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09年台上字第5894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10年10月06日
裁判案由：強盜等罪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109年度台上字第5894號上訴人臺灣高等檢察署臺南檢察分署檢察官柯怡伶上訴人（被告）張明裕被告陳阿秀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強盜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中華民國109年1月9日第二審判決（108年度上訴字第349號，起訴案號：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325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
壹、按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不合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貳、張明裕上訴（強盜罪）部分：
一、本件原審審理結果，認定上訴人（被告）張明裕有其事實欄所載強盜犯行明確，因而撤銷第一審該部分科刑之判決，改判仍論處張明裕犯強盜（累犯）罪刑，並維持第一審關於張明裕沒收宣告部分之判決，駁回其該部分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載敘其調查取捨證據之結果及憑以認定犯罪事實之心證理由，就張明裕否認犯行之辯詞認非可採，亦依調查所得證據予以論述，有卷存資料可資覆按。
二、犯罪事實之認定、證據之取捨及證明力之判斷，俱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此項職權之行使，倘不違背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即不違法，觀諸刑事訴訟法第155條第1項規定甚明，自無許當事人任憑主觀妄指為違法，而資為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又被害人之指訴、證人之供述前後稍有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究竟何者為可採，事實審法院非不可本於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斟酌其他情形，作合理之比較，定其取捨，若其基本事實之陳述與真實性無礙時，仍非不得予以採信，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認其全部均不可採。原判決認定張明裕上開犯行，係綜合張明裕部分供述、證人即被害人 莊清崑 、證人 胡峻誠 不利於張明裕之證詞、相關勘驗筆錄、錄影畫面擷圖，酌以所列其餘證據資料及案內其他證據調查之結果而為論斷，就張明裕確有於所載時間，在其嘉義縣番路鄉○○村000000000號住處旁既有道路，以農用手推車阻擋莊清崑駕車通行，復以具刺激性之不明液體噴灑莊清崑雙眼，並施以強暴將莊清崑雙手反剪於後，壓制在地，剝奪其行動自由，基此客觀表現，足以壓制莊清崑抗拒之意思自由，已達不能抗拒之程度，旋利用莊清崑不能抗拒之際，藉詞令其交付新臺幣（下同）6千元，得以證明已溢出原妨害自由犯意，層升為強盜犯意，所為該當刑法第32
8條第1項強盜罪之構成要件等情，悉依卷內證據於理由內詳加析論，對於張明裕所稱倘莊清崑遭其噴灑辣椒水或壓制在地，竟能有開門下車或交款予張明裕之舉措，顯悖常情，足認莊清崑指證不實，張明裕無妨害自由及強盜之犯行等辯詞，何以委無足採，亦於理由內論駁明白，所為各論斷說明，衡諸經驗及論理等證據法則皆無違背，亦非原審主觀之推測，無所指未憑證據認定事實之違法。又㈠、原判決綜合證人莊清崑、胡峻誠相關偵審供證，已說明張明裕確有先以農用手推車阻擋莊清崑去路，並以雙手反剪於後方式壓制莊清崑在地等重要基本事實供述一致，輔以卷附相關之勘驗筆錄、監視錄影畫面及張明裕於案發後警方獲報抵達現場時之客觀行為及所為舉措，認定莊清崑、胡峻誠不利於張明裕之指證，信而有徵，堪以採信，對於莊清崑、胡峻誠關於其等間有無金錢往來之供述未盡相符，胡峻誠在場未對莊清崑施以援手等節，本於調查所得，採認胡峻誠不利於張明裕之基本指證，足以佐證莊清崑所證非虛，並記明無從以二者證詞枝節瑕疵等上情，遽認胡峻誠所證不實之判斷理由甚詳，無所指莊清崑、胡峻誠供證歧異，不足憑採之違誤。㈡、原判決就張明裕強盜犯行部分，除以證人莊清崑、胡峻誠及 黃民維 不利於張明裕之證詞為論罪基礎外，復說明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就本件員警至現場所持攝影機攝影之資料，其中「錄影機2」張明裕主動從其褲子口袋拿出「藍色扁的可以握在手裡的東西」是否具千元紙鈔之外觀或相近似之待證事項，雖覆稱因放大後影像欠清晰，未便認定等旨，惟經原審本於職權進行勘驗，所顯示張明裕有從口袋拿出「藍色扁的可以握在手裡的東西」之勘驗結果，張明裕及其辯護人均稱沒有意見（見原審卷㈠第250、259、266頁），遂綜合卷附相關之輸出影像、各該勘驗影像擷取畫面所顯示張明裕手握物之外觀形狀、顏色等，併參酌張明裕自承：員警尚未到場時，其身上未攜帶現金等語，以張明裕案發當日既未攜帶現金至現場，卻於員警到場處理時，自口袋拿出近似千元紙鈔之物之客觀事實，據以判斷張明裕有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以強暴之方式，至莊清崑不能抗拒，而使之交付財物犯行之論證甚詳，並說明自張明裕身上查扣之現金已入國庫，未就扣案紙鈔為指紋鑑定，無礙於張明裕犯行之認定，並無不合，無所指原審係逕自鑑定攝影資料，又扣案紙鈔已滅失，不能為其論罪之證據或有欠缺補強證據之違法。㈢、原判決就相關事證詳加調查論列，已記明莊清崑不利於張明裕之證言，參酌卷內其他證據佐證不虛，適足證明張明裕有剝奪莊清崑行動自由，並層升強盜犯行之論證，又原判決並未認定張明裕係持辣椒水噴灑莊清崑雙眼，或所為有致莊清崑受有右足挫傷或腫脹之傷勢，併已載明莊清崑指證該部分傷勢不予認定或僅得認定張明裕係持具刺激性不明液體之理由，無所指認定事實與卷證資料不相適合之違誤；另原判決依憑張明裕、莊清崑、胡峻誠及陳阿秀之供述，輔以卷附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05年度偵字第4240號不起訴處分書，據以確認張明裕之前亦曾在本案既有道路停放未懸掛車牌之自用小客車，以阻擋莊清崑通行之事實，與卷證資料並無不合，以事證明確，縱未同時說明張明裕曾停放小客車於既有道路，與係停放臨時開闢空地有何不同，乃事實審法院本於判斷之職權，而為證據取捨之當然結果，無礙於張明裕犯罪事實之認定，究與判決不載理由之違法情形有間，該部分指摘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三、依上所述，張明裕上訴意旨猶執所辯陳詞否認犯罪，並謂有採證違法或理由不備等前情，指摘原判決違法，係對於原判決已說明論駁之事項再事爭辯，或對於事實審法院取捨證據與判斷證明力之職權行使，徒以自己說詞，任意指為違法，且重為事實之爭執，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應認其之上訴為不合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叁、檢察官上訴（陳阿秀被訴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一、本件原判決以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陳阿秀有如起訴書犯罪事實所載與張明裕基於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在張明裕推車阻攔莊清崑車輛續行時，又駕車尾隨其後停車阻截，並於張明裕對莊清崑雙眼噴灑不明液體、壓制莊清崑在地時，復持刀柄毆打莊清崑腳底（另論陳阿秀傷害罪刑），共同以此非法方法，剝奪莊清崑之行動自由，因認陳阿秀此部分，尚涉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嫌。惟經審理結果，則以不能證明陳阿秀此部分犯罪，因而撤銷第一審論以共同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刑之判決，改判不另為無罪諭知，已載敘其取捨論斷所憑之依據及理由，有卷存資料可資覆按。且就其調查證據之結果載明：陳阿秀始終否認有與張明裕共同剝奪莊清崑行動自由之犯罪，依卷存證據觀察，稽諸證人莊清崑、胡峻誠第一審之證詞，敘明莊清崑遭張明裕壓制在地期間，陳阿秀未與張明裕對話或有何協助壓制或排除他人制止張明裕續行壓制莊清崑之行為等情，無證據證明與張明裕係同謀犯罪，又證人胡峻誠雖曾證稱其在場時，陳阿秀有以刀柄戳其肚子，惟並非令胡峻誠離開現場或勿多管閒事，暨縱陳阿秀對張明裕壓制莊清崑時，在旁未加以制止等情，均無從據以認定陳阿秀即與張明裕有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至於陳阿秀以刀背打莊清崑腳底，僅係臨時起意所為，構成單獨傷害犯行，無礙於莊清崑原即遭張明裕壓制在地等情之理由稽詳，凡此，概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合法行使，所為之證據取捨及證明力判斷，從形式上觀察，無悖於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無檢察官所指有違經驗及論理法則或理由不備之違法。
二、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原判決就檢察官所提卷內證據，逐一剖析，參互審酌，仍無從獲得陳阿秀有被訴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行而為有罪之心證，已記明認定之理由，因而為陳阿秀此部分有利之認定，於法洵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猶執陳阿秀駕車停放莊清崑車輛之後並非偶然，又以刀柄戳胡峻誠肚子，顯係示意胡峻誠勿多管閒事，有與張明裕妨害自由之犯意聯絡等前情，指摘原判決違法，核其所述，無非係就原審取捨證據與判斷其證明力之職權行使，以自己之說詞或持不同之評價，指為違法，且重為事實之爭執，難謂已符合首揭法定上訴要件，其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至於原判決論以陳阿秀犯（修正前）傷害罪部分（檢察官雖僅針對前揭不另為無罪諭知聲明上訴，惟原審認與此部分有一罪關係，應視為亦已上訴），與第一審均論載所為有致莊清崑受有傷害，核屬刑事訴訟法第376條第
1項第1款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之案件，上揭妨害自由部分，既屬不合法而應從程序上予以駁回，則附隨上訴之不得上訴第三審之傷害罪，已無從併為審判，亦應從程序上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10年10月6日
刑事第九庭審判長法官段景榕（主辦）
法官鄧振球法官楊力進法官汪梅芬法官宋松璟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110年10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