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7年審訴字第125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7年10月31日
裁判案由：違反商業會計法等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7年度審訴字第125號公訴人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上列被告因違反商業會計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九十七年度偵字第六六０六號），被告為有罪之陳述，本院合議庭裁定改行簡式審判程序，並判決如下：
主文甲○○共同連續商業負責人，以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處有期徒刑壹年，減為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
事實
一、甲○○雖可預見提供自己之證件資料擔任公司之人頭負責人，可能使他人利用該公司開立無實際交易內容之不實統一發票，以幫助他人逃漏稅捐，惟因經濟拮据，為取得代價新臺幣（下同）三萬元，竟與真實年籍不詳之某成年男子，共同基於填製不實會計憑證、幫助他人逃漏稅捐之概括犯意聯絡，約定由甲○○自民國九十四年九月三十日迄九十五年四月十七日止，擔任煌佳興業有限公司（下稱煌佳公司，設於臺北市○○區○○○路○段○○○號六樓之一）之登記負責人，復明知煌佳公司於九十四年九月至九十五年四月間，並無實際進銷貨之事實，竟與該名男子基於共同之犯意聯絡，向稅捐機關申領取得煌佳公司發票後，連續填製性質上屬會計憑證之不實統一發票（張數、開立時間、銷售額、稅額皆詳如附表所示）予亞盟工程有限公司（下稱亞盟公司）等營業人充當進項憑證使用，嗣亞盟公司等營業人持上開統一發票，向稅捐稽徵機關申報營業稅而行使之，憑以扣抵銷項稅額，以此不當之方法幫助該等公司商號逃漏營業稅額計達七百零二萬四千一百七十八元，足生損害於稅捐稽徵機關對於課稅資料管理之正確性及課稅之公平性。
二、案經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告發由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呈請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令轉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前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甲○○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供認不諱，並有煌佳公司設立登記表、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內湖稽徵所九十六年六月十二日財北國稅內湖營業二字第０九六００一０一五０號函及檢附之煌佳公司領用統一發票購票證申請書及煌佳公司統一發票查核清單各一份在卷可資佐證，足徵被告自白與事實相符。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
二、新舊法比較：㈠被告行為後，商業會計法第七十一條業於九十五年五月二十
四日修正施行，該條第一款原規定「商業負責人、主辦及經辦會計人員或依法受託代他人處理會計事務之人員有左列情事之一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十五萬元以下罰金：一、以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或記入帳冊者」，修正後則將上開條文之刑度規定提高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六十萬元以下罰金」，經比較新舊法之結果，自應適用被告行為時之法律即九十五年五月二十四日修正施行前之商業會計法第七十一條第一款登載不實會計憑證罪規定。
㈡又被告行為後，九十四年二月二日修正公布之刑法已於00
0年0月0日生效施行，其中第二條第一項：「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之規定，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並非刑法實體法律，自不生行為後法律變更之比較適用問題，故刑法修正施行後，應適用該修正後之第二條第一項之規定，依「從舊、從輕」之原則比較新、舊法律之適用；又比較新舊法時，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後，再整個適用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處斷，不能割裂而分別適用有利之條文（最高法院二十四年上字第四六三四號、二十七年上字第二六一五號判例意旨、最高法院九十五年度第八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經查：㈠關於罰金刑：修正前商業會計法第七十一條第一款商業負責人明知不實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罪、稅捐稽徵法第四十三條第一項幫助納稅義務人以不正當方法逃漏稅捐罪，法定刑罰金部分，依修正前刑法第三十三條第五款規定：「罰金：（銀元）一元以上」，而銀元與新臺幣間之折算，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規定，以銀元一元折算新臺幣三元；修正後第三十三條第五款則規定：「罰金：新臺幣一千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經比較新舊法之規定，修正後刑法第三十三條第五款所定罰金之最低數額，較之修正前提高，自以修正前刑法第三十三條第五款規定有利於被告。㈡關於共犯：修正前刑法第二十八條規定：「二人以上共同實施犯罪之行為者，皆為正犯」，修正後刑法第二十八條則規定：「二人以上共同實行犯罪之行為者，皆為正犯」；又修正前刑法第三十一條第一項規定：「因身分或其他特定關係成立之罪，其共同實施或教唆、幫助者，雖無特定關係，仍以共犯論」，修正後刑法第三十一條第一項則規定：「因身分或其他特定關係成立之罪，其共同實行、教唆或幫助者，雖無特定關係，仍以正犯或共犯論。但得減輕其刑」。其中「實施」一語，涵蓋陰謀、預備、著手及實行之概念在內，其範圍較廣；而「實行」則著重於直接從事構成犯罪事實之行為，其範圍較狹，是修正後刑法共同正犯之範圍已有限縮。共同正犯之範圍既因此而有變動，自屬犯罪後法律有變更，而非僅屬純文字修正，經比較新舊法結果，應以修正後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三十一條之規定對被告較為有利；另被告本即商業負責人，並無適用新法第三十一條第一項但書減輕其刑之餘地，併此敘明。㈢關於牽連犯：修正前刑法第五十五條有關「犯一罪而其方法或結果之行為犯他罪名者，從一重處斷」之牽連犯規定，業經修正刪除，此刪除雖非犯罪構成要件之變更，但顯已影響行為人刑罰之法律效果，自屬法律有變更，比較修正前、後之刑法規定，自以修正前論以牽連犯一罪，較修正後一罪一罰之數罪有利於被告。㈣關於連續犯：修正前刑法第五十六條有關「連續數行為而犯同一之罪名者，以一罪論，但得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之連續犯規定，經修正刪除，此刪除雖非犯罪構成要件之變更，但顯已影響行為人刑罰之法律效果，自屬法律有變更，依新法第二條第一項規定，比較修正前、後之刑法規定，仍應適用較有利於被告之行為時法律即舊法論以連續犯。㈤經綜合比較被告行為後之前揭法律變更，以修正前之刑法規定對於被告較為有利，本件自應整體適用修正前刑法相關規定。
三、按統一發票乃證明事項之經過而為造具記帳憑證所根據之原始憑證，商業負責人如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開立不實之統一發票，係犯商業會計法第七十一條第一款之以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罪，該罪為刑法第二百十五條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之特別規定，依特別法優於普通法之原則，自應優先適用，無論以刑法第二百十五條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之餘地。被告係煌佳公司之登記負責人，屬商業會計法第四條所稱之商業負責人，其明知煌佳公司並未銷貨予附表所示各公司行號，竟虛開發票予附表所示之公司行號，及以虛開發票方式幫助如附表所示各公司行號逃漏稅捐，核其所為，係犯修正前商業會計法第七十一條第一款之商業負責人明知不實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罪，及稅捐稽徵法第四十三條第一項幫助納稅義務人以不正當方法逃漏稅捐罪。被告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間，就幫助他人逃漏稅捐之犯行，有共同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以共同正犯論；就填製不實會計憑證部分，該成年男子係無身分之人而與有該身分之被告共同實施犯罪，為身分犯，依修正前刑法第三十一條第一項之規定，亦應為共同正犯。又被告先後多次填製不實會計憑證及幫助逃漏稅捐之犯行，時間緊接，方法相同，均各觸犯構成要件相同之罪名，顯皆係基於概括犯意反覆為之，均為連續犯，依修正前刑法第五十六條之規定，各以一罪論，並加重其刑。被告所犯上開二罪間，有方法、目的之牽連關係，應依修正前刑法第五十五條後段之規定，從一重之商業負責人連續明知不實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罪處斷。爰審酌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犯罪所得之利益、幫助逃漏稅捐之金額，及所為損害稅捐稽徵機關對於稅捐資料查核之正確性，兼衡被告僅係人頭負責人，對該公司無實際管理地位，與犯罪後供認犯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又被告犯罪時間在九十六年四月二十四日以前，合於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之減刑要件，所犯商業負責人明知不實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罪，依該條例規定減刑如主文所示。又被告行為時之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規定：「犯最重本刑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因身體、教育、職業、家庭之關係或其他正當事由，執行顯有困難者，得以一元以上三元以下折算一日，易科罰金。」又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二條前段（現已刪除）規定，就原定數額提高為一百倍折算一日，則本件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應以銀元三百元折算一日，經折算新臺幣後，應以新臺幣九百元折算一日。惟九十五年七月一日修正公布施行之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則規定：「犯最重本刑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者，得以新臺幣一千元、二千元折算一日，易科罰金。」比較修正前後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以九十五年七月一日修正公布施行前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則應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適用修正前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規定，定其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二百七十三條之一第一項，修正前商業會計法第七十一條第一款，稅捐稽徵法第四十三條第一項，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第十一條前段，修正前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三十一條第一項、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第五十五條後段、第五十六條，刪除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二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第二條，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第三款、第七條、第九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蔡元仕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7年10月31日
刑事第一庭法官周明鴻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丁梅芬中華民國97年10月31日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修正前商業會計法第七十一條第一款商業負責人、主辦及經辦會計人員或依法受託代他人處理會計事務之人員有左列情事之一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台幣十五萬元以下罰金：
一以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或記入帳冊者。稅捐稽徵法第四十三條第一項教唆或幫助犯第41條或第42條之罪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新台幣6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