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7年台上字第1416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7年04月03日
裁判案由：妨害自由等罪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一四一六號上訴人甲○○
乙○○丙○○丁○○戊○○己○○上列上訴人等因妨害自由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中華民國九十七年一月十七日第二審判決（九十六年度上訴字第九二八號，起訴案號：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五年度偵字第九六二二、一九四一七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
一、關於妨害自由部分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指摘原判決有何違法，自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上訴人丁○○、戊○○、己○○、丙○○、乙○○五人共同上訴意旨略以：（一）丁○○、戊○○、己○○強押庚○○部分，證人庚○○於警詢時、證人 蕭耀霖 於檢察官偵查中，均未指稱丁○○等人持有電擊棒，丁○○等人亦始終否認，且又無電擊棒扣案，足見庚○○於第一審之證述不實。原判決未調查其他證據審認庚○○於第一審之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丁○○等經庚○○之同意，將庚○○帶往高雄市小港區，與甲○○洽談債務清償事宜，並未妨害庚○○之自由，有庚○○之妹 陳瑞華 於警詢時所證庚○○有對外聯絡等語、庚○○於檢察官偵查中稱：並未被拘禁在房間中等語可證。又妨害自由罪原以強暴、脅迫為構成要件，除另有傷害故意外，僅論以妨害自由罪；丁○○等三人既未對庚○○施以傷害，原判決另論丁○○等傷害罪，有判決不適用法令之違法。（二）原判決對丁○○、戊○○、己○○等三人，撤銷第一審較重之罪名，變更為較輕之法條，但科處較第一審為重之徒刑，顯然違背法令。又準擄人勒贖罪為七年以上有期徒刑之罪，妨害自由罪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傷害罪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丁○○於第一審科處有期徒刑四年，戊○○、己○○、丙○○、乙○○各處有期徒刑三年十月，第二審變更準擄人勒贖罪，改判妨害自由、傷害，諭知丁○○二年四月及九月，減為一年二月及四月又十五天，戊○○、己○○、丙○○、乙○○各處有期徒刑二年及八月，各減為一年及四月，量刑亦有不當云云。上訴人甲○○上訴意旨略以：（一）原判決認定甲○○所犯毀損、私行拘禁、傷害三罪間，應予分論併罰；惟本件犯罪時間為刑法修正前之民國九十五年三月初，應適用修正前刑法；原判決業已認定庚○○積欠甲○○賭債新台幣一千二百六十萬元，甲○○為取得賭債，而以毀損、公然侮辱、妨害自由、傷害等方法為之，且甲○○對庚○○之傷害行為係於私行拘禁之期間為之，足見甲○○縱成立該四罪，亦應論以修正前之牽連關係，屬裁判上一罪，僅能依一罪處斷；原判決有不適用法則之違法。（二）妨害自由罪原以強暴、脅迫為構成要件，因而致普通傷害，除另有傷害故意外，僅論以妨害自由罪；縱令庚○○受有傷害，並無另成立傷害罪之餘地。（三）原判決以甲○○、戊○○、己○○、丁○○之供述為據，認定甲○○等有強押庚○○之犯行，惟查原判決所引上開甲○○等之供述，均無以強暴、脅迫之方法帶回庚○○等內容，原判決認定之犯罪事實與所採證據不相適合。依上開甲○○等之警詢筆錄，甲○○並未指使戊○○、丁○○、己○○等三人前去押人，亦無妨害庚○○之行動自由，更無毆打庚○○。告訴人庚○○於警詢及檢察官偵查時之指訴，並未提及上訴人等持電擊棒；雖嗣後又於警詢改稱遭電擊棒擊昏後強押上車，前後不相一致，已有瑕疵可指。證人即櫃檯人員蕭耀霖於警詢及檢察官偵查時亦稱，庚○○回休憩中心時已經酒醉，故見庚○○被兩人架出去，以為係因喝醉而需要攙扶，並未看見電擊棒，也沒聽見打鬥或異常的聲音等語；並無原判決所認定甲○○等強行踢開房門以電擊棒攻擊庚○○之情節，甲○○亦堅決否認上情。原判決未說明不採上開有利於甲○○證據之理由，亦有理由不備。且庚○○當時已經酒醉，行為人有三人而被害人僅有一人，雙方實力懸殊，何須使用電擊棒？原判決認定有違經驗法則。（四）甲○○究以妨害自由之犯意指示同案被告等強押庚○○？抑或僅為索債？有詳查之必要。甲○○一再否認指示同案被告等強押庚○○，與丁○○、戊○○、己○○等之供述大致相符。債務人避不見面，債權人為實現債權，與妨害自由之犯意有間。縱令甲○○有所指示，惟並無明確指示，難認有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五）原判決比較新舊法不當。就共犯之規定，認新法有利於上訴人，又稱：以修正前之規定較有利於上訴人，應全部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行為時法，法律見解尚有未洽云云。
惟查原判決依憑上訴人甲○○、乙○○、丙○○、戊○○、丁○○、己○○等之部分自白，證人庚○○、蕭耀霖、陳瑞華、陳龍雄、 林碧月 、 劉孟祥 、 林慶仕 之證言、現場指認甲○○、丙○○、乙○○、戊○○之口卡片、高雄市立小港醫院診斷證明書、收據、和解書、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九十六年十二月五日刑鑑字第0960183618號鑑定書等證據，資以認定上訴人等有原判決事實欄所記載關於妨害自由部分之犯罪事實，因而撤銷第一審判決，改判分別論處甲○○、乙○○、丙○○、戊○○、丁○○、己○○等共同私行拘禁各罪刑，已詳述其所憑之證據及理由。原判決所為論述，核與卷證資料相符，從形式上觀察，並無違背法令之情形。且查（一）原判決依憑證人即被害人庚○○於第一審審理中證稱：九十五年三月七日我原來住在鳳農休憩中心二一六號房，當天半夜突然有人闖進來用電擊棒打我，我就昏過去，當時我呈現半暈眩狀態，是由他們將我扶著拖出去，當時我連走都沒有辦法等語以及證人蕭耀霖於警詢、偵查中證稱：「我在櫃檯見庚○○酒醉一人回來房間，有一名年輕瘦瘦的男子尾隨在庚○○後面，確定庚○○住幾號房之後又出去，馬上有三男一女進來，其中一人在櫃檯跟我說沒有甚麼事情，說庚○○喝酒砸店，要找他回去談賠償的問題，另外二名男子就一人一邊將庚○○架出來離去」等語，認庚○○自賭場返家接獲甲○○討債電話後，即連忙離家投宿在外，可見庚○○對於甲○○等人當時之背景勢力及討債方法，內心驚恐害怕甚鉅，衡諸常情，其焉有可能同意自動隨戊○○等人離開鳳農休憩中心之理；又觀諸證人蕭耀霖之證詞可知，當時戊○○等三人係一人尾隨庚○○進入休憩中心確認房間無誤後，方才通知同夥進入架出庚○○，且以「庚○○喝酒砸酒店，要找他回去談賠償的事情」等語向蕭耀霖示意勿驚慌大作，可見戊○○等三人當時亦可預見庚○○應會抵抗，且應已計劃如遇抵抗即以強力制伏庚○○才是，其等如欲採取和平手段，早於大廳即可出面勸說庚○○即可，何須躡手躡腳尾隨庚○○進入房間，且焉須再虛捏藉口安撫服務人員蕭耀霖等情，因認戊○○、丁○○、己○○等三人所辯當時並沒有用電擊棒擊昏庚○○，是庚○○自願跟他們走的等語並不足採。此為原審認事採證、證據取捨及判斷之職權適法行使，核無違背證據法則，並無上訴意旨所指違法情形。（二）庚○○被押至高雄市○○區○○街宗勝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後，遭在場之甲○○、乙○○、丙○○、戊○○、丁○○、己○○及數名姓名年籍不詳之人看守、毆打成傷，繼而被逼簽發本票交付，做為積欠甲○○賭債之憑據，甲○○復囑咐丙○○開車夥同其他三名不詳男子將庚○○押至高雄縣鳳山市○○路○○○號一樓等情，亦據證人庚○○指證明確，並經證人林碧月於偵查中證稱：「交錢那天我們到了青山街那裡，看到有一群保鏢都穿黑色衣服，把庚○○架出來，庚○○已經全身是傷，不能走路」、「他們把錢點完後，才讓庚○○出來，我看到庚○○被兩個不認識的人架出來，他已經沒有力氣不能走路，而且整個臉都是瘀青，有一隻眼睛和頭頂腫得很厲害」等語，且有高雄市立小港醫院診斷證明書一份在卷可稽。足見上訴人等係以強制手段對庚○○逼討賭債，所辯庚○○係自願前往商討債務清償事宜，行動自由並未被剝奪云云，自難採信。原判決因而認定上訴人等共犯妨害自由罪刑，亦核無上訴意旨所指違背法令之情形存在。（三）刑法第三百零二條之妨害自由罪，並非以傷人為當然之手段，若行為人另具有傷害故意，且發生傷害結果，自應成立傷害罪名，如經合法告訴，即應負傷害罪責。原判決事實認定上訴人等及其他多名討債公司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員（均已成年），為使庚○○無法脫逃，乃基於私行拘禁之犯意聯絡，共同加入分擔看守庚○○之工作，並要求庚○○返還賭債，因庚○○表示無錢給付，甲○○、乙○○、丙○○、戊○○、己○○及數名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人復另行基於共同傷害之概括犯意，先由甲○○、乙○○、丙○○揮拳毆打庚○○之頭部、臉部，繼由戊○○、己○○及數名姓名年籍不詳之人自後出拳毆打庚○○之頭部及身體四肢，並持甲○○等人所有不明鈍器一支毆擊庚○○之頭部，致庚○○不支倒地始罷手，使庚○○受有左眼眶瘀傷併結膜下出血、頭部外傷、臉部及身體四肢多處瘀傷等傷害（見原判決第五頁第四至十五行）。於理由認定上訴人等所犯私行拘禁及傷害二罪，係犯意各別，罪名互異，應予分論併罰等語（見原判決第二十九頁第十二至十六行）。並無上訴意旨所指判決不適用法則情形。（四）原判決理由已說明上訴人等行為後，刑法於九十四年二月二日經總統令修正公布，於九十五年七月一日施行，就罪刑有關之共犯、累犯加重等修正，經比較新舊法適用結果，認刑法第二十八條、第四十七條，以修正後之規定較有利於上訴人等語（見原判決理由肆一之㈢、㈣）。雖又說明綜其全部罪刑比較之結果，以修正前之規定較有利於上訴人，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應全部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行為時法律等語（見原判決第二十六頁第十六至十八行），判決理由雖稍欠備，惟因結果並無不同，對判決不生影響，亦不得以此等事項據為上訴第三審之適法理由。（五）刑之量定為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茍無逾越法定本刑，且無顯失輕重有失衡平之情形，復已於判決內說明其量刑所審酌之情狀，自不得任意指為違法。本件原判決既已變更第一審所引用之刑法法條判處上訴人等罪刑，且檢察官對於第一審判決亦認判刑過輕而提起上訴，原審並已於判決內說明審酌上訴人六人均身強體健，不知努力工作，正當做人，於知悉庚○○家裡稍有家產後，甲○○竟利用機會與被害人賭博，於取得高額之賭債後，指使手下即戊○○等五人分工合作，在索取賭債不成後，竟押走庚○○，並予以毆擊傷害，令庚○○及其家人不僅遭受財產損害，身心安全亦飽受威脅折磨，影響社會治安甚鉅，情節甚為重大，甲○○是居於主導地位，情節較重，以及戊○○等五人分工等一切情狀，經核於法並無違誤，原判決已說明其量刑所審酌之情狀，自不得任意指為違法。上訴意旨所指原審量刑不當云云，核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並不相適合。至其餘上訴意旨，均係就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及原判決已說明事項，徒憑己見，任意指摘為違法，且仍為單純事實之爭執，俱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依上揭說明，本件上訴人等就妨害自由部分之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二、關於毀損器物罪及傷害部分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所列各罪之案件，經第二審法院判決者，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法有明文。本件上訴人甲○○、丁○○、戊○○、己○○等四人另犯毀損器物及傷害案件，上訴人丙○○、乙○○二人另犯傷害案件，經原審分別依刑法第三百五十四條或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論處罪刑，查該部分屬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第一款之案件，依首開說明，既經第二審判決，自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上訴人等竟對上開部分一併提起上訴，顯為法所不許，此部分上訴為不合法，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九十七年四月三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莊登照
法官黃一鑫法官徐昌錦法官許錦印法官魏新和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七年四月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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