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竹地方法院91年度訴字第157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新竹地方法院91年訴字第157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2年04月11日

裁判案由: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等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一年度訴字第一五七號
公訴人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乙○○
壬○○丙○○右三人共同選任辯護人 苗繼業 律師右列被告等因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八十九年度偵字第四九三七號、九十年度偵緝字第一九一號),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乙○○、壬○○、丙○○均無罪。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壬○○因得知告訴人戊○○向訴外人丁○○○標得互助會會款新台幣(下同)八十六萬元後,就會款清償一事有糾紛,二人向訴外人丁○○○表明可代為追討,於民國八十七年十月三十日帶同訴外人丁○○○向被害人戊○○收取六萬元後,竟向訴外人丁○○○索取高額催討費四萬元,明知訴外人丁○○○因此不悅未再委 託渠 二人繼續代為追討會款,其等亦無再為訴外人丁○○○追討會款之意,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連續自八十八年五月二十一日起,在新竹市○○路停車場等地,向告訴人戊○○恐嚇揚言稱:若不還錢,不是伊出事,就是伊兒子出事,要押走伊女兒庚○○抵債,要找人修理伊等語,致使告訴人戊○○因而心生畏懼,分別交付三萬、二萬、二萬、二萬元會款,並立下收據後,據為己有,未將所收得金額交付予訴外人丁○○○。被告丙○○明知未經許可不得持有、寄藏可發射金屬或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槍械及具殺傷力之子彈,於八十九年八月間某日,未經許可而無故持有上開槍彈,並於得知告訴人戊○○積欠會款情形後,於八十九年八月十三日凌晨三時許,駕駛車號0000000號自小客車,前往告訴人戊○○位於新竹縣○○鎮○○里○鄰○○路○○○巷○號住處,持不明物體朝告訴人戊○○一樓住處窗戶丟擊,及持該具殺傷力之
槍彈朝告訴人己○○住處射擊一槍,致使告訴人戊○○、己○○住處窗戶均毀損不堪使用,經警據報趕至現場,被告丙○○即將槍枝丟置附近菜園中後駕車逃逸,嗣於八十九年八月十三日六時許,在上揭住處附近菜園內起獲前開改造手槍一枝及子彈二顆,因認被告乙○○、壬○○所為,係犯刑法第三百四十六條第一項之恐嚇取財罪嫌,被告丙○○所為,係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十一條第四項、第十二條第四項之罪及刑法第三百五十四條之毀損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四十年臺上字第八六號判例參照);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之事實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判例參照);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七十六年臺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例參照)。另被害人之陳述如無瑕疵,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固足採為科刑之基礎,倘其陳述尚有瑕疵,則在未究明前,遽採為論罪科刑之根據,即難認為適法(最高法院六十一年台上字第三0九九號判例參照)。
三、訊據被告乙○○、壬○○、丙○○均堅決否認涉有前開犯行,被告乙○○辯稱:係受其朋友丁○○○委託向告訴人戊○○收會款,並未以要押其女抵債或向告訴人戊○○恐嚇稱不把會錢交出來不是你出事就是你兒子出事等語;被告壬○○辯稱:雖受同案被告乙○○之託載同向告訴人戊○○收會款,惟未對告訴人戊○○為恐嚇言詞等語;被告丙○○辯稱:雖曾於八十九年八月十三日凌晨三時許開車經過前開處所,然扣案槍枝、子彈均非其所有,當日亦未曾開槍或毀損告訴人住處窗戶等語。公訴人認被告等涉有前開犯行係以被害人戊○○、己○○及庚○○於警、偵訊中之指訴、證人丁○○○證稱未再委託被告乙○○收款及未交付所收會款,及證人 徐慶輝 證稱被告壬○○曾因告訴人戊○○態度不佳而毆打告訴人,並卷附收據、照片、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扣案槍彈具殺傷力之鑑定資料等為據。
四、惟經查:
(一)告訴人戊○○確積欠證人丁○○○會款,證人丁○○○則委託被告乙○○、壬○○向告訴人收款,此業經告訴人戊○○及證人丁○○○均供述甚明,被告乙○○、壬○○亦坦承曾向告訴人戊○○收款,故本件所應審究者為,被告乙○○、壬○○係以何名義向告訴人戊○○收款,且收款時是否以恐嚇之方式使告訴人戊○○心生畏懼而交付財物?
(二)被告乙○○於向告訴人戊○○收款後,均有簽立收據,有扣案收據四紙可參(卷內計有六紙收據,其中一紙為證人丁○○○於八十七年十月三十日收取六萬元之收據,一紙為訴外人徐慶輝於八十七年十一月十七日向告訴人戊○○收取含二紙支票共計二十二萬元會款之收據,另四紙方為被告乙○○所簽發,收到告訴人戊○○交付分別為三萬元、二萬元、二萬元及二萬元會款之收據,其中二紙明確記載日期為八十八年五月二十一日及同年月二十五日,一紙則未記載日期,另一紙則僅記載八月十九日,未記載係何年),參以前開收據記載內容,被告乙○○應係以受證人丁○○○委託收取會款名義,且係為證人丁○○○向告訴人戊○○收款甚明,蓋按之常理,若係為圖自己不法之所有,向他人恐嚇取財,豈可能留下簽有其姓名收據之證據?再參以被告乙○○收款之日期距其第一次陪同證人丁○○○收款日期約半年之久,此核與證人丁○○○於本院結稱之委託被告乙○○、壬○○收款後,因雙方忙碌未能連絡,且當時因不知告訴人戊○○何時有錢,故未約定何時將會款收齊交付等語,及證人丁○○○於偵查中證稱委託收款範圍為全部之詞相符,故證人丁○○○當時應係將告訴人戊○○積欠之會款全部委託被告乙○○、壬○○收款,且並未明確表示除第一次外不再繼續委託被告乙○○等人收款之意甚明,公訴人認證人丁○○○於委託第一次收款後即未再委託被告乙○○收款部分,顯有誤解,則被告乙○○既係以受債權人委託之名義向債務人戊○○收取應收之會款,其顯無不法所有之意,則其所為與恐嚇取財之要件即屬有間,而被告壬○○實際並未自行向告訴人 陳浚浪 收款,僅係與被告乙○○共同前往催討欠款,則被告乙○○及壬○○既均係受證人丁○○○之託向告訴人戊○○收取積欠之會款,其等取款之行為係合法行使權利,與原無任何權利之恐嚇取財行為尚有不同,故尚無證據足以證明其等二人具有不法所有之意圖,蓋若係恐嚇取財,豈可能尚開立收據,以證明收取之款項?如此豈非自暴其短?至被告乙○○於收款後向證人丁○○○索取四萬元部分,其取款之行為究係何意,應與被告等人是否向告訴人戊○○恐嚇取財無關,另其尚未將所收取之款項交付部分,則係被告乙○○是否涉有侵占證人丁○○○前開款項之問題,與被告乙○○向告訴人戊○○收取前開款項係基於合法行使權利之意有別,附予敘明。
(三)至被告壬○○亦係受證人丁○○○之委託,陪同被告乙○○向告訴人戊○○收款,業據證人丁○○○於本院供述甚明,雖證人丁○○○曾證稱第一次收款時被告壬○○有去,被告乙○○未去云云,與其嗣後之證述顯然不同,參以被告乙○○之供述,及扣案之前揭收據,證人丁○○○前開供述應係誤認委託收款之人為被告壬○○甚明,則被告壬○○雖亦受證人丁○○○委託向告訴人戊○○收款,且應如其所述之僅係陪同被告乙○○共同前往收款,並非單獨向告訴人戊○○收款,此依前揭收據之內容所載,並未有被告壬○○出具之收款證明,且告訴人戊○○亦未指稱被告壬○○有單獨收款之行為,則被告壬○○既亦係受託前往收款,其所為亦與恐嚇取財之要件有間甚明。至證人徐慶輝雖於警訊中供稱曾見被告壬○○毆打告訴人戊○○云云,惟此業經當時在場之證人庚○○即告訴人戊○○之女結證稱,當時並無毆打之情形等語,再參以扣案證物中有證人庚○○、證人徐慶輝簽立之二十二萬元會款收據,並非交付被告壬○○會款,且日期為八十七年十一月十七日,均與公訴人指稱之前開恐嚇時間有別,且縱被告壬○○有與證人徐慶輝共同向告訴人戊○○收款,惟取得款項之人為證人徐慶輝,並非被告壬○○,則取得款項及支票之人既未曾動手,則被告壬○○既未得任何利益,豈有動手之必要?故被告壬○○前開所辯尚堪採信。
(四)又被告乙○○及壬○○二人於收取前開欠款時之態度如何,是否已達恐嚇使人心生畏懼之情形?公訴人認被告二人有實施恐嚇之行為,如前所述,係以告訴人戊○○之指述及證人庚○○之證述及同案被告徐慶輝之供述為據,然查,告訴人戊○○於本院証稱,因欠會款,被告壬○○及乙○○二人曾幫會首向伊收取會款,第一次時被告二人與會首至其家中,會首告知被告乙○○二人幫忙收會款,之後被告乙○○二人向其收款,有開立收據,因相隔已久,被告二人曾於停車場向伊恐嚇,然未有任何行為,且事後告知為開玩笑,被告壬○○第一次與會頭找他時,曾打過他,被告丙○○應未曾向其要錢等語,然如前所述,被告壬○○於第一次時並未參加,業據證人丁○○○證述甚詳,亦核與被告乙○○之供述相符,告訴人戊○○指稱第一次要錢時遭被告壬○○毆打之詞,顯即不實,且證人庚○○供稱係伊簽發支票付款,且當時被告等人並無恐嚇之行為等語,核與被告等之供述相符,證人徐慶輝雖於警訊中曾供稱八十七年十一月至告訴人戊○○家中討債等語,然如前所述被告乙○○二人係於八十八年五月間方受向告訴人戊○○收取前開會款,顯與證人所述時間顯有不符,再依扣案之前開收據所示,八十七年十一月收取會款之人為同案被告徐慶輝,有收據在卷可參,故同案被告徐慶輝前開供述是否屬實即甚可疑,當日收款行為應與被告壬○○、乙○○二人無關甚明,故尚無證據足以證明被告乙○○、壬○○二人有向告訴人戊○○為恐嚇之行為甚明。
(五)且依告訴人戊○○及證人庚○○於警訊、偵查及本院之供述,就何人以何方式恐嚇,或有無恐嚇之言詞,先後供述均不一致,而告訴人戊○○既係本件之被害人,其供述既尚有瑕疵,自不得遽採為被告等有罪之認定甚明,證人庚○○於警訊時雖供稱被告等有恐嚇之言詞,然於本院則證稱被告等當時並無任何恐嚇之言詞或行為,其所述顯與之前之供述並不相同,然其於本院提訊時既已另案在執行中,依理當不可能受有何心理上之壓抑而為不實之供述,故其於本院之證述當堪採信。
(六)至當日至告訴人戊○○、己○○住處開槍或毀損窗戶之人究係何人並不明,以下分敘之:
(1)當時現場並無人目擊開槍及毀損之情形,業據告訴人己○○、戊○○於本院供述甚明,故尚無法以其二人之指述認係被告丙○○毀損其玻璃或開槍甚明。
(2)又雖證人庚○○曾於警訊、偵查中供稱係被告丙○○涉案,惟經本院傳訊證人庚○○,結稱並不認識被告丙○○,當時聽到有人講係綽號「冬瓜」之人開槍,然證人庚○○亦證稱其當時係在二樓,僅聽有一群人在
講此綽號等語,則證人庚○○當時係在二樓,時值深夜,視線不佳,證人實難以清楚目擊事發經過,此亦據證人庚○○於本院結稱當時並未看到係何人開槍等語相符,依證人前開供述既無法證明當時在場之人係被告丙○○,且「冬瓜」之綽號並非被告丙○○所獨有,故亦無法以證人於警訊中之供述即認被告丙○○涉犯前開罪行甚明,況證人庚○○於警訊筆錄中雖明確指述係被告丙○○涉案,然此與其事後供述之當時僅聽到綽號之供述不同,故尚無法以該不確定之指認即認被告丙○○係當日開槍之人甚明。
(3)況証人辛○○及甲○○亦於本院結稱,當時因告訴人戊○○打電話報警,當日其二人擔任巡邏任務,過去時未看到槍彈,槍彈係事後警員蘇偉明查獲,其二人到場有看到一部黑色三菱跑車,未追到,現場尚有訴外人 吳錦文 等人在聊天,當時有看到黑色東西自三菱轎車右邊往菜園方向丟出去,但不能確定係何物品,至現場亦未能尋獲等語,當故時縱然確係被告丙○○駕駛證人二人所述之車輛行經該處,且車上確有丟出物品,然該物品是否即為槍彈即屬可疑,蓋依常理,若係開槍示警,豈可能於開槍後尚在該處,未有進一步之行動,迨被害人報警後,又臨時將槍彈丟棄?且被告丙○○既係駕車之人,車上又無其他人,則按之常理,若情況危急,則其駕駛座方向當係較方便丟物品,豈可能捨進取遠,反將車上物品自右側車窗丟出?
(4)況經傳訊証人癸○○○○亦結稱,當日值班接獲報案,稱在菜園裡發現一把槍,伊到現場時,經告訴人己○○告知後,係在菜園中找到,一走進菜園中即可看到槍枝,係在瓜棚下,若在路邊未注意則無法看到,尋獲時槍枝呈卡彈狀態,有擊發過之跡象等語,顯然前開槍彈若係明顯一進入菜園中即可發現,證人辛○○及甲○○又曾在現場尋找而未尋獲,自難認係當時自車上所丟棄之物品,況查獲處所既係在瓜棚下,依證人辛○○二人所述當時係在夜間,且係自左側駕駛座位置由右側車窗往菜園方向丟物品,依常理,豈可能落於瓜棚下?故扣案之槍枝及子彈究係何人所有,自無從因被告丙○○曾經過該處及前開證人之供述為據,公訴人依前開證據推定係被告丙○○所有,尚嫌速斷。
(5)況按之常理,被告丙○○與告訴人戊○○、己○○均無糾紛,亦無證據證明被告丙○○亦係受託前往向告訴人戊○○索取會款,則被告丙○○並無至該處開槍示警之動機甚明。
(6)且證人己○○於本院証稱,僅聽過被告等名字但並未見過被告等三人,當日不知有被開槍,係隔一日其祖母在菜園看到槍後告知,伊報警後,警察將槍拿走,彈殼未找到,但在其孫女床上找到彈頭,未見到何人開槍等語,核與被告丙○○之供述相符,至證人己○○於偵查中雖供稱隔日見被告丙○○在其菜園附近等語,此亦僅能證明被告丙○○供述之隔日曾騎機車至該處附近,然該處係公眾得出入之馬路,被告丙○○行經該處尚無何可疑之處,況若係見警員到場而丟棄槍枝之人,豈可能於隔日再涉險至丟槍之處?蓋其應可得知警員將追緝槍彈所有人,而槍彈既已丟擲該處,亦顯將為警查獲,則被告丙○○應不可能再至該處尋槍甚明。
(7)至證人 廖榮相 雖曾於警訊中供稱係被告丙○○開槍等語,惟業據其於偵查中否認在卷,尚難以此即認當日開槍之人為被告丙○○甚明,且同案被移送人吳錦文當時亦在場,其於警訊中供稱當日係與被告壬○○至查獲處所,並未見被告丙○○行經該處或開槍等語,均核與被告丙○○前開供述相符。
(七)綜前所述,告訴人戊○○、己○○之指述尚有瑕疵,亦無直接證據得以證明被告等人涉有前開犯行,證人庚○○之證述亦無法認定被告乙○○及壬○○有恐嚇取財犯行,亦未能證明當日開槍或持槍之人為被告丙○○,故被告等前開所辯均尚堪採信,此外復查無其他證據足以證明被告乙○○、壬○○涉有前開恐嚇取財犯行,被告丙○○涉有毀損及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犯行,核之前揭規定及判例意旨所示,自應為被告等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邱朝智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九十二年四月十一日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刑事第二庭
法官王紋瑩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附繕本),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
書記官馮玉玲中華民國九十二年四月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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