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789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5年台上字第789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5年02月16日

裁判案由:殺人未遂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七八九號
上訴人甲○○
600選任辯護人 陳智義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殺人未遂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二年六月三十日第二審判決(九十二年度上訴字第一六九七號,起訴案號:台灣 桃園 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九年度偵字第二六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由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與 陳文松 (業經原審以傷害罪判決確定)於民國八十八年七月十八日下午六、七時許,搭乘 甘崇朋 所駕駛之HF─八二四八號紅色廂型車,同車另載有 羅祺芳 (甘崇朋、羅祺芳涉犯共同傷害罪部分,經第一審另案判決公訴不受理),行經桃園縣○○鄉○○村村○道路由大園往台北方向行駛,因超車跨越雙黃線行駛對向車道,甘崇朋為閃避對向來車欲駛入原車道,同向在前由 王貴成 所駕駛之WV-五一二○號自用小客車(內載 蘇文財謝惠珍曾蓮娣 三人)因行車擁擠未能讓甘崇朋駛入連續車陣,致甘崇朋之廂型車追撞及王貴成之小客車後方,甘崇朋隨即駕車離去,於駛至大園鄉海口村海口廟前,因心有未甘,即迴車至對向車道之海口廟前廣場,在車上等待王貴成駕車到來,以向其挑釁。嗣王貴成於同日晚間七時三十分許,駛至海口廟前道路時,甘崇朋等人即於停在對向廣場之廂型車內以閩南語大聲向王貴成叫陣:「你想怎麼樣?」,王貴成本在路口等待紅綠燈,聽聞甘崇朋等人叫囂,乃獨自下車至對向之廣場趨前理論。詎坐在甘崇朋廂型車右前座之上訴人見王貴成前來理論,一時氣憤,乃基於殺人犯意,拾起車內之拐杖鎖一支(屬甘崇朋之兄所有),不由分說,即將該拐杖鎖伸出車外,向王貴成之頭部猛力毆擊,王貴成隨即倒地;蘇文財在前開小客車內目睹王貴成倒地,立即下車跑至對面之廣場欲阻止上訴人繼續攻擊王貴成。上訴人、陳文松、甘崇朋、羅祺芳見對方又有人趕至,乃全部下車,上訴人攜帶前開拐杖鎖承前殺人之犯意,接續毆擊已倒地之王貴成,而陳文松、羅祺芳、甘崇朋三人則以徒手共同基於傷害之概括犯意聯絡,再朝已倒地之王貴成背部圍毆;另其四人並共同基於傷害之概括犯意聯絡圍毆蘇文財,甘崇朋且在地上拾得鐵棍一支,用以揮擊蘇文財之腰部,追打蘇文財至對向,將蘇文財打倒於王貴成所駕駛之小客車旁,此時駕車行駛在王貴成前方之友人 陳昌生 見狀,亦立即下車,上訴人又本於前開同一傷害之概括犯意,立即以其所持拐杖鎖毆打陳昌生之右額頭。上訴人、陳文松、甘崇朋、羅祺芳四人之前開行為導致王貴成受有頭部外傷、臉部撕裂傷、左側顱骨骨折併顱內出血、腦脊髓液鼻漏等嚴重創傷,經送醫救治得宜,始倖免於難;蘇文財則受有背部鈍傷、左手肘鈍傷、瘀血浮腫,陳昌生受有前額多處裂傷七公分、後枕部裂傷二.五公分、右手裂傷一公分、頭部外傷等傷害(蘇文財、陳昌生二人被害部分於偵查中撤回告訴),上訴人、陳文松、甘崇朋、羅祺芳四人見狀不妙,乃駕車逃離現場,嗣經警循線查獲等情。因而維持第一審論處上訴人甲○○以殺人未遂罪刑(處有期徒刑伍年壹月),駁回上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固非無見。
惟查:(一)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被告有利及不利之證據,應一律注意,詳為調查,然後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經驗法則,以定其取捨,並將取捨證據及得心證之理由於判決內詳為說明;故證據雖已調查,但尚有不完足者,仍難遽為被告有利或不利之認定。原判決認定上訴人在上開廂型車右前座持拐杖鎖伸出車外,朝王貴成之頭部猛力毆擊,王貴成倒地後,復持拐杖鎖下車接續毆擊王貴成等情,係以告訴人王貴成、證人陳昌生、蘇文財、曾蓮娣等人在第一審之證供為主要證據;然稽之卷內資料,上訴人始終否認有持拐杖鎖毆打王貴成頭部之犯行;證人羅祺芳於警詢(見八十八年度偵字第一二六六○號影印卷第八頁反面)、檢察官偵查(見同上影印卷第四四頁反面)及審判中(見第一審卷第五七頁)均自承係伊持拐杖鎖毆打王貴成之頭部,並有其於獲案時所自繪之兇器拐杖鎖圖在卷可稽(見同上影印卷第一一頁);另證人甘崇朋於警詢及檢察官偵查(見同上影印卷第五頁正、反面、第四四頁反面)、陳文松於警詢(見同上影印卷第一六頁反面)及審判中(見第一審卷第五六頁)亦均一致指證拿拐杖鎖毆擊王貴成之人係羅祺芳;即告訴人王貴成於八十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具狀亦陳稱係羅祺芳持拐杖鎖猛擊伊倒地無訛(見八十九年度偵字第二六號卷第二頁)。雖告訴人王貴成於八十九年四月二十七日偵查中改稱伊係遭上訴人持拐杖鎖毆打(見同上偵字第二六號卷第一三頁反面);證人王貴成、蘇文財、謝惠珍、曾蓮娣、陳昌生等人於第一審亦同此證述。惟告訴人王貴成於案發之初警詢時係供稱:「……,在海口廟廣場,……,我下車至對方處理論,……,不知對方何人趁……用拐杖鎖重擊我後腦,……」,於檢察官初訊亦不曾指證係遭上訴人持拐杖鎖毆打(見同上偵查卷第一九頁反面、四五頁反面);證人即與王貴成同車之蘇文財、謝惠珍、曾蓮娣,暨自行駕車行駛在王貴成車輛前方之友人陳昌生等人,於警詢及偵查中固證稱王貴成有遭拐杖鎖毆打之情事,但均未明白指證係對方何人所為。而依原判決之認定,甘崇朋等人所駕駛之廂型車原與王貴成之小客車同向行駛,於海口廟前則迴轉至對向車道停於廟前廣場等候,嗣王貴成到來,因聽聞甘崇朋等人在廂型車內對其叫囂,乃獨自下車到對向之廣場理論時,旋遭坐在車內之人持拐杖鎖毆打頭部倒地。如若無訛,則王貴成遭坐於廂型車內之人持拐杖鎖毆擊,事出突然,證人蘇文財、謝惠珍、曾蓮娣及自行駕車在前之陳昌生等人斯時既均尚未下車,又已是下午七時三十分許,渠等能否清楚窺見對向廟前廣場之車內究竟係何人持拐杖鎖毆打王貴成,要非無疑;如非係坐於該車內之羅祺芳持拐杖鎖毆打王貴成,則其何以自警局初詢時起即始終承認犯行,自攬罪責?原審對於上開疑點未進一步調查審認,釐清明白,遽採證人王貴成、謝惠珍、曾蓮娣、陳昌生等人於第一審之證述為不利上訴人之認定,自嫌速斷,併有理由欠備之違誤,而不足昭折服。(二)按殺人未遂罪之成立,須於實施加害行為時,即具有戕害他人生命之故意,始足當之。而行為人之行為究係基於殺人之故意或傷害之故意,為行為人內心主觀意思,此一主觀之要件,關係罪責之成立與否,法院為判斷時應詳加審酌行為當時所存在之一切客觀情況,如行為人與被害人之關係、犯罪動機等因素,並視其方法、手段之輕重、被害之部位,及犯後處理情況等加以判斷;至被害人受傷之多寡,是否致命部位,雖可藉為認定有無殺意之心證,惟非判斷二罪間之絕對標準,仍須斟酌當時客觀環境及其他具體情形加以判斷。依原判決之認定,本件似純然係因行車糾紛所造成之突發狀況,上訴人與王貴成間復素不認識,上訴人有無可能僅因輕微之行車糾紛,即啟戕害他人生命法益之犯意,已堪研求;況王貴成遭坐在車內之人持拐杖鎖毆打頭部倒地後,依證人蘇文財、謝惠珍、曾蓮娣等人之證述(見同上影印卷第四五頁反面、四六頁),係再遭上訴人及其同夥即甘崇朋等人下車後,或徒手或持鐵棒接續毆打其背部,並無再毆擊頭部之情事。原判決雖認上訴人係因被害人前往理論,一時氣憤而行兇,復徒以頭部為人身體之要害,王貴成受傷不輕等由,據此推論上訴人有殺人之犯意,疏未就本案發生之前因後果為全盤觀察,詳予推究,並為相當論敘,遽行判決,揆之上開說明,自難謂適法。以上或為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認原判決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五年二月十六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呂潮澤
法官吳昆仁法官孫增同法官趙文淵法官吳燦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五年二月二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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