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95年上訴字第3044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5年10月19日
裁判案由：偽造貨幣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95年度上訴字第3044號上訴人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選任辯護人徐秀鳳律師上列上訴人因偽造貨幣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4年度訴字第910號，中華民國95年7月2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偵字第1796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
壹、程序部分：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定有明文。證人即 游秀香 、 郭傳義 於警詢、偵查之陳述；證人 李金平 於警詢之陳述，固均係審判外之陳述而屬於傳聞證據，但被告於本院94年9月18日準備程序期日已陳明對其證據能力並無意見，同意援為證據（見本院卷第19頁），而本院審酌該言詞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亦得為證據，即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明知於不詳時、地，向不明之人收受如起訴書附表所示（即扣案之）面額新臺幣（下同）1,000元之紙幣5張，全屬偽造之通用紙幣，竟仍予收受，並基於行使偽造通用紙幣之犯意，於民國93年7月15日1時30分許，至臺北市○○區○○街○○巷○號「樺園卡拉ＯＫ」店內消費2,600元，於結帳時向該店服務生游秀香行使上開偽造通用紙幣3張，經櫃檯人員察覺並告知被告後，被告復以皮夾內所餘2張偽造通用紙幣交付，惟仍經游秀香察覺而報警查獲，並扣得偽造通用紙幣5張。案經臺北市政府警察局萬華分局報告偵辦，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196條第1項行使偽造通用紙幣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且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又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此分別有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105號、30年上字第816號、40年臺上字第86號、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又被告並無自證無罪之義務，是其否認犯罪所持之辯解，縱無可取，仍不得因此資以為反證其犯罪之論據，同院91年度臺上字第4574號著有判決可參。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係以：被告坦承前往「樺園卡拉ＯＫ」消費後，持偽造千元紙幣支付帳款，且有偽造千元紙幣5紙扣案可證，及證人游秀香、郭傳義、 許仁宗 之證言、同案被告李金平之供述，及 彰化 商業銀行光復分行93年12月2日彰光復第3517號函等為其依據。訊據被告否認犯行，辯稱：扣案偽造千元紙幣5張是向李金平或其他僱主所領取之工資，伊並不知道所持有的是偽鈔等語。
四、經查：㈠被告客觀上確有於上開時間，前往上址「樺園卡拉ＯＫ」消
費2,600元，於結帳時，先持面額1,000元偽造紙幣3張交付店員，經告知是偽鈔後繼而再交付1,000元偽造紙幣2張支付帳款之情，業據被告坦承在卷，並經證人游秀香警詢、偵查中證述明確（偵查卷第17、66頁），且有偽造之面額1,000元通用紙幣5張扣案可證（偵查卷第21頁）。扣案5張面額1,
000元紙幣，經中央印製廠鑑定結果，均係以彩色噴墨方式仿印，無凹版印紋凸起效果，紙質與真鈔不同，以螢光墨仿紙張螢光纖維絲，菊花水印以灰色墨在紙張背面仿製，白水印（1000數字）以壓凸方式仿造，安全線以灰色墨仿製，另以燙印箔膜（含面額數字）仿鈔券正面五段裸露部分，左下角面額數字以亮光物質仿折光變色油墨等情，有該廠93年8月17日中印發字第0930004034號函在卷可稽（同偵卷第2頁）。被告於上開時、地，行使扣案5張偽造千元紙幣之客觀事實，固堪確認。
㈡本案應再審酌者，乃被告於上揭時、地行使之時是否知悉所持有者為偽造之紙幣。
⑴、查關於被告持有偽造紙幣之來源，被告於獲案之初警詢時
，辯稱扣案偽鈔係93年7月9日向李金平（業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領取工資，嗣於第一次偵查中即辯稱：有向李金平領取，也有向其他人領取工資等語（見偵查卷第40頁）。
⑵、證人李金平警詢中陳稱：伊在93年7月9日有發放薪水給被
告，所發薪水是從彰化商業銀行光復分行的自動提款機提款後，付給被告18,000元，不知偽鈔何來等語（偵查卷第
15、16頁），證人李金平並提出其93年7月6日於彰化商業銀行自動櫃員機提款3萬元、5萬元之自動櫃員機交易明細表2紙為證（偵查卷第22頁），而彰化商業銀行之提款機內之紙鈔，於每日裝鈔前，必經驗鈔機逐張驗過後始裝箱，應無偽鈔之可能，此亦有彰化商業銀行光復分行93年12月2日彰光復第3517號函附卷可按（偵查卷第70頁），另證人即同於93年7月9日向李金平領取薪資之郭傳義偵查中具結證稱：我同一天領9,500元，沒有拿到偽鈔等語（偵卷第41頁）。惟證人李金平對於是否交付偽造幣予被告，涉有利害關係，因此，證人李金平所證其所給付員工薪資是從銀行自動提款機領取乙節，是否確係真實（按交易明細僅能證明8萬元額度係從自動櫃員機提領），證人李金平除向自提款機領取外，是否另有其他管道取得千元紙幣以發放薪資，亦無從查證以實其說，再者，依證人郭傳義之證詞，其雖與被告同一自李金平處取得薪資，惟證人郭傳義取得之薪資未有偽造之紙幣乙情，亦未能證明被告是否自李金平處取得偽造紙幣，蓋其間尚有多種可能，而未能令人即產生確信之心證。據上調查結果，雖不能證明被告持有之偽造紙幣係從證人李金平處取得，亦無從證明並非自李金平處取得。
⑶、被告於偵查中第一次訊問時，在檢察官尚未訊問證人李金
平、郭傳義時，即提出「偽造紙幣可能是向李金平或其他人領取之工資」之抗辯（見偵查卷第40頁），嗣後於偵查、原審及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皆以之置辯，且稱因伊作零工的泥水工，工頭不只一個，有朋友帶伊到綽號「黑獅」處工作，在桃園中壢的一處學校，伊不知道「黑獅」真實姓名等語，參諸證人李金平所證因從事室內裝璜而僱用被告之情，被告所辯從事泥水工未有固定聘僱之人，亦與泥水工之工作性質與交易常情相符，況警詢之時，被告主觀上是否已清楚知悉所持有扣案紙幣之來源，或因案發倉促而未能清楚查悉來源，亦有可能，就此，亦難以被告於警詢時僅供稱自李金平處取得，即遽為被告不利之認定。檢察官上訴謂：被告於員警詢問時僅供稱扣案紙幣為李金平交付者，並未提出其他老闆，則被告事後改稱曾向其他老闆領取薪資，應係杜撰云云，尚非的論。
⑷、參以被告行使本件扣案偽造紙幣之過程，被告先出示其中
3紙偽造紙幣交付證人游秀香以付款，經游秀香以驗鈔機檢驗為偽造紙幣並告知後，被告反應「那有可能」，又從口袋提出另2紙仟元鈔票交付證人游秀香，經檢驗又為偽造紙幣之情，業經證人游秀香於警詢、偵查中證述明確（同偵卷第17、66頁）。衡諸一般人在行使偽造紙幣遭識破後，理當隱藏其所持有之偽造紙幣，且倘若再度行使偽造紙幣，遭識破的可能性極高，當不致於立即又再度行使，因此，觀諸被告經店員告知是偽鈔的情況下，竟又再度行使，則被告是否知悉其持有的千元紙幣係偽造紙幣，頗令人存疑。再者，證人游秀香證稱：被告曾來樺園卡拉ＯＫ店消費7、8次，被告之前即與證人熟識，因為證人轉至樺園卡拉ＯＫ上班，因此要被告來捧場，這一次也是證人游秀春打電話叫被告來捧場的等語（見偵查卷第66頁），按稽之一般交易常情，行使偽造紙幣之場合，多係利用偶發之交易，在交易人互不熟識的情況下進行，亦即收受偽造紙幣之人無從追查行使之人，否則，明知行使的是偽造之紙幣，卻又向熟識之人行使，此無非自曝其短且自任所為非行公然曝光，至愚之人亦不至如此，審諸上情，被告於行使扣案之偽造紙幣時，顯然不知道持有者為偽造之紙幣。
㈢綜上調查證據結果，本案查無證據證明被告「收受如起訴書
附表所示面額1,000元之紙幣5張時知悉係偽造之通用紙幣，仍予收受」，亦無從證明「被告行使扣案之5張仟元偽造紙幣時知悉係偽造」之情，本案尚無從證明被告有刑法第196條第1項行使偽造通用紙幣或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收集犯行。
五、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被告理應無一次收受5張紙質平滑偽造紙幣之理，倘收受即發現為偽造紙幣，亦無不立刻退還之理；又被告於員警查獲時僅供稱扣案紙幣為李金平交付者，並未提其他老闆存在，則被告事後改稱，顯係杜撰；被告如係收受後方知為偽鈔而仍持以行使，並於行使之際遭對方識破而拒絕收受，則應構成詐欺取財未遂」等語，惟本案未能證明被告明知為偽造之通用紙幣仍予收受，且亦未能證明被告行使時知悉為偽造之通用紙幣（被告所為亦與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無涉），業據本院調查且詳予說明如前，原審依調查證據之結果，斟酌全辯論意旨，認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依法諭知無罪之判決（雖推論理由與本院未盡相符），經核並無不合。公訴人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違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國南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5年10月19日
刑事第十五庭審判長法官吳昭瑩
法官楊貴雄法官王梅英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李信穎中華民國95年10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