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行政法院99年判字第427號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9年04月29日
裁判案由：虛報進口貨物產地
最高行政法院判決
99年度判字第427號上訴人吉善國際貿易有限公司代表人甲○○被上訴人財政部基隆關稅局代表人乙○○上列當事人間虛報進口貨物產地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7年5月8日臺北高等行政法院96年度訴字第2177號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上訴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理由
一、上訴人於民國91年5月至9月間，委由建興報關行向被上訴人報運自菲律賓進口玻璃製品7批（下稱系爭貨物）。嗣被上訴人實施事後稽核，以上訴人另有相同品名、規格、價格、供應商之進口貨品（報單號碼：AA/91/5605/6206、AW/91/2848/6204）經查證產地為中國大陸，乃據以認定系爭貨物實為中國大陸物品，且非屬經濟部公告准許進口之大陸物品，上訴人涉有虛報產地，逃避管制之違章情事，並因貨物已放行，遂依海關緝私條例第37條第3項轉據同法第36條第1項及第3項規定，分別處以貨價2倍之罰鍰合計新臺幣（下同）7,075,866元。上訴人不服，循序提起訴願，經財政部以94年7月13日台財訴字00000000000號訴願決定撤銷原處分，由被上訴人另為處分，被上訴人復以94年10月5日基普復二核字第0941018242號復查決定駁回復查申請。上訴人復訴經財政部以95年3月7日台財訴字00000000000號訴願決定撤銷原處分，由被上訴人另為處分。被上訴人再次重審，仍以95年12月13日基普復二核字第0951007187號復查決定維持原核定。上訴人再提起訴願，遭決定駁回，遂提起本件行政訴訟。
二、上訴人起訴主張：產地證明僅具認定事實之形式證據力，貨品之真正產地仍應由機關取具實體貨品經過標準驗證後而得。另案報單第AW/91/2848/6204號貨物之菲律賓產證發證人縱有不明，仍未排除該貨物係菲律賓或第三國製造之可能。本件7份報單並未查有自大陸起運之事證，且其貨物類別、型號、數量、單價、重量與另案報單（AA/91/5605/6206、AW/91/2848/6204）大不相同。被上訴人據另案報單認定系爭貨物實為中國大陸物品，顯有認事用法之違誤。進口貨物原產地認定標準第8點所稱「海關期限」、「必要時」，應指貨物進口尚在海關未放行時，或合理尚得取得之時，然本案貨物已進口多年，被上訴人始要求上訴人向國外取證供核，顯有違司法院釋字第537號解釋之意旨。又依行政程序法之規定產地證據之查核屬行政機關之積極責任，人民並無舉證其為清白之義務，若查核結果無確實證據，行政機關應即接受原申報等語，求為判決撤銷訴願決定及原處分。
三、被上訴人則以：本案事涉虛報貨物產地、逃避管制，依海關緝私條例第44條規定，其追溯期為5年。又被上訴人稽核人員已於91年10月7日、91年10月14日、91年11月25日訪查上訴人，上訴人所指未依稽核應辦程序辦理等語顯非事實。另案第AA/91/5605/6206號報單，係根據船公司提供之貨櫃動態資料查得該案進口貨櫃均係於中國大陸起運出口，且駐外單位查證並無上訴人所提供國外供應商之地址，復經菲律賓海關廳函復該產地證明書係偽造。另案第AW/91/2848/6204號報單，則係查驗時去函駐外代表處查證，駐外單位來函稱「菲國海關來函表示該產地證明書非該海關所發出，係屬不實且其簽名曾被竄改及該海關內亦無該項文件之紀錄等」，上訴人不法事證具體明確。系爭貨物與另案報單第AA/91/5605/6206號、第AW/91/2848/6204號申報相同之國外供應商，且有細目貨名相同及相同規格者並報列相同價格情形，9批貨物又係同於91年間進口，屬同類貨物依相同模式交易。又載運系爭貨物之貨輪其一，據船公司所提供之船舶航程及貨櫃動態顯示，並未停靠如報單所示之菲律賓馬尼拉港口，其餘貨輪係往返香港至台灣之定期貨輪，進口報單所載起運港口為菲律賓馬尼拉顯非事實。上訴人本應就出賣人所交付之貨品，予以特別審慎注意，主動查明，再誠實申報，藉以防止進口管制物品之情事發生。上訴人連續進口9批貨物，應注意而未注意，致違反法律規定，自應受罰等語，資為抗辯，求為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
四、原審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以：（一）系爭貨物於91年5月至9月間進口，被上訴人係於91年9月25日以91年函通知上訴人實施事後稽核，未逾貨物放行6個月期限，並於同年10月7日、10月14日及11月25日訪查上訴人，亦未逾2年之期限。被上訴人既已3度訪查上訴人，上訴人並未質疑被上訴人為何到場進行訪查，顯然已知被上訴人係實施事後稽核，足認被上訴人所稱91年函已送達為可採。又關稅法並無事後稽核通知限於書面，否則視同未通知之規定，應係實施事後稽核之觀念通知到達被稽核人即足當之。至於事後稽核辦法第4條第1項規定，無非為例行作業程序之揭示，以期劃一，核屬訓示規定，並非強制規定，縱未為書面通知，只要事後稽核實施之通知已到達，亦生合法通知之效力。被上訴人既於91年9月25日以91年函通知上訴人實施事後稽核，復於前述時日，就上訴人進口玻璃製品事項3次進行訪談，衡之常情，應已將該報單一併實施事後稽核之訊息送達上訴人。是被上訴人所為事後稽核並未逾越法定期限。（二）查船務公司提供之系爭貨物船舶航程及貨櫃動態表顯示，附表所示編號7報單之2只貨櫃，並未停靠如報單所示之菲律賓馬尼拉港口，其餘報單之貨櫃，係往來香港至台灣間之定期貨輪，上訴人既未能提供系爭貨物分別由菲律賓至香港，菲律賓至馬來西亞檳城喬治市再往香港之出口報單等相關文件，進口報單所載起運口岸顯然不實，顯然無法認定系爭貨物產地為菲律賓。（三）系爭貨物既經被上訴人查證係自香港來臺，認其產地並非菲律賓，上訴人自應就其產地為說明並負舉證之責，惟其既未能提供系爭貨物原廠型錄或說明書、價目表、與國外供應商間交易價格之決定過程往來文件、成交文件及生產工廠之整線證明等，復未積極與賣方接洽提出產地證明、生產廠商資料，顯與常情不合。參以系爭貨物之貨品分類號別除大陸物品外，其他國家或地區則無輸入限制，系爭貨物如非大陸物品即無須虛報或隱瞞產地，是被上訴人綜合研判結果認定系爭貨物產地為中國大陸，並非無據，上訴人有虛報產地、逃避管制之違章情事，至為明確。（四）依海關緝私條例第44條規定：「有違反本條例情事者，除依本條例有關規定處罰外，仍應追徵其所漏或沖退之稅款。但自其情事發生已滿5年者，不得再為追徵或處罰。」查被上訴人係以上訴人有虛報產地、逃避管制之違章行為，分別於93年11月26日、94年1月11日作成處分為處罰，距91年5月至9月間系爭貨物進口時，尚在前開規定5年之期限內。因將原決定及原處分均予維持，駁回上訴人之訴。
五、本院查：（一）行為時關稅法第24條海關對進口貨物原產地之認定，應依原產地認定標準辦理，必要時，得請納稅義務人提供產地證明文件。可知，進口貨物原產地之認定為海關之法定職權。本件被上訴人參據進口報單、發票、貨樣、產地證明、船舶動態表、貨櫃動態表及駐外單位查證函等相關資料，綜合判斷而為認定原產地為中國大陸，原判決已就其調查證據結果及得心證之理由，敘明上訴人就進口報單所載起運口岸均係不實，其未能提供系爭貨物分別由菲律賓至香港，菲律賓至馬來西亞檳城喬治市再往香港之出口報單等相關文件，顯然無法認定系爭貨物產地為菲律賓，系爭貨物既經被上訴人查證係自香港來臺，產地並非菲律賓，上訴人又未能提供系爭貨物原廠型錄或說明書、價目表、與國外供應商間交易價格之決定過程往來文件、成交文件及生產工廠之整線證明等，並以系爭貨物之貨品分類號別除大陸物品外，其他國家或地區則無輸入限制，系爭貨物如非大陸物品即無須虛報或隱瞞產地，故被上訴人綜合研判結果認定系爭貨物產地為中國大陸，並非無據，上訴人有虛報產地、逃避管制之違章情事，經核尚無違反證據法則、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亦無判決不備理由或適用法規不當之情事。又證據之取捨與當事人所希冀者不同，致其事實之認定亦異於該當事人之主張者，不得謂為原判決有違背法令之情形。本件既有事證足以判定系爭貨物虛報產地，原審未依上訴人請求就系爭貨物採樣、送鑑定，此屬有關證據取捨問題，係原審職權裁量範圍，上訴人此部分主張，洵不足採。（二）按「進出口貨物如有私運或其他違法漏稅情事，依海關緝私條例及其他有關法律之規定處理。」行為時關稅法第91條定有明文。「有違反本條例情事者，除依本條例有關規定處罰外，仍應追徵其所漏或沖退之稅款。但自其情事發生已滿5年者，不得再為追徵或處罰。」復為海關緝私條例第44條所明定。進口貨物不論已否核稅放行，若其涉有海關緝私條例規範之私運或其他違法漏稅情事，即得於其情事發生5年內，依海關緝私條例規定予以處罰。本件上訴人係因遭查獲虛報進口貨物產地，並該貨物係非屬經濟部公告准許進口之大陸物品，而涉及逃避管制，乃遭被上訴人依海關緝私條例第37條第3項轉據同條例第36條第1項規定，處以貨價2倍罰鍰等情，已經原判決論斷甚明，則依上述法律規定，被上訴人於此違反海關緝私條例情事發生5年內，均得依海關緝私條例規定予以處分。至依行為時關稅法第10條第5項授權訂立之行為時海關事後稽核實施辦法，乃關於海關實施事後稽核之範圍、程序、所需文件及其他應遵行事項之技術性及細節性規定，核與本件係因貨物放行後發現有違反海關緝私條例情事，於其情事發生5年內依海關緝私條例所為處分無涉。而上述實施辦法第5條第1款：「海關選定事後稽核案件後，應依下列作業程序辦理：一、洽商被稽核人展開事後稽核之時間，並以書面通知被稽核人，載明海關執行事後稽核之原因、時間、地點、連絡人、姓名、電話、應備妥待查之帳冊、單據等資料及法令依據。．．．」則僅屬注意性規定，並非被上訴人就違反海關緝私條例之本件，於情事發生5年內為處分之依據。母法關稅法並無規定事後稽核通知須限於書面，上述實施辦法之規定係為督促被上訴人應使被稽核人知悉應於何時就何事件陳述意見。本件被上訴人於91年9月25日以91年函通知上訴人實施事後稽核，復於91年10月7日、10月14日及11月25日就上訴人進口玻璃製品事項3次進行訪談，為原審依法所確定之事實，足認被上訴人已給予上訴人充分陳述意見之機會，自難謂有何違反正當行政程序之可言。上訴意旨主張原判決牴觸關稅法及海關事後稽核實施辦法之明文規定，違反正當行政程序之要求，判決當然違背法令云云，要非可採。（三）按「人民違反法律上之義務而應受行政罰之行為，法律無特別規定時，雖不以出於故意為必要，仍須以過失為其責任條件。」業經司法院釋字第275號解釋在案；而司法院釋字第521號解釋更重申司法院釋字第275號解釋之意旨，表示「．．．至於依海關緝私條例第36條、第37條規定之處罰，仍應以行為人之故意或過失為其責任條件，．．．。」故海關緝私條例第36條及第37條規定之違章，仍以行為人有故意或過失為其主觀責任條件。本件上訴人既係從事進口貿易，當對買賣標的物及我國海關進口法令審慎注意，藉以防止進口管制之貨品，而盡其誠實申報作為之義務，其違反該義務，致虛報貨物產地，縱非故意，亦屬有過失。原判決既於理由中述明香港鄰近中國大陸，為大陸之行政特區，大陸物品充斥，為眾所周知之事，上訴人未積極與賣方接洽提出產地證明、生產廠商資料，虛報產地，被上訴人對其虛報產地，逃避管制之違章行為予以裁罰，並無違誤，且於理由末段載明「兩造其餘陳述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無庸一一論列」等語，即已審酌上訴人於原審所主張其「已盡注意義務，並無故意過失，自不負虛報之行政責任」等情為不可採，雖其論述未臻完盡，尚難謂原判決有理由不備之違法。（四）綜上所述，原判決將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均予維持，而駁回上訴人在原審之訴，核無違誤。上訴論旨，仍執前詞，指摘原判決違法，求予廢棄，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98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99年4月29日
最高行政法院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鄭淑貞
法官劉介中法官黃秋鴻法官楊惠欽法官胡方新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中華民國99年4月30日
書記官郭育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