，以二千九百元購買軍用刺刀一把（非屬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管制之刀械），擬供作其與賴煥棠、呂淑妗攤牌、理論使用，嗣駕車携帶該二把刀械返回呂淑妗住處門外繼續等候，迄翌（四）日上午一時許，賴煥棠駕駛車號00—○○七○號自用小貨車前往呂淑妗住處，接載呂淑妗前往台北地區補充魚貨，被告見呂淑妗出門，即下車趨前欲與呂淑妗談話，呂淑妗仍不理會，逕自搭乘賴煥棠所駕自用小貨車離去，被告見狀乃駕駛前開計程車尾隨，車行經國道一號高速公路轉國道三號高速公路，被告沿路撥打呂淑妗行動電話，因呂淑妗不但不予接聽甚且關機，乃改撥賴煥棠行動電話，賴煥棠轉達呂淑妗不願接聽電話之意，被告認定賴煥棠係阻撓其與呂淑妗復合之主因，竟基於傷害之概括犯意，駕車將賴煥棠駕駛之自用小貨車逼停在國道三號高速公路北向九十九公里又八七八公尺處路肩（新竹縣寶山鄉路段），雙手分持番刀、軍用刺刀下車，先持刀敲破該自用小貨車駕駛座邊之車窗玻璃，再雙手持刀自車外刺向車內，致賴煥棠左側胸口遭揮砍一刀，賴煥棠情急將身體挪向呂淑妗所坐之副駕駛座躲避，並舉起雙腳踢擋、抵抗，被告能預見持銳利尖刀刺向人體可能造成大量出血乃致死亡，猶承前傷害犯意，持刀刺擊賴煥棠右大腿內側及砍左小腿、左後臀部下方接近大腿部位各一刀，致賴煥棠受有①切傷，自足底往上一一九點五公分左前胸乳頭五點五乘一點二公分，未深入胸膛；②左大拇指有切割傷二點五公分（抵抗傷）；③右大腿切割傷三點五乘二點二公分；④右大腿內側穿刺傷七點五乘二點零公分深入軟組織切斷股動脈出於⑤右大腿後側五點零乘二點二公分（致命傷）；⑥右大拇指及食指切割傷深入關節四點五乘一點五公分（抵抗傷），右胺下二點零乘零點六公分擦傷，另有淺割傷於右前臂等傷害。且因被告係以平行斜向後方之方向，刺入賴煥棠右大腿內側部位穿刺出右大腿後側部位，恰切斷大腿肌肉層內之主要、最大血管─股動脈，造成大量出血。被告復承前傷害犯意，繞至副駕駛座旁，拉開車門，持刀朝呂淑妗右上臂砍下數刀、腹部刺一刀，隨手關上車門，呂淑妗因而受有右手肱骨開放性骨折併開放性傷口共三處：①肩峰至上臂傷口長十五公分、深五公分，②上臂傷口長三點五公分、深一點五公分，③前臂傷口長四公分、深一公分，暨腹部穿刺傷三公分、深一公分等傷勢。賴煥棠見狀，不顧自身傷勢，從副駕駛座推門下車與被告扭打，並奮力將被告雙手壓制在路邊護欄，致被告呈半彎身姿勢，呂淑妗乃下車合力將被告推倒至護欄外，呂淑妗因見情勢已定，而右手臂傷口又流血、疼痛，乃先行攔車就醫。被告則起身爬過護欄折返高速公路路肩處，迅速駕車離去。嗣於同日上午一時五十分許，不知情之拖吊車司機 劉修享 接獲無線電通知前往該處拖吊故障車輛，於同日上午一時五十四分駕駛拖吊車行經對向車道，尚見賴煥棠在北上中線車道高舉雙手攔車，迨其於同日上午一時五十七分駕駛拖吊車迴轉至現場，賴煥棠已因失血過多，造成出血性休克倒臥在該中線車道，經救護車於同日上午二時三十分許將之送往新竹縣竹北市東元綜合醫院救治，惟到院前即已死亡。嗣經警在高速公路路肩查扣被告所有供犯罪所用之番刀一把及拖鞋一雙、眼鏡一副；暨自用小貨車內座墊一個、賴煥棠所有之諾基亞行動電話一具、呂淑妗所有之諾基亞行動電話一具，並循線查獲被告等情。因將第一審判決撤銷，改判仍論處被告連續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罪刑（處有期徒刑十三年，禠奪公權十年）。固非無見。惟查：（一）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二項前段傷害致人於死罪，係犯普通傷害罪致發生死亡結果而加重其刑之加重結果犯，依同法第十七條規定，以行為人能預見死亡結果之發生為要件。所謂能預見，係指客觀上有預見之可能而言，與主觀上有無預見之情形不同；若主觀上已有預見，而結果之發生又不違背其本意，則屬故意範疇。原判決事實欄僅認定：「被告能預見持銳利尖刀刺向人體可能造成大量出血乃致死亡，猶承前傷害犯意，持刀刺擊賴煥棠右大腿內側及砍左小腿、左後臀部下方接近大腿部位各一刀」（見原判決第二頁第二八行至第三十行），而就被告之「預見」究係「主觀上預見」、抑或「客觀上能預見」，未明確認定，顯不足為適用法律之依據。本院前次發回意旨即已指明，茲原判決仍未補正，致原有之違法瑕疵，仍舊存在。（二）被告所犯法條，起訴書內雖應記載，但法條之記載，並非起訴之絕對必要條件，若起訴書已載明某部分犯罪事實，即令對所犯法條漏未記載，仍應認為該部分事實業經起訴。而被害人已死亡者，得由其配偶、直系血親、三親等內之旁系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家長、家屬告訴；復為刑事訴訟法二百三十三條第二項前段所明定。依起訴書犯罪事實欄記載，被告係駕車將賴煥棠駕駛之自用小貨車逼至國道三號高速公路北向九十九公里又八七八公尺處路肩（新竹縣寶山鄉路段），於持刀攻擊賴煥棠之前，乃先持刀敲破被害人賴煥棠所駕車號00—○○七○號自用小貨車駕駛座旁之車窗玻璃（見起訴書第二頁第一至五行）；而原判決亦為同一事實認定（見原判決第二頁第二二行至第二六行）。雖刑法第三百五十四條之毀損器物罪，依同法第三百五十七條規定須告訴乃論，惟被害人賴煥棠死亡後，檢察官詢問其母梁玉英：「是否對嫌疑人甲○○提出告訴？」，已答稱：「是的，我要提出告訴」（見相驗卷第四一頁背面）。則梁玉英是否已指明被告毀損之犯罪事實表示訴究之意？被告被訴之前開行為，是否分別與刑法第三百零四條第一項強制及同法第三百五十四條毀損器物罪之犯罪構成要件該當？該等犯罪與被告涉犯之殺人或傷害致人於死罪，究應併合處罰？抑或有裁判上一罪關係？第一審判決對該等犯罪事實未予裁判，究係對原可分別判決之犯罪事實漏判，應依法補判，抑或係對已受請求之事項未予判決，而屬上訴審應行裁判之一部分，原判決俱未審認、說明，自有可議。以上，或係檢察官上訴意旨所指摘，或屬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認原判決仍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五年一月十二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官林永茂
法官洪文章法官蘇振堂法官蕭仰歸法官何菁莪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五年一月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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