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4年勞訴字第48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4年10月19日
裁判案由：損害賠償等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04年度勞訴字第48號原告遠東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樺壹租賃股份有限公司
張綱維 富理門管理顧問股份有限公司 蔡慧玲 張綱維訴訟代理人 黃健嘉
陳瑞祥 律師被告 陳緒芬 訴訟代理人 吳祝春 律師複代理人 黃千瑜 被告 陳緒琦
陳緒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4年10月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肆拾柒萬肆仟叁佰叁拾捌元，及自民國一０三年十二月二十三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百分之二十三，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原告勝訴部分，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肆拾柒萬肆仟叁佰叁拾捌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㈠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者、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3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時聲明：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2,024,221元，及自民國103年10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見本院103年度司促字第26110號卷第2頁）。嗣於104年3月19日言詞辯論期日當庭追加聲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見本院卷第12頁）。又於104年9月14日言詞辯論期日當庭減縮遲延利息起算日為103年12月23日（見本院卷第240頁）。經核原告所為前開聲明追加、變更，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揆諸上開說明，於法並無不合，應予准許。
㈡本件被告陳緒琦、陳緒倫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
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原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事項：
一、原告主張：被告陳緒芬於99年9月1日與原告簽訂「遠東航空公司飛行機師養成訓練契約」（下稱系爭契約），雙方約定被告陳緒芬應參加原告所提供之飛行機師養成訓練，並自正式任用為飛行機師之日起，應為原告服務至少10年，若有違反，應依系爭契約賠償原告之損失。被告陳緒芬自100年11月1日起受聘為副機師，依系爭契約第4條之約定，應為原告服務至110年10月31日止。詎被告陳緒芬竟於103年9月30日申請離職，顯已違反前揭最低服務年限之約定，依系爭契約第12條規定，應賠償費用為2,153,333元，扣除被告陳緒芬尚未領取之103年9月份薪資129,112元後，原告尚得請求被告陳緒芬賠償2,024,221元（計算式：2,153,333－129,112＝2,024,221）。又被告陳緒琦、陳緒倫為系爭契約之連帶保證人，應併負連帶賠償責任等語。爰依系爭契約第12條、第14條之約定，提起本件訴訟。並聲明：㈠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2,024,221元，及自103年12月2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陳緒芬抗辯：㈠系爭契約第4條第1項雖約定被告陳緒芬有簽訂最低服務年限
契約之義務，然自100年5月10日取得民航檢定證以來，原告並未要求被告陳緒芬另行簽定最低服務年限之契約，故最低服務年限之契約尚未成立，被告陳緒芬無庸依系爭契約賠償原告之損失。且系爭契約第4條第2項記載「乙方自甲方正式任用為飛行機師之日起，應於甲方服務至少10年」，然被告陳緒芬簽訂系爭契約當時，尚未取得民航檢定證，未具飛行機師資格，得否與原告簽訂最低服務年限契約尚未可知，此應認僅為對於兩造未來簽訂最低服務年限契約所為之預約，尚非本約，原告不得逕依系爭契約主張權利。
㈡被告陳緒芬於99年9月1日已任副機師，並於100年2月15日取
得民航檢定證，故應自99年9月1日計算被告陳緒芬服務年限，至遲亦應自100年2月15日計算被告陳緒芬服務年限。且原被告陳緒芬之員工基本資料表，亦記載系爭契約開始日為99年9月1日，截止日為109年8月31日，可知被告陳緒芬服務年限應自99年9月1日起算。又原告至100年4月才獲准復航，因而拖延被告陳緒芬之受訓完成日期，原告以100年11月1日被告陳緒芬經任用為MD機隊副機師之日，起算被告陳緒芬之服務年限，顯不公平。
㈢被告陳緒芬於受訓期間在航務處輪值，負責收發公文、接受
主管指示提供勞務，第三階段並已執行載客飛行任務，自有受領薪資之權利，生活津貼乃為實質之薪資給付，原告以定型化契約將生活津貼列為違約金之一部，係使被告陳緒芬拋棄受領薪資之權利，顯失公平，依民法第247條之1之規定，應為無效。
㈣原告雖主張第一階段機種地面學科訓練，依系爭契約第10條
第1項第1款約定，包含授課人員鐘點費、加班費、教材費等總計250,000元，惟授課人員均為原告內部編制人員，渠等並未獲得原告任何額外之鐘點費及加班費，原告亦無發放何等教材予被告陳緒芬，且原告於此段期間並未獲准營運，故被告陳緒芬均待在教室自習，並無任何授課人員進行授課行為，原告並未支出1小時2,500元之指導費用。又第二階段機種模擬機訓練，依系爭契約第10條第1項第2款所載，雖包含支付國內外航空公司模擬機訓練費、儲訓機師差旅費、教師機師差旅費等總計450,000元，惟使用模擬機每小時約290美元，被告陳緒芬僅使用20小時，差旅天數25天，每天受領50美元誤餐費、100美元住宿費，機票費用約30,000元，合計共316,500元，仍未達450,000元；且被告 陳緒芳 於PanAmInternationalFlightAcademy之花費中，依原證9之各階段訓練成本估算表中「模擬機課目講解」所示，2日內共需受訓10小時，且1小時為2,500元，原告卻將之計算為20小時，每小時135美元計算，顯有誤解；又與被告陳緒芳一同前往美國進行模擬機訓練共有13人，其中9人為學員，4人為教官，故該4名教官之機票費、差旅費應由該9名學員分擔，原告卻直接將教官何宗原之機票費、差旅費完全計入被告陳緒芳訓練之開銷中，顯有不合。至於第三階段機種基本訓練飛行科目訓練，依系爭契約第10條第1項第3款所載，雖包含教師飛行加給、訓練期間操作錯誤之飛機機件修護及故障維修費等總計1,780,000元，惟此階段可再分為2小階段，前階段為空機訓練2小時，由2名飛行教師以未載客之飛機即空機，帶領2名學員進行實際飛行訓練，因原告提供之飛行器乃補足100小時之飛行紀錄，順道提供被告陳緒芬做為訓練之用，不得計入損害賠償範圍，縱得計入，亦應由2名學員共同分擔；後階段為實際載客飛行75小時，前25小時，跟隨2名機師學習，第26至75小時則僅跟隨一名機師學習，原告未因訓練陳緒芬而產生任何費用。從而，系爭契約第10條第1項第1至3款所約定之賠償金額過高，應酌減至原告實際損失金額，即189,057元等語。
㈤並聲明：⒈原告之訴駁回；⒉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本件被告陳緒琦、陳緒倫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書狀作何聲明或陳述。
四、原告與被告陳緒芬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241頁）：㈠被告陳緒芬於99年9月1日與原告簽訂系爭契約，被告陳緒琦
、陳緒倫為系爭契約連帶保證人（見本院103年度司促字第26110號卷第6至9頁）。
㈡被告陳緒芬員工基本資料記載系爭契約「合約開始日」為99
年9月1日，「合約截止日」為109年8月31日，100年11月1日正式任用為「航務處機隊部MD機隊副機師」（見本院卷第34頁）。
㈢被告陳緒芬於100年2月15日取得民航檢定證。
㈣被告陳緒芬於103年10月1日離職（見本院103年度司促字第
26110號卷第10頁），原告尚未給付9月份薪資129,112元予被告陳緒芬。
㈤被告陳緒芬自99年9月1日起至100年10月31日止，每月領取
生活津貼4萬元，自100年11月1日起，始依「飛行機師薪給辦法」領取薪資。
㈥第一階段機種地面學科訓練及第三階段機種基本飛行科目訓
練，原告並未額外支出講師費用（見本院卷第110頁背面）。
㈦第二階段機種模擬機訓練所支出之費用證明如原證9所載（見本院卷第52至56頁）。
㈧原告於97年5月13日暫時停止營業，迄至100年4月18日始正式復航。
㈨系爭契約為原告單方預擬之定型化契約。
五、本院之判斷：原告主張被告陳緒芬違反系爭契約所訂最低服務年限，其得依系爭契約第12條、第14條請求被告3人連帶賠償2,024,221元，然此為被告陳緒芬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是兩造爭點厥為：㈠系爭契約關於最低服務年限之約定，係預約或本約？若為本約，最低服務年限之起迄日為何？㈡如認被告陳緒芬已違反最低服務年限之約定，原告得請求違約金，該違約金是否過高而應予酌減？㈢原告請求被告陳緒琦、陳緒倫負連帶賠償責任，有無理由？茲分述如下：
㈠系爭契約關於最低服務年限之約定，係預約或本約？若為本
約，最低服務年限之起迄日為何？⒈按所謂預約，乃指當事人約定將來訂立一定契約之約定而
言，倘當事人就契約之所有內容，已意思表示一致，不論冠以何名稱，均係契約本身即本約，而非預約（最高法院82年度台上字第2號裁判參照）。又當事人訂立之契約，究為本約或係預約，應就當事人之意思定之，當事人之意思不明或有爭執時，應通觀契約全體內容是否包含契約之要素，及得否依所訂之契約即可履行而無須另訂本約等情形決定之（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2396號裁判參照）。
⒉經查，關於被告陳緒芬之最低服務年限義務，兩造於系爭
契約第4條第1項約定：「乙方（即被告陳緒芬）參加養成訓練經甲方（即原告）評定合格並取得民航檢定證者，有接受甲方僱用為飛行機師並簽訂最低服務年限之義務，乙方不得拒絕，若有違反，應依本契約賠償甲方之損失」，雖似為預立契約之意，惟觀諸同條第2項約定：「乙方自甲方正式任用為飛行機師之日起，應於甲方服務至少10年」、第9條至第12條分別約定「養成訓練期間離職之賠償」、「養成訓練費及制服費之計算」、「養成訓練期間各機段離職賠償計算方式」、「受僱期間離職應賠償費用之計算方式」，已明確約定最低服務年限之起算日（即正式任用為飛行機師之日起）、拘束期間（即10年）、訓練期間及受僱期間離職之賠償金計算方式，當事人對於契約必要之點，意思表示均已合致，無待另訂新約即可履行，揆諸前揭判決意旨，系爭契約關於最低服務年限之約定，應為本約，而非預約。況各家航空公司鑑於機師培訓不易，為維持飛航安全及避免影響機隊調度，均會要求機師承諾最低服務年限，被告陳緒芬當無不知之理，其簽訂系爭契約之時，亦已知悉日後將受最低服務年限條款之拘束，其再於本案抗辯不受最低服務年限拘束云云，實非可取。
⒊又被告陳緒芬雖於100年2月15日取得民航檢定證，惟觀諸
原告所制定之航務手冊（下稱系爭航務手冊）第4.4.3.2條「副駕駛員派遣資格取得注意事項」第A項規定：「新進飛機駕駛員完成首次機型檢定120日內，需累計50小時或20次降落之航路操作經驗以上...」，第B項規定：「無法於規定時限內及時數內完成訓練及考驗，AB類得增加75小時，CDE類增加50小時加強訓練...」，第C項規定：「副駕駛員於取得機型檢定證120日內須完成75小時航路飛航及15次以上起降之飛機操作經驗，並經檢定駕駛員考驗合格後，始得以副駕駛任用」（見本院卷第226頁），足知受訓學員取得檢定證後，仍須接受航路訓練，並經檢定駕駛員考驗合格後，始得接受派遣執行飛航任務，非取得民航檢定證即為已足。故系爭契約第4條第2項所載「乙方自甲方正式任用為飛行機師之日起，應於甲方服務至少10年」，應係指100年11月1日原告正式任用被告陳緒芬為「航務處機隊部MD機隊副機師」之日（見本院卷第34頁）。
參以系爭契約第4條第3項約定：「乙方自甲方正式任用為飛行機師後之薪資，依甲方『飛行機師給薪辦法』辦理」，被告陳緒芬亦不否認係自100年11月1日起，始依「飛行機師薪給辦法」領取薪資（見上開不爭執事項㈤），堪認被告陳緒芬對「正式任用為飛行機師之日」為100年11月1日應無疑異。至原告雖曾於99年9月6日發佈被告陳緒芬為「航務處機隊部MD機隊副機師」之人事通報（見本院臺北簡易庭第38頁），且於員工基本資料記載「機師養成訓練契約」起迄日為「2010/09/01」、「2020/8/31」（見本院卷第34頁），惟系爭契約第4條第1項、第2項已明載：
受訓學員於參加養成訓練並取得民航檢定證後，有簽訂最低服務年限之義務，最低服務年限自「正式任用為飛行機師之日」起算，當無從受訓起始日起算之意，被告陳緒芬徒以原告內部資料之錯誤記載，辯稱最低服務年限應自受訓日99年9月1日起算云云，並無足採。
⒋綜上，系爭契約關於最低服務年限之約定，應為本約，並
非預約，最低服務年限應自100年11月1日原告正式任用被告陳緒芬為「航務處機隊部MD機隊副機師」之日起算，故被告陳緒芬應為原告服務至110年10月31日止，其於103年9月30日申請離職，已違反系爭契約最低服務年限之約定，原告依系爭契約請求賠償，尚非無據。
㈡如認被告陳緒芬已違反最低服務年限之約定，原告得請求違
約金，該違約金是否過高而應予酌減？⒈按違約金，除當事人另有訂定外，視為因不履行而生損害
之賠償總額。但約定如債務人不於適當時期，或不依適當方法履行債務時，即須支付違約金者，債權人於債務人不履行時，除違約金外，並得請求履行或不履行之損害賠償，民法第250條第2項定有明文。是違約金有賠償性違約金及懲罰性違約金，其效力各自不同。前者以違約金作為債務不履行所生損害之賠償總額。後者以強制債務之履行為目的，確保債權效力所定之強制罰，於債務不履行時，債權人除得請求支付違約金外，並得請求履行債務，或不履行之損害賠償。當事人約定之違約金究屬何者，應依當事人之意思定之。如無從依當事人之意思認定違約金之種類，則依民法第250條第2項規定，視為賠償性違約金（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1620號判決參照）。查，系爭契約第9條約定：「乙方於各階段訓練期，如自行申請中途退訓或離職者，除有符合本契約第13條免予賠償之理由外，應依本契約賠償甲方之損失」，顯為彌補原告已支出訓練費，卻因契約提前終止，不能獲致被告陳緒芬提供勞務所致之損害，具有違約金之性質，系爭契約復未就該違約金之性質另有約定，依民法第250條第2項前段規定，視為因不履行而生損害之賠償總額，即賠償性違約金。
⒉次按債務已為一部履行者，法院得比照債權人因一部履行
所受之利益，減少違約金。民法第251條有明文規定。又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者，法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同法第252條亦有明文，不問其作用為懲罰性抑為損害賠償之預定，均有其適用（最高法院70年度台上字第3796號判決參照）。再違約金之約定是否過高，應依違約金係屬於懲罰之性質或屬於損害賠償約定之性質而有不同，若屬前者，應依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及當事人所受損害情形，以為酌定𣗖準；若為後者，則應依當事人實際上所受損失為標準，酌予核減（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2563號判決參照）。系爭契約第12條雖約定受僱期間離職，應按「尚未服務月數」及「應服務月數」之比例，賠償原告所支出之養成訓練費及生活津貼，並於第10條載明養成訓練費之金額，惟此僅為損害賠償總額之預定，被告陳緒芬既否認原告確有上開支出，並請求酌減違約金，揆諸前開判決意旨，本院自應調查原告實際所受損害情形，以酌定違約金。
⒊經查：
⑴養成訓練費部分：系爭契約第10條第1項雖約定第一階
段「機種地面學科訓練費」（含授課人員鐘點費、加班費、教材費等）為25萬元，第三階段「機種基本飛行科目訓練費」（含教師飛行加給、訓練期間操作錯誤之飛機機件修護及故障維修費）為178萬元，惟原告並未提出任何單據佐證其確有支出上開訓練費，復自認未額外支出講師費用（見本院卷第110頁背面、不爭執事項㈥），難認原告受有上開損失。原告雖提出「梅州-台中包機銷售合同」，主張100年1月19日、100年2月10日進行第三階段訓練時，曾提供空機供被告陳緒芬使用，致受有無法載客飛行之營業損失105萬元云云，惟原告自97年5月13日暫時停止營業，迄至100年4月18日始正式復航，此為兩造所不爭（見上開不爭執事項㈧），其於100年1、2月間未能獲取載客飛行之營業收入，顯與訓練被告陳緒芬無涉，原告要求被告陳緒芬負擔此損失，實屬無稽。再航空器適航檢定維修管理規則第19條第2項第5款規定：航空器連續停用逾90日者，為不合於適航安全條件；航空器飛航作業管理規則第317條第1、2項規定：航空器應於使用時間每100飛航小時內完成年度檢查或100小時檢查，始得飛航；足知原告於100年4月18日復航前，為取得適航許可，本有持續使用航空器之必要，則被告陳緒芬辯稱其使用空機訓練之同時，亦讓原告完成適航性之要求，原告所支出之燃油費等，不應由其負擔等語，尚非無稽。然就系爭契約第10條第1項約定第二階段機種模擬機訓練（含支付國內外航空公司模擬機訓練費、儲訓機師差旅費、教師機師差旅費等）為45萬元一節，原告業已提出差旅費報之申請單、機票收據、訓練項目及時數配當表、訓練成本估算表、國外訓練費收據等為證（見本院卷第50至56頁），被告陳緒芬亦自認扣除原告計算錯誤之時數，及資深機師何宗原之費用應由受訓人員平均分擔後，其第二階段之訓練費約為44萬餘元（見本院卷第68頁背面）。從而，原告為被告陳緒芬支出45萬元養成訓練費之部分，應堪認定。
⑵生活津貼部分：被告陳緒芬自99年9月1日起至100年10
月底之受訓期間，每月領取4萬元生活津貼，為其所不爭（見上開不爭執事項㈤），而此段期間被告陳緒芬僅為受訓學員身份，無法執行飛航任務，生活津貼並非勞務之對價，是原告主張生活津貼之支出為損害之一部等語，堪屬可採。被告陳緒芬雖抗辯100年7月起至同年10月止，曾輪值ODP值日生之工作，負責收發、傳遞公文，處理長官交辦事項，生活津貼乃其提供勞務之對價，列入違約金計算顯失公平云云，惟被告陳緒芬每月輪值ODP之次數，均未超過3次，此有其提出之班表在卷可考（見本院卷第139至142頁），實難認生活津貼為其勞務之對價，被告陳緒芬抗辯生活津貼列為違約金顯失公平一節，並無所據。惟衡諸被告陳緒芬於100年2月15日即取得民航檢定證，原告卻於100年4月18日始獲准復航，致被告陳緒芬無法即時銜接載客飛行訓練；且原告當時具教師機師資格之駕駛員不足，適於飛行之飛機、班次亦不足，故僅能優先安排正駕駛之訓練，以致延宕被告陳緒芬等副駕駛之完訓時間等情，業據證人 李彥嶺 到庭證述綦詳（見本院卷第147頁），顯見生活津貼支出之損害，有部分期間係可歸責於原告本身，不應全由被告陳緒芬負擔。本院審酌系爭航務手冊於第4.4.3.2條第C項已載明「副駕駛員於取得機型檢定證120日內須完成75小時航路飛航及15次以上起降之飛機操作經驗，並經檢定駕駛員考驗合格後，始得以副駕駛任用」，足認被告陳緒芬在正常情形下，應於取得檢定證（即100年2月15日）後4個月（即100年6月底）完成訓練，故100年7月起至10月止原告所支出之生活津貼，係可歸責己，縱有此損失，亦不得責由被告陳緒芬負擔。從而，原告所受生活津貼損害，應自99年9月1日起，計至100年6月30日止，共40萬元（計算式：4萬元×10個月＝40萬元），始為合理。
⑶綜上，原告實際所受損害為養成訓練費45萬元、生活津
貼40萬元，共85萬元。惟被告陳緒芬自100年11月1日正式任用為副機師起至103年10月1日離職止，已提供勞務35個月，達最低服務年限10年之29％，依民法第251條規定，本院認為違約金應酌減至603,500元（計算式：
85萬×71％＝603,500元），較為公允。又原告自認尚積欠被告陳緒芬9月份薪資129,112元未給付，經被告陳緒芬為抵銷後（見本院卷第248頁），原告所得請求之違約金為474,388元。
⒋綜上所述，被告陳緒芬應給付之違約金為603,500元，茲
以9月份薪資債權129,112元相抵後，原告尚得請求被告陳緒芬給付474,388元。
㈢原告請求被告陳緒琦、陳緒倫負連帶賠償責任，有無理由？
按系爭契約第14條約定：「乙方應覓二位連帶保證人，保證乙方若須負本契約之各種賠償責任時，願與乙方負連帶賠償責任，並拋棄民法債編有關保證人之先訴抗辯權及其他權利」（見本院103年度司促字第26110號卷第8至9頁）。本件被告陳緒芬應依系爭契約第12條之約定賠償原告474,338元，已如前述，而被告陳緒琦、陳緒倫為系爭契約之連帶保證人，有系爭契約在卷可佐，則原告依系爭契約第14條之約定，請求被告陳緒琦、陳緒倫連帶賠償474,338元，自屬可採。
六、末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又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民法第229條、第233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查，本件違約金債權為無確定期限之給付，而被告陳緒芬等3人收受支付命令狀之日期分別為103年12月22日、103年12月15日、103年12月15日（見本院103年度司促字第26110號卷第36至38頁），是原告請求自103年12月23日起至清償日止之法定遲延利息，即屬有據，應予准許。
七、綜上所述，原告依系爭契約第12條、第14條之約定，請求被告3人連帶給付474,338元，及自103年12月2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則屬無據，應予駁回。
八、本件原告勝訴部分，所命給付之金額未逾50萬元，依民事訴訟法第389條第1項第5款規定，應依職權宣告假執行，並依同法第392條第2項規定，宣告被告如為原告預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至原告敗訴部分，其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九、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與舉證，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併此敘明。
十、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385條第1項、第79條、第389第1項第5款、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4年10月19日
勞工法庭法官賴淑芬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華民國104年10月19日
書記官羅楊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