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 臺灣 高等法院高雄分院96年選上訴字第29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6年11月26日
裁判案由: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96年度選上訴字第29號上訴人即被告丁○○選任辯護人 蔡豐徽 律師
林石猛 律師 邱基峻 律師上訴人即被告乙○○選任辯護人 李佳冠 律師
張碧華 律師上訴人即被告甲○○上列上訴人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不服臺灣屏東地方法院96年度選訴字第3號中華民國96年7月1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選偵字第24號、第5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撤銷。
丁○○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壹年拾月,褫奪公權參年。
乙○○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壹年捌月,褫奪公權參年。
甲○○有投票權之人,收受賄賂,而許以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褫奪公權貳年;減為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褫奪公權壹年。扣案收受之賄賂「 高山 極品茶」壹包沒收。
事實
一、丁○○因登記參選屏東縣第18屆村里長選舉,為潮州鎮永春里之里長候選人,為能順利當選,竟於95年6月4日11時前之某時,與乙○○共同基於投票行賄之犯意聯絡,由乙○○提供1斤裝、價值新臺幣(下同)900元之「高山極品茶」
1包,丁○○則攜帶競選宣傳單2張,於同日11時40分許,前往屏東縣○○鎮○○里○○路○○號,明知住戶甲○○對該次里長選舉,為有投票權之人,乙○○、丁○○即當場將該包茶葉及丁○○競選宣傳單2張置於客廳內之茶几上予以交付,並要求甲○○於里長選舉投票時支持丁○○;甲○○明知該包茶葉係其投票權應為一定行使之對價,乃應允而收受之。嗣經民眾檢舉,為警於同日14時許,至上址當場查扣甲○○所收受之「高山極品茶葉」1包及丁○○競選宣傳單2張,丁○○、乙○○並於屏東縣警察局潮州分局警員偵查中 自白 犯行,而悉上情。
二、案經屏東縣警察局潮州分局報告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被告犯罪嫌疑重大,而有左列情形之一者,得不經傳喚逕行拘提:㈠無一定之住所或居所者。㈡逃亡或有事實足認為有逃亡之虞者。㈢有事實足認為有湮滅、偽造、變造證據或勾串共犯或證人之虞者。㈣所犯為死刑、無期徒刑或最輕本刑為5年以上有期徒刑之罪者;刑事訴訟法第76條定有明文。拘提之決定機關,於偵查中為檢察官,檢察官開具拘票載明應記載之事項後,交由司法警察(官)執行之,是個案中是否符合逕行拘提之法定事由,有無實施逕行拘提之必要,本屬檢察官之職責,檢察官自得依法裁量認定之。本件被告甲○○於警詢到案接受訊問,係由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依刑事訴訟法第76條第2、3款開具拘票拘捕到案之情,業據證人即警員 陳世元 於原審具結證稱:「我們到場蒐證後,甲○○的先生纔回來,他的態度很差,我們請甲○○回派出所協助調查,她先生一直阻擾我們,後來我們有聲請核發拘票,等拘票到了,才把甲○○帶回派出所」(原審卷第77頁),並有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拘票在卷可稽(警卷第25頁)。則檢察官依警方陳報之查察情形及事證,依刑事訴訟法第76條第2、3款核發拘票,並未見有何違法之處,辯護人爭執拘提之合法性,應無可取。況被告甲○○於原審已表明其接受警詢時並無遭警施強暴、脅迫或其他不正方法之情,並稱係自行陳述等語,足認被告甲○○於警詢及檢察官偵查時之供述,具有任意性,而得採為本案論罪之證據。
二、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定有明文。證人即共同被告乙○○、甲○○於警詢時,就被告丁○○、乙○○前往被告甲○○住處交付扣案「高山極品茶葉」1包及丁○○之競選宣傳單2張之過程所為之陳述,與渠等在審判中之陳述不符。經查,渠等均係於經警查獲當日即接受警詢,於警詢時就當日上午被告丁○○、乙○○前往被告甲○○住處交付扣案「高山極品茶葉」1包及丁○○之競選宣傳單2張等情之陳述均清楚詳細,且與被告丁○○於警詢所為之陳述內容大致相符。被告乙○○自承與被告丁○○為好友,與被告甲○○間亦無糾紛;被告甲○○亦稱與被告丁○○、乙○○並不認識,應無蓄意誣陷其他共同被告之理。而渠等於原審接受交互詰問時距案發時則已逾1年,參以被告乙○○、甲○○均稱於警詢時所述實在等語,應認因渠等警詢時與案發時間接近,記憶較深刻清晰,且尚無心詳細考量證詞對自己或他人所生之利害關係,應係就甫發生之事實經過而為真實之陳述,且與被告丁○○於警詢時之供述及其餘事證亦相符合,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均為證明本件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自得為本案之證據。
三、查本件證人即共同被告甲○○於檢察官偵查中之證述,已經依法具結,其未曾提及檢察官在偵查時有不法取供之情形,且共同被告丁○○、乙○○及其辯護人亦未釋明上述證述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是以被告甲○○於偵查中之證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之規定,自得作為證據。
四、可為證據或得沒收之物,得扣押之。對於應扣押物之所有人、持有人或保管人,得命其提出或交付;刑事訴訟法第133條定有明文。又搜索係指以發現被告(含犯罪嫌疑人)或犯罪證據或其他可得沒收之物為目的,而搜查被告或第三人之身體、物件、電磁紀錄、住宅或其他處所之強制處分;扣押則係指為保全可為證據或得沒收之物,而對其暫時占有之強制處分。應扣押物之「發現」,可能是基於搜索而來,也可能是基於「目光所及」的單純檢視行為而來,搜索與目光所及之概念有別,單純之目視並非搜索行為,是若檢警立足於法所容許範圍內,僅憑其感官視覺,在目光所及範圍所察覺的本案應扣押之物(犯罪證據或得沒收之物),亦得扣押之。本件查獲被告甲○○涉犯投票受賄罪之情形,業據證人陳世元於原審具結證稱:「當時民眾打電話報案說五福路某號即本案查獲地點有人在賄選,民眾有陳述到茶葉,我們約5分鐘後到達該地點,當時被告甲○○在客廳,我們有出示證件並說明來意,她叫我們進去坐,同意我們進入,我們當場在她的桌上發現被告丁○○的宣傳單,桌下很明顯可以看到
1包茶葉」(原審卷第76頁),被告甲○○於原審亦稱:「警察來時,有說他是警察,說有人報案我跟人家收茶葉,我沒有不准警察進來,警察沒有到處搜索我的東西,警察看到茶几下有茶葉,桌上本來就放著2張宣傳單」(原審卷第86
頁)。依警方查獲扣案「高山極品茶葉」1包及被告丁○○之競選宣傳單2張之情形觀之,警方係經被告甲○○同意進入其住處客廳後,以單純之目視發現本案之犯罪證據,警方並未對被告甲○○施以搜索之強制處分,辯護人所指警方係違法搜索,容有誤會。是警方在目光所及範圍所發現之本案犯罪證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33條之規定加以扣押,該扣案物自得作為本案論罪之依據。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丁○○、乙○○、甲○○(下稱被告丁○○、乙○○、甲○○)雖均否認有交付及收受賄賂之賄選犯行,惟被告丁○○與乙○○為何攜帶茶葉及競選宣傳單至被告甲○○家中,如何共同向被告甲○○表示於里長選舉投票時支持被告丁○○,被告甲○○收受茶葉及競選宣傳單並同意於投票支持被告丁○○等情,業據:㈠被告丁○○於警詢供承:「95年6月4日上午永春里8鄰鄰長乙○○邀我至永春里五福路拜訪選民」、「乙○○說那裡有2、3票選票」、「到該選民住處時樓下沒人,乙○○將茶葉1包放在客廳茶几上,乙○○到樓梯口叫樓上的人,接著樓上有婦人(指甲○○)下樓,乙○○就介紹我是里長給對方認識,並將我的競選宣傳單2張交給該婦人,乙○○說這斤茶葉是要給你們泡的,乙○○並向其介紹我是永春里里長候選人丁○○登記第2號,要該婦人支持我」、「警方查扣的茶葉1包、里長競選宣傳單2張是我今天拜訪時交給選民(指甲○○)的物品」(警卷第3、4頁);㈡被告乙○○於警詢供承:「警方查扣的競選宣傳單2張及茶葉1包,是95年6月4日11時許,我跟丁○○一起到永春里五福路32號甲○○住處,由我親手交給甲○○的」、「交給甲○○時,我有拜託甲○○請她投票給登記第2號的永春里里長候選人丁○○」、「我拜託她時,甲○○有說好」、「丁○○在場有拜託甲○○支持她」、「我是永春里社區發展協會幹事,跟里長丁○○是很好的朋友」(警卷第8、9頁);且在原審更明確坦承犯行(原審卷第24頁背面、75頁背面);㈢被告甲○○於警詢及偵查中供承:「查扣的高山極品茶1斤裝1包及永春里里長候選人丁○○競選宣傳單2張,是丁○○本人及我認識但不知姓名的男子(指乙○○)拿來的」、「他們將東西放在我家客廳茶几上方,當時只有我1人在場」、「丁○○當時告訴我說她要競選永春里里長,要我支持投票時投給她,該男子要我把票投給丁○○,並說這茶葉是要送給我老公喝的」、「他們兩人將東西放在客廳茶几桌上,並要我支持丁○○選里長,我向對方說好」、「我把茶葉放在茶几下方的置物架上」、「乙○○與我先生 薛文守 認識,但不是很熟」(警卷第11、13頁背面);「乙○○拜託我支持2號的丁○○,丁○○也說拜託,乙○○放1袋茶葉在桌上說給我先生喝」(95選偵字第24號卷第9頁);復在偵查中具結證稱:「他們是來拜託我這次里長選舉要我支持丁○○,我有說好」、「乙○○拿出高山茶葉1包及2張宣傳單給我,放在我家客廳」、「乙○○與我先生認識,但很少往來,只有這1次送東西到我家;他叫我支持丁○○,丁○○並與我握手」(
95選偵字第24號卷第10、16頁)。互核渠等供證內容,情節大致相符。復有被告甲○○住處客廳照片(警卷第41、42頁、原審卷第39頁)附卷,及高山極品茶葉1包及被告丁○○之競選宣傳單2張扣案可資佐證。被告丁○○登記參選屏東縣第18屆村里長選舉,為潮州鎮永春里之里長候選人,被告甲○○為潮州鎮永春里里長選舉之選舉人之事實,有競選宣傳單、屏東縣選舉委員會96年4月20日屏選一字第0961700431號函暨函附屏東縣各鄉鎮第18屆村里選舉第24投票所(潮州鎮永春里)選舉人名冊在卷可憑(警卷第41頁、原審卷第46、47頁)。被告丁○○、乙○○前往拜訪目的,既在尋求有投票權之被告甲○○支持,被告乙○○除介紹被告丁○○、甲○○相互認識外,復取出並交付茶葉及被告丁○○之競選宣傳單,拜託被告甲○○投票予被告丁○○,被告丁○○在場非但未予制止,甚至更向被告甲○○明確表示請投票支持,渠等於選舉投票以前如此互動,依此情狀,實非意在言外予以暗示而已,反係積極明確表態並相互交換對價,被告甲○○確有收受賄賂而允諾如何行使其投票權,被告丁○○與乙○○間更係對投票行賄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無訛。
二、被告丁○○、乙○○、甲○○嗣雖改以下列情詞置辯:㈠被告丁○○辯稱:「茶葉及宣傳單2張是由乙○○帶去的;茶葉是他拿出來時我纔知道;宣傳單2張是乙○○到我的競選總部拿的;不知道乙○○茶葉來源;不知道茶葉是乙○○放的;乙○○早上有跟甲○○丈夫約好,要過去時會拿茶葉過去泡,茶葉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㈡被告乙○○辯稱:「當天我去甲○○住處2次,第1次是從那裡經過,進去他家泡茶、聊天,後來到車上拿丁○○的宣傳單請薛文守支持,我向薛文守說我回家拿茶葉來這裡泡;第2次是我回家拿茶葉給薛文守泡,剛好經過丁○○家,就找丁○○一起去薛文守家泡茶,到達時我先進去,丁○○跟在我後面,當時沒有人在,甲○○從樓上下來,我跟她說我剛才有來過,有跟薛文守說要拿茶葉給他泡;我把茶葉放在桌上時旁邊沒有宣傳單,丁○○不知道我帶茶葉去甲○○家,丁○○的競選宣傳單是我在地上撿的」;㈢被告甲○○辯稱:「丁○○與乙○○送來的茶葉及丁○○競選宣傳單2張我都不想收,是他們自己放在我家茶几桌上的;我將茶葉1包放在茶几下方置物架上是因為難看,我要等乙○○再到我家時,要還給他」云云。經查:
㈠依被告乙○○於警詢及被告甲○○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證內
容,均未提及茶葉係被告乙○○與被告甲○○之夫薛文守事先約好,要供與薛文守泡茶之用,其後另有事先即約定提供茶葉泡茶之說,已有可疑。被告乙○○更是故意將茶葉及競選宣傳單交付之時間予以割裂,顯係有意規避兩者在對價關係上及與被告丁○○間之連結。雖薛文守即被告甲○○之夫證稱:「95年6月4日早上乙○○有來我家泡茶,他說有要拿1包茶葉來我家泡,我說好」、「沒有說到要我支持丁○○這個問題」(原審卷第79、80頁),謂茶葉是供泡茶而與里長選舉無關,亦為附和。但被告丁○○與乙○○至被告甲○○住處拜訪,被告乙○○主動介紹被告丁○○係里長候選人,並將茶葉及競選宣傳單置放在茶几上,口頭上復積極向被告甲○○為選舉投票事項之請託,被告丁○○、乙○○兩人到訪被告甲○○之目的究竟為何,稍通人情事故之人,一見即明。被告乙○○如係事先由其個人約定,僅為提供薛文守泡茶而攜帶茶葉前往,何須邀同里長候選人之被告丁○○同行?何不當場言明茶葉另有其他用途,反而滿口向被告甲○○請託投票以支持被告丁○○之里長選舉?縱被告乙○○當場有茶葉係提供薛文守泡茶之說,惟此應屬託詞藉口,實則積極予以暗示,對被告甲○○所處情境而言,其主觀上之認知,仍舊屬於選舉投票事項之請託,此觀被告甲○○收受茶葉及競選宣傳單後,因此身陷「承認即遭判刑,否認又違實情」之兩難困境,故纔有以上「當場不想收、事後另想還」之辯解,企圖脫免自己在本案中之責任。
㈡被告甲○○之夫薛文守與被告乙○○雖有認識,但非經常聯
繫往來,之前更未曾到其家中泡茶,僅當天早上路過纔進門泡茶,且未曾相互送禮等情,業經薛文守於原審證述明確(原審卷第80頁)。被告甲○○遇被告乙○○突然偕同被告丁○○到府並攜茶葉及競選宣傳單前來,其夫薛文守當時又不在家中,對於被告乙○○事後是否再度前來既屬未知,且正值里長選舉之敏感期間,任何瓜田李下之事,理應儘量避免,更何況係自里長候選人處同時收受茶葉及競選宣傳單,被告甲○○若無收受茶葉之意,理應當場堅詞拒絕,惟被告甲○○非未予退回,反而將茶葉1包移置茶几下方之置物架上,由此舉動觀之,顯見其確有收受茶葉之意思無訛。參以被告甲○○在警詢當時,猶不知被告乙○○究為何人(警卷第
4、5頁),當然更不知其與薛文守有何關係,被告乙○○與里長候選人即被告丁○○突然造訪並交付茶葉,被告甲○○應知其非屬朋友間基於禮儀往來所為之餽贈,於被告丁○○、乙○○就里長投票事項為請託後,被告甲○○除應允支持外並未退還茶葉,顯係以該茶葉作為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對價,應可認定。而被告丁○○既本人在場並親自對被告甲○○為投票事項之請託,焉有不知被告乙○○有交付茶葉及競選宣傳單之理。被告丁○○、乙○○、甲○○所辯各詞,應屬事後推諉卸責之詞,均無可採。
㈢至於梁丙○○雖證述扣案茶葉係其之前送給被告乙○○,惟
此僅係證明茶葉之來源,並不足以推翻被告丁○○、乙○○以之作為賄賂而另行交付被告甲○○之事實,無從另為有利之認定。又辯護人就被告丁○○、乙○○所辯事項,雖請求另行傳喚里民 尤桂銀 、被告甲○○之夫薛文守、被告乙○○、甲○○;及聲請傳喚員警陳世元、 鄭伊鈞 檢察官以查明查獲本案及拘提被告甲○○之過程;復聲請勘驗警詢錄音及筆錄是否正確。惟被告丁○○、乙○○、甲○○所辯上情,並非可採,已如上述。且薛文守、陳世元、被告乙○○、甲○○業經原審以證人身分為交互詰問,所聲請訊問之其他證人,依辯護人所表明之待證事項,或屬被告丁○○、乙○○當天出發前如何見面、或屬拘票如何簽發,乃係屬於非關本案投票交付、收受賄賂之其他周邊事實,本院認無調查必要。且警詢錄音及筆錄內容大致相同,整體上並無重大歧異之事實,業經本院勘驗無訛,並無辯護人所稱未予適當記載問題。本件罪證明確,被告丁○○、乙○○投票行賄之犯行、被告甲○○投票受賄之犯行,洵堪認定。
三、按賄賂罪係屬必要共犯中之「對向犯」,為二個或二個以上之行為者,彼此相互對立之意思經合致而成立之犯罪(最高法院81年度台非字第233號判例參照),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之「行求」、「期約」、「交付」行為,係屬階段行為,其中「行求」行為僅須向相對人為賄賂之意思表示即足成立,不以相對人之承諾為必要;「期約」行為則必以行為人與相對人間,就投票權之不行使或為一定行使,已有所約定始得成立;「交付」行為必係相對人與行為人間已有所期約,行為人復將賄賂交由相對人收受之行為。被告甲○○收受被告丁○○、乙○○致送交付茶葉時,有應允而期約會將選票投給被告丁○○,自屬基於投票受賄之意思而收受賄賂之茶葉,故核被告丁○○、乙○○所為,均係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對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罪;渠等就交付投票賄賂之犯行,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被告甲○○所為,則係犯刑法第143條第1項有投票權人收受賄賂罪。查被告甲○○行為後,94年
2月2日公布並於95年7月1日施行之修正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罰金:新臺幣1,000元以上,以百元計」,與修正前條款規定「罰金:1元以上」不同,經比較結果,以修正前之規定較為有利,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應適用行為時即修正施行前之法律規定論處。又被告丁○○、乙○○於偵查輔助機關之屏東縣警察局潮州分局警員偵查中,即已自白對於有投票權人之被告甲○○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構成犯罪要件事實,至於渠等在檢察官偵查中另有所主張或為辯解,乃係其辯護及防禦權之行使,仍不失為自白,仍應適用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5項前段之規定減輕其刑(最高法院81年度台上字第2257號、89年度台上字第4513號判決參照)。
四、原判決論處被告丁○○、乙○○、甲○○罪刑,固非無見;惟:㈠被告丁○○已於警員偵查中自白犯罪,原判決未予認定並減其刑,自有未合。㈡被告乙○○係在警員偵查中自白犯罪,在偵查中則已否認而另為他項辯解,原判決雖予減輕其刑,但未明確認定其自白犯罪之時間,亦有未合。㈢被告甲○○行為後,已新訂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原審未及加以比較適用,尚有未洽。被告丁○○、乙○○、甲○○上訴意旨,仍均否認犯罪,雖無可取,惟原判決既有上述可議之處,即屬無可維持,自應由本院予以全部撤銷改判。爰審酌選舉乃民主政治之重要表徵,須由選民評斷候選人之才德、品行、學識、操守、政見而選賢與能,攸關國家政治良窳甚鉅,而賄選為敗壞選風之主要根源,不得使金錢介入選舉,抹滅實行民主政治之真意。被告丁○○身為里長候選人,不以正當手段參與選舉,竟與被告乙○○串同提供茶葉,對選民之被告甲○○交付賄賂,所為已妨害投票之公正、公平及純潔,敗壞選風,冀圖僥倖,使真正民主政治難以建立,渠等犯後猶飾詞卸責,難認其有悔意。惟 考量渠 等均無科處徒刑之前科,有卷附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查,素行尚佳,本案賄賂所用茶葉之價值僅為900元,及被告丁○○、乙○○尚有身分及目的上之差異等一切情狀,對被告丁○○量處有期徒刑1年10月、被告乙○○仍如原審量處有期徒刑1年8月,兩人並均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8條第
3項規定,宣告褫奪公權3年;被告甲○○,仍如原審量處有期徒刑4月,並修正前刑法第37條第2項規定,宣告褫奪公權2年(褫奪公權為從刑之一種,應隨主刑之宣告,自應併予適用修正前之法律規定論處)。且因被告甲○○合於減刑條件,已如上述,應同時諭知其宣告刑及減得之刑,暨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其犯罪時之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規定:「犯最重本刑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6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因身體、教育、職業、家庭之關係或其他正當事由,執行顯有困難者,得以1元以上
3元以下折算1日,易科罰金。」,又受刑人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依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前段規定(現已刪除),就其原定數額提高為100倍折算1日,則被告甲○○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應以銀元300元折算1日,經折算為新臺幣後,應以新臺幣900元折算為1日。惟95年7月1日施行之修正後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則規定:「犯最重本刑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6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者,得以新臺幣1,000元、2,000元或3,000元折算1日,易科罰金。」經比較修正前、後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以95年7月1日修正公布施行前之規定,較為有利,故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適用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規定,定其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應併敘明)。至於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
3項固規定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但如其賄賂已交付與有投票權之人收受,因收受者係犯刑法第143條第1項之投票受賄罪,其所收受之賄賂應依同法條第2項之規定沒收之,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故犯投票行賄罪者,其已交付之賄賂,自應依刑法第143條第2項規定,於其對向共犯所犯投票受賄罪為沒收或追徵其價額之從刑宣告,不得再依上開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規定沒收(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5728號判決參照)。扣案之被告甲○○所收受之賄賂「高山極品茶葉」1包,為犯投票受賄罪所收受之賄賂,應依刑法第143條第2項前段之規定諭知沒收。扣案被告丁○○競選之宣傳單2張,業經交予被告甲○○收受,已非被告 謝春蘭 、乙○○所有之物,而為被告甲○○所有,然非被告甲○○因犯投票行賄罪直接所用或所得之物,無從宣告沒收,附此敘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
299條第1項前段,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第
5項前段、第98條第3項,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11條、第28條、第143條第1項、第2項前段、修正前刑法第37條第2項、第41條第1項前段,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修正前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第2條規定,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7條第1項、第2項、第9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鄭銘謙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6年11月26日
刑事第五庭審判長法官曾永宗
法官任森銓法官王伯文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甲○○部分不得上訴。
被告丁○○、乙○○部分,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敘述理由者並應於提出上訴狀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應附繕本)。
中華民國96年11月26日
書記官黎珍附錄本件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
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000,000元以上10,000,000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143條第1項:
有投票權之人,要求、期約或收受賄賂或其他不正當利益,而許以不行使其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5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