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4年度親字第72號民事判決
覺得這篇裁判書有幫助嗎?分享給需要的朋友:
裁判字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4年親字第72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6年07月31日
裁判案由:確認收養關係存在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裁判書--民事類【裁判字號】104,親,72【裁判日期】0000000【裁判案由】確認收養關係存在【裁判全文】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04年度親字第72號原告甲○○訴訟代理人 彭成桂 律師複代理人乙○○被告丙○○(丁○○之繼承人)
戊○○(丁○○之繼承人)己○○(丁○○之繼承人)庚○○(丁○○之繼承人)辛○○(丁○○之繼承人)兼上三人共同訴訟代理人壬○○(丁○○之繼承人)被告癸○○(子○○繼承人)訴訟代理人丑○○被告寅○○訴訟代理人卯○○上八人共同訴訟代理人 陳志峰 律師複代理人 陳孟彥 律師
李安傑 律師 劉明昌 律師辰○○被告巳○○(子○○繼承人)
午○○(子○○繼承人)未○○(子○○繼承人)申○○(子○○繼承人)酉○○(子○○繼承人)戍○○(子○○繼承人)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收養關係存在事件,本院於民國106年7月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確認原告之母亥○○(女,民國前00年00月00日生,民國66年8月23日死亡)與被告之被繼承人A01(男,民國前00年00月00日生,民國8年7月15日死亡)、A02(女,民國前00年00月00日生,民國48年3月20日死亡)間之收養關係存在。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就法律所定收養關係有爭執,而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得提起確認收養關係存在或不存在之訴,家事事件法第67條第1項定有明文;揆諸該條立法理由,係為免導致濫訴,就得提起確認之訴之原告,僅限有即受確認判決法律上利益之人,始得提起。又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因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而言,故確認法律關係成立或不成立之訴,苟具備前開要件,即得謂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縱其所求確認者為他人間之法律關係,亦得提起(最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1031號判例要旨參照)。查本件原告為訴外人亥○○(於民國66年8月23日死亡)與A01(於民國8年7月15日死亡)、A02(於民國48年3月20日死亡)間收養關係當事人雙方以外之第三人,是本件原告起訴請求確認亥○○與A01、A02間之收養關係存在,須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始得提起;而原告主張其母亥○○於明治38年即民國前7年6月21日由A01、A02納為「媳婦仔」,然因嗣未與A01、A02之子結婚,其後並改嫁訴外人A03繼生下原告,故其身分已由「媳婦仔」轉換為養女,遂與A01、A02間存在收養關係等語,惟此情為A01、A02之繼承人即被告所否認,足見兩造間就此確有爭執;又亥○○與A01、A02間是否存在收養關係,攸關亥○○得否繼承A01、A02之遺產,進而影響原告繼承之利益,致原告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而此種不安之狀態並得以確認判決除去之,揆諸前揭法律規定及說明,原告訴請確認亥○○與A01、A02間之收養關係不存在,核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應予准許。
二、被告巳○○、午○○、未○○、申○○、酉○○、戍○○經合法通知,無正當理由而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各款所列情形之一,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準用民事訴訟法第385條第1項前段規定,爰依原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
(一)原告之母A04即亥○○出生於明治○○年即民國前○○年○○月○○日,生父為A05,生母為A06,嗣於明治38年即民國前7年6月21日,亥○○經A01及A02納為「媳婦仔」,惟○家配對之男子(頭對)長男、次男,均尚未與亥○○結婚即分別於明治42年即民國前3年,及大正4年即民國4年相繼死亡,而亥○○續留○家,並於大正
6年即民國6年1月28日,於養家招贅與A03結婚。繼於大正8年即民國8年7月15日,A01死亡,其三女丁○○相續為戶主(即戶長),亥○○則登記為丁○○之「從姊」,而亥○○於大正6年即民國6年1月28日與A03結婚時,係以「婚姻入戶」為由,使A03由其原戶籍遷出,入戶至○家戶內,乃以戶主丁○○之「從兄」登記之。又亥○○與A03結婚前、後均係與A01、A02同住,而未返回本家與原生父母同住,堪認亥○○自幼即由A01、A02所撫育,依74年6月3日修正公布前民法第1079條規定,收養子女,應以書面為之,但自幼撫養為子女者,不在此限,是亥○○既有自幼由A01、A02撫養為女之事實,尚無須經書面要式行為,雙方即已成立收養關係。
(二)第依「日治時期戶籍登記漢字稱謂用語概解」之記載,「婿」係指「戶長所生之子女、養女、媳婦仔之招婿」,又「養子緣組」係指「收養關係建立」;而依亥○○之戶籍資料記載「桃園廳桃澗堡楓樹坑庄○老先生 孫明治 三十八年六月二十一日養子緣組入戶婿A03卜(意:選擇,音:同補)大正六年一月二十八日婚姻」等語,堪認亥○○與A01與A02間確具收養關係。又依法院之歷來實務見解,均認臺灣民間之「媳婦仔」,係以將來擬婚配養家特定或不特定男子為目的所成立之身分關係,除當事人有明確意思表示外,應解為本質上係自始與養家成立收養關係,惟以日後與養家男子成婚為該收養之解除條件,倘解除條件成就,收養效力即歸於消滅,若解除條件確定不成就,收養之效力則繼續存在,方足以保護「媳婦仔」,亦與民間習慣相符;是若童養媳之頭對死亡或童養媳未與頭對結婚而改嫁他人,童養媳之身分即由「媳婦仔」轉換為養女。基此,亥○○於明治38年即民國前7年6月21日,經A01及A02納為「媳婦仔」,渠等間即成立收養關係,嗣因亥○○之頭對已死亡,致亥○○未與A01及A02之子結婚,並於其後招贅A03為贅夫,則以成婚為目的之收養解除條件確定不成就,亥○○與A01及A02間之收養關係自仍繼續存在,其身分即由「媳婦仔」轉換為養女。至被告雖抗辯應以亥○○有無冠以養家姓氏,為其與A01及A02間是否存在收養關係之標準云云,並舉最高法院判例意旨為據;惟如以此為唯一之認定憑據,對於亥○○之權益保障顯然失之過苛、有欠公允,而與前揭歷來實務見解之意旨及目的大相徑庭,遑論上開判例之事實與本件之事實並非全然相符,是被告上開抗辯應無可採。
(三)綜上,亥○○初以「媳婦仔」即童養媳之身分入於A01之戶內,原係待日後與A01、A02所生之子結婚,惟因A01、A02之子均於與亥○○結婚前即已死亡,而亥○○其後並招贅A03為夫,依歷來法院見解,亥○○與A01、A02間之「媳婦仔」關係,終因亥○○未與A
01、A02之子結婚,而以結婚為目的之收養解除條件確定不成就,故亥○○與A01、A02間之收養關係自仍繼續存在。又亥○○與A03婚後子女中,其中長子A
07、三子A08、長女甲○○、三女A09、四女A10均從母姓,益足以證明亥○○為A01、A02之養女無訛。為此,爰依法提起本件訴訟,請求確認原告之母亥○○與被告之被繼承人A01、A02間之收養關係存在等語。並聲明:如主文所示。
二、被告部分:
(一)被告丙○○、戊○○、壬○○、己○○、庚○○、辛○○癸○○、寅○○則以:
1.依最高法院判例意旨及歷來見解,均認日據時期臺灣之「媳婦仔」(即童養媳)與養女不同,通常係以將來婚配於收養人家男或養子為媳為目的,故與收養人親屬間發生姻親關係,與本生父母間之關係則與出嫁之女同,難謂養媳為養家「媳婦仔」之初,係成立擬制血親關係之收養契約,而附以與養家男子成婚為收養契約失效之解除條件。又養媳係以將來必以成之為子婦為目的而養入之異性女子,猶如已婚之婦,於其本姓上冠以養家之姓,對於養家之親屬發生姻親關係,養女則異乎其是,並無上述與養男結婚之目的,是養女應從養家姓,對養家之親屬發生與親生子女同一之親屬關係。易言之,日據時期之「媳婦仔」與養女,二者之區別在於養女需去其本家姓,改從養家姓,而「媳婦仔」則於其本家姓上冠以養家姓。此外,依臺灣民事習慣調查報告所載,養婦與養女,其身分雖被解為互可轉換,惟從一方身分關係轉他方身分關係時,須具備他方身分關係所必要之條件。
2.亥○○之戶籍資料續柄欄內雖註記為「媳婦仔」,然事由欄均無載有其與A01、A02成立收養關係之事實,且其父母欄之記載亦未變更為A01、A02,亦無A0
1、A02為其養父母之記載,另於A01、A02之事由欄,亦無關於收養亥○○之記載,遑論亥○○始終無冠「○」姓,反係於與A03結婚後,冠以「○」之夫姓,是由相關戶籍資料所載,並參諸前揭法院實務見解及說明,均無從認定亥○○為A01、A02之養女之事實。又A01、A02之養女為被告丙○○等人之被繼承人丁○○,此由丁○○之戶籍資料上,戶主欄內載有「自戶主A01養女」,顯見當時與A01、A02成立收養關係者應僅有丁○○,而亥○○之續柄欄內僅記載「兄A03之妻」,兩相比較下,可知亥○○確無與A01、A02間成立收養關係甚明。
3.至原告雖主張依「日治時期戶籍登記漢字稱謂用語概解」中關於「婿」、「養子緣組」之概解,用以證明亥○○與A01、A02間存在收養關係云云。惟稱謂欄為「婿」,係指「戶長所生之子女、養女、媳婦仔之招婿」;稱謂欄為「從姊(妹)」,係指「伯父、叔父之女、養女、媳婦仔,年歲比戶長為多(少)」;稱謂欄為「從第違」,係指「從兄、從弟、從姊、從妹所生之子、養子、螟蛉子。或從姊、妹之非婚生子,從妹違之夫婿」。則依戶籍資料記載亥○○係於明治38年即民國前7年「養子緣組」入戶,稱謂欄為「媳婦仔」,足見亥○○於上開時間係經A01、A02納為「媳婦仔」,非指A01、A02於該時即有將亥○○收為養女之意思;又亥○○之夫A03之戶籍資料續柄欄記載為「婿」,其概解包括「媳婦仔之招婿」,並不當然為養女之招婿;復亥○○所生長子A07之戶籍資料續柄欄記載為「從弟違」而非「孫」,其概解包括年歲較戶長為多之「媳婦仔」所生之子,適可證A01、A02並無與亥○○間成立收養關係。是原告既未舉證證明A01、A02有養育亥○○為子女之意思而行收養之事實,其起訴請求確認渠等間具收養關係自無可採等語置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二)被告午○○、未○○、申○○、酉○○、戍○○均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書狀作何聲明或陳述。
三、本院之判斷:
(一)「媳婦仔」與收養人不僅有共同生活之事實,且被收養人之法定代理人與收養人間亦有收養意思之合致,自始與養家成立收養關係:
1.按在臺灣民間習慣之「媳婦仔」即童養媳之俗稱,係以將來擬婚配養家特定或不特定男子為目的而收養,是不論於收養當時其未婚夫已否特定,如係以將來必使其成為子媳為目的者,即可收養。故依臺灣民間習慣,「媳婦仔」之收養,以本生家與養家雙方合意為成立要件,除男女兩家合意外,須將童女送至男家居住,亦即「媳婦仔」一經收養即自幼養入養家(參見臺灣民事習慣調查報告第134、
135頁)。又「媳婦仔」之收養契約,以將來與收養人所特定或不特定之男子結婚為目的,而被收養於養家之女子,與當時一般養女於冠姓與否以及是否有與養家之男子婚配為目的固有其不同之處,惟「媳婦仔」入養家之後其保護教養之權利義務行使上均由收養人為之,收養人對之並有懲戒權,如收養人之懲戒逾越親權人懲戒權之範圍而達虐待情事,並得訴請終止收養關係(參見臺灣民事習慣調查報告第296頁),是本生父母之親權則已告停止,就此實質上與養子女相同,自應認有收養之意思。再者,「媳婦仔」於收養時,其中有頭對者(有特定之養家婚配男子),惟亦有無頭對者(尚無特定之婚配男子)而先予收養者,足認當時「媳婦仔」之收養並非僅有與養家男子婚配之目的,應同時包含有收養為女之目的而成立收養關係,僅日後如與養家男子成婚時,此收養之身份關係消滅,是為該收養之解除條件成就(參見臺灣民事習慣調查報告第
134頁)。
2.查原告之母亥○○於明治38年即民國前7年6月21日,以「媳婦仔」即童養媳身分入於被告之被繼承人A01、A02之戶內,觀其戶籍登記簿事由欄係記載「明治三十八年六月二十一日養子緣組入戶」;嗣於大正8年即民國
8年7月15日,A01死亡後,其三女丁○○相續為戶主(即戶長),亥○○之續柄欄則登記為丁○○之「從姊」,事由欄仍記載「明治三十八年六月二十一日養子緣組入戶」;復於大正6年即民國6年1月28日,亥○○與A03結婚時,係以「婚姻入戶」為由,使A03由其原戶籍遷出,入戶至○家戶內,乃以戶主丁○○之「從兄」於續柄欄登記之;再於亥○○與A03於大正10年即民國00年00月00日生下子女A07,其續柄欄係記載「從弟違」、「從姊A04長男」,有原告提出之相關戶籍登記資料在卷可稽(參見本院卷(一)第11至16頁),並經本院於審理中向桃園市桃園區戶政事務所調取A07之戶籍登記資料核閱在卷(參見本院卷(二)第56、57頁)。而依原告所提出之「日治時期戶籍登記漢字稱謂用語概解」之記載,「養子緣組」係指「收養關係之建立」;「從姊(妹)」,係指「伯父、叔父之女、養女、媳婦仔,年歲比戶長為多(少)。或從兄(弟)之妻、妾」;「從兄(弟)」,係指「伯父、叔父之子、養子、螟蛉子,年歲比戶長為多(少)。或從姊(妹)之招婿」;「從第違」,係指「從兄、從弟、從姊、從妹所生之子、養子、螟蛉子。或從姊、妹之非婚生子,從妹違之夫婿」(參見本院卷(二)第92至94頁),足見亥○○係於出生後未久即以「媳婦仔」即童養媳之身分進入A01、A02戶內,由A01、A02扶養,並與A01、A02及渠等所生之子女共同生活,且與A01、A02所生子女以姊妹相稱,而始終未與A01、A02所生之子結婚,待至招贅A03結婚後,仍係與A01、A02及渠等所生子女共同生活,而未曾遷出,此情亦未據被告於本院審理中提出反證表示爭執,堪認亥○○確係因收養關係,由A01、A02自幼撫育,並與A01、A02及渠等所生子女共同生活,惟嗣未與A01、A02之子成婚而招贅A03;參依上開說明,亥○○因未與A01、A02之子成婚,是以收養解除條件確定不成就,其與A01、A02間之收養關係仍繼續存在,不因其另與A03結婚而受影響。
(二)至被告丙○○等人雖辯以:「媳婦仔」(即童養媳)與養女不同,通常係以將來婚配於收養人家男或養子為媳為目的,故與收養人親屬間發生姻親關係,而抗辯亥○○與A01、A02未具收養關係云云,並舉最高法院57年台上字第3410號判例意旨為據。惟按姻親關係之成立,係以配偶關係為媒介所衍生之親屬關係,欠缺配偶關係之連結,即無成立姻親可能;而「媳婦仔」進入養家時,所欲婚配之對象(即頭對)未必特定,即使已暗有特定對象,但尚未結婚前,仍無配偶關係,尚無可能與養家父母及其他親屬成立姻親關係;亦即「媳婦仔」在未與養家男子成婚前,或其後未與養家男子成婚,因無配偶關係為媒介,與養家無從成立姻親關係。查原告主張亥○○始終未與A01、A02之子結婚乙節,未據被告於本院審理中表示爭執,業如前述,堪認亥○○自幼入養○家後始終未與養家之男子婚配,實無從成立姻親關係。況按收養制度之目的,除為家族延續宗祠或為親養子待老外,並有為養子女之保護教養之目的;換言之,「媳婦仔」通常自幼至養家生活,有關「媳婦仔」入養家之後其保護教養之權利義務行使上均由收養人為之,收養人對之並有懲戒權、居所指定權,本生父母之親權則已告停止,就此實質上與養子女相同,應認有收養之意思,俱如前述,是如謂僅成立準姻親關係,不惟與實際情形不符,對於年幼隻身進入養家生活之「媳婦仔」而言,亦有重大不利。於本件而言,亥○○於明治37年即民國前00年00月00日出生,嗣於明治38年即民國前7年6月21日,未滿1歲即由A0
1、A02納為「媳婦仔」,有前揭戶籍登記資料在卷可按,如謂「媳婦仔」與養家僅成立準姻親關係,則於亥○○成年前
,關於其保護教養將由何人任之,如養家其後無人可與之婚配時,所謂準姻親關係是否仍存在,應由養家或本生家另決定其婚配之對象等節,均有其矛盾、不當之處;是依收養制度之演進及養子女之利益計,亦難認被告此部分之抗辯為可採。
(三)被告丙○○等人復辯以:亥○○之夫A03之戶籍資料續柄欄記載為「婿」,其概解包括「媳婦仔之招婿」,並不當然為養女之招婿;另亥○○所生長子A07之戶籍資料續柄欄記載為「從弟違」而非「孫」,其概解包括年歲較戶長為多之「媳婦仔」所生之子,均可證A01、A02並無與亥○○間成立收養關係云云。惟依前揭「日治時期戶籍登記漢字稱謂用語概解」之記載,「婿」係指「戶長所生之子女、養女、媳婦仔之招婿」(參見本院卷(二)第92頁),則A03經戶籍登記為「婿」,亦可能係養女之招婿;又亥○○所生長子A07於大正10年即民國00年00月00日出生時,原戶主(即戶長)A01已經死亡,並由其三女丁○○相續為戶主,亥○○及A03之續柄欄並分經登記為「從姊」、「從兄」,則A07經登記為「從弟違」,依前揭「日治時期戶籍登記漢字稱謂用語概解」之記載,係「從兄、從弟、從姊、從妹所生之子、養子、螟蛉子」,亦難認有何相違之處;是被告上開辯詞,亦均無從為有利被告之認定。
(四)再被告丙○○等人辯稱:日據時期之「媳婦仔」與養女,二者之區別在於養女需去其本家姓,改從養家姓,而「媳婦仔
」則於其本家姓上冠以養家姓,是亥○○始終未冠「○」姓,自非A01、A02之養女云云。惟按,養子女從收養者之姓,為收養關係成立後之效果,並非收養關係成立之要件。收養關係存續中,養子女在實際上冠以本姓,其收養關係在法律上亦非當然因而終止(最高法院33年上字第1180號判例意旨參照);是亥○○經A01、A02納為「媳婦仔」後,雖始終冠以本姓,而未於其本家姓上冠以養家姓,然尚非憑此即得遽認渠等間未具收養關係,是被告此部分之抗辯亦無可採。
(五)按日治時期臺灣民間所謂媳婦仔,係以將來擬婚配養家特定或不特定男子為目的而收養於養家之女子所成立之身分關係。此身分關係,除當事人有明確意思表示外,應解為本質上係自始與養家成立收養關係,惟以日後與養家男子成婚為該收養之解除條件。倘解除條件成就,收養效力即歸於消滅,若解除條件確定不成就,收養之效力則繼續存在,方足以保護媳婦仔,亦符民間習慣(最高法院83年度台上字第102號判決、99年度台上字第2011號判決意旨參照)。查亥○○原為A05、A06之長女,於明治38年即民國前7年6月21日由A01、A02納為「媳婦仔」,將來擬婚配予○家之子,惟亥○○嗣未與A01、A02之子結婚,而另於大正6年即民國6年1月28日與A03招贅結婚,均已如前述;又日治時期臺灣民間所謂「媳婦仔」之性質為養女,亥○○係因收養關係自幼與A01、A02夫婦共同生活,惟嗣因未與A01、A02之子成婚卻招贅A03,是亥○○因未與A01、A02之子成婚,雙方間收養關係之解除條件確定不成就,是其與A01、A02間之收養關係仍繼續存在,不因其另與他人結婚而受影響,亦無何被告所稱身分轉換之問題。從而,亥○○既於日治時期經A01、A02收養為「媳婦仔」,揆諸前揭說明,即應成立養父母與養女之收養關係。末兩造所舉內政部相關函釋,均非法律規定,自無從拘束本院,不另贅述,附此敘明
四、綜上所述,原告訴請確認其母亥○○與被告之被繼承人A0
1、A02間之收養關係存在,為有理由,應予准許,爰判決如主文所示。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舉證,經核與判決基礎不生影響,爰不另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385條第1項前段、第78條、第85條,判決如
主文。中華民國106年7月31日
家事法庭法官陳振嘉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中華民國106年8月1日
書記官劉文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