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97年度上易字第237號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97年上易字第237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8年05月12日

裁判案由：返還土地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97年度上易字第237號上訴人甲○○被上訴人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嘉義林區管理處法定代理人乙○○訴訟代理人 蔡碧仲 律師複代理人 張宗存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土地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7年9月2日臺灣嘉義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96年度重訴字第95號）提起上訴，本院於98年4月2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
（一）坐落嘉義市○段○○段11之64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係屬國有，委被上訴人機關為管理人。上訴人甲○○無法律上之權源而占用系爭土地，如附圖即嘉義市地政事務所民國（下同）97年1月30日複丈成果圖標示F部分，面積為91平方公尺之地上物，爰依民法第767條規定請求上訴人拆除地上物並交還土地。又系爭房地經上訴人無權占有，使被上訴人受有相當租金之損害，為此請求上訴人返還自起訴狀繕本送達前5年之相當租金損害之不當得利。又依土地法第105條準用同法第97條之規定，城市地方土地之租金，以不超過土地申報總價年息百分之10為限，故應按當年期土地申報總價額年息百分之10計算為適當。上訴人甲○○占用如附圖所示F部分，面積為91平方公尺，其應返還被上訴人之不當得利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回溯5年之金額為新台幣（下同）354,809元，【計算式如下：91×7,798元（申報地價）×10％×5＝354,809元】。上訴人甲○○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搬遷日止之不當得利金額則為每年70,962元【計算式為：91×7,798元（申報地價）×10％＝70,961.8元，小數點以下四捨五入】。
（二）於72年間，上訴人所配住之玉山一村35號宿舍鄰近系爭土地，並擅自在系爭土地上搭建違建物。被上訴人乃函請嘉義市政府予以取締拆除，有嘉義市政府函可證。基上可知，上訴人至少於72年起即占有系爭土地，並搭建違建物自行使用。
（三）答辯聲明：㈠上訴駁回。㈡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二、上訴人則以下列等語資為抗辯：
（一）如附圖所示F部分之建物是他人所建，已經賣給上訴人，目前為上訴人在使用，放置雜物、腳踏車及摩托車，上訴人同意拆除。
（二）嗣於本院上訴具狀改稱系爭建物為 李應章 所搭建，上訴人已逾80歲，精神、身體狀況不佳，故之前不知要否認該建物為上訴人所占用，事實上，本人並未占有該土地；後又於本院審理時主張系爭建物係李應章所有，上訴人不認識他，也不知道他人在何處，所以上訴人沒有權利拆除他的建物；上訴人也不願意每年給付租金，因為房屋不是上訴人的，不用返還相當租金之不當利益給被上訴人。系爭違建物只能放幾部腳踏車在裡面，約十幾年前因會漏水，上訴人就把自己的東西清理完畢，現在裡面也沒有堆放上訴人的東西；又改稱（於原審）係同鄉 周國清 交給其管理，並給付周國清500元，周國清也過世多年。起先有使用一段時間，71年以後有十幾年沒有使用。
（三）並為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如主文第一、二項，及假執行之宣告暨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等部分均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㈢第一（除確定部分外）、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三、本件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坐落嘉義市○段○○段11之64地號土地所有權係屬國有，委被上訴人機關為管理人，其上有如嘉義市地政事務所97年1月30日土地複丈成果圖所示F部分91平方公尺之木造違建物存在，作儲藏室使用，並經原審於97年1月30日、本院於98年2月20日先後會同嘉義市地政事務所測量員勘驗在卷等情，有土地謄本、土地複丈成果圖及勘驗筆錄在卷可稽（見原審卷㈠第11頁、174頁、176頁、本院卷第52-54頁），並為上訴人所不爭執，堪信被上訴人此部分主張為真實。被上訴人另主張上訴人甲○○無法律上之權源而占用系爭土地F部分，並搭建系爭違建物作儲藏室使用乙情，則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茲本件所應審究者厥為：系爭土地是否為上訴人所無權占用，並搭建系爭儲藏室違建物，而致被上訴人受有相當於租金之損害？茲說明如下：
（一）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有妨害其所有權之虞者，得請求防止之。民法第767條定有明文。又以無權占有為原因，請求返還所有物之訴，被告對原告就其物有所有權存在之事實無爭執，而僅以非無權占有為抗辯者，原告於被告無權占有之事實，無舉證責任，被告應就其取得占有，係有正當權源之事實證明之，如不能證明，則應認原告之請求為有理由（最高法院72年度台上字第1552號判決參照）。次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
又主張常態事實者，就其事實無庸舉證，主張變態事實者，應就變態事實負舉證義務，此為舉證責任分擔原則。再者，原告（即本件之被上訴人）對於自己主張之事實（即起訴事實）已盡證明之責後，被告（即本件之上訴人）對其主張於抗辯之事實，並無確實證明方法或僅以空言爭執者，當然認定其抗辯事實之非真正，而應為被告不利益之裁判；另主張法律關係存在之當事人，僅須就該法律關係發生所須具備之特別要件，負舉證之責任，至於他造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應由他造舉證證明（最高法院18年上字第1679、2855號及同院52年台上字第518號判例參照）。
茲查，系爭土地所有權係屬國有，被上訴人機關為管理人，如上所述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而本件被上訴人主張坐落系爭土地上如嘉義市地政事務所97年1月30日土地複丈成果圖所示F部分木造違建，係上訴人於72年間因配住之玉山一村35號宿舍鄰近系爭土地，而無權占有系爭土地擅自搭建供其儲藏雜物乙情，有其所提臺灣省嘉義市政府72年10月20日72嘉市府建管字第46976號函、玉山林區管理處簽呈及七二總字第1631號函稿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44-49頁）；參以上訴人於原審陳稱；「是別人增建的，別人已經賣給我，目前我在使用」等語（見原審卷㈠第122頁）；又稱：（問：如附圖所示F部分之儲藏室是否為甲○○在放置雜物及腳踏車、摩托車？）是的，是我放的。我把東西拿走就是，同意拆除F部分等語（見原審卷㈠第228頁）；嗣後並稱：我有搬一部分了等語（見原審卷㈡第103頁），足見上訴人非全然自認自己為無權占有，而係以非無權占有為抗辯。依上開舉證責任分配原則，被上訴人於上訴人無權占有之事實，無舉證責任，上訴人應就其取得占有，係有正當權源之事實證明之，惟其迄今未能提出積極證據以資證明，已見被上訴人之請求難謂無據。
（二）上訴人雖於上訴本院後改稱：系爭建物為「李應章」所搭建，嗣又改稱係同鄉「周國清」交予其管理；起先有使用一段時間，71年以後有十幾年沒有使用；因其已逾80歲，精神狀況不佳，故之前不知要否認該建物為上訴人所佔用，事實上本人並未占有該土地云云（見本院卷第18頁反面），前後所述非一，已難令人遽採。且空言搭建者為「李建章」、「周國清」，卻乏實據以實其說，顯難採取。因之，被上訴人本於國有土地管理人之地位，請求上訴人甲○○將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F部分、面積91平方公尺之地上物拆除，並將土地返還被上訴人，自屬有據，應予准許。
（三）復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再按依不當得利之法則，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以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有損害為其要件，故其得請求返還之範圍，應以對方所受之利益為度，非以請求人所受損害若干為準，無權占有他人土地，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常之觀念（最高法院61年台上字第1695號判例參照)。又不當得利係以當事人之一方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方受損害為其成立要件，並須就無法律上之原因，負舉證責任（參照最高法院78年度台上字第1599九號判決）。再按舉證責任分配原則，依實務見解（司法院30年院字第2269號解釋、最高法院48年台上字第887號判例）及學界通說係依法律要件分類說定舉證責任之分配，亦即主張法律關係存在者，就該法律關係發生所須具備之特別要件事實負舉證責任。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長期占用被上訴人土地，受有不當利益，依上開舉證分配原則，被上訴人主張不當得利，固應就該不當得利法律關係發生所須具備之特別要件事實（不當得利之內容及時間）負舉證責任。另按城市地方房屋之租金，以不超過土地及其建築物申報總價年息百分之10為限，土地法第97條第1項定有明文；另土地法第115條復規定，同法第97條之規定，於租用基地建築房屋準用之，是建築基地（即土地）之租金，亦按土地申報地價年息百分之10為限。惟此年息百分之10為限，乃指房屋租金之最高限額而言，非謂所有租賃房屋之租金必須照申報價額年息百分之10計算之，尚須斟酌基地之位置，工商繁榮程度、使用人利用基地之經濟價值、所受利益，彼等關係及社會感情等情事以為決定，亦有最高法院46年台上字第855號、68年台上字第3071號判例可參照。查，上訴人占有系爭土地並無正當合法權源，已如前述，其因此受有相當於租金之利益，被上訴人受有相當於租金之損害，自堪認定。是被上訴人主張依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法則，請求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自起訴前5年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返還系爭土地止，相當於租金計算之不當得利，即非無據。茲斟酌系爭土地位處於嘉義市區之玉山一村內，臨近原審法院簡易庭，附近均為被上訴人所管理之宿舍，繁榮程度屬中等，上訴人甲○○所占用之部分係供堆放雜物使用、而系爭建物週遭木板牆壁均已脫落、腐朽等情，有勘驗筆錄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53-54頁），是認上訴人所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應按年以土地申報地價之年息百分之5計算為適當。而系爭土地之申報地價為每平方公尺6,000元，有被上訴人所提出之系爭土登記謄本在卷可考（見原審卷㈠第11頁），上訴人甲○○所占用如附圖所示F部分面積為91平方公尺，以申報地價年息百分之5計算，上訴人甲○○每年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27,300元（計算式：6,000元×91×5﹪＝27,300元）；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甲○○給付5年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應為136,500元（27,300元×5＝136,500元），自屬有據。
四、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無權占有被上訴人所管理之系爭土地，應屬有據，從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79條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甲○○將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F部分、面積91平方公尺之地上物拆除，並將土地返還被上訴人；另上訴人甲○○應給付被上訴人136,500元，及自起訴狀送達翌日即96年9月30日（見原審卷㈠第55頁）起至返還系爭土地止，按年給付27,300元，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逾此部分之請求，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是則原判決就上開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依被上訴人之聲請為假執行之宣告，經核於法並無不合。上訴人上訴論旨就此部分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因本件事證已臻明確，且與判決基礎不生影響，爰不另一一論述。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98年5月12日
民事第四庭審判長法官王惠一
法官林永茂法官王浦傑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華民國98年5月12日
書記官廖英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