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105年度上更(一)字第98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5年上更(一)字第98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6年03月22日

裁判案由:傷害致死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05年度上更(一)字第98號上訴人即被告VUVANSON(越南籍,中譯 武文山 )選任辯護人廖威智律師上列上訴人因傷害致死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4年度重訴字第12號,中華民國105年6月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4年度偵字第6603號、第782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關於VUVANSON(武文山)之部分撤銷。
VUVANSON(武文山)共同殺人,處有期徒刑拾捌年,並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驅逐出境。扣案之匕首壹把、開山刀壹把均沒收。
事實
一、NGUYENNGOCTUAN(下稱 阮玉俊 ,經原審判決共同犯傷害致人於死罪,處有期徒刑8年6月確定)、VUVANSON(下稱武文山)、TRANHONGQUAN(下稱 陳宏君 ),均為越南來臺外勞,與越南籍友人NGUYENVANTINH(下稱 阮文性 ,由檢察官另行偵辦)、TRANDUCDONG(下稱陳德東,由檢察官另行偵辦),及綽號「阿成」之越南籍成年男子,暨HOTRO
NGTINH(下稱 胡重情 )、BANHHAIDUNG(下稱 彭海勇 )、VUTUANANH(下稱 武俊英 ),於民國104年3月15日晚上6時許,在桃園市○○區○○路○○○○號「越鄉小吃店」(下稱小吃店)用餐,席間阮玉俊因故與在鄰桌用餐之PHAN
TATHUU(越南籍,下稱 潘必友 )互有齟齬,深覺受挑釁,怒火中燒,不甘受辱,亟思教訓洩憤,遂夥同同行之武文山、陳宏君、阮文性及「阿成」等人(下稱阮玉俊等5人),於同日晚上7時許用餐完畢後,共同基於傷害他人身體之犯意聯絡,由阮玉俊持匕首1把(即藍波刀,不鏽鋼刀刃,全長28.3公分,刀刃長17.7公分,刀刃鋒利),武文山持開山刀1把(刀刃為雙刃,一邊為刀刃且有磨過,另邊為鋸齒,全長44.8公分,刃長32公分),與陳宏君、阮文性及「阿成」等人先至小吃店前門外守候,嗣潘必友與越南籍友人PHAM
VANTRUNG(下稱 范文 中)及NGUYENHUULAM(下稱 阮友林餐畢甫 步出小吃店,阮玉俊先上前拉扯潘必友衣領加以質問,在旁 范文中 衝出作勢不服,陳宏君見狀先出手毆打范文中,雙方人馬一觸即發、相互扭打,此際甫自餐廳側門步出之陳德東見狀,即加入阮玉俊等5人,基於共同傷害之犯意聯絡圍毆潘必友等人;阮玉俊取出匕首刺擊潘必友之背部,致潘必友受有背部8公分及5公分撕裂傷各1處,潘必友自知不敵,倉皇逃竄;阮玉俊見范文中在旁朝其衝過來,持刀欲刺向范文中,范文中見 阮文俊 持有尖銳凶器,轉身就跑,詎阮玉俊明知手持之匕首極為銳利,以之刺入、割開人體要害部位,極可能致生他人死亡之結果,且明知人體頭部、頸部及四肢以外之之軀幹部位,遍布維繫人之生命不可缺的重要臟器,為人體要害部位,以刀刃銳器刺入、割開上開部位,其刀鋒刀尖均可能深入傷及體內重要臟器而致命,竟提昇原來傷害之犯意為殺人之犯意,自范文中後方以前揭匕首朝范文中腰背部之要害部位猛刺1刀,致范文中當場受有附表編號1之傷(此為致命傷);在旁之武文山見狀,不顧范文中傷重、性命垂危,明知所持之開山刀極為銳利,以之砍擊人體要害部位,極可能致生他人死亡之結果,且明知人體頭部、頸部及四肢以外之之軀幹部位,遍布維繫人之生命不可缺的重要臟器,為人體要害部位,以刀刃銳器砍擊上開部位,其刀鋒刀尖均可能深入傷及體內重要臟器而致命,竟提升原來傷害之犯意為殺人之犯意,而基於與阮玉俊共同殺害范文中之犯意聯絡,持開山刀朝范文中背部再揮砍1刀,致范文中受有附表編號6之傷。范文中因身受重傷而逃竄至小吃店門口附近,詎阮玉俊仍不放棄、繼續追躡范文中,而陳宏君明知范文中已遭阮玉俊以匕首刺擊身體要害部位,身負重傷,性命垂危,竟提升原來傷害之犯意為殺人之犯意,基於與阮玉俊共同殺害范文中之犯意追躡范文中,嗣范文中因傷重不支倒地,阮玉俊與陳宏君繼續圍毆攻擊范文中,阮玉俊再持匕首朝被害人范文中背部刺擊,造成范文中身中如附表編號2之傷,在旁之陳宏君見范文中已遭砍刺多刀,性命垂危,仍上前以腳踹攻擊范文中。另一頭由武文山、阮文性及「阿成」追逐欲砍擊阮友林,武文山奔追趨近阮友林正後方時,亦基於上開殺人之犯意,持上開開山刀猛力向前撲擊、朝阮友林頭部揮砍一刀,惟因揮砍時因用力過猛、傾全力往前,致重心不穩而倒地,使阮友林得以趁隙疾速奔離躲避,致阮友林受有頭部裂傷7公分之傷害而未致死亡之結果。武文山見阮友林已奔離,遂返回小吃店門口附近,又見阮玉俊、陳宏君等人圍毆范文中並以刀刺擊之,范文中已身中多刀、傷重倒地、性命垂危,武文山仍加入圍毆之列以腳踹范文中,在多人圍毆刺砍之下,終致范文中受有如附表所示之傷,尤以附表編號1之「穿刺傷」造成其大量血氣胸及出血,導致出血性休克,為致命傷。范文中嗣經送醫不治而死亡。嗣阮玉俊、武文山及陳宏君等人分別逃竄,為警循線拘提到案,並扣得匕首及開山刀各1把,始查獲上情。
二、案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據報相驗,及阮友林、潘必友提出告訴由桃園市政府警察局桃園分局報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審判範圍:本件經原審判決阮玉俊、武文山、陳宏君等人共同犯傷害致人於死罪,各處有期徒刑8年6月、8年、7年
4月,另諭知胡重情無罪;嗣經阮玉俊、武文山、陳宏君提其上訴,檢察官就胡重情無罪部分提其上訴,本院前審以10
5年度上訴字第1856號判決上訴駁回(下稱本院前審判決),其中阮玉俊、武文山、陳宏君之部分 復據渠 等上訴於第三審,嗣經最高法院以105年度台上字第3145號判決撤銷本院前審判決,發回更審;阮玉俊業於106年1月19日具狀本院撤回上訴(見本院卷第63至64頁),並於106年1月24日本院訊問時當庭表示撤回上訴(見本院卷第87頁),是原審判決阮玉俊共同傷害致人於死罪處有期徒刑8年6月已確定。
本判決審理之對象僅被告武文山(同案被告陳宏君部分本院另行審結),核先敘明。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
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亦有明文。查本判決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兩造當事人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均表示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卷第102至109頁),於本院審理中經逐一提示上開證據,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提出異議。本院審酌此等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而認該等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武文山否認有對被害人范文中、潘必友犯傷害、傷害致死及殺人或殺人未遂等犯行,辯稱被害人范文中之死亡非伊用刀子所殺,伊只有傷害阮友林,並無傷害范文中、潘必友之客觀行為與主觀犯意,當時只是要教訓隔壁桌的人,亦無殺人故意,與同案被告阮玉俊之間亦無殺人、傷害之犯意聯絡、行為分擔,同案被告阮玉俊殺害范文中明顯逸脫當時共同意思聯絡,被告武文山對於范文中死亡結果不可預見,被告武文山原不識范文中,本件只是偶發事件,至多僅負傷害罪責等語。經查:
(一)被告武文山與同案被告阮玉俊、陳宏君、阮文性、陳德東及綽號「阿成」等越南籍成年男子,以及胡重情、彭海勇、武俊英等人,於104年3月15日晚上6時許,在桃園市○○區○○路○○○○號「越鄉小吃店」用餐,席間同案被告阮玉俊因故與在鄰桌用餐之潘必友發生齟齬,心生不快,亟思教訓洩憤;嗣同日晚上7時許,同案被告阮玉俊持匕首一把,被告武文山持開山刀1把,與同案被告陳宏君、阮文性及「阿成」等人(下稱阮玉俊等5人),在小吃店前門,於告訴人潘必友、阮友林及越南籍友人被害人范文中(下稱潘必友等
3人)用餐完甫步出餐廳之際,同案被告阮玉俊上前拉住潘必友,范文中見狀隨趨上前,同案被告陳宏君即出手開打,雙方人馬(阮玉俊等5人與潘必友等3人)發生扭打,同案被告陳德東亦上前加入阮玉俊等5人扭打潘必友等3人之列,同案被告阮玉俊持匕首朝潘必友背部揮砍,致潘必友受有背部8公分及5公分之撕裂傷各1處;同案被告阮玉俊繼而持匕首對著衝上前來之被害人范文中,范文中見阮文俊持有凶器,轉身要跑,遭阮文俊以前揭匕首在後朝其腰背部刺入,致其受有附表編號1之銳器「穿刺傷」,告訴人潘必友、被害人范文中等人負傷分別逃竄,同案被告阮玉俊嗣與陳宏君在後追躡范文中,追到後圍毆攻擊當時已不支倒地之被害人范文中,同案被告阮玉俊再持匕首朝被害人范文中背部刺擊造成范文中身中如附表編號2之傷,在旁之同案被告陳宏君見范文中遭刺倒地,上前以腳踹范文中;另一頭則被告武文山、同案被告阮文性及「阿成」追逐欲砍擊阮友林,被告武文山於後方趨近阮友林時,被告武文山持開山刀自阮友林後方揮砍阮友林,致其頭部受有裂傷7公分之傷害,武文山因揮刀用力重心不穩而倒地,使阮友林得趁隙奔離躲避,幸而未生死亡結果。被告武文山嗣返回小吃店門口附近,見范文中遭被告阮玉俊等人刺擊倒地,仍加入而以腳踹擊范文中。終致范文中受有如附表所示之穿刺傷、切割傷及劃痕等,送醫不治而死亡。此為被告武文山所不否認,並經同案被告阮玉俊、陳宏君之供述供述在案,且經證人阮友林、潘必友、武俊英、胡重情、 范國勝 、彭海勇證述在卷,復有原審當庭播放現場監視器畫面勘驗筆錄、醫療財團法人聖保祿醫院診斷證明書2紙、傷情照片3張、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驗報告書、相驗屍體證明書、相驗照片、現場監視器翻拍照片、現場勘查照片附卷可稽(見原審法院104年度重訴字第12號卷【下稱原審重訴字卷】一第194頁反面至第195頁反面、第196頁反面、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4年度偵字第7823號卷【下稱偵字第7823號卷】第69至74、79、81、89至90頁、104年度相字第481號卷【下稱相字卷】第64至
69、148、164、179、181至183頁反面、184至188頁、104年度他字第1711號卷【下稱他字第1711號卷】二第33至74頁),此外,並有扣案之匕首及開山刀各1把可佐,是上開事實,首堪認定。又被害人范文中所受之第一刀即如附表編號1之傷,係部位在右背脊椎旁離肩膀26公分之銳器「穿刺傷」,長度約4公分、深約4.5公分,刀刃在9至10點鐘方向,刀背在3至4點鐘方向,傷及第10胸椎後經第10及11肋骨間組織血管進入胸腔刺入右肺下葉,造成大量血氣胸及出血,係致命刀傷,此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解剖報告書、鑑定報告在卷可憑(見相字卷第181至188頁反面),是此部分事實,可資認定。
(二)同案被告阮玉俊持匕首刺擊告訴人潘必友之部分:查同案被告阮玉俊係因與在鄰桌用餐之潘必友發生口角,心生不快,為求洩憤,遂夥同同行之被告武文山、同案被告陳宏君、阮文性、「阿成」等人同時步出小吃店,在門口等候潘必友等人,渠等聚眾於小吃店門口,欲待潘必友等人出來後給予教訓,業如上述,是渠等在餐廳內時,就稍後於小吃店門外集結而與潘必友等人鬥毆之事,堪認已有認識,且意欲如此,此亦為被告武文山所不否認,是為教訓而與潘必友等人鬥毆之事,事前已有謀議;且觀之潘必友一走出小吃店,同案被告阮玉俊立即上前拉住告訴人潘必友,被害人范文中見狀隨趨上前,同案被告陳宏君即出手開打,雙方人馬(阮玉俊等5人與潘必友等3人)發生扭打,同案被告陳德東亦上前加入阮玉俊等5人扭打潘必友等3人之列,而同案被告阮玉俊並取出匕首朝潘必友之背部揮劃,致潘必友背部有
8公分及5公分之撕裂傷各1處,從而同案被告阮玉俊與被告武文山、同案被告陳宏君、阮文性、「阿成」及陳德東等人,就傷害潘必友部分,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堪予認定。至公訴意旨稱同案被告阮玉俊以匕首刺擊潘必友部分係基於殺人之犯意等語,查阮玉俊刺擊潘必友當時,係雙方人馬衝突發生之初,而同案被告阮玉俊等人一開始僅係為教訓潘必友等人而發生鬥毆,該時點阮玉俊是否即有殺害潘必友之犯意,尚待商榷;且查,同案被告阮玉俊於偵查中供稱:在小吃店門口鬥毆一開始伊並沒有拿刀出來,後來一群人打在一起,伊才把刀子拿出來,刺一個穿白色襯衫之人(潘必友)(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4年度偵字6603號卷【下稱偵字第6603號卷】第34頁),核與同案被告陳宏君於偵查中供稱:在伊被黑色皮衣男子(范文中)打倒時,伊看到阮玉俊手上持刀子等語(見他字第1711號卷二第198頁)大致相符,是堪認雙方鬥毆發生前,同案被告阮玉俊尚未亮出匕首,係在鬥毆發生後、雙方衝突隨之更形升高後,阮玉俊始將刀子抽出使用,從而,同案被告阮玉俊後來起出匕首刺擊對方陣營,是否涵蓋於其原來與被告武文山、同案被告陳宏君、阮文性、「阿成」等人謀議鬥毆之範圍?又扭打剛開始發生時,除阮玉俊以外之其他同夥,能否預見阮玉俊起出匕首刺擊他人乙事,均屬有疑。況,同案被告阮玉俊、被告武文山、同案被告陳宏君等人,與被害人潘必友等人,同為越南來台外勞,互不認識,素無怨隙,已據同案被告阮玉俊、被告武文山及被害人潘必友、阮友林分別陳述明確,彼此既無深仇大恨;且本件衝突之緣由,係同案被告阮玉俊與被害人潘必友在小吃店內,偶因細故,發生口角,同案被告阮玉俊邀集同行之武文山、陳宏君及其他友人,先在店外圍堵,迨被害人潘必友一方步出,同案被告阮玉俊上前拉扯潘必友衣領,隨即雙方發生混戰,業據本院認定如前;而同案被告阮玉俊或其同夥況見潘必友因遭阮玉俊刺傷而逃竄,阮玉俊等人並未追躡潘必友而繼續刺擊之,尚難斷認有致潘必友於死之意。又依卷附被害人潘必友診斷證明書,其受傷部位為身體背部,僅為撕裂傷,傷口深度非深,傷情尚非嚴重。至卷附潘必友於衛生福利部苗栗醫院就診之診斷證明書(見偵字第7823號卷第80頁)雖記載其受有右側創傷性氣血胸伴有胸腔開放性傷口、背部開放性傷口等,然查該診斷證明係10
4年3月25日診斷所得結果,該時間與案發即104年3月25日已間隔多日,所載關於右側創傷性氣血胸之傷害是否與本件所受刀傷有直接關連,顯屬有疑。自難憑上開診斷證明書所載傷名,即遽認均係本件同案被告阮玉俊所為係殺害潘必友。基上所述,本件阮玉俊等5人一開始發動對潘必友等3人之攻勢,於雙方鬥毆之始所為,應僅係同案被告阮玉俊、被告武文山等人年輕氣盛、逞兇鬥狠,一時衝動出於教訓、傷害對方之意而為之,尚難認有殺人之動機及緣由,堪予認定。
(三)同案被告阮玉俊見潘必友倉皇逃竄後,見范文中在旁朝其衝過來,持刀欲刺向范文中,范文中見阮文俊持有尖銳凶器,轉身就跑,詎阮玉俊明知手持之匕首極為銳利,以之刺入、割開人體要害部位,極可能致生他人死亡之結果,且明知人體頭部、頸部及四肢以外之之軀幹部位,遍布維繫人之生命不可缺的重要臟器,為人體要害部位,以刀刃銳器刺入、割開上開部位,其刀鋒刀尖均可能深入傷及體內重要臟器而致命,竟提升原來傷害之犯意為殺人之犯意,自范文中後方以前揭匕首朝范文中腰背部之要害部位猛刺1刀,致范文中當場受有附表編號1之傷(此為致命傷),並追躡已負重傷被害人范文中,並再持匕首朝被害人范文中背部刺擊造成范文中身中如附表編號2之傷等情,此據:
1、同案被告阮玉俊於偵查中供證稱:在小吃店門口的馬路上伊刺完潘必友後,此時被害人范文中跑過來打伊,伊拿刀子刺被害人范文中腰背部位置1刀,被害人范文中往對面跑後又折返小吃店,雙方又打在一起,伊見到後又再上前再補1刀,伊刺范文中後側兩肩膀處,伊刺范文中第一刀是卷內桃園地檢署檢驗報告書(下稱相驗報告)編號6(同法醫研究所鑑定報告書【下稱法醫鑑定報告】編號1亦即如附表編號1所示之傷),第二刀是卷內相驗報告編號1(同法醫鑑定報告編號2亦即如附表編號2之傷);伊刺黑色皮衣男子背部相驗報告編號6(即如附表編號1)之處後,該男子往小吃店店門口跑,然後在店門口被伊同一桌的人打倒在地上,該男子持續反抗,黑色皮衣男子倒地後陳宏君有去踢他,伊就過去朝黑色皮衣男子身上如相驗報告編號1(即如附表編號
2)之位置再刺一刀等語(見偵字第6603號卷第34至35頁、他字第1711號卷二第208至210頁);其於警詢供陳:當時穿黑色皮衣的人就是伊持刀行刺的范文中(見他字第1711號卷二第154頁)。另同案被告陳宏君於警詢時供稱:阮玉俊與隔壁鄰桌被害人潘必友發生爭執,阮玉俊和幾個同桌的就先到小吃店外,伊也在側門外講電話,然後伊看到阮玉俊拉扯剛走出小吃店之潘必友,潘必友之同行友人就問說「你們要幹嘛?」,伊感覺對方要打阮玉俊了,就先動手攻擊潘必友,對方一名身著黑衣之男子(范文中)也徒手攻擊伊,之後伊看阮玉俊去追該名身著深色衣服之男子(范文中),伊也跟著追上去,伊看到阮玉俊手上有持刀械,後來一群人說要快跑,不然警察要來了,之後大家就一哄而散了等語(見他字第1711號卷二第158頁);於偵查中復供稱:伊們就開始打起來了,伊被黑色皮衣男子打倒時, 伊有 看到阮玉俊手上有持刀子,伊有看到白色襯衫男子(潘必友)腰部有流血,伊因怕被阮玉俊刺到,還有故意閃到一邊,後來黑色皮衣男子(范文中)跑,伊見到阮玉俊手上拿著刀跟追,跑到後來黑色皮衣男子就倒下來,伊見到阮玉俊刺黑色皮衣的人(范文中)肩膀一刀,刺的位置印象中是相驗報告1號(即如附表編號2)的位置,伊知道黑色皮衣的人(范文中)已經中刀,來不及思考,上前出一拳或出一腳之後,伊想黑色皮衣的人(范文中)已經中一刀,所以就停下來,當時圍攻黑色皮衣男子共約5、6個人,回到宿舍阮玉俊有說他有刺黑色皮衣的人及白色襯衫衣服的人等語(見他字第1711號卷二第198頁、偵字第6603號卷第54至56頁)。由同案被告阮玉俊、陳宏君上開供述,可知同案被告阮玉俊先以匕首對被害人潘必友行刺後,緊接著即對黑色皮衣男子即被害人范文中行刺;而同案被告阮玉俊追躡刺擊被害人范文中致其倒地後,此時同案被告阮玉俊及陳宏君等多人仍繼續圍毆范文中,同案被告陳宏君亦以腳踹被害人范文中,可資認定。
2、況當時阮玉俊刺擊潘必友後,阮玉俊見范文中衝上前要毆打伊,伊就拿匕首出來刺范文中腰背部等情,此據阮玉俊於偵查中供明無誤(見偵字第6603號卷第34頁),並業如前述,是依當時狀況,阮玉俊見范文中衝上來而揮刀,彼此間之敵對性,顯已非案發初始僅存單純教訓意味,其與范文中之對立衝突性已高升,脫逸傷害之意欲。又查扣案同案被告阮玉俊所持用以刺擊被害人范文中之匕首1把,經本院更審前勘驗之結果,認定係不鏽鋼刀刃、全長28.3公分、刀刃長17.7公分、「刀刃」銳利,此有本院勘驗筆錄及匕首之照片各在卷可按(見本院上訴字卷第182頁、第190頁),以之刺擊人體要害部位,極可能致命,此為一般正常智識之人皆可知悉之理;又同案被告阮玉俊刺擊被害人范文中之第一刀,即為致范文中致命之刀傷等情,此據同案被告阮玉俊供稱:對被害人范文中行刺的第一刀即為相驗報告中編號6之傷,依相驗報告所載,該第一刀為被害人范文中所受「右肩胛下部
4公分橫向裂傷(已縫合),該傷口中心點距頭頂48公分,距脊柱3公分」之傷害等語(見相字卷第67頁),復核此傷勢亦與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04醫鑑字第1041101269號鑑定報告書(下稱法醫鑑定報告)第4頁外傷證據中所載編號1之「右背脊椎旁離肩膀26公分有銳器『穿刺傷』一處(長度約
4公分、深約4.5公分,刀刃在9至10點鐘方向,刀背在3至4點鐘方向,傷及第10胸椎後經第10及11肋骨間組織血管進入胸腔刺入右肺下葉,造成大量血氣胸及出血,係致命刀傷」相符(見相字卷第186頁背面),堪認同案被告阮玉俊以匕首朝被害人范文中身體腰背部位刺入之第一刀,已傷及范文中之胸椎、肋骨間組織血管、胸腔及右肺下葉,造成范文中大量血氣胸及出血,其刺范文中之部位,客觀上係身體之要害部位,當足以造成范文中致命,而阮玉俊明知該部位為人體要害部位、分布重要臟器,亦知其所持之匕首極銳利,以之刺擊深入人體要害部位,極可能致死亡結果,且明知人體腰背部之軀幹部位,遍布維繫人之生命不可缺的重要臟器,為人體要害部位,以刀刃銳器刺入上開部位,其刀鋒刀尖均可能深入傷及體內重要臟器而致命,惟阮玉俊仍以該匕首刺擊范文中腰背部要害部位,且刺入之深度深達4.5公分,深度非淺,阮玉俊明知上情卻仍有意持匕首刺入范文中體內,果致該匕首傷及范文中肺臟,造成范文中足以致命之傷,且阮玉俊刺擊范文中一刀後,猶繼續追躡已身負重傷、性命垂危之范文中,而再對之加以刺擊,又阮玉俊明知手持之匕首極為銳利,以之刺入、割開人體要害部位,極可能致生他人死亡之結果,且明知人體頭部、頸部及四肢以外之之軀幹部位,遍布維繫人之生命不可缺的重要臟器,為人體要害部位,以刀刃銳器刺入、割開上開部位,其刀鋒刀尖均可能深入傷及體內重要臟器而致命。綜上所述,堪認其主觀上已非單純基於傷害之犯意為之,其已由鬥毆初始之傷害犯意提升至殺害范文中之犯意。而同案被告陳宏君當時在旁,已可知被害人范文中已經阮玉俊以匕首行刺身體要害部位,身負重傷倒地不支,隨時有致命可能,仍對被害人范文中以腳踹繼續加害之,亦可認定。
3、按共同正犯間,非僅就其自己實施之行為負其責任,並在犯意聯絡之範圍內,對於他共同正犯所實施之行為,亦應共同負責;惟共同正犯之所以應對其他共同正犯所實施之行為負其全部責任者,以就其行為有犯意之聯絡為限,若他犯所實施之行為,超越原計劃之範圍,而為其所難預見者,則僅應就其所知之程度,令負責任,未可概以共同正犯論(最高法院32年上字第1905號、50年台上字第1060號判例參照)。查同案被告阮玉俊、被告武文山、同案被告陳宏君、阮文性、「阿成」及陳德東等人於與潘必友等人生鬥毆之初,本係基於教訓、傷害之意,由阮玉俊持匕首刺擊告訴人潘必友致傷,彼此間有傷害之犯意聯絡、行為分擔,業論述如前。然嗣後同案被告阮玉俊見范文中衝上來,彼此衝突性升高,阮玉俊隨之以匕首刺擊范文中背部要害,刀刃深及肺部,繼而變更傷害犯意為殺人犯意,此其後來萌生殺害范文中之犯意,於剛開始聚眾鬥毆之場合,雙方人馬打成一團,現場極度紊亂之狀況下,客觀上難以認定當時僅為教訓洩憤之意而參與鬥毆之同案被告 阮文姓 、「阿成」及陳德東等人可得知悉或預見,更遑論同案被告阮文姓、「阿成」及陳德東等人主觀上對於范文中死亡結果之發生有所預見並意欲該結果之發生;且同案被告阮玉俊持刀數次刺擊被害人范文中之要害腰背部而深及肺臟,以及見范文中已負重傷仍繼續追躡之,且再度刺擊范文中之行為,係在阮玉俊糾眾集結與潘必友等人鬥毆之過程中,由同案被告阮玉俊個人突生逾越傷害之犯意,而單獨對被害人范文中所為,是應係阮玉俊個人將原本傷害犯意提升至殺害犯意之結果,難認同案被告阮文姓、「阿成」及陳德東等人主觀上對於同案被告阮玉俊突為刺擊范文中要害之行為、而致范文中死亡之結果有預見,而同有殺害范文中之犯意聯絡,是尚無從令同案被告阮文姓、「阿成」及陳德東其等與同案被告阮玉俊共負殺人之責任。
(四)范文中被阮玉俊刺擊受有附表編號1之致命傷後,在旁之被告武文山見狀,不顧范文中傷重、性命垂危,明知所持之開山刀極為銳利,以之砍擊人體要害部位,極可能致生他人死亡之結果,且明知人體頭部、頸部及四肢以外之之軀幹部位,遍布維繫人之生命不可缺的重要臟器,為人體要害部位,以刀刃銳器砍擊上開部位,其刀鋒刀尖均可能深入傷及體內重要臟器而致命,竟提升原來傷害之犯意為殺人之犯意,而基於與阮玉俊共同殺害范文中之犯意聯絡,持開山刀朝范文中背部再揮砍1刀,致范文中受有附表編號6之傷等情,此據:
1、被告武文山於警詢時供稱:當天吃飯吃到一半時聽到阮玉俊說有人踩他的腳,阮玉俊就跟被害人那桌的人口角,阮玉俊就把伊們這桌的人叫說全部到外面,沒多久跟阮玉俊吵架的隔壁客結帳買單陸續走出店外,伊看到阮玉俊就在店門口把跟他吵架的人拉過來並毆打他,被打的人朋友就衝過來打阮玉俊,伊們一群人才衝上前與他們打架,剛開始衝突時場面很亂,伊很用力拔刀出來,不知有無因此砍到身邊其他人,因為有一個人衝過來要打伊,伊有取出開山刀砍殺對方,伊就直接拿刀出來,那個人看到伊拿刀就往回頭跑,伊便追他並持刀向他背後砍了1刀等語(見他字第1711號卷二第13頁反面至第14頁),於偵查中復供稱:當時在餐廳外面集結等隔壁桌出來,後來我們這邊大部分的人都在外面,伊出去店外時將一件外套披在手臂上遮住刀子,出去時看到阮玉俊也有拿刀子,伊看到被害人走出店外,阮玉俊拉著被害人胸前衣領,後來有人動手了,阮玉俊就拿刀子出來,現場就開始打架,打起來的時候不知道是誰將伊踹倒在地上,伊聽到有人說拿東西出來,伊起來時有人衝過來,伊就拿出刀子揮一刀,不知道有無揮到誰,覺得有揮到人的話,該人也應受有皮外傷等語(見他字第1711號卷二第82至83頁、偵字第6603號卷第64至66頁),堪認被告武文山在小吃店門前雙方衝突鬥毆初起時,已拔出開山刀並有揮刀動作,且揮舞力道非小,而以當時現場雙方人馬已大打出手,告訴人潘必友、被害人范文中等人均在該處,被告武文山當時並意識到該大力揮刀動作極可能有砍擊到他人致成傷,是被告武文山此時、地所為揮刀極可能砍擊在場之人。
2、同案被告阮玉俊於偵查中證稱:當時只有伊跟武文山拿刀子,在行刺過程中,伊沒有將刀械交給別人使用,伊有「刺」黑色皮衣男子2刀,並沒有「砍」該男子(見他字第1711號卷二第208頁、210頁);同案被告陳宏君於偵查中證稱:
伊確定過程中拿刀的只有阮玉俊、武文山(見偵字第6603號第54頁);被告武文山復於警詢時亦供承當天只有攜帶2把刀,伊拿的是開山刀,另一把是伊跟陳宏君交換的小刀,伊當時有看到阮玉俊把那把小刀拿出來(見他字卷第1711號卷二第14頁);其復於偵查中供述伊沒有將刀子交給別人(見他字第1711號卷二第82頁)。由上可知現場僅有同案被告阮玉俊及被告武文山持用刀械,且渠等係自己使用刀械,未將刀械交予其他人使用,此亦徵在場告訴人潘必友、阮友林及被害人范文中所受之穿刺傷、銳器傷、切割傷或劃痕等傷害,堪認係刀刃銳器所致,徵諸扣案被告武文山持用之開山刀一把,經本院更審前勘驗之結果,該刀刃為雙刃,一邊為一般刀刃且有磨過,另邊為鋸齒,全長44.8公分,刃長32公分,此有本院勘驗筆錄及開山刀照片各在卷可按(見本院上訴字卷第182頁、第192頁)。而本件告訴人潘必友之傷勢為背部8公分、5公分之「撕裂傷」各1處,此係同案被告阮玉俊所刺;告訴人阮友林所受頭部「裂傷」7公分之傷,係被告武文山所砍(詳後述);又被害人范文中所受附表編號
1、2之銳器穿刺傷、切割傷,均係同案被告阮玉俊所刺,以上均為同案被告阮玉俊、被告武文山所不否認,並經本院認定如前。且查,被害人范文中所受之傷勢,除附表編號6之表淺劃痕外,其餘如附表編號1至5、編號7之傷勢,其長度均在14公分以內,衡情可能為阮玉俊所持刀刃僅長17.
7公分之匕首所造成;然,被害人范文中所受如附表編號6之表淺劃痕,依證人阮友林於警詢中述及:伊有看到范文中左腋下有被砍一刀還蠻深的等語(見偵字第7823號卷第84頁反面),另參諸相驗報告中以人體平面圖說繪製范文中傷痕分布部位(見相字卷第67頁),綜合審閱法醫鑑定報告級被害人范文中之相驗照片,附表編號6該處之劃痕長度長達44公分,傷痕長度相較於附表其他傷勢係長得多,且該傷痕幾乎橫陳於被害人范文中整個背部中間上方之處,傷勢幾呈筆直一條線形態,傷口裂開程度較巨,縱有縫合痕跡,惟因此傷口開口較大,仍呈裂開未密合狀態,並明顯可見傷口內皮膚下組織外翻,此有相驗報告及相驗照片可稽(見相字卷第67頁、第50頁,偵字第7823號卷第72頁),因此可認附表編號6之傷勢應認係刀刃長度較長之刀具劃過或砍擊之結果,非為僅刀刃17.7公分由同案被告阮玉俊所持匕首「刺擊」之結果,此並核與同案被告阮玉俊供述伊僅有「刺」范文中之舉,並沒有「砍」范文中之舉等語相符(見他字第1711號卷二第210頁),是堪認范文中身上如附表編號6之傷,應係當時所持刀刃長為32公分開山刀之被告武文山之砍擊所肇致。至於被告武文山究何時砍擊范文中乙節,綜觀被告武文山自述其在小吃店前跌倒,起身後即揮刀等情節,以及當時阮玉俊等人集結在小吃店門口,見潘必友等人一出來雙方立刻發生肢體衝突之情況,而當時范文中人仍尚在此處參與鬥毆,可以推斷當時被告武文山因故倒地起身後,持開山刀揮砍之舉,堪認對范文中為之,因而肇致范文中受有如附表編號
6所示之傷。查當時范文中已遭阮文俊刺擊(如附表編號1之傷,即致命傷),該傷已傷及范文中之胸椎、肋骨間組織血管、胸腔及右肺下葉,造成范文中大量血氣胸及出血,范文中當時勢必必流血不止,此凡在場之人必可看見,被告武文山當亦可見,而被告武文山明知被害人范文中已遭刺擊、身負重傷,猶以開山刀揮砍被害人范文中之後背,且由此傷位置係在范文中背後觀察,被告武文山顯由范文中後方為此攻擊,更使手無寸鐵的范文中毫無防備,致使范文中受有附表編號6長達44公分之「表淺劃痕」,且被告武文山砍擊范文中之部位為背部,客觀上亦為身體之要害部位,以尖銳之開山刀砍擊,當足以造成范文中致命,而被告武文山明知該部位為人體要害部位、分布重要臟器,亦知其所持之開山刀極銳利,以之砍擊人體要害部位,極可能致死亡結果,被告武文山仍以開山刀砍擊范文中背部,因而造成如附表編號6之傷痕,長度甚長,皮開肉綻,且被告武文山繼續追砍告訴人阮友林,於砍擊阮友林後,見同案被告阮玉俊、陳宏君等人聚集圍砍范文中,被告武文山再度跑回范文中身旁,明知范文中已身中多刀、傷重倒地,極可能致命,仍再以腳踹范文中而加害之,綜上所述,堪認其主觀上已非單純基於傷害之犯意為之,其已由鬥毆初始之傷害犯意提升至殺害范文中之犯意,已昭明確,堪予認定。
(五)被告武文山砍擊范文中後,又與阮文性及「阿成」繼續追逐欲砍告訴人阮友林,被告武文山奔追趨近阮友林正後方時,亦基於上開殺人之犯意,持上開開山刀猛力向前撲擊、朝阮友林頭部揮砍一刀,惟因揮砍時因用力過猛、傾全力往前,致重心不穩而倒地,使阮友林得以趁隙疾速奔離躲避,致阮友林受有頭部裂傷7公分之傷害而未致死亡之結果等情,雖被告武文山對砍擊阮友林何部位乙節,於警詢稱係跑著向阮友林背部揮刀等語,偵查中又稱不知砍到對方脖子、頸部還是背部等語。惟查,查被告武文山於警詢供稱:伊有取出開山刀砍殺對方,因為有一個人(阮友林)衝過來要打伊,伊就直接拿刀出來,那個人看到伊拿刀就往回頭跑,伊便追他並持刀向他背後砍了1刀等語(見他字第1711號卷二第13頁反面至第14頁);於偵查中供稱:後來又有人衝過來要打伊,但是對方看到伊手上有刀子就轉身跑了,伊就衝上去砍對方,只有砍一刀,伊不知道是砍到對方的脖子還是頸部還是背部,不過伊砍那一刀時,重心不穩跌到地上,被伊砍的人也跟著跌倒了,伊看見對方跌倒後就不砍了(見他字第1711號卷二第82至83頁)。被告武文山之友人即現場目擊證人武俊英於警詢亦證稱:伊站在店門口,看到他們分為兩群人在打架,一群人往店的左邊打去,另一群往店的正對面打去,伊有看到武文山持黑色長刀,阮玉俊拿短刀,陳宏君先動手,一開始伊看到阮玉俊將潘必友拉到旁邊,陳宏君便開始徒手猛捶潘必友之頭部好幾拳,之後就開始一團亂,分兩邊跑了,由武文山持刀追著一個人(阮友林)往左邊跑(見他字第1711號卷二第100頁);另被告武文山友人即證人胡重情偵查庭具結證稱:武文山出刀砍殺身穿深藍色上衣之被害人阮友林(見偵字第6603號卷第42至43頁);又證人即告訴人阮友林於警詢及偵查中證稱:一開始伊和范文中(及 黎功山阮友定 )走在最前面,潘必友走在後面……伊和范文中跑在最前面,才被他們砍殺,當時走出店外,沒有注意發生打架,回頭看到潘必友被打,范文中衝上去勸架,伊見到伊的朋友與表哥被打,伊也衝進去,拿刀子的人打伊,當時在小吃店門口伊被砍到頭部,後來又被追砍,伊頭部被劃一刀,武文山為砍殺伊之人(見偵字第7823號卷第84頁反面、他字第1711號卷一第50頁反面、相字卷第160頁),綜上所陳,堪予認定被告武文山當時持開山刀,係朝阮友林之頭部砍擊。且查,被告武文山當時追砍阮友林之情狀,係緊追在阮友林身後,下刀砍擊那時,雙方距離極近,被告武文山係以整個身體奮力飛奔前傾、以飛撲向前方阮友林之方式,而於其身體朝前之際,武文山持開山刀之右臂順勢筆直由上往下砍向阮友林,且因其瞬間採奮身向前撲擊之動作,其身體傾斜之角度及弧度甚大,大動作揮砍下去後,因全身前傾致失去重心而整個身體最後倒地橫趴,始阮友林得有餘裕趁隙逃跑,此有被告武文山追躡砍擊阮友林之錄影畫面擷取照片在卷可稽(見他字第1711號卷二第119頁);另查告訴人阮友林因被告武文山持開山刀砍擊,受有頭部裂傷7公分之傷害,有診斷證明書及傷勢照片在卷可按(見偵字第7823號卷第89至90頁),由上開傷勢照片可知阮友林之傷勢係在頭部後腦部位,經縫合6針,傷痕非短,傷勢非輕,可證被告武文山以開山刀全身前傾朝前方極近之阮友林揮砍之際,其係以全身力道集中該前撲動作進行揮砍,足認力道非輕、下手狠猛。又被告武文山砍擊阮友林之部位為其頭部,為人腦之所在,為主宰人之維生系統之重要器官,是頭部屬於身體之要害部位,一般人均知如以尖銳之開山刀猛力砍擊頭部,當足以造成致命結果,此為被告武文山所明知;又被告武文山亦知其所持之開山刀極銳利,以之砍擊人體要害頭部,極可能致死亡結果,惟其仍以開山刀砍擊阮友林頭部背部,因而造成阮友林頭部裂傷7公分,且由被告武文山明知阮友林手無存鐵,隻身逃竄,仍追躡砍擊阮友林;且由其追擊及在後揮砍阮友林之方式,可知被告武文山當時係傾全身之力而猛力砍擊阮友林,所幸因其砍擊時用力過猛,失去重心致跌倒在地,使阮友林得隙逃脫,致未再受武文山猛烈砍擊而生死亡結果。綜上所述,堪認被告武文山上述砍擊阮友林之行為,其主觀上已非單純基於傷害之犯意,堪認已由傷害犯意提升至殺害阮友林之犯意,已昭明確,堪予認定。被告武文山辯稱僅砍阮友林背部、頸部,沒有至阮友林於死之犯意等語,殊以憑採。
(六)按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不限於事前有所協議,其於行為當時,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無礙於共同正犯之成立(最高法院73年台上字第1886號判例參照)。共同實施犯罪行為為共同正犯構成要件之一。所謂共同實施,雖不以參與全部犯罪行為為限,要必分擔實施一部分,始得為共同正犯(最高法院46年台上字第1304號判例參照。
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又關於犯意聯絡,不限於事前有所協議,其於行為當時,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無礙於共同正犯之成立。且數共同正犯之間,原不以直接發生犯意聯絡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從而除共謀共同正犯,因其並未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之實行而無行為之分擔,僅以其參與犯罪之謀議為其犯罪構成要件之要素,故須以積極之證據證明其參與謀議外,其餘已參與分擔犯罪構成要件行為之共同正犯,既已共同實行犯罪行為,則該行為人,無論係先參與謀議,再共同實行犯罪,或於行為當時,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均成立共同正犯(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2470號判決參照)。」而刑法之共同正犯,可分為二種,即同謀共同正犯與實行共同正犯,不論何者,皆不以參與全部犯罪行為為必要。是各行為人間祇要具有犯意聯絡,或部分行為分擔,當就全部犯罪結果,共同負責,成立共同正犯,且此犯意聯絡,兼括直接和間接,亦不問明示或默示。次按共同正犯在主觀上須有共同犯罪之意思,客觀上須為共同犯罪行為之實行。所謂共同犯罪之意思,係指基於共同犯罪之認識,互相利用他方之行為以遂行犯罪目的之意思;共同正犯因有此意思之聯絡,其行為在法律上應作合一的觀察而為責任之共擔。至於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不以彼此間犯罪故意之態樣相同為必要,蓋刑法第13條第1項、第2項雖分別規定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者,為故意;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不違背其本意者,以故意論。前者為直接故意,後者為間接故意,惟不論「明知」或「預見」,僅認識程度之差別,間接故意應具備構成犯罪事實之認識,與直接故意並無不同。除犯罪構成事實以「明知」為要件,行為人須具有直接故意外,共同正犯對於構成犯罪事實既已「明知」或「預見」,其認識完全無缺,進而基此共同之認識「使其發生」或「容認其發生(不違背其本意)」,彼此間在意思上自得合而為一,形成犯罪意思之聯絡。故行為人分別基於直接故意與間接故意實行犯罪行為,自可成立共同正犯(最高法院10
1年度第11次刑事庭會議決議要旨參照)。查:
1、扣案同案被告阮玉俊所持用之匕首1把,經前述勘驗,殺傷力均非低。而同案被告阮玉俊於以匕首傷害潘必友後,進而持該匕首朝被害人范文中身體要害部位多次刺擊等行為,且其下手第1刀即刺中范文中腰背部之要害,造成范文中如附表編號1所示之穿刺傷,該等傷深及肺葉,足見刀尖刺入體內非淺,更可證同案被告阮玉俊下手之重、用力之猛,因而造成范文中大量血氣胸及出血,而造成此一致命傷,致范文中自該時起負致命重傷、性命垂危,且同案阮玉俊明知范文中在整個衝突過程中,係肉身應搏,手無寸鐵,遑論對於銳利之匕首根本毫無抵抗能力,竟仍以此狠猛力道刺擊范文中,終至范文中受附表所示之傷,最後不治死亡;由上所述,同案被告阮玉俊對范文中下手時,已難認僅基於傷害范文中之犯意,其犯意已提升至殺害范文中之犯意至明;而被告武文山於案發之初在小吃店門口扭打之際,因被推擠跌倒,更引發心中憤恨,見在旁於范文中已身受致命刀傷、性命垂危之際,猶持足具殺傷力之開山刀砍擊被害人范文中之後背部中間上方之身體要害部位,造成范文中如附表編號6之傷,該傷口大範圍橫陳於整個背部中間上方之處,長度長達44公分,皮開肉綻,皮膚內組織外翻,業如前述,足見其下手力道之狠猛,且被告武文山明知范文中在整個衝突過程中,僅肉身應搏,手無寸鐵,對於銳利之開山刀,根本無抵抗能力,況已身負重傷,更無還擊能力,被告武文山仍持開山刀以狠猛力道砍擊范文中上開部位,且自范文中背後為砍擊,且其砍擊部位係有重要維生器官之背部要害,其下手之重、致生既長且有一定深度之傷口(如附表編號6所示),其於范文中已受致命刺擊後再施加一刀,當明知極可能發生死亡結果,又嗣砍畢阮友林後,見范文中被同案被告阮玉俊、陳宏君等人圍毆砍擊,知范文中身中多刀,餘息尚存,但隨時有喪命可能,竟再趨近范文中對之施以腳踹,終至范文中受附表所示之傷,最後不治死亡,是被告武文山對范文中為上開行為之時,已難認僅基於傷害之犯意,其犯意已提升至殺人之犯意;又其與同案被告阮玉俊雖無事前協議,然於行為當時,被告武文山基於對阮玉俊殺害范文中之認識,參與並分擔殺害范文中之一部行為,是被告武文山對范文中為上開行為之時,已難認僅基於傷害之犯意,其犯意已提升至殺人之犯意,且係基於與阮玉俊共同殺害范文中之犯意聯絡,而分擔部分行為,可得認定。
2、同案被告陳宏君不僅亦步亦趨跟隨在同案被告阮玉俊旁而共同參與本次攻擊,其明知阮玉俊持刀刺進范文中腰背部身體要害,致范文中受有致命傷害,仍與阮玉俊共同追躡范文中,並見阮玉俊再度刺擊范文中,最後見范文中傷重倒地、性命垂危,同案被告陳宏君猶再上前與阮玉俊共同攻擊范文中,陳宏君並對范文中施以腳踹而加害之,其與阮玉俊就殺害范文中部分,雖無事前協議,但行為當時跟隨在阮玉俊旁,基於對阮玉俊多次刺擊范文中致其身負重傷、性命垂危之認識,有將告阮玉俊加害范文中之行為視為自己之行為,繼而圍毆腳踹范文中:雖同案被告陳宏君非直接持刀刺擊范文中之人,但其上開行為足堪認與阮玉俊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加害范文中之意思聯絡,而分擔實施加害范文中之一部份行為,且相互利用彼此之行為,以達殺害范文中之目的,終至范文中受有如附表所示之傷,大量出血、右胸血氣胸,導致出血性休克而死亡之結果。是同案被告陳宏君對於殺害范文中致其死亡之結果,當與同案被告阮玉俊共同負責。
(七)綜上所述,同案被告阮友林、被告武文山、同案被告陳宏君、阮文性、「阿成」及陳德東等人共同基於傷害潘必友之犯意聯絡,推同案被告阮玉俊持匕首刺傷潘必友,彼此間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為傷害罪之共同正犯;被告武文山、同案被告陳宏君各基於與阮玉俊共同殺害范文中之犯意聯絡,由同案被告阮玉俊持匕首刺殺范文中、被告武文山持開山刀砍擊范文中並以腳踹之、同案被告陳宏君圍毆攻擊范文中並以腳踹之,造成范文中受有附表所示之傷終至不治死亡之結果,被告武文山與同案被告阮玉俊、陳宏君就殺害范文中致死之行為,有犯意聯絡,渠等並分工為行為之分擔,為殺人罪之共同正犯;被告武文山持開山刀追躡砍擊阮友林頭部之行為,幸阮友林趁隙脫逃而未死,被告武文山此部分針對阮友林之犯行有單獨之殺人犯意,惟查未至阮友林死亡之結果。被告武文山與同案被告阮玉俊、陳宏君、阮文性及「阿成」及陳德東等人所為上開共同傷害潘必友之行為;及被告武文山與同案被告阮玉俊、陳宏君上開共同殺害范文中之行為;及被告武文山前揭殺害阮友林之行為,各與潘必友所受之傷害、范文中之死亡,阮友林之受傷未死之結果,均具有相當因果關係,是被告武文山與同案被告阮玉俊、陳宏君等人應負共同傷害(潘必友)既遂、共同殺人(范文中)既遂之罪責,單獨殺人(阮友林)未遂之罪責。被告武文山辯稱伊沒有傷害潘必友、沒有殺害范文中、阮友林之犯意與犯行云云,顯不可採。
(八)另按共同正犯因為在意思聯絡範圍內,必須對於其他共同正犯之行為及其結果負責,從而在刑事責任上有所擴張,此即「一部行為,全部責任」之謂。而此意思聯絡範圍,亦適為「全部責任」之界限,因此共同正犯之逾越(過剩),僅該逾越意思聯絡範圍之行為人對此部分負責,未可概以共同正犯論。至於共同正犯意思聯絡範圍之認定,其於精確規劃犯罪計畫時,固甚明確,但在犯罪計畫並未予以精密規劃之情形,則共同正犯中之一人實際之犯罪實行,即不無可能與原先之意思聯絡有所出入,倘此一誤差在經驗法則上係屬得以預見、預估者,即非屬共同正犯逾越。蓋在原定犯罪目的下,祇要不超越社會一般通念,賦予行為人見機行事或應變情勢之空間,本屬共同正犯成員彼此間可以意會屬於原計畫範圍之一部分,當不必明示或言傳(101年度台上字第4673號判決意旨參照)。同案被告阮玉俊與被告武文山等人為洩憤而謀議共同為傷害犯行,而對潘必友、范文中、阮友林等一行人發動攻勢,實行階段當需分工為之;而當時雙方在小吃店門口相互遭遇,陳宏君推打范文中、阮玉俊刺傷潘必友後,衝突持續高昇,隨即兩方人馬大打出手,一發不可收拾,於此情形下,阮玉俊提升原傷害犯意為殺人犯意,對范文中先刺擊致生致命刀傷,緊接被告武文山於范文中已受阮玉俊致命刺擊後,身負重傷、血流不斷,被告武文山竟再對范文中施加一刀,另觀諸同案被告阮玉俊、陳宏君等人前於小吃店門口與潘必友、范文中等人一開始發生扭打時,當時在旁之被告武文山也加入鬥毆;又被告武文山於同案被告阮玉俊向范文中腰背部刺入第一刀,致如附表編號1之致命傷害後,猶持開山刀向范文中背部要害處再為砍擊,造成范文中有如附表編號6長達44公分之傷勢;被告武文山繼而追砍告訴人阮友林,以開山刀擊中阮友林頭部後,嗣見同案被告阮玉俊持刀與陳宏君等人繼續圍毆攻擊范文中,當時范文中已身中多刀、不支倒地,被告武文山猶加入圍毆行列並踹擊范文中,多人圍毆刺砍之下,終致范文中受有如附表所示之傷不治而生死亡之結果,被告武文山此等主觀上有殺害范文中之犯意,客觀上依分工有與阮玉俊有共同殺害范文中之行為,致生范文中死亡之結果。綜上所述,上開情狀均屬被告武文山在經驗法則上係屬得以預見、預估,被告武文山與同案被告阮玉俊雖無事前協議,然於行為當時,被告武文山基於對阮玉俊殺害范文中之認識,參與並分擔殺害范文中之一部行為,基於加入阮玉俊之共同之殺人犯意,在犯罪目的下,見機行事,隨機應變,可認屬同案共犯中彼此可以意會、無須言傳為計畫之一部分,難認有共同正犯之逾越。被告武文山辯稱伊沒有傷害、殺害潘必友、阮友林,沒有殺害范文中,未與同案被告阮玉俊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本案阮玉俊殺害范文中為共同正犯逾越云云,均非可採。
(九)被告雖聲請傳喚證人胡重情及鑑定被害人刀傷等語,惟證人胡重情已於偵查、原審中到庭結證,且其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看到時已經開始打群架了,後來看到武文山追一個人(按:為阮友林),在這之前,因現場很混亂,武文山是否有何動作,伊沒有看清楚,伊有看到武文山手上有東西,但不確定那是刀子還是什麼,武文山手上的東西有無碰觸到他追趕的人伊不確定,後來伊走一段路到公園,沒多久看到武文山就在伊旁邊,所以武文山應該沒有再去打架了,但伊也不確定等語(見原審重訴字第12號卷一第291反面至第292頁),由證人胡重情上開證述,可知其對於被告武文山追躡告訴人阮友林之前,是否有持刀砍擊現場之人或有其他攻擊之動作,胡重情因現場混亂,故未清楚見聞,甚或其對於被告武文山追砍阮友林時,手上確持有開山刀乙節亦表示不甚清楚,遑論其對於被告武文山自承於砍擊阮友林後,又返回小吃店門口包圍踢踹范文中等節毫無所悉,是證人胡重情對於案發細節並未有清楚之見聞,無再行傳喚之必要。至刀傷鑑定部分,查告訴人潘必友、阮友林、被害人范文中受傷部位業經診斷證明書、相驗報告、法醫鑑定報告記載明確,並經本院認定潘必友背部撕裂傷2處係同案被告阮友林所為;阮友林頭部裂傷係被告武文山所為;范文中如附表編號1、2係同案被告阮玉俊所為、如附表編號6係被告武文山所為、如附表編號3至5、編號7係同案被告阮玉俊、武文山共同所為。從而,本案事證已甚明瞭,被告上開聲請,核無調查之必要。
(十)綜上所述,被告武文山與同案被告阮玉俊、陳宏君、阮文性、「阿成」及陳德東等人共同傷害潘必友,被告武文山與同案被告阮玉俊、陳宏君共同殺害范文中既遂,被告武文山殺害阮友林未遂之犯行,事證明確,堪予認定,被告武文山前開辯解,無足可採,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核被告武文山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傷害罪(潘必友)、第271條第2項、第1項殺人未遂罪(阮友林)及同條第1項殺人罪(范文中)。公訴意旨認被告武文山就被害人范文中部分所為係犯殺人未遂罪嫌,尚有未恰。又被告武文山就上開傷害犯行,與同案被告阮玉俊、陳宏君、阮文性、陳德東及「阿成」間;及就上開殺人既遂犯行與同案被告阮玉俊、陳宏君間,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被告武文山案發當時傷害被害人潘必友、殺害被害人范文中及阮友林之行為歷程短暫,雖非自然意義之一行為,然其等上開行為時空極為密切緊接,仍應評價為法律上之一行為,是被告武文山應屬以一行為同時觸犯數法益,成立傷害罪、殺人未遂罪、殺人既遂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一重之殺人既遂罪處斷。公訴意旨認被告武文山所為均應分論併罰,亦有未恰。
三、撤銷原判決與量刑、沒收之說明
(一)原審對於被告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然查,被告上訴意旨,否認有殺人故意云云,固為無理由,惟被告武文山係共同傷害被害人潘必友、共同殺害被害人范文中既遂、殺害被害人阮友林未遂之行為,理由已見前述。原判決認定被告武文山係對被害人阮友林犯傷害罪,對被害人范文中犯傷害致死罪,認定事實適用法律,均有未當。原判決既有前述可議之處,仍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
(二)爰審酌被告武文山與告訴人潘必友、阮友林、被害人范文中等人原素未謀面,委無仇恨,且同為越南籍人士,來台從事勞務工作,本應較有同理心及同胞情感,惟竟僅因同案被告阮玉俊與告訴人潘必友等人所發生之齟齬細故,竟不思阻止同案被告阮玉俊循理性方式和平解決,反加入攻擊告訴人及被害人之列,助紂為虐,實非可取;又被告武文山所攜之開山刀與共犯阮玉俊所攜之匕首,均甚為鋒利,渠等以之傷害告訴人潘必友背部之部位,以及刺擊、砍擊被害人范文中、告訴人阮友林等人之腰背部、頭部等身體要害部位,致使潘必友、阮友林均受傷,阮友林傷及頭部,受傷不輕;致范文中喪失寶貴之性命,且渠等刺砍范文中多刀,犯罪手段兇殘,攻勢狠厲,足見心態殘酷,視他人生命如草芥,顯絲毫未予尊重他人生命權,堪認目無法紀,惡性非輕;又潘必友、阮友林經歷此浩劫後,傷勢非輕,其中潘必友自陳於案發後因內心恐懼,影響及記憶能力(見偵字第6603號卷第112頁偵查筆錄),而范文中遭被告武文山等人剝奪其生命法益,損害難以彌補,且其傷處多處遍後背部位,臨終前大量血氣胸及出血,導致出血性休克,死亡前之身心煎熬及驚恐尤甚,實難想像;被告武文山所為使被害人家屬在毫無預期之狀況下,蒙受失去至親、難以承受之巨大傷痛,造成無可彌補之遺憾,犯罪所生之危害至鉅,適足認其自制力欠佳,法治觀念尤嫌薄弱;又被告武文山犯後始終避重就輕、否認殺人犯行,未能如實供承案發情節,未有悔意,犯後態度不佳,兼衡其參與程度與角色分工、素行、智識程度、生活狀況、迄未與告訴人等及被害人家屬達成和解賠償損害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資懲警。又被告武文山係越南籍人,乃外國人,其等在我國犯罪而受本件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本院認其於刑之執行完畢後,有驅逐出境之必要,爰依刑法第95條之規定,諭知被告武文山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驅逐出境。
(三)扣案之匕首1把及開山刀1把,查據同案被告阮玉俊於警詢時供稱:伊行兇短刀是自己帶的,當天下午武文山到伊住處時時,陳宏君覺得那把刀很漂亮,就叫武文山把刀子留下,伊出門的時候就順手帶那把短刀防身。武文山帶的長刀本來是伊跟陳宏君的,伊拿了武文山的短刀,所以就把長刀給武文山等語(見他字第1711號卷二第153頁),而被告武文山於警詢時亦供稱:當天我們應該只有攜帶2把刀,伊拿的是開山刀,另外1把就是伊跟陳宏君交換的小刀,伊有看到阮玉俊有把那把小刀拿出來等語(見他字第1711號卷二第14頁),是上開扣案物已據被告武文山及同案被告阮玉俊互為交換而分別為其所有之物,且同案被告被告阮玉俊及被告武文山亦分別持之供本件犯罪所用,爰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款規定併基於共犯連帶沒收原則,就上開匕首及開山刀各1把於被告武文山所宣告之主刑項下宣告沒收。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刑法第28條、第271條第1項、第2項、第277條第1項、第55條、第95條、第38條第1項第2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銘珠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6年3月22日
刑事第十四庭審判長法官郭玫利
法官張永宏法官吳維雅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劉育君中華民國106年3月29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271條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預備犯第1項之罪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附表(范文中之傷勢)┌──┬─────────────────────┬───────┬────────┐│編號│傷勢態樣│該當於相驗報告│該當於法醫鑑定報││││所示之編號(見│告所示之編號(見││││相驗卷第67頁)│相驗卷第187頁)│├──┼─────────────────────┼───────┼────────┤│1│右背脊椎旁離肩膀26公分有銳器「穿刺傷」一處│編號6│編號1│││(長度約4公分、深約4.5公分,刀刃在9至10點│││││鐘方向,刀背在3至4點鐘方向,傷及第10胸椎後│││││經第10及11肋骨間組織血管進入胸腔刺入右肺下│││││葉,造成大量血氣胸及出血,係致命刀傷)│││├──┼─────────────────────┼───────┼────────┤│2│左肩胛部離肩膀約8.5公分有銳器「切割傷」一│編號1│編號2│││處(長度約5.5公分,深度只達背部肌肉,未進│││││入胸腔)│││├──┼─────────────────────┼───────┼────────┤│3│左背至外側壁離肩膀23公分處有銳器「切割傷」│編號4│編號3│││一處(長度約14公分,深度只達背部肌肉,未進│││││入胸腔)│││├──┼─────────────────────┼───────┼────────┤│4│右上臂外側離肩膀10公分處有銳器「切割傷」一│編號5│編號4│││處(長度約7.5公分,深度達肱骨)│││├──┼─────────────────────┼───────┼────────┤│5│左上臂後部至左肩胛部橫向「表淺劃痕」一處(│編號2│編號5│││長度約11公分)│││├──┼─────────────────────┼───────┼────────┤│6│左上臂後部至右肩胛部橫向「表淺劃痕」一處(│編號3│編號6│││長約44公分)│││├──┼─────────────────────┼───────┼────────┤│7│右手第四指後部銳器「切割傷」一處(長度約2│編號7│編號7│││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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