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台上字第2995號
上訴人A男(人別資料詳卷)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13年12月18日第二審判決（113年度侵上訴字第1號，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355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由
一、本件原判決維持第一審論處上訴人A男對未滿14歲之女子犯強制猥褻罪刑之判決，駁回其在第二審之上訴。固非無見。
二、惟按：
(一)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卷內被告有利及不利之證據，應一律注意，詳為調查，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經驗法則以定其取捨，並將取捨證據及得心證之理由，於判決內詳加說明，並使事實認定與理由說明，互相適合，方為合法。倘欠缺理由說明，或說明不完備，即有理由不備之違法。又性侵害案件中，多具隱密進行之特色，一旦爭執，囿於各自立場，難辨真假，祇有單一指述之證言，實不足以形成確認被告犯罪的心證，而衡諸該類案件被害人陳述之證明力，通常較諸一般證人之證言薄弱，自須有其他補強證據，以擔保其陳述之真實性。此補強證據，係指除該陳述本身以外，其他足以證明犯罪事實確實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且與構成犯罪事實具有關連性之別一證據，而非僅指增強被害人人格之信用性而已。至於被害人陳述前後是否相符？曾否將被害事實告知他人？有無攀誣、構陷之動機？祇足做為判斷被害人供述是否存有瑕疵之參考，仍屬被害人陳述之範圍，尚不足憑為其所述被告犯罪事實存在之補強證據。
(二)原判決認定上訴人於民國111年5月3日晚間6時許(下稱案發時)對未滿14歲之女子犯強制猥褻犯行之理由，係以被害人A女(與以下之B女、C女之人別資料均詳卷)於警詢、偵查及第一審之證述、證人即告訴人B女(A女之母)之指訴、證人C女(A女之祖母)之陳述、上訴人之部分供述、桃園市○○國民小學（名稱詳卷）112年9月5日(檢附教育部校園安全暨災害防救通報處理中心通報表)及同年9月18日之函文(下稱國民小學函文)等為其主要論據，惟上訴人始終否認有所載強制猥褻犯行。而依理由之說明，B女係證陳：伊在111年5月間回家陪A女時，A女神情有些緊張，把伊拉到房間內，並向伊說其前幾天在電梯被人摸胸部及下面等語；C女係證陳：A女事發之時沒有講，約事發2週後才跟媽媽(B女)說，伊會知道本案之事，是B女跟伊說的等語；至國民小學函文內容僅載稱：A女係於111年9月1日在就學之小學上健康教育課時，經授課老師講述兩性之界線、身體尤其是重要部位不得讓別人觸碰時，A女在全班師生面前，當場表示其於住處倒垃圾之時，遭1名叔叔摸其胸部及私密之部位，且此事有向家人反映過，而A女就讀之學校遂依法進行通報等情（見原判決第6頁至第8頁）。如無訛，B女、C女就A女所指述在電梯內遭上訴人撫摸胸部、下體之被害事實，B女係聽聞自A女之告知，C女則聽聞自B女之輾轉告知；國民小學函文所載僅A女於案發後近4個月在課堂上反映遭人撫摸隱私部位並已告知家人等情。而A女於事發後相隔一段時間始告知B女其被害之情時「神情有些緊張」與其被性侵後之合理心理狀態或反應，客觀上亦非有必然關聯。此等所證述或所記載之證據，均係轉述A女所陳被害事實內容之傳聞證據，均未及於供作證明A女之心理狀態、A女之認知、或對A女所造成影響等被害後之正常情緒反應相關情況之內容，尚屬與A女證述具同一性之累積證據，不具補強證據適格。原判決以該等證據作為A女指訴上訴人對其強制猥褻之補強證據，難認符合證據法則。(三)原判決先說明「起訴書所載『被告於111年5月2日擁抱A女』部分之事實，非本院審理之範圍」等語，另依上訴人於警詢所為：我於111年5月2日晚間6時許，在電梯遇到A女要倒垃圾，大家就打個招呼，我就對A女說妳身上怎麼那麼溼啊，全身溼溼的，就拍A女身上，然後用雙手環抱的動作把A女抱過來，就著肩膀把她扶過來，由上往下幫她拍一下後背，把溼溼的東西拍掉，我抱A女時，她有說叔叔你不要這樣子，我就說我沒有別的意思，妳不要誤會；隔了將近一個禮拜，我又遇到A女，A女有點不敢上電梯，我說妳不用怕，我不會對妳怎麼樣等語之陳述，認與A女所指稱上訴人於111年5月2日於電梯中環抱其肩部部分；其於遭上訴人抱住之際，係有抗拒，請上訴人不要持續為如斯之舉止；事發之後若遇到上訴人電梯裡，其會避免與上訴人搭乘同一班電梯等節核相吻合，乃謂上訴人上開警詢之陳述與A女之部分指訴吻合，可徵A女之指述屬實；A女於事發之後，對上訴人感到恐懼，故避免與上訴人搭乘同一電梯，要屬實情等語（見原判決第2、9、14頁）。然上訴人上開警詢之陳述，僅語及其於非屬原審審理範圍之111年5月2日晚間6時許在電梯遇到A女時所發生之互動情節，並未及於本件案發時其有在電梯與A女碰面且發生肢體碰觸之情事；且上訴人111年5月2日晚間6時許在電梯遇到A女時既有發生不當碰觸A女肢體之情事，則時隔一週後相遇，A女縱有不敢與上訴人同電梯之恐懼反應，究係因於111年5月2日晚間6時許當次之原因，或係因於A女所指本件案發日發生之事之原因，因果關係亦非明確可辨。原判決以上訴人上開警詢陳述，資為A女指訴之補強證據，亦難謂與證據法則相符。是本件除A女之證述外，究有何證據足以補強A女指訴上訴人有上揭強制猥褻犯行，原審並未調查其他證據，且就僅足證明A女曾將被害事實對外陳述之B女、C女之證言及國民小學函文等，並未說明何以可資為A女指述以外之別一補強證據之理由及其依據，逕依A女之指述前後相符、其曾將被害事實告知他人且無攀誣、構陷之動機等情，論處上訴人對A女犯強制猥褻罪刑，有理由不備之違法。
三、以上或為上訴意旨所指摘，或係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且上述違背法令影響於事實之確定，本院無可據以為裁判，應認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條、第401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8 月 6 日
刑事第五庭審判長法 官段景榕
法 官汪梅芬
法 官何俏美
法 官許辰舟
法 官洪兆隆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陳珈潔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8 月 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