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 臺灣 高等法院臺中分院97年抗字第340號刑事裁定
裁判日期：民國97年04月14日
裁判案由：毒品危害防制條例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裁定97年度抗字第340號抗告人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上列抗告人因被告涉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苗栗地方法院中華民國97年1月25日裁定（96年度訴字第598號），提起抗告，本院裁定如下：
主文抗告駁回。
理由
一、抗告意旨略以：原審駁回檢察官之起訴雖以：本件檢察官僅提出證據證明「被告甲○○持有一粒眠」、「被告甲○○向 陳紋慶 購買一粒眠」，對如何推論及補強「被告甲○○販賣一粒眠」之自白，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均未見檢察官補正等語。惟查：
㈠本件既有被告甲○○於警詢、偵訊及法院聲請羈押庭訊問時
，為販賣第三級毒品的自白，縱僅有上述「被告甲○○持有一粒眠」、「被告甲○○向 陳文慶 購買一粒眠」之間接事證，亦應認已足堪為充足之補強。本件原審法官不敢判決被告甲○○有罪，甚至不願進入實質審理程序，說穿了僅係本件被告甲○○因販賣毒品的對象不明，故無證人或通訊監察等直接證據足供調查。惟按證據之證明力，由法院自由判斷，刑事訴訟法第155條第1項定有明文，而法院之判斷仍應受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之支配，且應本其健全之理性而為合理之判斷，並非許裁判官任意擅斷，亦非純粹的自由裁量。本件檢察官所提出者除有被告甲○○之自白外，尚有檢察官於96年11月16日所提出之補充理由書上所載之多項足資補強之間接證據（即：①同案被告陳紋慶於警詢及偵查中供述確有販賣「一粒眠」予被告甲○○，此足以證明被告甲○○自白其販賣「一粒眠」之時間，即96年3月中旬後1個月餘之某日及96年6月初某日，確曾持有「一粒眠」之事實；②卷附警員所出具之職務報告書：證明警員於96年6月13日查獲陳紋慶後，被告甲○○確有來電向陳紋慶欲購買「一粒眠」之事實，由此可證被告甲○○確有持有「一粒眠」之習性；③陳紋慶所使用之0000000000號電話通聯紀錄：證明被告甲○○於
96年6月13日凌晨4時37分10秒起至4時51分24秒止，有以其0000000000號電話撥打陳紋慶上開電話6次，此可證明被告甲○○確欲向陳紋慶購買「一粒眠」）足以認定，若原審尚有疑義，則就上開證據之證明力究竟能否證明被告有販賣之程度，顯然有於審判庭辯論之空間與必要。詎原判決執意駁回檢察官就被告甲○○部分之起訴，實令人錯愕。
㈡原審裁定駁回之意旨又謂:「（三）至於檢察官所提本院（
即原審法院)94年度易字第891號乙案，其有罪判決之基礎，來自被告對於竊盜事實之自白及被害人方面就被竊事實之證述，其所具雙向相互補強之證據質量結構，顯非本件僅有單向被告甲○○賣出毒品自白，卻無相對買受者購買毒品證述之單一自白所可相比擬，檢察官執此認應比照辦理，不無誤會」云云。請問該案被害人就被竊事實之證述僅能證明財物失竊之情事，能直接證明係被告所竊取嗎？如以本件駁回裁定所執之取證標準，顯屬間接證據無疑，該裁定所謂「其所具雙向相相互補強之質量結構」云云，所言何物，顯難令人理解，如以本件駁回裁定之相同標準檢視，該案顯有判決違法之非常上訴原因。
㈢另依臺灣苗栗地方法院97年度毒聲字第2號、第24號、第39
號裁定，其證據結構除被告施用毒品之自白屬直接證據外，其餘之扣案毒品僅能作為補強之間接證據無疑，則依本件之駁回起訴裁定之取證標準，上開毒聲裁定除被告之自白外，均無相當之補強證明，該等裁定顯然均違法而侵犯人權。
㈣現今社會毒品氾濫，造成嚴重之社會問題，檢警均竭盡心力
往上游之販賣毒品者追查，無非係企盼能由根頭斷絕。如法院因販賣毒品之罪責較重，為逃避法律或道德責任而在證據取捨上失去平常心，而誤用自由心證，難免令人對法院係實現正義之殿堂之期待感到到失望。原審裁定違背法令已如上述，自難認原裁定允當，爰依法提起抗告云云。
二、按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法院於第一次審判期日前，認為檢察官指出之證明方法顯不足認定被告有成立犯罪之可能時，應以裁定定期通知檢察官補正，逾期未補正者，得以裁定駁回起訴，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第2項定有明文。關於本條項之規定並應說明如下：
㈠條文中所謂「檢察官指出之證明方法顯不足認定被告有成立
犯罪之可能」，係指檢察官之起訴意旨及全案卷證資料，依客觀之論理與經驗法則，從形式上審查，即可判斷被告顯無成立犯罪之可能，而僅以被告之自白即行起訴者，可謂即為其中一種典型之類型（法院辦理刑事訴訟案件應行注意事項第95點參照）。此因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明文規定：「被告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是若檢察官僅以被告之自白為唯一證據而為起訴，縱事後於審理中被告不再為任何爭執，而可認被告之自白具有任意性，亦因欠缺補強證據之真實性擔保，無從以此為唯一證據而為有罪判決。為免被告於此類案件中受無端訟累，自應依上開規定，於審判期日前，命檢察官補正相關證據。必須檢察官所提之所有證據，於假定被告均未質疑爭執下，已得為有罪判決，始得謂已非「顯不足認定被告有成立犯罪之可能」，而非僅以檢察官指出被告有成立犯罪之任何可能，即可跨越起訴門檻，強制被告必須應訴，否則上開條文立法目的即無從達成。
㈡又條文中所稱「補正」，依其立法意旨當係指補正至非「顯
不足認定被告有成立犯罪之可能」，而已跨越起訴門檻。若僅形式上於法院所定期間內，提出書面表示補正證據、指出證明方法，但實際上其顯無成立犯罪可能之情形仍未改變，即與未補正無異，仍應適用本條項規定，裁定駁回起訴。
三、本院查：㈠本件檢察官認被告甲○○涉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4項
之販賣第4級毒品 硝甲西泮 罪嫌（按硝甲西泮即俗稱之「一粒眠」，實為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2條第2項第3款附表3所列編號23之第三級毒品，起訴書誤為第4級毒品)，因僅以被告之自白為唯一證據而為起訴，前經原審裁定命補正後（見原審卷第43頁），檢察官於96年11月16日提出補充理由書（見原審卷第57至61頁），惟核其所敘明之證據及指出之證明方法（詳如前述），均無非僅在確認被告甲○○有向同案被告陳紋慶購買「一粒眠」及持有「一粒眠」之事實，對於原審於先前命補正裁定中所指關於被告自白販賣「一粒眠」之事實，缺乏相當補強證據以擔保其自白真實性部分，並未有任何實質補正。依照前揭說明，自與未補正無異。
㈡上揭補充理由書雖又稱：本案因被告甲○○不知販賣對象之
姓名或年籍，致本案如欲對被告甲○○所販賣之對象為調查而取得直接證據，實有其難處，惟本案既有被告甲○○販賣「一粒眠」之自白，及上開補充理由書所敘明之諸多間接證據，於綜合全案卷證之情形下，已足以擔保被告甲○○之自白與事實相符，而無冤枉被告甲○○之虞等語，並舉原審法院先前所為之94年度易字第891號判決，認該案亦無直接證據足以擔保被告自白之真實性，但原審仍為有罪判決，以加強其論據。惟查，原審所命檢察官補正之裁定中，並未限制其補正之證據須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但必於其補正後，已至非「顯不足認定被告有成立犯罪之可能」之程度，應無待贅言。而本件檢察官於補正時所敘明之證據，對於被告甲○○被訴販賣「一粒眠」之起訴事實，並無實質補強自白真實性之作用，已如前述，此觀檢察官於上開補充理由書中對於補充敘明證據所能證明之事項，其記載均不脫證明「被告甲○○持有一粒眠」、「被告向陳紋慶購買一粒眠」之範圍，更見明瞭。然而就「被告甲○○購買、持有一粒眠」之事實，如何推論並補強證明「被告甲○○販賣一粒眠」之自白，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均未見檢察官補正提出。未來縱使被告甲○○就被訴事實未為任何辯解，仍將因刑事訴訟法上「自白不得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之規定（此為強制規定，不因審判者主觀上確信自白為真實而豁免適用），而應為無罪判決。因此，本案經檢察官補正後，實際上其顯無成立犯罪可能之情形仍未改變，依照首揭法律規定及說明，自應裁定駁回起訴。
㈢至於檢察官所提原審法院94年度易字第891號竊盜乙案，原
審判決有罪之證據，除該案被告之自白外，並有被害人之指訴、扣案之犯罪工具及贓物認領保管單，以佐證該案被告自白之真實性，顯與本案之情形不同。另檢察官抗告意旨雖又舉原審法院97年度毒聲字第2號、第24號、第39號裁定，以證明其就本案已提出足夠之間接證據，以證明被告甲○○確有販賣「一粒眠」之犯嫌。然上開裁定，除該案被告之自白外，並有扣案之毒品以佐證該案被告自白之真實性，此有上開裁定在卷可查。而本案檢察係起訴被告甲○○涉嫌販賣「一粒眠」，既為販賣，當有購買者，惟本案購買者究為何人？被告甲○○於警詢、偵查及原審為羈押之訊問時，雖均自白有販賣「一粒眠」之犯行，然其於警詢係供稱：「我有販賣一粒眠給不特定人，平常都是他們打電話給我，在不特定場所交易」、「我都是賣給我朋友的朋友，不特定人士2、3次，不特定場所，大概是在南苗地區弘大醫院附近之7-11超市前及苗栗市百分之百KTV販賣，大約每個月賣1次」等語（見偵字第2973號卷第17、21頁）；於偵查中則供稱：「我曾經在今年（即96年)賣過2次，是女性朋友跟我拿的，時間忘記了，第一次是我跟陳紋慶買第一次之後大約1個月晚上，在百分之百KTV包廂外賣給我朋友的朋友，第二次是在6月初晚上，在弘大醫院附近之7-11商店前面」等語（見偵字第2973號卷第43頁）；於原審為羈押訊問時則供稱：「我有販賣2次，賣給不同人，第一次是在百分之百KTV包廂，好像是女的向我買，第二次是在弘大醫院附近之7-11商店，是男的向我買」等語（見原審聲羈字第218號卷第6頁），依被告甲○○上開自白，並無法確認其販賣之對象為何人，其上開所為之自白即有瑕疵（與檢察官所舉原審法院94年度易字第891號竊盜案，及97年度毒聲字第2號、第24號、第39號裁定，該案被告之自白並無瑕疵，已有不同），是檢察官所應補正者，應係被告甲○○販賣之對象究為何人之證據，詎檢察官所補正者均係「被告甲○○持有一粒眠」、「被告向陳紋慶購買一粒眠」之間接證據，顯與未補正相同。
四、本案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均未見檢察官補正被告甲○○販賣毒品之證據，原審因而裁定駁回檢察官之起訴，經核並無不合，檢察官仍抗告意旨仍執前詞指摘原裁定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12條，裁定如主文。
中華民國97年4月14日
刑事第十庭審判長法官林照明
法官林欽章法官蔡名曜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再抗告。
書記官劉恒宏中華民國97年4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