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98年度上訴字第4267號刑事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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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98年上訴字第4267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9年04月21日
裁判案由: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等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98年度上訴字第4267號上訴人即被告甲○○指定辯護人本院公設辯護人 李廣澤 上訴人即被告乙○○指定辯護人 許碧真 律師上訴人即被告丙○○選任辯護人 潘東翰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 板橋 地方法院97年度訴字第5261號,中華民國98年6月2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26173號、97年度偵字第2913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事實
一、乙○○前因施用毒品案件,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以96年度簡字第1622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5月,再以96年度聲減字第5424號裁定減為有期徒刑2月又15日確定,甫於96年9月7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猶不知悔改。緣與 陳志鵬 素有感情及金錢之糾葛,因多次向陳志鵬催討債務未果,心有不滿求助丙○○,丙○○遂於96年9月24日上午某時,邀集甲○○及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 王吉 」之成年男子,前往 臺北 縣中和市○○路上某住宅內與乙○○會合。在該處住宅內,丙○○取出其以不詳方式取得之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改造手槍1枝(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含彈匣1個)及具有殺傷力之子彈1顆,在該處清理槍枝,並與甲○○、乙○○、「王吉」共同研議催討債務事宜,其等旋共同基於持有改造手槍、子彈以討債之犯意聯絡,於同日晚間10時40分許,推由「王吉」攜帶前開改造手槍、子彈,一同前往陳志鵬位於臺北縣中和市○○路○○○號10樓之11住處樓下,並與在該處接獲丙○○通知而前來參與討債之 陳正鴻 (原審判處罪刑確定)會合。丙○○與陳正鴻、甲○○、乙○○及「王吉」等人乘坐電梯到達10樓,在進入陳志鵬住處以前,由「王吉」持有之已裝填子彈之前述槍枝不慎掉落地上,改由甲○○拾起持有,丙○○、甲○○、乙○○、陳正鴻及「王吉」等人為催討債務,竟共同基於恐嚇之犯意聯絡,一同進入陳志鵬住處,由甲○○手持上開改造手槍直指陳志鵬頭部,並以台語恫稱:「現在是有沒有要處理」等語,以此等加害生命、身體之惡怖通知恐嚇陳志鵬,致陳志鵬心生畏懼,恐危及同在屋內女友 張彩紋 之安全,遂出手與甲○○拉扯,欲奪下槍枝,在陳志鵬握住槍柄將槍枝向後甩開之過程中,槍枝不慎擊發子彈,射中丙○○左側足部,致丙○○受有左側第一蹠骨粉碎性骨折之傷害(過失傷害部分未據告訴),乙○○、陳正鴻、「王吉」等人隨即攙扶丙○○離開,送往財團法人佛教慈濟醫院臺北分院(下稱慈濟醫院)急救,甲○○亦即離去。嗣經慈濟醫院為丙○○開刀取出子彈彈頭後,通報臺北縣政府警察局中和分局員警前往處理,始查悉上情,並由丙○○於96年9月28日帶同警方前往臺北縣中和市○○路○○○巷○○號旁之廢棄攤架內,取出事後由「王吉」棄置在該處之前述改造手槍1枝(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含彈匣1個,惟扣案時該改造手槍之滑套已經損壞,且欠缺復進簧及復進簧桿)。
二、案經臺北縣政府警察局中和分局移送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分別定有明文。則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須兼具可信性、必要性兩種要件,方得採為證據。至於是否符合前開要件,事實審法院除應衡酌該等筆錄作成之外部情況,就詢問有無出於不正方法、陳述是否出於非任意性、有無違反法定障礙事由期間不得詢問及禁止夜間詢問之規定、詢問時是否踐行告知義務、該等筆錄之記載與錄音或錄影內容是否相符等有無排除證據能力之各項,就該等陳述適法性與否為整體之考量外,另須就該等審判外之陳述內容,是否與發見真實,有重要關係等事實,予以判斷,且於理由內就此為必要之說明,始屬適法。(最高法院95年度臺上字第1198、1525、2534及5523號等判決意旨參照)查證人 范小萍 於警詢時之陳述,固係被告以外之人於警詢時之陳述,屬傳聞證據,而證人范小萍經原審傳喚到庭行交互詰問後,就被告丙○○是否持有改造手槍一情所為陳述,與其於警詢時所證稱之情節有所不符,然參以證人范小萍警詢中之陳述筆錄,係於案發後3日經警訊問所製作,距離案發時點相近,衡情較少權衡利害得失,且觀察問答均能對問題清楚陳述,較之事後於原審審理時所為之證述,以籠統之方式答稱「不知道」「沒有」「不一定」「不清楚」等情,顯較可信,因認證人范小萍於警詢時所為之陳述,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又衡諸全案卷證,證人范小萍於警詢時之證述,係本案除共同被告及被害人以外,未涉案第三人之證述,其證述具客觀性,復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之規定,自有證據能力。
二、除上開所示外,以下所引證據,經本院當庭提示,檢察官、被告及其等辯護人均無意見,且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之情況,認為適於為本件認定事實之依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2項規定,應具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即被告乙○○經本院合法傳喚未到,惟其於原審與上訴人即被告丙○○、甲○○於本院審理中固均坦承因乙○○與陳志鵬有債務糾紛,為幫忙催討債務,丙○○、甲○○、乙○○及「王吉」等人遂於96年9月24日上午某時,先在臺北縣中和市○○路上某住宅內集合,再於同日晚間10時40分許,前往陳志鵬位於臺北縣中和市○○路○○○號10樓之11住處,並在陳志鵬住處樓下與陳正鴻會合,進入陳志鵬住處,甲○○即手持其內已裝填子彈之改造手槍指著陳志鵬頭部,並以台語表示:「現在是有沒有要處理」等語,嗣陳志鵬出手與甲○○拉扯,過程中上開手槍不慎擊發,射中丙○○左側足部,乙○○、陳正鴻及「王吉」隨即攙扶丙○○離開,前往慈濟醫院就醫,甲○○即離去等情不諱,惟被告甲○○
3人均矢口否認有前揭犯行,被告甲○○辯稱:伊並無持有改造槍枝、子彈之犯意,且伊不知該槍有無殺傷力云云;被告丙○○辯稱:伊僅係應邀前往被害人住處討論債務,不知道「王吉」攜槍,未持有、支配該槍枝之意圖,又該改造手槍經鑑驗並無殺傷力,另伊有制止甲○○等人,並無恐嚇之犯行云云;被告乙○○雖未到庭,惟其辯護人為乙○○辯稱:被告就共同持有槍械並無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且依同案被告甲○○於原審證詞,丙○○當時並未提到要帶凶器,且丙○○清槍時,范小萍並未在場,故范小萍警詢筆錄是否屬實,不無疑義,又被告僅找丙○○談論清償債款事宜,甲○○等人都是丙○○找來,可見被告並無恐嚇犯意云云。
經查:
(一)按被告乙○○與陳志鵬有債務糾紛,為幫忙催討債務,被告丙○○、乙○○、甲○○及「王吉」等人於96年9月24日上午某時,先在臺北縣中和市○○路某住宅內集合,再於同日晚間10時40分許,一同前往臺北縣中和市○○路○○○號10樓之11之陳志鵬住處,斯時共同被告陳正鴻因接獲被告丙○○之通知,亦前來陳志鵬住處樓下會合,被告丙○○等一行人進入陳志鵬之住處後,被告甲○○即手持內已裝填子彈之改造手槍指著陳志鵬頭部,並以台語表示:「現在是有沒有要處理」等語,嗣陳志鵬出手與甲○○拉扯,過程中上開槍枝不慎擊發,射中丙○○左側足部,乙○○、陳正鴻及「王吉」隨即攙扶丙○○離開,前往慈濟醫院就醫,甲○○亦即離去之事實,業據被告丙○○、甲○○、乙○○均自承在卷(見原審卷一第136至138頁、第161頁),核與證人即被害人陳志鵬於原審審理時證述之情節相符(見原審卷二第33至34頁),並有慈濟醫院急診大門監視錄影翻拍照片2張、陳志鵬住處大門及電梯監視錄影翻拍照片8張、慈濟醫院診斷證明書1紙、病情說明書1件及病歷資料1份在卷可稽(見96年度偵字第26173號卷第40頁、第43頁至第46頁、第79頁、第176頁至第180頁),堪予認定。又被告丙○○於案發後之96年9月28日,因「王吉」告知當日作案之槍枝藏置地點,遂帶同警方前往臺北縣中和市○○路○○○巷○○號旁之廢棄攤架內,取出案發當日甲○○持用之改造手槍1枝(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此據被告丙○○於本院審理中供述甚詳。而該扣案槍枝經送驗結果,係由仿GLOCK廠17型半自動手槍製造之槍枝換裝土造金屬槍管及土造金屬槍機而成,惟因滑套已經損壞,且欠缺復進簧及復進簧桿而不具殺傷力,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6年10月29日刑鑑字第0960160658號槍彈鑑定書1份在卷可佐(見同上偵卷第82頁至第85頁),然上開槍枝經擊發後,子彈既能射中丙○○左側足部,致丙○○受有左足槍傷併第一蹠骨開放性粉碎性骨折等傷害,且彈頭陷於足底皮膚層,此據前揭病情說明書甚明,足認被告甲○○持以指著陳志鵬頭部之槍械,其性能良好,可擊發適用子彈,屬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經擊發之該顆子彈亦具殺傷力甚明,縱上開槍械於扣案時其零件已有缺損,亦無礙其於案發時仍具殺傷力之認定,是上訴意旨以上開鑑定書逕認該改造手槍並無殺傷力云云,委無可採。
(二)次按案發當天范小萍、乙○○、「王吉」跟甲○○、丙○○在上開位於中和市○○路之住宅,乙○○要求丙○○等人幫其處理債務,丙○○即於乙○○等待他人電話通知時,在范小萍、乙○○等人面前清槍,范小萍因此與被告丙○○吵架,而將丙○○之手槍偷走,當丙○○等人出發去催討債務時,丙○○因找不到手槍,即與「王吉」前去尋找范小萍,其後則將該手槍帶回,與乙○○、甲○○等人會合。而在進入證人即被害人陳志鵬住處前,在場之人包括乙○○、丙○○、甲○○、「王吉」都知道丙○○有前開持有槍枝等事實,業據證人即同案被告甲○○於偵查中證述明確(見96年度偵字第26173號卷第210頁、第211頁),經核與甲○○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丙○○與伊在員山路5樓會合時,丙○○確有拿出其槍枝清槍。丙○○、乙○○與伊係於當日晚上6、7時許離開員山路朋友的住處。丙○○於上址毆打范小萍,其後丙○○找不到裝有前述槍枝、子彈之背包,丙○○即與「王吉」離開,前去尋找范小萍。伊與乙○○等人離開土城丙○○住處後,即直接坐計程車至被害人陳志鵬住處樓下,與共同被告陳正鴻會合,然後一起上樓。由乙○○打開被害人住處大門,伊看到1把槍掉到地上,即逕將槍撿起拿進門,並以槍指著被害人陳志鵬逼其還錢,其後因陳志鵬突然出手搶奪手槍,雙方拉扯間誤傷丙○○等語(見原審卷二第26至27頁反面),應能相符。而被告甲○○於本院審理中亦供稱與丙○○會合時,曾見丙○○拿出一把槍等語(見本院審判筆錄第7頁),足認被告乙○○委託被告丙○○催討債務,而與被告甲○○、「王吉」等人在臺北縣中和市○○路某住宅內會合時,被告乙○○、甲○○及「王吉」等人即均已見聞被告丙○○持有槍彈,且知悉其等嗣將一同攜帶槍彈前往陳志鵬住處催討債務等情為真。至共同被告甲○○於本院審理中卻又供稱乙○○未見丙○○清槍,因當時乙○○外出買東西云云,按被告甲○○前於偵查、原審已證述明確,卻於案發逾2年後之本院審理中突然想起丙○○清槍時,乙○○不在場,已令人生疑?況本案係因乙○○之糾紛而起,焉有時值討論如何討債之際,乙○○卻不在場,是認甲○○於本院之供述應係迴護之詞,至難採信。
(三)復參證人即丙○○女友范小萍警詢時證稱:丙○○、「王吉」、甲○○、乙○○一起去向綽號「 阿平 」之人索討債務,並攜帶1把黑色手槍同去。伊第一次看到該手槍是丙○○從隨身攜帶之背包內起出,後又與「王吉」、甲○○等人輪流持有把玩,復一起攜帶該槍枝出門等語(見96年度偵字第26173號卷第12頁),於偵查中證稱:當天伊曾有看到丙○○拿出槍枝把玩,但在場之其他人伊不認識,故無法明確指出是何人把玩。伊知道他們在討論要修理人,伊當時制止丙○○參與此事,丙○○因此修理伊等語(見同上偵卷第190頁),並於原審審理時,具結證稱:當時伊有阻止丙○○前往討債,復當庭指認當時教唆丙○○之人即為乙○○等語,(見原審卷二第22頁反面)。證人范小萍上開證詞,核與證人甲○○前揭於偵查、原審審理時證述相符,范小萍雖嗣於原審審理時改稱,對乙○○等人有無提到要帶什麼工具或兇器、槍是何人拿出來等情皆不清楚,且未看到丙○○拿槍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8頁至24頁),惟按96年9月24日案發前,被害人陳志鵬經范小萍以電話聯繫,得知乙○○將帶5、6人及槍枝等物去找陳志鵬,當時乙○○等人開門進來,甲○○就拿槍指著陳志鵬等情,亦經證人即被害人陳志鵬於原審審理時證述在卷(見原審卷二第34頁)。據上證人范小萍、被害人陳志鵬及共同被告甲○○之證述,足證被告丙○○攜帶槍彈前往臺北縣中和市○○路某住宅內,與被告乙○○、甲○○、「王吉」等人會合,在該處取出槍枝清理、把玩,並與甲○○、乙○○、「王吉」等人共同計畫攜帶槍械向陳志鵬討債,范小萍雖趁機拿走槍彈,並通知陳志鵬注意,惟被告丙○○仍偕同「王吉」找到范小萍取回槍彈,交由「王吉」攜往陳志鵬住處,並在進入陳志鵬屋內時改由甲○○持有等事實為真。證人范小萍於原審審理中,對於被告等人是否持有槍械問題輒以「不清楚」「不知道」或「無法確定」答覆,對應其於警、偵具體之證述,此部分之證述顯係避重就輕,迴護被告之詞,不足採信。
(四)按共同正犯間,非僅就其自己實施之行為負其責任,並應在犯意聯絡之範圍內,對於其他共同正犯所實施之行為,共同負責,蓋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乃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換言之,共同正犯只須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而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問每一階段犯行是否均經參與,皆無礙於共同正犯之成立。(最高法院32年上字第1905號判例意旨參照)。被告丙○○、甲○○、乙○○及「王吉」等人在臺北縣中和市○○路某住宅內集合時,既已知悉將持槍枝、子彈前往陳志鵬住處催討債務,且由丙○○在該處清理槍枝,丙○○女友范小萍擔心出事,而趁機取走放有槍彈之背包,再由被告丙○○、「王吉」將背包尋回之過程,足認被告丙○○、甲○○、乙○○均係以自己建立對本案槍彈持有支配關係之意思,陸續推由丙○○、「王吉」、甲○○攜帶、持有,且對於該槍枝、子彈均係具有殺傷力之違禁物,亦均有認識甚明。被告丙○○辯稱:伊不知「王吉」攜槍,未持有、支配改造槍枝之意圖云云,及被告甲○○辯稱:伊是在陳志鵬住處門外,順勢撿起「王吉」掉落地上之槍枝而已,主觀上並無持有槍械之犯意,亦不知該槍枝有無殺傷力云云,均屬事後飾卸之詞,殊不足採。復據甲○○於原審及本院審理中所為之供述,手槍係自「王吉」背包掉落,而由甲○○趁勢拿起,若其等對持槍、彈討債未具犯意聯絡,何以由甲○○取得手槍之後,隨即連袂進入陳志鵬住處,並由甲○○持以指向被害人陳志鵬頭部,衡情,被告乙○○、丙○○、甲○○焉有不知持有上開槍、彈之理。再者,其等進入陳志鵬住處後,被告甲○○持槍指著被害人陳志鵬頭部,並以台語表示:「現在是有沒有要處理」等語,被告數人亦圍事在旁,益見被告等基於犯意聯絡,圖以上開恐嚇之方法,迫使陳志鵬就範,而依據一般社會通念,上開言詞意謂陳志鵬如不儘快處理債務,將採取不利於陳志鵬生命、身體之舉措,自屬對他人所為之惡害通知,且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人之恐懼。證人陳志鵬於原審經問及被甲○○拿槍指著頭是否害怕時,雖證稱:大不了一條命,有什麼好怕的等語(見原審卷二第34頁反面),惟本案案發時被告方面至少有丙○○、甲○○、陳正鴻、「王吉」等4名成年男子,陳志鵬則單獨一人,彼眾我寡,又遭被告甲○○持槍直指頭部此等生命中樞器官,自難謂其未心生恐懼,否則陳志鵬何需迅速奪下槍枝?且查陳志鵬於偵查中證稱:被甲○○、丙○○等人拿槍指著頭時,伊害怕他們傷害伊女友張彩紋等語(見96年度偵字第26173號卷第210頁)。是證人陳志鵬上開「大不了一條命,有什麼好怕的」等語,當屬逞兇鬥狠之壯膽言語,尚不能資為有利於被告丙○○、甲○○、乙○○、陳正鴻等人之認定。
(六)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丙○○、甲○○、乙○○之犯行均堪予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至被告乙○○固具狀主張傳喚證人即事實欄一之台北縣中和市○○路上某住宅屋主,惟被告並未陳明上開住宅之屋主其住址、年籍資料為何,及待證事實與本案有何關聯性,自無從判斷其傳喚之必要性;另被告丙○○主張詰問共同被告甲○○,然被告甲○○於原審業以證人身分交互詰問完畢,且被告丙○○犯罪之事實,依卷內事證足堪證明,已詳如上述,難認因本院未予調查,致影響判決結果,是渠等所請,礙難照准,一併說明。
三、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丙○○、甲○○、乙○○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05條之恐嚇罪及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8條第4項之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罪,與同條例第12條第4項之持有具有殺傷力之子彈罪。被告丙○○、甲○○、乙○○及共犯陳正鴻、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王吉」之成年男子就上開恐嚇犯行,以及被告丙○○、甲○○、乙○○、「王吉」等人就上開持有改造手槍、子彈之犯行,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皆為共同正犯。按行為人為犯特定罪而持有槍枝、子彈,並於持有槍枝、子彈後即緊密實行該特定犯罪,雖其持有槍枝、子彈之時地與犯特定罪之時地,在自然意義上非完全一致,然二者仍有部分合致,且犯罪目的單一,依一般社會通念,認應評價為一罪方符合刑罰公平原則,如予數罪併罰,反有過度處罰之疑,與人民法律感情亦未契合,是於牽連犯廢除後,適度擴張一行為概念,認此情形為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方屬適當。(最高法院98年度臺上字第3414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丙○○以何方式取得本案槍彈,囿於被告丙○○始終否認犯罪而不明確,依現存卷證資料,僅能認定被告丙○○係為幫被告乙○○催討債務,而攜帶本案槍彈前往臺北縣中和市○○路某住宅內集合,其持有槍彈之行為始點為96年9月24日上午某時許。又被告丙○○隨即在該處清理槍枝、把玩,並與被告甲○○、乙○○、「王吉」等人研議討債事宜,其等於斯時達成攜帶槍彈討債之合意,旋於同日晚間10時40分許,推由共犯「王吉」攜帶槍彈前往陳志鵬住處,再改由被告甲○○手持槍彈恐嚇陳志鵬等情,均經本院審認如前,是被告丙○○、甲○○、乙○○、「王吉」等人係為向陳志鵬討債而共同持有槍枝、子彈,且在持有後隨即前往陳志鵬住處實施犯罪,揆諸上開最高法院判決見解,其等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罪、持有子彈罪,以及刑法第305條之恐嚇罪,為一行為觸犯3罪名之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罪處斷。檢察官雖未就被告乙○○之持有改造手槍、子彈犯行提起公訴,惟此部分與起訴之恐嚇罪間既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即為起訴效力所及,且原審亦於審理時依法踐行告知罪名程序後進行辯論(見原審卷二第72頁背面),自得就被告乙○○共同持有改造手槍、子彈之犯行併予審究。
(二)次按被告乙○○前因施用毒品案件,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以96年度簡字第1622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5月,再以96年度聲減字第5424號裁定減為有期徒刑2月又15日確定,於96年9月7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此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在卷可考,其受有期徒刑之執行完畢,5年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應依法加重其刑。至於被告丙○○雖因違反麻醉藥品管理條例案件,經本院以88年度上訴字第729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5年4月確定,入監執行後,於93年12月9日縮短刑期假釋出獄,惟其假釋嗣經撤銷,再於96年10月28日入監執行殘刑有期徒刑1年11月7日,迄未執行完畢,且其於95年8月間所犯之持有第二級毒品罪,雖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以95年度簡字第7105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4月,於96年2月12日判決確定,並於96年7月26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惟被告丙○○另於該案確定前之94年12月18日犯加重強盜罪及殺人未遂罪,經本院以96年度上訴字第1413號判決分別論罪科刑,並定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10年10月,尚未確定等情,有上開判決各1件及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在卷可考,足認被告丙○○所犯之持有第二級毒品罪,與尚未確定之加重強盜罪、殺人未遂罪符合定應執行刑之要件,且前述3罪經定應執行刑後,前已執行之持有第二級毒品罪部分,僅能從所定刑期中扣除,不能認為已經執行完畢(最高法院94年度臺非字第249號判決參照),是被告丙○○本案犯行尚無庸依累犯之規定加重其刑,亦一併說明。
四、原審基此認定,援引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8條第4項、第12條第4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28條、第305條、第55條、第47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第42條第3項前段、第38條第1項第1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之規定,並審酌被告丙○○、甲○○、乙○○等人均素行非端,其等攜帶槍彈前往恐嚇被害人,嚴重危害社會治安,又皆虛詞否認犯罪,惟旋因槍枝不慎擊發反自傷同夥之丙○○,恐嚇犯行歷時尚短,持有槍枝、子彈之時間亦不長,暨其等犯罪之動機、目的、所生危害等一切情狀,均量處有期徒刑3年4月,併科罰金3萬,並諭知罰金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又被告丙○○、甲○○、乙○○及「王吉」等人共同攜往陳志鵬住處之前述改造手槍(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含彈匣1個),嗣經被告丙○○於96年9月28日帶同警方前往臺北縣中和市○○路○○○巷○○號旁之廢棄攤架內取出時,雖因滑套已經損壞,且欠缺復進簧及復進簧桿而不具殺傷力,惟該槍尚包含槍管、槍身、槍機、撞針、擊錘、滑套及彈匣等槍枝主要組成零件,仍應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宣告沒收。至於被告等人持有之子彈1顆,因不慎擊發射中被告丙○○左側足部,失去子彈之功能,已非違禁物,爰不併予宣告沒收,經核其認事用法,均無不合,量刑亦屬適當。被告甲○○、乙○○、丙○○仍執前詞任意指摘原判決形成心證之理由,否認犯罪,為無理由,均應予駁回。
五、被告乙○○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爰不待其陳述逕行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71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啟彬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9年4月21日
刑事第八庭審判長法官張傳栗
法官蔡光治法官劉嶽承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何仁崴中華民國99年4月21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8條第4項未經許可,持有、寄藏或意圖販賣而陳列第1項所列槍枝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700萬元以下罰金。
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2條第4項未經許可,持有、寄藏或意圖販賣而陳列子彈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台幣300萬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305條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