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9年上易字第381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9年12月23日
裁判案由：返還不當得利等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109年度上易字第381號上訴人 蘇景崇 訴訟代理人 林見軍 律師被上訴人社團法人中華關懷家庭扶助協會法定代理人 李永珅 訴訟代理人 鄭崇煌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年5月21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8年度訴字第255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9年12月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㈠被上訴人會員○○○前曾向上訴人表示，被上訴人之理事長
希望上訴人幫忙找人參加被上訴人之互助會，如上訴人所找之會員往生，上訴人即可依代繳保費地位分得該會員之互助金。上訴人乃陸續提供訴外人○○○、○○○、○○○、○○○、○○○○等5人（下稱○○○等5人）之身分證件資料與○○○辦理。嗣被上訴人告知○○○等5人已辦妥入會手續，上訴人即幫○○○等5人繳納入會費予被上訴人，被上訴人所屬人員再鼓吹上訴人，以○○○等5人之名義參加被上訴人辦理之互助會，並代繳互助金，將來各該會員往生時，上訴人即可領回比代繳互助金更多的款項，上訴人乃陸續以○○○等5人之名義參加互助會（下稱系爭互助會），並取得各互助會之會員證。自104年4月間至107年6月間，上訴人已代○○○等5人繳納入會費及互助金共新臺幣（下同）103萬4813元予被上訴人。
㈡嗣後上訴人發現○○○所述不實，且上訴人提供「推動（家
庭贊助）福利參考辦法」文件（下稱系爭福利辦法文件）最末處「以上條款業經本人詳閱全文」欄位內，雖分別載有○○○、 翁黃勸 、 李賴菜 、 劉楊樹蘭 等4人之姓名，然該簽名均非由上開4人親簽，係他人冒名簽署，○○○等5人既未於系爭福利辦法文件簽名，自無加入被上訴人會員或參加互助會之意思表示；又上訴人僅是繳交有意加入系爭互助會之○○○等5人身分證予被上訴人，上訴人並非○○○等5人之代理人，且系爭福利辦法文件內介紹人欄位，亦非上訴人親自簽名，故上訴人並無為○○○等5人行使代理權之外觀，自無表見代理之適用。另○○○等5人與被上訴人間有多個系爭互助會合約，但上訴人僅曾提供1次○○○等5人身分文件與被上訴人，足證○○○等5人與被上訴人間未成立入會或參加互助會之契約，上訴人因誤認○○○等5人與被上訴人有系爭互助會法律關係存在，而代○○○等5人繳納入會費及互助金共103萬4813元予被上訴人，自屬無法律上原因所為之給付，爰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103萬4813元（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並上訴聲明：原判決廢棄。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03萬4813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二、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於104年1月1日起即成為被上訴人會員，另自104年1月4日起擔任被上訴人之「志工」，且係被上訴人會員 蘇豊凱 之服務人員，並於蘇豊凱死亡後，代為領取往生互助金，上訴人對被上訴人會員入會、參加互助會、領取互助金及慰問金等細節知之甚詳。而○○○等5人均係上訴人擔任被上訴人志工後，由上訴人代○○○等5人提出身分資料申請加入被上訴人之會員及互助會，並由上訴人代○○○等5人領取會員證等資料。○○○等5人自有授權上訴人向被上訴人表示加入會員及互助會之意思表示，且經被上訴人同意發給會員證及系爭福利辦法文件，被上訴人與○○○等5人已達成意思表示一致，無論○○○等5人有無在系爭福利辦法文件簽名，雙方契約均已成立；又縱○○○等5人未授與上訴人代理權，然○○○等5人為辦理入會及加入系爭互助會而將身分證件交與上訴人，並由上訴人將其等身分資料交予被上訴人，亦有表見代理之外觀，故○○○等5人與被上訴人間確有成立入會及參加互助會之法律關係，則上訴人代○○○等5人繳納會費及互助金與被上訴人，自非無法律上原因，上訴人不得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返還；另被上訴人並未欺騙上訴人，且○○○等5人加入系爭互助會已逾1年，亦無從撤銷錯誤之意思表示等語置辯。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本院之判斷：㈠○○○等5人與被上訴人間有加入系爭互助會之意思表示合致：
⒈按當事人互相表示意思一致者，無論其為明示或默示，契
約即為成立，民法第153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除法律另有規定外，債權契約一般為諾成契約，當事人間雖非不得就契約內容先為擬定並印製書面，惟當事人果已就契約必要之點互相表示一致者，其契約即為成立，尚不能因未在書面上親自簽名，即認契約並未成立。次按，民法上所謂代理，係指本人以代理權授與他人，由他人代理本人為法律行為，該代理人之意思表示對本人發生效力而言。
⒉上訴人雖主張○○○等5人未在系爭福利辦法文件內簽名
，且○○○等5人未授與上訴人代理權，○○○等5人與被上訴人間未達成加入系爭互助會之意思表示合致等情，然查上訴人於起訴狀即陳稱：上訴人陸續用○○○等5人的名義參加系爭互助會，也有拿到每個互助會的會員證等語（原審卷第15頁），復於本院自陳：上訴人找人看他們願不願意加入被上訴人的系爭互助會，上訴人跟○○○等5人說明被上訴人系爭互助會架構，也有說入會費、互助金等款項由上訴人代為繳納，並向○○○等5人說明其等過世後，錢由上訴人領取，該5人表示願意加入，將身分證交給上訴人，上訴人將○○○等5人的文件交給被上訴人等語（本院卷70、71、103頁），足認○○○等5人已有授權上訴人為其等辦理加入系爭互助會。另上訴人交付○○○等5人身分證予被上訴人，自係代○○○等5人向被上訴人為加入系爭互助會之表示，被上訴人同意後，將○○○等5人互助會會員證交予上訴人，上訴人收受會員證後，亦依其與○○○等5人之約定，代○○○等5人繳納加入各個系爭互助會之互助金，足認上訴人以○○○等5人名義所加入各個系爭互助會之契約，均已成立。
⒊至○○○等5人雖未在系爭福利辦法文件內簽名，然加入
系爭互助會並非要式行為，縱○○○等5人未在系爭福利辦法文件內簽名，亦不影響契約之成立。另上訴人雖僅曾交付1次○○○等5人身分證與被上訴人，然交付身分證僅為確認會員年籍，並非加入互助會之要件，○○○等5人既有授權上訴人以其等名義加入互助會，並由上訴人代為繳納會費，則上訴人以○○○等5人名義加入多個互助會，雖未再次交付○○○等5人之身分證資料，仍不影響上訴人以○○○等5人加入互助會意思表示之效力；況被上訴人於○○○等5人加入各個互助會後，均同意並發給互助會會員證，上訴人亦依約代○○○等5人繳納各個互助會之會費，足認上訴人分別以○○○等5人名義加入多個互助會，均屬○○○等5人授權範圍，故上訴人主張○○○等5人加入被上訴人之數個系爭互助會，均無意思表示合致，為不可採。
㈡上訴人依不當得利請求為無理由：
按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須當事人一方受財產上之利益，致他方受財產上之損害，無法律上之原因，為其成立要件。而一方基於他方之給付受有利益，是否「致」他方受損害，應取決於當事人間是否存有給付目的及給付關係而定。在指示人依資金關係（補償關係或填補關係）指示被指示人將財產給付領取人之指示給付關係，其給付關係存在於指示人與被指示人，及指示人與領取人之間；至於被指示人與領取人間，因領取人係基於其與指示人之對價關係，由指示人指示被指示人向領取人為給付，該二人間僅發生履行關係（給與關係或出捐關係），並不發生給付關係。即令該對價關係（指示人與領取人間之關係）、資金關係（指示人與被指示人間之關係）具有瑕疵，亦僅於各該關係人間發生不當得利請求權而已，於被指示人與領取人間，自不當然成立不當得利（最高法院民事判決108年度台上字第2004號）。上訴人自承：系爭互助會契約繳款義務人是○○○等5人，上訴人跟○○○等5人說入會費、互助金由上訴人代為繳納，上訴人是代○○○等5人繳納入會費與互助金等情（本院卷第71、103頁）。上訴人既係依其與○○○等5人之約定，由其代○○○等5人繳納入會及互助金款項與被上訴人，故繳款人為○○○等5人，並非上訴人，兩造間不具給付關係。上訴人係依其與○○○等5人之約定，代○○○等5人繳交入會費與互助金予被上訴人，而○○○等5人加入各個系爭互助會之契約既已成立，上訴人所繳納入會費及互助金，自有法律上原因，其依不當得利請求返還，自無理由。
四、綜上所述，上訴人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103萬4819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9年12月23日
民事第八庭審判長法官杭起鶴
法官羅智文法官吳國聖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蔡芬芬中華民國109年12月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