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0年易字第1534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0年12月28日
裁判案由:贓物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00年度易字第1534號公訴人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鄭安保被告廖政忠上一人之選任辯護人林道啟律師被告 王永順
號(另案於法務部矯正署彰化監獄執行中) 戴志忠
號 王應勝 上列被告等因贓物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9年度偵字第9163、1999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鄭安保共同犯寄藏贓物罪,處有期徒刑柒月。扣案之乙炔切割器壹支、乙炔鋼瓶貳瓶均沒收。
廖政忠共同犯寄藏贓物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之乙炔切割器壹支、乙炔鋼瓶貳瓶均沒收。
王永順共同犯寄藏贓物罪,累犯,處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之乙炔切割器壹支、乙炔鋼瓶貳瓶均沒收。
戴志忠、王應勝均無罪。
事實
一、王永順前於民國95年間,因竊盜案件,經臺灣彰化地方法院以95年度易字第869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10月、7月,應執行有期徒刑1年4月確定,復經該院裁定減刑為有期徒刑5月、3月15日,應執行有期徒刑8月確定,而於96年7月16日縮刑期滿執行完畢(本件構成累犯)。
二、被告鄭安保(綽號 阿寶 )、廖政忠、王永順均明知車牌號碼00-000號自用大貨車連同車體上之油壓吊臂(車身市價約新臺幣〈下同〉15萬元,油壓吊臂市價約50萬元,由 何文箴 所管領使用,於99年4月13日上午6時20分許,在雲林縣○○鎮○○路○○○巷○○號旁空地遭竊),係來路不明之贓物,仍共同基於寄藏贓物之犯意聯絡,先由鄭安保於99年4月13日不詳時許、不詳地點,向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人士收受上開車輛,並於同日不詳時許,將上開車輛以不詳方式停放在臺中市烏日區(即改制前臺中縣烏日鄉,下同)環河路2段470號後方之空地上,並與廖政忠約定以2萬元之代價拆卸上開車輛,廖政忠則以每日2,000元工資僱用王永順共同拆卸該車輛,以此方式寄藏上開贓物。嗣廖政忠、王永順至前揭地點,以廖政忠自備之乙炔切割器1支、乙炔鋼瓶2瓶等工具拆解上開贓車車體,並將車體上之油壓吊臂取下,再由不知情之王應勝、戴志忠協助將拆卸後之吊臂吊掛至車牌號碼000-00號自用大貨車(起訴書誤載為自用小貨車)上,復於同日下午4時許,王應勝、戴志忠正欲載運上開油壓吊臂離去之際,為在場埋伏之警員攔檢查獲,並當場扣得上開油壓吊臂1支及遭解體之車牌號碼00-000號自用大貨車1輛(均已由何文箴領回),及現場遺留之藍色油壓吊臂1組(已由失主 黃柏荃 領回),暨廖政忠所有供犯罪所用之乙炔切割器1支、乙炔鋼瓶2瓶,及非供犯罪所用之車牌號碼00-000號自用大貨車加油收據4張、手套6隻、鐵槌1支、鋸子2支、胎壓計
1支、鑿子1支、六角扳手1支、鉗子1支、鏟子1支、護目鏡
1支、鐵撬1支及霧峰清潔隊派工單1張等物,因而循線查悉上情。
三、案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主動檢舉及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烏日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起訴。
理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此乃傳聞證據之排除法則。又傳聞法則之重要理論依據,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乃予排斥,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對原供述人之反對詰問權,於法院審判時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基於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並貫徹刑事訴訟法修法加重當事人進行主義之精神,確認當事人對於證據能力有處分權之制度,傳聞證據經當事人同意作為證據,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另當事人於調查證據時,對於傳聞證據表示「沒有意見」、「對於證據調查無意見」,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應視為已有將該等傳聞證據採為證據之同意,此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查本案所引之下列證據,均據公訴人、辯護人、被告鄭安保、廖政忠、王永順、戴志忠、王應勝對證據能力均表示「沒有意見」,亦未於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則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並無違法取證或證明力顯然過低之情事,均得採為證據。
貳、有罪部分
一、訊據被告鄭安保、廖政忠、王永順均矢口否認有何寄藏贓物之犯行,被告鄭安保辯稱:是被告廖政忠因本案交保後,說要給伊12萬元要伊去頂罪,因為當時剛出獄缺錢,所以才會同意簽下切結書,寫說是伊叫他們去做的,伊有先拿了被告廖政忠給伊的4萬元,但事後伊不想擔這個罪名,所以反悔也有返還被告廖政忠4萬元 云云 ;被告廖政忠則辯稱:99年4月13日當天是被告鄭安保去伊工廠找伊,叫伊到臺中市○○區○○路2段470號後方去拆本案自用大貨車車上之吊臂,被告鄭安保說工錢是2萬元,那天伊找被告王永順一起去現場拆吊臂,吊臂拆了之後,伊就在現場被抓了,被告鄭安保說要給伊的2萬元,伊還沒有拿,該自用大貨車並非伊所行竊,伊也不知道該車是贓車云云;被告王永順辯稱:當天是被告廖政忠打電話找伊去幫忙做工,說要切一些東西,他說每日給伊2,000元工錢,案發當日被告廖政忠要伊先去他的工廠,並要伊一起把切割、拆解車體工具搬運上貨車,他再開貨車載伊去臺中市○○區○○路2段470號後方空地去,要伊幫忙拆卸本案自用大貨車車體,拆卸完成後,被告廖政忠聯絡朋友來將拆卸之吊臂載走,事後被告廖政忠交保之後才把2,000元工錢給伊,伊沒有做過拆解車體工作,所以沒懷疑過該車是贓車云云。
二、惟查:㈠坐落臺中市○○區○○路2段470號後方之空地,係訴外人江
梓貴所有,且為證人 莊秋傳 管理使用中,證人 楊政儒 自99年
2月間向綽號「老三」之證人莊秋傳承租等情等情,業據被告廖政忠供承在卷(見99年度偵聲字第318號本院卷第7頁反面、本院卷第117頁),核與證人莊秋傳、楊政儒於警詢時證述相符(見警詢卷第84至85頁、本院卷第160頁)。又證人楊政儒於警詢時證稱:上開空地是被告廖政忠要伊去承租的,伊是人頭,實際使用人是被告廖政忠等語(見本院卷第
160頁),此觀被告廖政忠於警詢時先稱:查獲現場空地伊不知道是誰的,阿寶跟伊說車子停在那裡云云(見警詢卷第10頁);復於偵查中供稱:伊是在阿寶他找個空地上拆解車輛云云(見99年度偵字第9163號偵查卷第66頁);再於本院訊問時陳稱:該空地好像是證人楊政儒向「老三」承租或借用的云云(見99年度偵聲字第318號本院卷第7頁反面頁);及於本院審理時以證人身分具結證稱:伊不知道該空地地主是誰,但地主跟證人楊政儒是朋友,伊知道該空地是證人楊政儒在使用,但伊不知道他要租來做什麼云云(見本院卷第
117頁),是被告廖政忠歷次就本案坐落臺中市○○區○○路2段470號後方之空地究為何人所有或管理使用、何人所承租等供詞反覆不一,衡情若該空地實為證人楊政儒所管理使用,何以被告廖政忠於警偵訊時均未坦承該情,反而表示該空地係證人鄭安保所指示,更顯示其供詞避重就輕,顯為卸責之詞,且依證人莊秋傳、楊政儒等證詞可知,其等均表示認識被告廖政忠,而未提及被告鄭安保,又臺中市政府烏日分局警員於99年4月1日下午4時許,在上開空地現場埋伏,並實施搜索扣押,當場查獲被告廖政忠、王永順,並扣得本案被害人何文箴所有之油壓吊臂1支及遭解體之車牌號碼00-000號自用大貨車1輛,及被告廖政忠所有之乙炔切割器1支、乙炔鋼瓶2瓶、車牌號碼00-000號自用大貨車加油收據4張、手套6隻、鐵槌1支、鋸子2支、胎壓計1支、鑿子1支、六角扳手1支、鉗子1支、鏟子1支、護目鏡1支、鐵撬1支及霧峰清潔隊派工單1張等物,而上開油壓吊臂1支及遭解體之車牌號碼00-000號自用大貨車1輛,為被害人何文箴所有,於99年4月13日上午6時20分許,在雲林縣○○鎮○○路○○○巷○○號旁空地失竊之贓車,並有上開車牌號碼00-000號自用大貨車車輛尋獲電腦輸入單、贓物認領保管單、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烏日分局搜索扣押筆錄及扣押物品目錄表、查獲現場圖各1份及現場蒐證相片26張在卷為憑,足認本案遭拆解之自用大貨車確為贓物。基上,證人楊政儒前揭所述該空地實際使用人為被告廖政忠等情,應屬可信。
㈡被告廖政忠於99年4月13日間不詳時許受寄藏匿上開車牌號
碼00-000號自用大貨車,且於同日以每日2,000元之代價雇用被告王永順於上開空地拆解該車體之事實,業據被告廖政忠供承在卷,核與證人即共同被告王永順、證人戴志忠、王應勝等證述相符,並有上開扣案物品及相關書證物在卷可證,該部分事實堪信為真。雖被告廖政忠、王永順仍執前詞置辯,然查證人即共同被告王永順於警詢時證稱:案發當日是被告廖政忠找伊去工作,伊先到被告廖政忠工廠後,被告廖政忠即開車載伊到臺中市○○區○○路2段470號後方之空地,被告廖政忠要伊將本案車牌號碼00-000號自用大貨車車體及車斗與附車吊臂1支予以切割拆解,並說該車拆解完後給伊2,000元工資,當時伊到達現場看到上開自用大貨車時,該車無車牌,且車斗邊亦無公司行號,被告廖政忠用白色噴漆將車體上之公司行號塗改,伊當時有覺得奇怪,並向被告廖政忠問為何該車有公司行號的地方遭噴白漆塗改,被告廖政忠說該車要改水車,所以伊就幫他工作等語(見警詢卷第20至24頁);於偵查中亦證稱:99年4月13日下午1時許伊到被告廖政忠工廠後,被告廖政忠就載伊連同乙炔等工具去現場,並要伊做拿乙炔鋼切鐵之工作,說要給伊2,000元工資,伊到現場時,有看到本案自用大貨車沒有車牌,並有看到該車噴有公司行號之漆被塗掉,伊當時覺得怪怪的,有問被告廖政忠,被告廖政忠說要改為水車等語(見上開偵查卷第25頁),足認證人王永順當時確受被告廖政忠所雇用,並由被告廖政忠載其及上開拆解車輛工具至上開空地內拆解本案自用大貨車,並約定以2,000元之代價拆卸該車,且依證人王永順上開證述內容可知當時本案自用大貨車並無懸掛車牌,且車體上公司行號亦遭噴漆塗蓋,觀之卷附之現場蒐證證片(見警詢卷第96頁),本案車牌號碼00-000號自用大貨車車體並非老舊,亦無故障或損壞之情事,又該車並無車牌號碼,且公司行號、車號無故遭到白色噴漆塗改等情,況被告廖政忠、王永順於拆解該車時,並無取得任何該車合法來源或合法得拆解該車體文件或證明,上開拆解車體之空地亦非合法登記得拆解車體之場所,足證被告廖政忠、王永順當時應確實知悉本案自用大貨車為失竊之贓車,然其等仍受共同寄藏匿該贓車,並共同加以拆解之事實。基上,被告廖政忠、王永順前揭所辯,均係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㈢被告鄭安保先於不詳時間、地點,向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
年人士收受本案贓車後,即於99年4月13日不詳時許將上開車輛以不詳方式寄藏於臺中市○○區○○路2段470號後方之空地上,並與被告廖政忠約定以2萬元之代價拆卸該車輛之事實,業據證人即共同被告廖政忠於警詢時證述:案發當天是綽號「阿寶」(即被告鄭安保)叫伊過去現場拆解車輛的,並跟伊說拆一部車2萬元,伊就再叫被告王永順幫忙,伊準備要給被告王永順7、8,000元,因為車輛還沒完全拆解完畢就被警方查獲,所以錢還沒有給他等語(見警詢卷第9頁);復於偵查中證稱:案發當天綽號「阿寶」(即被告鄭安保)到伊工廠找伊,他叫伊去案發現場幫他拆東西,伊到現場時,「阿寶」已經離開了,他當時沒有給伊任何車輛報廢之文件,他說要到傍晚才給伊那些文件,伊跟「阿寶」不熟,是因為別人介紹,伊才幫「阿寶」拆車,「阿寶」說要給伊2萬元,到現在錢都沒有拿到,因為伊工廠太小且沒有工具,所以才會在「阿寶」找個空地上拆解車輛等語(見上開偵查卷第66頁);於本院訊問時亦供稱:查獲當天是幫被告鄭安保拆解吊臂,費用2萬元,被告鄭安保說隔天會付給伊,但拆完伊就被抓了,伊現場拆解的時後,該車就沒有車牌等語(見99年度偵聲字第318號本院卷第7頁);復於本院準備程序時陳稱:99年4月13日當天是被告鄭安保去工廠找伊,叫伊到臺中市○○區○○路2段470號後方空地去拆吊臂,他說可以給伊工錢2萬元,拆完後伊就在現場被抓了。被告鄭安保當天早上過來一下就走了,留伊跟被告王永順在現場等語(見本院卷第73頁);再於本院審理時證稱:99年4月13日早上8時許是被告鄭安保跟他朋友一起到伊工廠等伊,委託伊去解體一台卡車,被告鄭安保說要把吊臂拆下來,要給伊2萬元,當時被告鄭安保說該車(即本案車牌號碼00-00
0號自用大貨車)丟在附近,他要伊到回收場後面去解體該車,是他們將該車開過去的,伊到現場的時後,該車車斗的公司名稱就有噴上白色噴漆,伊沒有看到是誰噴的,伊拆完之後就被警方查獲了等語(見本院卷第114至116頁),是證人廖政忠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均證述有關被告鄭安保委託其拆解本案贓車,並與其約定2萬元報酬等情,前後證述均一致,再酌以被告廖政忠、鄭安保間原係在獄中認識,且雙方前無任何仇隙恩怨,業經其等供承在卷,是證人即共同被告廖政忠斷無甘冒偽證刑責來誣攀被告鄭安保之理,亦徵其前揭證述,實屬信而有徵。又查證人 賴坤鐘 於警詢時證稱:案發當天是被告鄭安保說,要伊代為叫吊車去烏日區找被告廖政忠做事情,他當時並沒有說要吊什麼東西。之後伊開車去找證人林 本聰 去開吊車,再回到被告廖政忠工作場所,等被告廖政忠看要吊什麼東西等語(見本院卷第129頁);證人 林本聰 於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均具結證稱:99年4月13日上午9時許證人賴坤鐘有來花壇找伊開吊車,說要去烏日區找被告廖政忠吊東西,但沒有說要吊什麼東西,證人賴坤鐘有跟伊說是綽號「阿寶」(即被告鄭安保)要他代為叫吊車,當時伊開著吊車跟證人賴坤鐘到被告廖政忠工廠等工作,但一直等到中午都沒有工作,伊有事要先離開,就打電話給被告王應勝,委託他幫忙去做這份工作等語(見上開偵查卷第67、68頁、本院卷第168反面至第170頁),是依上開證人等所述,均證述係被告鄭安保安排證人等駕駛拖吊車至上開空地現場吊掛被告廖政忠、王永順所拆解車體之物,可知被告鄭安保確有承諾給付2萬元與被告廖政忠作為拆解車體之代價,佐以在上開空地所查獲之上開油壓吊臂1支及遭解體之車牌號碼00-000號自用大貨車1輛,有扣押物品目錄表1份及現場蒐證照片26張等在卷為憑,足認被告鄭安保與被告廖政忠對於共同受寄藏匿上開贓車,並由被告廖政忠加以拆解之事實,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㈣至被告鄭安保所辯是被告廖政忠說要給伊12萬元要伊去頂罪
,所以伊才會簽切結書給被告廖政忠等情,惟證人即共同被告廖政忠、證人賴坤鐘、林本聰等人就被告鄭安保指示其等為拆解、搬運、吊物等行為均證述甚明,已如前述,且被告鄭安保偵查中先稱:伊一開始有拿到被告廖政忠4萬元,後來隔兩天伊就要還他錢,跟他說伊不要擔罪,切結書是他要伊擔罪的時後簽的,後來伊因為良心發現所以反悔云云(見
99年度偵字第19993號偵查卷第38頁);於本院審理時復證稱:被告廖政忠交保後有先拿4萬元給伊,要伊擔罪,一個月後才簽切結書,後來被告廖政忠只給伊2萬元,伊覺得太少,所以伊沒有拿,後來4萬元伊在簽完切結書隔2、3天才還給被告廖政忠云云(見本院卷第112反面、113頁),是被告鄭安保就其當時與被告廖政忠取款金額、次數、簽切結書時點、其事後反悔之原因等情節明顯供述不一,其供述內容是否屬實,已非無疑,又本院依卷內其餘證據均無從證明被告鄭安保前揭所述內容,是被告鄭安保該部分辯解,自難信為真實。至證人即共同被告廖政忠於本院審理時就此部分證稱:伊當時因本案遭羈押禁見,被告跟伊女兒說要給他20萬元,因為伊在警局說上開車輛是他的。等伊交保出來後,被告鄭安保與證人林本聰來伊工廠找伊,伊有說要給他12萬元,被告鄭安保說這些錢拿完,被告要去自首,故伊於99年6月26日、99年7、8月間分別拿了3次4萬元給被告鄭安保或其友人林本聰、賴坤鐘收受,之後於99年8月底伊才拿到被告鄭安保所簽具本案為其所做之切結書等語(見本院卷第116反面頁),核與證人 廖淑娟 於警詢時證述相符,然證人廖淑娟與被告廖政忠係父女關係,證人廖淑娟所為之證言原有坦護被告廖政忠之可能,自無從僅以證人廖淑娟之證述即斷認被告廖政忠上開證述內容屬實,況縱被告廖政忠上開證言為真,惟該部分僅係被告廖政忠與被告鄭安保間事後因本案所衍生之糾紛,與本案事實之認定亦無關聯,本案事證已明,如前所述,是無從以證人即共同被告廖政忠前揭所述而為對被告廖政忠有利認定。另公訴人聲請傳喚證人賴坤鐘、楊政儒部分,及辯護人聲請傳喚證人廖淑娟部分,惟公訴人、辯護人均未提出傳喚上開證人等之待證事實,又上開證人等均非本案目擊證人或在場之人或與本案犯罪事實有關係之人,本案事證既已明確,本院審酌上開情狀,認該部分證人等無調查之必要,併此敘明。
㈤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鄭安保、廖政忠、王永順寄藏贓物之犯行均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按刑法第349條第1項之所謂收受贓物,指其物因他人財產犯罪已成贓物之後,有所收受取得持有者而言,凡為本條第2項行為所不包括之行為皆為收受,如受贈、交換、典質等有償無償之行為均是。而同條第2項所謂寄藏贓物,係指受寄他人之贓物而為隱藏之行為而言。本案被告鄭安保、廖政忠、王永順藏放上開自用大貨車之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49條第2項寄藏贓物罪。又被告廖政忠與被告鄭安保、王永順間就寄藏上開贓車部分,各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皆為共同正犯。又被告王永順有如前揭事實欄所載之前案紀錄,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在卷可證,其受有期徒刑執行完畢,5年以內故意再犯有期徒刑以上之本罪,為累犯,應依法加重其刑。爰審酌被告鄭安保、廖政忠、王永順正值青壯,均不思以正當方法獲取酬勞,竟以拆解贓車圖利,賺取不法利益,且犯後均飾詞卸責,毫無悔意,惡性均重,兼衡被害人所受損害及被告等於本案分工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併就被告廖政忠、王永順部分,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四、至扣案之乙炔切割器1支、乙炔鋼瓶2瓶等工具,係被告廖政忠所有(見警詢卷第90頁),供其本身及共同被告王永順用以拆解贓車之物,業據被告廖政忠、王永順供承在卷,因其等係以拆解上開贓車方式而為寄藏,故上開扣案之物品既係供被告等用以寄藏贓物之犯罪工具,爰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款規定宣告沒收之。而扣案之車牌號碼00-000號自用大貨車加油收據4張、手套6隻、鐵槌1支、鋸子2支、胎壓計1支、鑿子1支、六角扳手1支、鉗子1支、鏟子1支、護目鏡1支及鐵撬1支及霧峰清潔隊派工單1張等物,均非屬違禁物,且與本件被告鄭安保、廖政忠、王永順寄藏贓物犯行無關連性,爰不予宣告沒收,附此敘明。
叁、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鄭安保、廖政忠、王永順、戴志忠及王應勝等人,明知車牌號碼00-000號自用大貨車連同車體上之油壓吊臂(車身市價約新臺幣〈下同〉15萬元,油壓吊臂市價約新臺幣〈下同〉50萬元,由何文箴所管領使用,於99年
4月13日上午6時20分許,在雲林縣○○鎮○○路○○○巷○○號旁空地遭竊)係來路不明之贓物,竟共同基於寄藏贓物之犯意連絡,由被告鄭安保向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人士收受上開贓車後,指示被告廖政忠負責拆解車體;被告廖政忠乃於99年4月13日下午,帶同被告王永順至臺中市○○區○○里○○路○段○○○號後方之空地,以自備之乙炔等工具拆解上開贓車車體,並將該車體上之油壓吊臂取下,再由被告王應勝、戴志忠協助將拆卸後之吊臂吊掛至車牌號碼000-00號自用大貨車上,欲載離現場。嗣於同日下午4時許,被告王應勝、戴志忠正欲載運上開吊臂離去之際,為在場埋伏之員警攔檢查獲,並扣得上開油壓吊臂1支及遭解體之UC-363號自用大貨車1輛(均已由何文箴領回),因認被告戴志忠、王應勝均涉犯刑法第349條第2項寄藏贓物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即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苟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亦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105號、40年臺上字第86號、56年臺上字第807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
三、本件公訴意旨認被告戴志忠、王應勝涉犯上開犯行,無非係以被害人何文箴於警詢時之指述,上開車牌號碼00-000號自用大貨車車輛尋獲電腦輸入單、贓物認領保管單、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烏日分局搜索扣押筆錄及扣押物品目錄表、查獲現場圖等各1份及現場蒐證相片26張,及依該卷附查獲照片所示查獲地點係位○○○鄉○○村○○路○段○○○號後方之空地,並非一般專業汽車修配廠或鐵工廠,且該車車頭及遭拆解之吊臂外觀尚稱完整,並無嚴重毀損、鏽蝕、烤漆剝落或輪胎洩氣等明顯不堪使用之情形,核認上情均與一般處理報廢車輛之情形有異,是被告等主觀上應對於該車應有贓物認識等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戴志忠、王應勝均堅決否認有何上揭公訴人所指之寄藏贓物犯行,被告戴志忠辯稱:當天是同事王應勝之朋友介紹要開吊車去吊東西,出車報酬一次約是3,000元,因此伊才會跟被告王應勝去臺中市○○區○○路2段470號後方空地,在庭之被告廖政忠、王永順當時也在現場,被告廖政忠跟我們說他把吊臂拆卸下來,要我們先將該吊臂載去車上,再告訴我們要去哪裡,他還沒說要載去哪裡時,我們就被警察查獲,伊不知道該車是贓車等語;被告王應勝則辯稱:當天是同業作汽車拖吊之證人林本聰打電話跟伊說有車子要拖吊,要伊到被告廖政忠那裡去吊東西,伊才找被告戴志忠一起去,我們先到被告廖政忠工廠,發現被告廖政忠不在,我就問他女兒,他女兒說被告廖政忠在臺中市○○區○○路2段470號空地後方,我們到現場後,被告廖政忠要我們把吊臂吊起來放在車上,等一下再告訴我們要載去哪裡,我們把吊臂放在車上後,就被警察查獲了。證人林本聰聯絡伊的時後,沒有跟伊說要吊什麼,我們拖吊車的行情要到現場看過物品後,才決定報酬,之後到現場被告廖政忠要我們將吊臂載到車上,我們是被人家請的,人家叫我們做什麼我們就做什麼,伊不知道該車是贓車等語。經查:
㈠按刑法第349條第1項之收受贓物罪,或係同條第2項之搬運
、寄藏、故買或為牙保贓物罪嫌,均係以行為人知悉其為贓物,而仍予以收受、搬運、寄藏、故買或為牙保,如不知其為贓物,而有上述之諸行為,亦不能成立贓物罪。此觀該條之文義自明。再刑法第349條關於贓物罪之規定,係針對行為人故意收受、搬運、寄藏、故買或牙保贓物,而在事後助成他人財產犯罪目的之惡性予以處罰,並非藉此課一般人民以協助追贓之責。從而搬運、寄藏、故買或牙保贓物之罪責成立與否,實取決於能否積極證明行為人於搬運、寄藏、故買、牙保,亦即因此而於收受該財產標的時,對於該標的物之不明來源具有認識,並出於犯罪之故意予以收受,致使原所有權人難以追及或回復,而非以行為人是否「有參與搬運」、「以低價故買、牙保」、「無法提出出賣者之真實姓名年籍以供查證案情」等為斷。苟未可證明行為人自始有此犯意,縱然該標的物確為行為人本搬運、寄藏、故買或牙保之意,而予以持有、使用或購入,均無從推斷行為人於持有標的物之初,主觀上即具有贓物之不法認識。
㈡查被告戴志忠、王應勝僅係事後應證人林本聰之請,代為將
被告廖政忠、王永順所拆卸下來之車牌號碼00-000號自用大貨車車體上之油壓吊臂予以吊掛上其等所駕駛之自用大貨車車輛上,並等候被告廖政忠指示將該油壓吊臂運載至特定地點,其等均未參與本案車牌號碼00-000號自用大貨車之車輛拆卸等情,業經被告戴志忠、王應勝供承在卷,核與證人林本聰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稱:案發當日上午原本係伊開著吊車到被告廖政忠工廠門口,等候被告廖政忠指示其工作內容,惟因其等候至中午均未等到工作,伊就跟被告廖政忠說請他讓別人來做這個工作,被告廖政忠同意後,伊就幫他打電話問被告王應勝,被告王應勝允諾後,伊就離開該處,伊離開時,也只知道被告廖政忠要伊吊重物,其餘工作內容均不知情等語(見本院卷第170反面頁)相符,酌以起訴書亦僅認被告戴志忠、王應勝僅參與事後拆卸下來之油壓吊臂予以吊掛上其等所駕駛之自用大貨車車輛上,且欲運離現場一情,堪認被告戴志忠、王應勝上開所述,確係事實,應可採信。則被告戴志忠、王應勝既未參與本案車牌號碼00-000號自用大貨車之車輛之拆卸作業,且其等僅係依證人林本聰之委請,代證人林本聰至現場協助被告廖政忠將上開油壓吊臂吊掛至其等所駕駛之自用大貨車上,並協助運載至指定地點,再依證人林本聰前揭所述內容可知,其係依證人賴坤鐘指示開拖吊車至被告廖政忠工廠處去吊運物品,惟其並不知悉當時工作內容所吊運之物品為何,是代證人林本聰之請而至現場為被告廖政忠所吊運物品之被告戴志忠、王應勝,其等自無從因此而得以窺悉本案自用大貨車及其連同之油壓吊臂之確切來源,甚或是否為贓物,故被告戴志忠、王應勝辯稱不知本案油壓吊臂係贓物等語,已有所據,應可採信。雖起訴意旨認查獲地點係位在臺中市○○區○○村○○路○段○○○號後方之空地,並非一般專業汽車修配廠或鐵工廠,且該車車頭及遭拆解之吊臂外觀尚稱完整,並無嚴重毀損、鏽蝕、烤漆剝落或輪胎洩氣等明顯不堪使用之情形,而認被告戴志忠、王應勝應知悉本案自用大貨車連同油壓吊臂等均係贓物之情。然被告戴志忠、王應勝均係以駕駛拖吊車為業之人,且案發當日其等係因證人林本聰之請,代其為被告廖政忠將上開油壓吊臂吊掛至其等所駕駛之車輛上,並等候指示運載至指定地點,已如前述,是被告戴志忠、王應勝依被告廖政忠指示將該油壓吊臂吊掛上其所駕駛之自用大貨車,並欲運載離開現場,均尚與常情無違;且徒依此一客觀情事,似亦無從推認被告戴志忠、王應勝必當知悉本案自用大貨車及該車上之油壓吊臂係為贓物。再被告戴志忠、王應勝係受被告廖政忠之指示工作,而藉以獲取工作報酬之人,被告廖政忠究意欲如何處分本案自用大貨車或油壓吊臂,純依憑被告廖政忠個人之決斷,被告戴志忠、王應勝充其量只能本乎專業予以運載而已,似亦無從因其等曾依被告廖政忠之指示,將本案油壓吊臂吊掛上其等所駕駛之自用大貨車上,即推認其等當然知悉該車體及油壓吊臂係屬贓物。故公訴人此部分主張,尚不得採為不利被告2人之依據。
四、綜上所述,本件被告戴志忠、王應勝各辯稱不知本案油壓吊臂係屬贓物等語,均非無稽,應可採信。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證據證明被告戴志忠、王應勝有如前揭公訴人所指之犯行,揆諸前揭判例意旨及說明,應為被告戴志忠、王應勝均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刑法28條、第349條第2項,第47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第38條第1項第2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件經檢察官吳昆璋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0年12月28日
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官鄭永玉
法官宋富美法官潘曉玫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對於判決如有不服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者,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張齡方中華民國100年12月28日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49條(普通贓物罪)收受贓物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
搬運、寄藏、故買贓物或為牙保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千元以下罰金。
因贓物變得之財物,以贓物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