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95年度選上易字第781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95年選上易字第781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5年08月17日

裁判案由：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95年度選上易字第781號上訴人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選任辯護人邱炎浚律師被告乙○○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不服臺灣苗栗地方法院94年度選易字第4號中華民國95年5月1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選偵字第31號、第3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為現任苗栗縣縣議員，並登記參選於民國94年12月3日舉行之第16屆苗栗縣縣議員頭份鎮選區之候選人，被告乙○○為現任苗栗縣頭份鎮廣興里里長。緣被告甲○○為拉抬競選聲勢，尋求具有投票權之頭份鎮廣興里里民投票支持，竟與被告乙○○共同基於交付不正利益（應係賄賂）使投票權人為一定行使投票權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由被告甲○○出資新臺幣（下同）25000元，先擬妥打算買票之廣興里里民 張阿炳 （應係 張大炳 ）等20人名單，於94年11月21日21時許，由不知情之頭份鎮鎮民代表 譚金榮 開車載被告甲○○，一同至被告乙○○苗栗縣頭份鎮廣興里7鄰廣興160號住處，被告甲○○當場交付現金25000元（其中千元鈔24張、500元鈔2張）及上開名單給被告乙○○，並商討買票名單內容，由被告乙○○加上 張進峰 等5人，而預備對名單上有投票權人交付每人1000元，尋求選民支持。
嗣於94年11月22日上午10時許，由檢察官指揮調查人員對其實施緊急搜索，在被告乙○○住處客廳茶几上，搜獲上述選民名單1紙及在被告乙○○口袋中查獲現金26000元（千元鈔24張、500元鈔2張及百元鈔10張）而查獲上情，因認被告甲○○、乙○○2人，均涉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2項、第1項之預備對於具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定其為一定行使之預備賄選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及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而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係指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29年上字第3105號、30年上字第1831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及76年台上字第4986號等判例意旨參照）。
三、證據能力部分：按刑事訴訟法第131條於91年2月8日修正，關於緊急搜索包括對人的緊急搜索與對物的搜索，即指⒈逮捕被告或執行拘提羈押⒉追躡現行犯或逮捕脫逃人⒊有事實足信有人在內犯罪而情形急迫者，與證據有偽造、湮滅或隱匿之虞者，並規定事後陳報制度，由檢察官為之者，應於實施後3日內陳報該管法院，如由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司法警察為之者，應於5日內陳報該管檢察署檢察官及法院。法院認為不應准許者，應於5日內撤銷之。同時規定如未依期限規定陳報法院，或經法院撤銷者，審判時法院得宣告所扣得之物不得作為證據。因此法院就緊急搜索，其審查內容：⑴相當理由之審查：應審查實質上是否具備相當理由得發現證據；⑵緊急條件之審查：是否確有情況急迫之事實致不能於搜索前取得搜索票（即令狀例外）；⑶陳報期間之審查：如不具上揭二條件之一時，法院應認與緊急搜索之要件不符，予以撤銷。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6947號判決要旨參照。查本案經檢察官指揮法務部苗栗縣調查站調查員對被告乙○○之身體及其住所、車輛等執行逕行搜索，經證人即調查員 馮國建 證稱：被告乙○○發現我們的人員，向尖山派出所報案，警方對我們的人員盤查，我們把這狀況跟檢察官報告後，檢察官就指揮我們逕行搜索等語（見原審卷第62頁），經核該搜索與刑事訴訟法第131條第2項逕行搜索之要件相符，又檢察官事後雖未陳報法院，應係疏忽所致，而非惡意、恣意之違法取證，且被告及辯護人均未就逕行搜索所得之證據，提出抗辯，參照刑事訴訟法第131條第4項規定之立法意旨及平衡被告人權保障暨公共利益等考量，認該搜索所取得之證據應具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四、公訴人認被告甲○○、乙○○涉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2項、第1項之預備對於具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定其為一定行使之預備賄選罪，無非係以：被告甲○○於警、偵訊之供述，被告乙○○於警、偵訊之供述，扣案選民名單1紙、現金26000元及勘驗筆錄1份：扣得現金為26000元，其中1000元鈔有24張，500元鈔有2張，100元鈔有10張等為據。訊據被告甲○○坦承有於94年11月21日21時許到乙○○家，當場寫了20人的名單交給乙○○，被告乙○○坦承有於甲○○所交付之名單再加上5人，隔天調查員有在其扣袋搜得26000元，並在茶几上扣得甲○○所交付之名單1紙，惟被告2人均堅決否認有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2項、第1項之預備對於具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定其為一定行使之預備賄選犯行，被告甲○○辯稱：伊沒有交錢給乙○○，該名單係因為伊要於11月28日在廣興里舉辦問政說明會，希望乙○○去聯絡人來捧場等語。被告乙○○辯稱：扣案之26000元係自己的錢，甲○○沒有交錢給伊，該名單是甲○○要在廣興里辦問政說明會，伊為廣興里里長，甲○○請伊去聯絡前往捧場等語。經查：
㈠扣案之現金26000元，非被告甲○○交與被告乙○○，業據
證人即被告乙○○於原審審理時具結證稱：去年11月21日晚上甲○○、譚金榮有到我家，他（甲○○）當天晚上沒有交款項給我，也沒有拜託我向里上的人買票等語（見原審卷第
82、83頁），起訴書雖指該26000元其中之25000元係被告甲○○出資交與被告乙○○，惟並無何直接或間接證據足證，自無從為此認定。又證人即調查員馮國建於原審證稱：在乙○○身上找到26000元現金，24張千元鈔，茶几上有名單，有25個人的名字或綽號，中間會查賄選，是因為名單裡有1人已經死亡，剛好有24張千元鈔，才認為是賄選等語（見原審卷第62頁），然此係證人馮國建個人臆測之詞，尚無從據為被告2人有無預備賄選之證據。況該份名單所載之「廖財生」、「 王萬泉 」2人早已死亡，此有被告2人所提出該2人之戶籍謄本各1份在卷足憑，則該2人既已除籍，已無投票權，則該名單所載人數至多僅23人，而非24人，是檢察官所指24張千元紙鈔與名單人數相符云云，顯非事實。另個人隨身攜帶現金之數額，因個人因素及用途而異，不能僅自被告乙○○身上扣得現金26000元，又有1紙載有25個姓名或綽號之名單，即認其中25000元係供作賄選之用。被告乙○○就該26000元之來源，雖僅為大致陳述，且所陳述者總數未達26000元，惟個人金錢來源甚多，或因工作所得或子女贈送，亦無從因被告乙○○未能清楚交代26000元全部金額之來源，即推測其中25000元係被告甲○○所交付。又扣案現金26000元係從被告乙○○口袋中搜出，其中有千元鈔24張、500元鈔2張及百元鈔10張，並未以紙袋或信封袋包裝，且該筆現金亦未與選舉人名冊置放一起，尚與一般預備賄選者係將同面額紙鈔1疊與選舉人名冊置放在同一袋內之情形有別，即難遽認該筆現金係被告2人用以預備賄選之用。
㈡扣案名單1紙，固係由被告甲○○、乙○○所書寫，然該名
單係因被告甲○○欲舉辦問政說明會，請被告乙○○邀請民眾前來捧場之用，證人即被告乙○○於原審審理時具結證稱：他（甲○○）說28日要辦問政說明會，希望這些人去捧場，叫我去聯絡他們去捧場等語（見原審卷第84頁）。又提供名單之用途甚多，既無積極證據足證，自不得遽為推定係供賄選之用，另該名單於被告甲○○離去後，即置於被告乙○○住處1樓之茶几上，且在該處為調查站人員查獲，業經證人馮國建證述明確（見原審卷第62頁），該名單如係供被告等行賄買票之用，被告乙○○自會小心謹慎保管，以免遭偵查機關發現，當不會隨手置於如此明顯而容易為他人發覺之處。再者，該名單嗣由被告乙○○加列5名，其中1人為 張坤松 ，公訴人亦認張坤松係被告等預備行賄之對象，而張坤松於被告甲○○至乙○○家中時亦在場，且於被告甲○○離去後始離開，證人張坤松證稱：去年11月21日晚上9點多有到乙○○家，我先去，甲○○、譚金榮後到，甲○○他們先離開，據我所知廣興里沒有與我同名同姓之人，甲○○離開後乙○○沒有向我表示甲○○要跟我買票等語（見原審卷第75至77頁），是若張坤松亦係被告等預備行賄之對象，則被告 賴永松 於甲○○離去後，應立即將行賄款項交與張坤松，並於名單上將張坤松之姓名註記或刪除，惟被告乙○○並未將任何款項交與張坤松，而名單上張坤松之姓名亦無任何註記，足認該名單非供行賄之用，被告等2人辯稱該名單僅供拜訪，並邀請參加問政說明會造勢之用，可堪採信。
㈢檢察官復指被告甲○○係以些微之差擊敗對手，顯見競選激
烈，則被告甲○○為能順利當選，有可能利用機會賄選云云，然此論述並無根據，純屬檢察官個人推測之詞，要難遽採為不利於被告2人之認定。
㈣綜上所述，在被告乙○○身上扣得之現金26000元，被告乙
○○既辯稱係其所有之款項，復查無其他證據足證係被告甲○○所交付，而扣案之名單亦無證據足認係被告2人預備賄選之對象，起訴書所載被告2人之犯行尚屬不能證明。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2人有公訴意旨所指之預備賄選犯行，揆諸前揭規定、判例意旨及說明，自應為被告甲○○、乙○○2人無罪之諭知。原審判決以被告2人被訴之犯罪不能證明，諭知被告2人無罪之判決，並無違誤之處，檢察官上訴意旨猶指被告2人犯罪，經核非有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秋源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5年8月17日
刑事第七庭審判長法官林榮龍
法官江錫麟法官許秀芬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凃瑞芳中華民國95年8月18日
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