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9年台上字第5943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9年09月30日
裁判案由:業務過失致人於死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五九四三號上訴人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業務過失致人於死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七年十二月二日第二審判決(九十七年度交上訴字第一八四號,起訴案號:台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六年度偵字第四四七七、五一四八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檢察官上訴意旨略稱:㈠、檢察官第二審上訴書末之簽名欄,檢察官徐名駒並未依刑事訴訟法第三十九條之規定為簽名,僅蓋用職章,其上訴不符法律上程式,原審未限期命補正,即逕以上訴書未載明具體理由判決駁回上訴,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㈡、被告甲○○於民國九十六年三月十六日犯罪後,並非自行報案,而係停車場小姐報案,警察到場後,被告在場,警察已知犯罪事實及嫌疑人,被告當時起迄至第一審九十七年六月二日第三次行準備程序時均未承認犯罪與受裁判之表示,而不符合自首之要件。檢察官提起第二審上訴之上訴理由,敍明:「被告於九十六年三月後至九十七年六月二日鈞院準備程序時仍未坦承犯罪」等語,已就第一審判決認定被告符合自首要件表明不符,並加以具體指摘。況告訴人請求上訴狀所載之上訴理由具體詳實,且具體指摘第一審判決應予撤銷之原因,則檢察官第二審上訴書自得檢附告訴人請求上訴狀,以補充上訴之理由,應認檢察官已備具體理由提出上訴。㈢、縱令檢察官上訴書未敍述具體理由,但依其情形亦非不得命補正。詎原審未限期命補正,即逕以判決駁回上訴,顯然違反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七條但書之規定暨憲法保障人民訴訟權之意旨。㈣、原判決理由欄論述檢察官第二審上訴書之內容時,漏未審核上訴書所記載:「被告於民國九十六年三月後至九十七年六月二日鈞院準備程序時仍未坦承犯罪」等情,即率然認定檢察官並未敍述具體理由指摘第一審判決,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云云。
惟查:本件原判決以被告因業務過失致人於死案件,檢察官提起第二審上訴,上訴書狀所敍述之理由,經審查結果,認為不符合具體理由之要件,因認其上訴違背法定要件,爰不經言詞辯論,逕行判決駁回,已詳敍憑以認定之理由。上訴意旨雖指摘原判決違法,然查:㈠、文書由公務員製作者,除應記載製作之年月日及其所屬公署外,並應由製作人簽名,固為刑事訴訟法第三十九條所明定。惟按我國習俗,一般咸認蓋章可代簽名,民法且明定二者生同等之效力(民法第三條第二項)。矧文書製作人之簽名,係在文書上書寫代表本人之文字符號,而其文字符號,祇須可據以推知為本人已足,並無一定形式之限制。蓋章則係將代表本人之文字圖形刻於物體捺印在文書之上。二者皆係文書製作人依其自由意思,在文書上顯現代表本人之文字符號,表示其製作文書用意之證明。顯現文字符號之方式,容有直接間接之不同,其用意則一,法律上應生同等之效力。簽名得以蓋章代之,其蓋章與簽名生同等之效力。觀之卷附檢察官提起之第二審上訴書末簽名欄,固僅以打字方式繕打「檢察官徐名駒」等字樣,並蓋上「檢察官徐名駒」之職章,而未經檢察官親自簽名,惟揆諸前述說明,該上訴書簽名欄關於「檢察官徐名駒」之蓋章與其簽名應有同等之效力,難認有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故無上訴意旨㈠所指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㈡、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八十二條第一項所謂上訴書狀應敍述上訴之理由,係指上訴書狀本身應敍述上訴理由而言,非可引用或檢附其他文書替代,以為上訴之理由,否則,即難認其上訴已合於法律上之程式。本件檢察官所提第二審上訴書(台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七年度請上字第一八四號)記載:「本檢察官尚未收受判決正本,茲據告訴人乙○○具狀具備理由請求上訴,略以:一、……(略,另詳後述)。二、爰附送原書狀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四十四條第三項、第三百六十一條提起上訴。」等語。查上揭檢察官上訴書第二項所稱「附送」告訴人乙○○之「刑事請求上訴狀」,是否係引用告訴人刑事請求上訴狀中所載之內容為其上訴理由,已屬不明,況檢察官亦未具體指摘原判決如何違背法令,及該書狀內容如何尚非顯無理由,則揆之上開說明,檢察官此部分之上訴仍屬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上訴意旨㈡所稱檢察官就前述第二項部分因已檢附告訴人請求上訴狀之內容,以補充上訴之理由,應認已備具體理由提出上訴,尚有誤解。㈢、上訴之目的,既在請求第二審法院撤銷或變更第一審之判決,是所稱「具體」,當係抽象、空泛之反面,若僅泛言原判決認事用法不當、採證違法或判決不公、量刑過重等空詞,而無實際論述內容,即無具體可言。參照同條第三項增訂:「上訴書狀未敍述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二十日內補提理由書於原法院。逾期未補提者,原審法院應定期間先命補正。」就其文義以觀,僅祇「理由」,而非「具體理由」,自應認係專就全未敍述理由一情予以規範,尚不包含雖敍述理由,卻空泛、不具體之情形在內,修正理由內且說明:「上訴理由是否具體,係屬第二審法院審查範圍,不在命補正之列」。是第一審法院僅須對於完全未敍述理由之上訴書狀,定期命為補正;對於載有具體或空泛(不具體)理由之上訴書狀,則無裁定命補正之餘地。又對照與該第三百六十一條同時修正之第三百六十七條,增訂於「上訴書狀未敍述理由」之情形,由第二審法院審判長定期間命補正。可知乃相互配套之規範,後者係因上訴人應於上訴書狀內,敍述其上訴之理由,為上訴合法之必備程式,於聲明上訴而完全未敍述理由之情形下,倘第一審法院漏未裁定命補正理由,即將卷、證送交第二審法院,仍不能發生移審效力,因其上訴是否合法,尚在未確定狀態,故應由第二審法院之審判長基於訴訟程序指揮之職權,限期命為補正,俾消滅該不確定狀態;然於上訴書狀已記載理由,卻嫌空泛、不具體之情形,則因不符合法律上之程式,既明顯又確定,自毋庸贅命補正,而可依上揭第三百六十七條前段規定,逕認上訴不合法,判決駁回之。本件檢察官提起第二審上訴之上訴書記載:「一、被告於九十六年三月後至九十七年六月二日鈞院準備程序時仍未坦承犯罪,犯後態度不佳,且至今均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又參以被害人家屬含辛茹苦將被害人扶養長大,至今仍無法接受愛子死去之事實,應量處較重之刑,且不得易科罰金等語,經核尚非談(應為「無」之誤)據。二、……(略,前已述及)。」等語,既已敍述上訴理由,原審因而未再限期命為補正,經核於法並無不合,自無上訴意旨㈢所指摘違法之情形。㈣、不服第一審判決而上訴於第二審法院者,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一條第二項規定,所提出第二審「上訴書狀應敍述具體理由」,此為法律上應具備之程式。所謂「具體理由」,解釋上係指依據卷內既有訴訟資料或提出新事證,指摘或陳明第一審判決於認定事實、適用法律或量刑有何足以影響判決本旨之不當或違法,而構成應予撤銷、變更之具體事由,始克當之;僅泛言原判決認定事實錯誤、違背法令、量刑失之過重或輕縱,而未依上述意旨指出具體事由,或形式上雖已指出具體事由,然其事由縱使屬實,亦不足認原判決有何不當或違法者,皆難謂係具體理由,俾與第二審上訴制度旨在請求第二審法院撤銷、變更不當或違法之第一審判決,以實現個案救濟之立法目的相契合,並節制濫行上訴。本件檢察官不服第一審判決而提起第二審上訴之上訴書狀所敍述之上訴理由:「被告於九十六年三月後至九十七年六月二日鈞院準備程序時仍未坦承犯罪,犯後態度不佳,且至今均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又參以被害人家屬含辛茹苦將被害人扶養長大,至今仍無法接受愛子死去之事實,應量處較重之刑,且不得易科罰金等語,經核尚非無據。」等語,綜觀其上訴理由之全文意旨,僅泛言被告於第一審準備程序未坦承犯行,犯後態度不佳,及被害人家屬受害之情形,應量處重刑,且不得准予易科罰金。惟該等上訴理由就第一審判決關於認定事實、適用法律或量刑究竟有何足以影響判決本旨之不當或違法,而構成應予撤銷、變更之具體事由,均無一語涉及,自非屬得上訴第二審之具體理由。第一審判決雖就「被告於九十六年三月後至九十七年六月二日鈞院準備程序時仍未坦承犯罪」等上訴理由,漏未論列併予說明,而有微疵,然於判決本旨並不生影響。依上揭說明,原審以檢察官之第二審上訴不合法律上程式,因此不經言詞辯論,逕以判決駁回,經核於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㈣依憑己見猶指此部分已敍述具體理由,就原判決已合法說明之事項,再事爭執,指摘原判決有理由不備之違法,自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衡以前開說明,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九十九年九月三十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官賴忠星
法官呂丹玉法官吳燦法官蔡名曜法官葉麗霞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九年十月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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