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99年再易字第8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9年07月14日
裁判案由：給付違約金等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99年度再易字第8號再審原告正合吉國際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乙○○訴訟代理人 廖健智 律師
林道啟 律師 林堡欽 律師再審被告甲○○訴訟代理人 顧立雄 律師訴訟代理人 王龍寬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違約金等事件，再審原告對於民國98年12月l日本院98年度上字第270號確定判決提起再審，經本院於99年6月3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再審之訴駁回。
再審訴訟費用由再審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再審原告於前訴訟程序起訴主張：伊係向行政院公平交易委員含（下稱公平會）報備核可之傳銷事業，主要銷售商品為「殯葬禮儀服務契約書」（俗稱生前契約）。再審被告於民國（下同）93年10月14日加入成為會員，自應遵守兩造簽立之「正合吉會員營運規章約定書」（下稱營運規章）；嗣再審被告升任為經理級會員，並簽立「正合吉業務經理人營運管理競業條款」（下稱競業條款）。詎再審被告於從事伊公司傳銷事業經理人期間，竟同時擔任另一專售「壽終禮儀服務契約」（亦屬生前契約），亦向公平會報備之傳銷事業即 慶云 事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慶云公司）之處經理職務迄今，違背前揭營運規章第10條1-23、4-1-3條及競業條款第2條、第6條之約定，依該營運規章第10條1-23、4-1-3、4-1-8及競業條款末段約定，伊得取消再審被告之經營權及會員資格，並追回已發出之獎金計新台幣（下同）558,470元（包括93年度之100,400元、94年度之337,245元、95年度之120,825元），及懲罰違約金100萬元。伊已於97年12月12日以存證信函取消再審被告之經營資格，並請求返還獎金未果。爰依上開營運規章及競業條款之約定，聲明求為判決：再審被告應給付伊1,558,47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二、再審原告提起再審之訴主張：伊於第一審程序中曾於98年6月ll日提出民事補充理由狀載明「請求被告（即再審被告）給付違約金部分：民法第250條第l項規定『當事人得約定債務人於債務不履行時，應支付違約金』，是被告（即再審被告）於會員資格存續期間從事競業行為，違背不作為之給付義務，原告（即伊）自得依法依約請求其支付違約金100萬元。」等語，足見伊已就再審被告為伊推廣業務之在職期間（會員資格存續期間）同時違反競業條款，應支付伊違約金100萬元之請求為主張。惟原確定判決卻載明「被上訴人（即伊）於本件就上訴人（即再審被告）為其推廣業務期間同時違反競業條款部分，並未請求上訴人（即再審被告）給付懲罰性違約金100萬元，故不予審究。」等語，將伊已提出請求法院裁判之主張，誤為未提出，而未予審究，有違民事訴訟法第226條第2、3項之規定，其適用法規顯有錯誤。另上開競業條款末段約定「......並退回已發出之獎金及100萬元為懲罰性賠償金」，其文義已清楚的表明所謂「懲罰性賠償金」係包括簽署競業條款者已向伊收取之全部獎金，而非僅指簽署競業條款者事實上違反競業條款期間所收取之獎金。惟原確定判決卻恣意限縮解釋上開競業條款之文義，認伊得追回之獎金，以再審被告於為伊進行業務推廣期間同時違反競業條款者為限，故再審被告僅須退還事實上發生競業情事期間（即95年）向伊領取之獎金120,825元，至再審被告於未違反競業條款之期間即93、94年所取得之獎金，則不得追回。顯與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lll8號判例意旨有違，而有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情。爰依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l項第l款所定之再審事由，提起本件再審之訴，聲明：（一）原確定判決關於廢棄台灣苗栗地方法院98年度訴字第142號第一審判決命再審被告給付再審原告之金額超過120,825元本息部份，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訴訟費用之裁判，以及就上開廢棄部分駁回再審原告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部分均廢棄。（二）前項廢棄部分，駁回再審被告之上訴。
三、再審被告則聲明：駁回再審之訴，併稱：
（一）再審原告主張其於前訴訟程序第一審時曾主張其就再審被告在職競業部分亦有請求違約金，原確定判決漏未審酌亦未記載得心証之理由及對攻擊防禦方法之意見，即遽認再審原告就在職競業部分未請求違約金云云，不問是否屬實，依最高法院67年台再字第49號判例以觀，非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l項第l款之適用法規顯有錯誤。
且前訴訟程序中原法院於98年10月29日準備程序中即令再審原告說明請求100萬元違約金之依據，再審原告嗣於98午ll月17日提出辯論意旨㈢狀，依其內容，就「在職競業」部分係請求追回獎金，就「離職後競業」部分，則請求違約金，是原確定判決並無就再審原告主張漏未審酌之問題。另再審原告係援引正合吉會員營運管理規章約定書第4-1-8之規定請求違約金，惟兩造所簽署之約定書根本無第4-1-8之規定，原確定判決已詳述因再審原告提出之化白營運規章，未經再審被告簽署，不能做為兩造約定之依據等語，已詳述其不採再審原告主張之理由，更無再審原告主張之漏未審酌其主張之問題。
（二）原確定判決就正合吉業務經理人營運理競業條款關於競業條款之解釋，係屬原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再審原告就原確定判決解釋競業條款之職權恣意指為不當，主張競業條款之職權應包括所有已發出之獎金云云，不問是否有理，皆非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l項第l款規定之「適用法規顯有錯誤」。況再審被告於95年8月29日即遭再審原告撤銷經營權，喪失再審原告會員資格後，方於同年9月28日加入慶云公司，並未同時任職於同性質之慶云公司；且縱認再審被告於95年有同時加入再審原告及慶云公司為會員，原確定判決認定競業條款第6條所指追回獎金係指有「在職競業」情事期間之獎金，亦無不當。
四、本件再審原告以本院98年度上字第270號確定判決有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l項第l款之情事，對之提起再審之訴。查前訴訟程序之確定判決係以：（一）再審原告起訴之初所提出之上開營運規章（一審卷，第6-9頁），未經再審被告簽署，不能作為兩造權利義務規範之依據，而應以經再審被告簽署之原一審卷第82-89頁所附之營運規章（以下所稱之營運規章即指此）及競業條款為據。（二）再審被告確有於95年間違反競業條款，故再審原告依營運規章第四章第4-1-2、競業條款第3條及再審被告於該競業條款下切結內容，請求再審被告返還95年度自伊公司領取之獎金120,825元，固屬有據。惟再審原告得追回之獎金，不應含再審被告未違反競業條款之期間即93至94年所取得之獎金100,400元及337,345元。（三）另，上開競業條款由再審被告切結得處違約金100萬元部分，因再審被告於任職再審原告公司期間所為違反競業條款之情形，再審原告並未提出請求；就再審被告離職後違反競業條款規定情形，因該競業禁止之約定，不其相當性及合理性，復未有任何競業禁止代償措施，有違憲法第15條規定，因而認該約定無效，而公平合更決議類此條款已違反公平法第23條之l、第23條之2及多層次傳銷管理辦法第13條之規範意旨，且本件上開競業條款既已有為再審原告推廣業務違反競業條款時，再審原告得終止合約並追回獎金及處以懲罰性違約金之約定，則其復再限制再審被告終止合約一年內之競業行為並約定罰款，顯係重複課罰，與公平正義原則有悖。故應認終止合約後一年違反競業禁止條款應給付違約金之約定應為無效，則再審原告據此請求再審被告給付100萬元違約金，不應准許，應予駁回。因而廢棄原一審判決命再審被告給付再審原告之金額超過120,825本息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訴訟費用之裁判；並就廢棄部分，駁回再審原告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另駁回再審被告其餘上訴。
五、雖再審原告以經再審被告簽署之「業務經理人營運管理競業條款」第二條及末段所載，足以表明，再審被告一旦違反競業禁止規定，可追回之獎金不以再審被告於再審原告公司進行業務推廣期間為限，原確定判決就解釋競業條款文義違反民法第98條及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1118號、49年台上字第303號判例，恣意干預私法自治云云。惟查，解釋契約屬於事實審法院之職權，本件前訴訟程序第二審認兩造間之權利義務規範應以經再審被告簽署之正吉會員營運管理規章約定書及競業條款為準（見一審卷第82至89頁、第10頁），再審原告於97年12月12日取消再審被告之會員資格，再審被告自95年8月後另加入訴外人慶云公司，依競業條款下段所載內容，再審被告違約時，再審原告固得追回已發出之獎金及100萬元之懲罰性違約金，但該得追回之獎金以再審被告為再審原告進行業務推廣期間同時違反競業條款之95年間之獎金120,825元為限等語。原確定判決就兩造契約之真意，已於判決理由項下說明心證之所由得，並無違反民事訴訟法第226條第2、3項情形。且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l項第l款所謂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係指就確定判決認定事實所為法律上判斷，適用法規顯有錯誤而言，事實審法院解釋意思表示，縱有不當，亦不生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問題。本件原確定判決認定該競業條款約定內容，係屬認定事實問題，核無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情形。再者，競業禁止條款第二、三條分別約定：「本人同意於在職期間，不得利用公司機密資訊為自已…」、「若本人進行業務推廣時，於公司或其個人体系內，推銷非正合吉所提供或同樣之商器…正合吉有權終止本人合約，…」，末段則簽署「本人成為正合吉國際（股）公司業務經理職等，務必遵守上述約定，若不幸違反約定時，除正合吉有權終止本人合約，取消本人職務資格及福利，且不得辨理退件申請，並追回已發出之獎金及新台幣一百萬元之為懲罰性賠償金，…」，是依其文義及全部條款內容以觀，此末段關於追回獎金部分之記載係以再審被告違反約定之任職時期間所發出之獎金為限，且亦合公平原則，否則如有一日違反，即令計苦任職數年甚或數十年所領取之報酬（即獎金）均遭追回，甚難認係公允。故原確定判決之認定並無曲解當事人之真意或契約文字，再審原告所稱原確定判決解釋契約違反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lll8號、49年台上字第303號判例、民法第98條規定云云，顯非可取。
六、至再審原告另主張原確定判決漏未審酌其主張之再審被告於在職期間違約而應給付之懲罰性違約金100萬元等語。惟查，民事訴訟程序進行中，當事人得適時提出各項攻擊防禦方法，甚且於合於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256條、第446條規定之情況下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故法院就為判決基礎事實，判斷權利發生，變更或消滅等法律效果即以當事人於最後言詞辯論時所主張者為限。本件再審原告於一審起訴時固具狀稱就再審被告違約依業務經理人營運管理競業條款請求返還
93、94、95年間領取之獎金558,470元及100萬元之懲罰違約金（見一審卷第4頁），於一審補充理由狀㈠稱「被告於會員資格存續期間從事競業行為，違背不行為之給付義務（即債務不履行），原告自得依法依約請求其支付違約金『壹佰萬元』…等語（見一審卷第80頁）。惟其既聲請請求再審被告給付1,558,470元，其中返還獎金部分為558,470元，所餘之100萬元請求究係依競業條款第6條規定之離職後違約金或係該條款在職違約金，顯有不明。故前訴訟程序二審受命法官行使闡明權，對再審原告質以「根據約定書第十條第四項4-1-3款規定，科以違約金及追回獎金，是否以甲方進行業務推廣時，有違反競業禁止義務之情形？如是契約終止後一年內，違反前述義務，只能科以違約金？」（見二審卷第56頁反面）。再審被告並未明確具體回應，僅答以「文義上解釋應為如此」； 嗣復 再詢以：「被上訴人訴訟代理人今日提出書狀，係有關離職一年的競業禁止約定，而這一百萬元請求依據為何？在職期間的競業禁止有無違約金之約定？離職後有何營業需要保密的情形？」，再審原告則稱：「慶云契約書都是仿照被上訴人契約書內容，甚至營業規章也幾乎是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完全相同。」（見二審卷第101頁反面），仍未具體就受命法官闡明權行使之內容為陳述。最後方於言詞辯論終結日提出辯論意旨狀㈢，稽諸前開說明，再審原告就本件請求之聲明、求為判決之基礎事實之主張、權利之行使與依據，自應依言詞辯論期日所提出之主張為據，即依言詞辯論筆錄所載及所引用之前開辯論意旨狀㈢為準。而查，該辯論意旨狀㈢就其請求○○○區○○○○段，表示：「正合吉公司95年8月29日公告前之事實，甲○○自始並不爭執，顯見其『競業事實於該項公告前已發生』，而屬『在職競業』、正合吉公司請求其返還獎金，自屬合理…，其『在職競業』之事實均已堪認定，正合吉公司自得依法請求返還所領獎金」、「甲○○經營權撤銷後，仍繼續從事競業行為，應給付違約金…」（見二審卷第231、232頁），顯見再審原告經法院曉諭後，其最後持定其請求權基礎，就「在職競業」部分請求追回獎金，就「離職後競業」部分則請求違約金，故原確定判決認再審原告就本件再審被告為其推廣業務期間同時違反競業條款部分，並未請求再審被告給付懲罰性違約金l00萬元，故不予審究云云，即屬合法有據。蓋再審原告請求之金額既為1,558,470元，其中獎金部分為558,470元，其復請求再審被告「離職後競業之違約金」，則原確定判決參以其言詞辯論期日書狀之內容，請求金額，認其未請求「在職競業」之違約金，亦屬有據。且判決是否不備理由，並非再審事由，再審原告指摘原確定判決未於判決理由項下記載得心証之理由及其關於攻擊防禦方法之意見，據以提起再審之訴，亦非有據。最高法院著有83年台再字第149號裁定足稽。故本件再審原告謂原確定判決有漏未審酌其主張及未於理由項下，記載關於攻擊防禦方法之意見之違法等語，亦非有據。從而，再審原告提起本件再審之訴，即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據上論結，本件再審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99年7月14日
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官袁再興
法官陳賢慧法官吳惠郁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周巧屏中華民國99年7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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