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89年台上字第6580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89年11月02日
裁判案由:殺人等罪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八十九年度台上字第六五八○號
上訴人丙○○
戊○○丁○○乙○○右上訴人等因殺人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中華民國八十九年八月十七日第二審更審判決(八十九年度上重更㈢字第四三號,起訴案號: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七年度偵字第三五三九、三八三七號),提起上訴(丙○○、戊○○部分,係原審法院依職權送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丙○○(綽號 老哥 )因負債新台幣(下同)二百餘萬元,經濟拮据,於民國八十六年三月間,透過甲○○(經原審判處罪刑, 邱某 上訴本院後,具狀撤回上訴而確定)認識亦負債纍纍之上訴人戊○○,竟與戊○○、甲○○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於八十六年七月初共同謀議以被害人 鄭太山 名義投保人壽保險,再將鄭太山殺害後遺棄屍體,製造車禍意外死亡之假象,以詐領保險金。戊○○復將此計劃告知其友人即上訴人丁○○並邀其加入行動,丁○○未置可否。計劃擬定後,丙○○隨即與慶豐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慶豐人壽)業務員 鄧國瓊 ,及新光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新光人壽)業務員 林香燕 聯絡投保事宜。八十六年七月初,丙○○約鄧國瓊至台南市○○○路○段甲○○任職之標緻汽車公司面談,甲○○、鄭太山亦在場。同年七月八日丙○○、鄭太山在標緻汽車公司復與鄧國瓊見面簽約,以鄭太山為要保人及被保險人,投保慶豐人壽重大疾病終身壽險乙型,保險金額為新台幣七十五萬元,另附加意外傷害險保險金額為三百萬元。由於丙○○偽稱其母 吳鳳英 為鄭太山之同居人,該保險契約要保書上受益人欄乃填載「同居人吳鳳英」(吳鳳英業經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為不起訴處分);八十六年七月二十七日十四時三十分許,丙○○另約新光人壽業務員林香燕至台南市○○路「茶大茶坊」見面、洽談保險內容,並帶鄭太山一同前往,亦以鄭太山為要保人及被保險人,投保新光人壽主契約長樂終身壽險保險金額一百萬元、附約平安意外傷害一千萬元。丙○○要求填寫吳鳳英為受益人,林香燕則要求找吳鳳英做身家調查,丙○○謊稱找不到吳鳳英,要林香燕自行處理,林香燕乃經丙○○同意將受益人填載為法定繼承人。保險契約生效後,丙○○積極連絡林香燕將受益人改為吳鳳英,並與甲○○商議如何殺害鄭太山。八十六年八月四日(起訴書誤為三日)中午左右,丙○○、甲○○以電話通知戊○○到「茶大茶坊」謀議殺害鄭太山之方法,決定由戊○○將鄭太山載往台東,以討債為藉口,趁機將鄭太山推入海中,甲○○並交付一張鄭太山買車時簽署之一百五十萬元之本票(案發後業經戊○○撕毀)予戊○○;丙○○又交付二萬元予戊○○支付路途中所需費用。當日下午戊○○以到台東海邊釣魚為由,以自小客車載鄭太山至台東,途中驅車至高雄縣鳳山市○○路○段○○○巷○弄○○○號找丁○○共同下手殺害鄭太山,戊○○並告知事成可得酬勞一百五十萬元。丁○○乃生共同犯意之聯絡,答應幫忙而一同前往台東。至台東後,戊○○與丁○○二人因懼怕不敢下手,而暫時放棄殺害鄭太山。翌日即八月五日晚上八時許,戊○○,丁○○駕車載鄭太山返回台南,途中順路由丁○○帶戊○○至高雄縣○○鄉○○村○○路中興八巷二十三號與上訴人乙○○見面,另囑鄭太山留在車中等候。丁○○、戊○○二人乃邀乙○○殺害鄭太山,並謂其如肯參與,事成可分得一百萬元為酬。乙○○雖不知其等欲以之詐領保險金,然因本身經濟亦屬拮据,乃基於共同殺人之犯意,應允殺害鄭太山。戊○○、丁○○、乙○○三人並決定儘快於隔日下手。嗣戊○○載鄭太山返回台南途中,先約鄭太山於翌日(六日)晚上十二時許在台南市統一戲院前見面。戊○○於返抵台南市後,選定人煙稀少之台南市○○區○○里○○○○道鄭寮高幹四十三左八號高幹處為作案地點。於八十六年八月六日下午五時許,乙○○駕車鄭丁○○、戊○○至「茶大茶坊」與丙○○見面,決定以木棍擊打之方法打死鄭太山。同日晚上九時許,戊○○、丁○○與乙○○即驅車至台南市○○路○段○○○號「台東體育用品社」,由乙○○出錢,丁○○以每支四百元購買棒球鋁棒二支作為行兇之工具。然後由戊○○引導至上開作案地點勘查地形,再驅車至上開統一戲院附近讓戊○○下車。丁○○、乙○○則攜帶鋁製球棒,先折返作案地點等候。嗣鄭太山依約與戊○○在台南市統一戲院見面,戊○○向其誆稱:「伊要到土城找朋友」,即由戊○○騎鄭太山所有之NCD-六三八號機車載鄭太山往土城方向駛去。於八十六年八月七日零時四十分許抵達上開作案地點處,鄭太山甫下車,乙○○即以要債為由,與鄭太山發生爭執,隨即以預藏之鋁製球棒正面猛擊鄭太山之頭部數下,同時丁○○亦持鋁製球棒由後方毆擊鄭太山之後腦部,鄭太山因而不支倒地。致鄭太山頭部外表受有右前額部眉毛上方皮膚挫裂傷六×五公分,合併骨折。右眼外側皮膚挫裂傷三×一‧二公分。左眉毛上方皮膚挫裂傷五×二公分。鼻樑皮膚挫裂傷二‧五×一公分。右臉頰外側皮膚挫裂傷兩處,○‧八×○‧三公分及○‧四×○‧一公分。右臉頰之顏面骨有凹陷骨折及廣泛瘀血皮膚挫裂傷一六×八公分。右下巴皮膚挫裂傷二×一‧五公分。頭皮於右額頂顳部挫裂傷三×一‧五公分。右頂枕部挫裂傷四×二公分等傷情,終因顱骨骨折及腦挫傷、對衝性顱腦鈍力損傷而死亡。丁○○、乙○○、戊○○見鄭太山已死亡,乃由丁○○、乙○○合力將鄭太山之屍體推入路旁排水溝,另戊○○將鄭太山所有之上開機車發動後推入排水溝,共同製造鄭太山係因車禍發生意外死亡之假象。隨即乙○○駕車載戊○○、丁○○逃離現場,並將行兇用之鋁製球棒二支於途中丟棄在子母垃圾箱後返回高雄。鄭太山死亡後,戊○○即通知丙○○,丙○○即連絡 鄭國瓊 ,佯以鄭太山因車禍意外死亡,欲辦理保險理賠。惟因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所填發之相驗鄭太山屍體證明書,記載死亡原因為待解剖鑑定中,致無法獲得理賠而未遂等情。係以上開事實,業據上訴人戊○○、丁○○、乙○○及丙○○分別於警訊、檢察官偵查中及審理時供認不諱,互核所供情節,併與共同被告甲○○、證人鄭國瓊、林香燕、吳鳳英等人所為證詞內容,均屬相符。復有要保書、保險單、保戶服務卡及繳付保費之支票各一紙附卷為證。至被害人鄭太山頭部外表呈上開傷勢,其形成的原因為頭部遭多次鈍力打擊所致,與鈍器打擊有關,可以是鋁棒所為,且係生前傷害,非死後傷害。其死亡原因為顱骨骨折及腦挫傷、對衝性顱腦鈍力損傷,導致昏迷死亡。又死者身體內器官並無與車禍撞擊有關的加速、減速性傷害,亦未發現有溺水的事實,並非車禍意外事故致死或是意外溺死。此經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督同檢驗員到場相驗屬實,並制有相驗及解剖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法醫解剖報告、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法醫中心(八六)高檢醫鑑字第○六○五號鑑定書、國立台灣大學醫學院(八七)醫秘字第○七○五號函所附法醫諮詢回覆書等各乙份及解剖照片十三幀附卷可憑,足見被害人鄭太山係生前遭人持鈍器打擊頭部受傷致死,應堪認定。而被害人鄭太山主要傷害在頭部,此外身體其他部分並無外傷,其頭部創傷為鈍力性顱腦部損傷,有兩個作用力的方向,分別為:①右前額部:作用力方向為由右前上往左後下的斜行方向。②後枕中央部:作用力方向為由後上正中往後下略偏左為由後向前縱走的方向。解剖打開顱腔,發現右前額部有楔狀凹陷骨折,右前顱窩底有一條線狀骨折,後枕部正中線有一條線狀骨折,一直延伸到顱底大圓孔為止。亦有上開國立台灣大學醫學院(八七)醫秘字第○七○五號函所附法醫諮詢回覆書乙份足稽。再參酌乙○○供述,伊當時與丁○○動手,伊持球棒打被害人鄭太山頭部正面,丁○○打後面, 鄭某 倒下後伊仍有打,後來 伊有 喊停,但鄭某仍在喘氣,丁○○說不行,又繼續毆打;另丁○○於偵審中亦承認有持鋁製、球棒同時打鄭太山頭部各情,堪認乙○○下手之初,猛力擊中被害人鄭太山正面右前額部,同時丁○○亦由後下手,猛擊鄭某後腦之後枕中央部,方會造成鄭某有上開右前額部有楔狀凹陷骨折,右前顱窩底有一條線狀骨折,後枕部正中線有一條線狀骨折,一直延伸到顱底大圓孔為止等情屬實。而被害人鄭太山遭此前後重擊,必倒地不起無疑,然其頭部除此二處傷外,其餘如上述之傷,必為倒地後遭繼續擊打所形成,益徵乙○○上開所供,丁○○在鄭某倒下後仍有繼續毆打等情非虛,足以採信。據此, 足證渠 等下手甚重,顯有殺死鄭太山之故意,無疑。並敍明上訴人乙○○係於戊○○等在台東謀害被害人未成之後才加入,不知有投保以詐領保險金等事由,為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而以丙○○矢口否認有共同謀議殺害被害人,辯稱伊祇是託戊○○向被害人討債,不知 羅某 等人何以殺死被害人,事後係經保險公司催促,伊才去領保險;戊○○所辯,伊不知丙○○有以被害人名義投保人壽保險,是丙○○說將被害人害死要付伊一百萬元,伊並未下手行兇,又伊遭警察刑求逼供,所以警訊中之自白不實在;另丁○○辯解,伊不知丙○○有以被害人名義投保,擬予謀害以詐領保險金,又伊未下手打擊被害人各云云,均係卸責之詞,以及戊○○主張刑求之抗辯,均如何不足採信,於判決理由內一一詳予指駁及說明。因認事證明確,上訴人等四人犯行均堪認定。核上訴人等四人所為,均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之殺人罪、同法第二百四十七條第一項之遺棄屍體罪;丙○○、戊○○、丁○○詐領保險金部分另犯同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三項、第一項之普通詐欺未遂罪。上訴人四人與甲○○就殺人及遺棄屍體部分;丙○○、戊○○、丁○○三人與甲○○就詐領保險金部分,各有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均各為共同正犯。丙○○、戊○○、丁○○所犯上開三罪及乙○○所犯殺人及遺棄屍體二罪之間,均有方法與結果之牽連關係,應從一重之殺人罪處斷。至上開詐欺未遂部分,起訴事實已有論及,雖起訴法條漏未引列,但此部分與上開殺人、遺棄屍體等部分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自為起訴效力所及,應一併審究。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上訴人等四人部分之判決,適用上開法條及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五十五條、第三十七條第一項、第二項,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改判仍論上訴人等四人共同殺人罪。並審酌上訴人等與死者鄭太山夙無仇恨,僅為貪圖錢財,竟謀議予以殺害,以圖詐領保險金,惡性重大。惟上訴人等人均無重大犯罪前科紀錄,智識程度不高,且檢察官起訴僅請求量處無期徒刑,以及本件係由丙○○、戊○○策劃;戊○○、丁○○、乙○○下手執行,惡性不輕;及其等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均量處無期徒刑、宣告褫奪公權終身。經核於法尚無違誤。又原判決事實欄已認定乙○○不知丙○○、丁○○、戊○○及甲○○等人有企圖詐領保險金之情事,理由欄亦僅謂丙○○等四人另犯詐欺未遂罪,未及於乙○○。則原判決(第六頁第八行)論述,被害人死亡後,丙○○、戊○○、丁○○、甲○○、「乙○○」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推由丙○○辦理詐領保險理賠云云,該乙○○部分係屬筆誤,應由原審法院裁定更正,而不得執為第三審上訴之理由。乙○○上訴理由執此指摘部分,尚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其餘乙○○、丁○○二人之上訴意旨所云,均係對原審認事、採證職權之適法行使,及原判決已說明論斷之事項,專憑己見,任意爭論,俱非有理由;另丙○○、丁○○二人未提起第三審上訴,此部分係原審依職權逕送本院審判,視為其二人已提起上訴。惟其二人迄未補提上訴理由書狀。是本件上訴人等之上訴,均無理由,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六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八十九年十一月二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吳雄銘
法官池啟明法官石木欽法官郭毓洲法官吳三龍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八十九年十一月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