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89年重上更(四)字第96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89年06月07日
裁判案由:毒品危害防制條例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八十九年度重上更(四)字第九六號C
上訴人即被告丙○○指定辯護人本院公設辯護人戊○○右上訴人因煙毒案件,不服臺灣雲林地方法院八十六年度訴字第三九八號中華民國八十六年十一月三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六年度偵字第三○一九號),提起上訴,由本院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第四次回更審,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原判決關於丙○○販賣毒品及定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丙○○連續販賣毒品,累犯,處無期徒刑,褫奪公權終身;扣案毒品海洛因肆小包(驗餘淨重零點壹零公克)沒收並銷燬之;注射針筒參支沒收;販賣毒品所得新臺幣陸仟元沒收之。
事實
一、丙○○(施用毒品部分業經判刑確定)於民國八十年間因違反麻醉藥品管理條例等案件,經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於八十年六月二十六日裁定應執行有期徒刑二年三月確定,甫於八十二年一月十八日假釋出獄,並於八十二年二月廿八日縮刑執行完畢,仍不知悔改,竟意圖營利,並基於概括之犯意,自八十六年四月上旬某日起至同年六月二十一日下午約四、五時止,先後在雲林縣斗六市鎮○里鎮○路○○○巷○○號住處、雲林縣斗六市○○路某廟旁或榮譽路口丁○○所經營『儂徠檳榔攤』、中山路『五克拉MTV』店內等地,將裝有少許海洛因粉末之注射針筒,以每支新台幣(下同)一千元價格,販賣予丁○○六次(在鎮北路及『儂徠檳榔攤』各二次,其餘各一次),每次販賣一支予丁○○施用(販毒所得財物六千元)。嗣於八十六年六月二十一日晚上七時五十分許,丁○○被警方查獲後,供出其毒品來源係向丙○○所購,經警方授意以呼叫器聯絡丙○○購買毒品。迨於同日晚上十一時許,丙○○與不知情乙○○前往『儂徠檳榔攤』欲販賣海洛因予丁○○時,丙○○、乙○○(業經原審另案判處施用毒品罪刑確定)甫抵現場,即被埋伏警方逮捕,並在丙○○身上扣得供販賣所用裝有海洛因粉末注射針筒三支及毒品海洛因一小包(警方為送驗方便,將三支針筒內海洛因粉末倒出,分別裝入三小包夾鏈袋內,共計四小包海洛因送驗,驗餘淨重○‧一○公克)
二、案經雲林縣警察局斗六分局移送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丙○○矢口否認有右揭連續販賣毒品海洛因之犯行,辯稱:伊未販賣海洛因予丁○○,每次均由伊與丁○○合資,並由伊出面向綽號『魷魚』、『 阿周 』不詳姓名男子購買海洛因後,一起施用,丁○○為圖供出來源獲得減刑,而於警訊及偵查中誣指伊販賣海洛因,所供並非實在,而丁○○所供伊最後一次販賣毒品時間即八十六年六月二十一日下午四、五時許,伊正在友人 柯順賢 家中泡茶聊天,迄同日下午七時許 始行 離開,不可能前往販賣毒品予丁○○等語。
二、惟查本件係經警方先行查獲丁○○施用毒品海洛因後,即供承其施用毒品海洛因,係向被告丙○○購得,丁○○於警訊時供稱:伊約於二個月前開始注射海洛因,每天約注射一至二次,注射毒品海洛因係向丙○○購買,伊曾向丙○○購買多次,然時間及次數已記不清楚,大都由丙○○將毒品送至斗六市○○路○○○號伊經營之『儂徠檳榔攤』賣給伊,最後一次於八十六年六月二十日凌晨二時許,在斗六市○○路『五克拉MTV』店內向丙○○購買二支,伊每次向丙○○購買時,向丙○○均預先將粉末狀海洛因分裝在小針筒內,每支一千元等語(詳警卷第三頁背面至第四頁正面)。警方乃取得丁○○配合,由丁○○以呼叫器聯絡被告丙○○,表示欲向被告丙○○購買毒品,被告丙○○乃與不知情乙○○於同日晚上十一時許,前往上開『儂徠檳榔攤』與丁○○交易毒品,經現場埋伏警方逮捕被告丙○○後,於被告丙○○身上查扣裝有海洛因粉末之注射針筒三支及毒品海洛因一小包,該部分事實業據被告丙○○坦承不諱,並經查獲警員甲○○於本院前審調查時結證在卷(詳本院重上更三卷第四十九頁)。而扣案注射針筒三支及毒品海洛因一小包,經函送法務部調查局鑑驗結果,證實為毒品海洛因,驗餘共淨重○‧一○公克,此有該局八十六年七月二十五日(八六)陸字第八六二三八四五三號鑑定通知書乙紙附卷足憑(詳偵查卷第廿五頁)。被告丙○○若非接獲呼叫,欲拿毒品出售丁○○,何以前往丁○○『儂徠檳榔攤』時,身上攜帶裝有海洛因粉末之注射針筒三支及毒品海洛因一小包?嗣被告丙○○於檢察官偵訊時(即八十六年六月二十二日下午三時二十五分許)復明確供稱:「(你施用之海洛因何來?)有的時候我到丙○○家向他表示要買海洛因,他當場就拿出已裝有少量海洛因之針筒賣我,每支一千元,看我當時的錢有多少,最多一次買三支,後我開始施用海洛因起就向丙○○買,不一定多久交易一次,最後一次是於昨天(按係指六月二十一日)下午四、五點時,丙○○拿了一支裝有海洛因的針筒到右開斗六市○○路的某廟旁給我,是昨天下午一、二點我打電話給丙○○向他表示要買一支針筒的海洛因,約在下午四、五點左右在右開廟旁碰面,前幾天因丙○○缺錢我拿一千元借他,昨天他拿海洛因給我抵銷該一千元債務,另有的時候丙○○會主動拿裝有海洛因之針筒到我經營的檳榔攤問我要不要買,這樣子的情形有二、三次,每次我都要買一支海洛因針筒」「(為何你在警訊說最後一次是在八十六年六月二十日凌晨二點在斗六市○○路五克拉MTV向丙○○買海洛因針筒?)我是有在該時地向丙○○買,但不是最後一次,最後一次是如我方才所述在昨天下午四、五點在斗六市○○路某廟旁邊」「(你怎麼知道丙○○有在賣海洛因?)他來向我買檳榔時,向我推銷的」等語(詳偵查卷第十一頁至第十二頁)。迨本院審理時復供稱:「在鎮北路買過二次,均是買一支,在成功路廟旁買一次,他當場替我注射,在我檳榔攤買過二次,在五克拉KTV買一支,每支均一千元」「均每次買十支,一支一千元」等語(詳本院重上更三字第三○五號卷第五十頁)等語。觀之丁○○所述其向被告購買毒品海洛因之時間、地點、連絡交易方式及價格等細節,均十分詳細明確,並無重大矛盾或瑕疵,其中關於最後一次購買毒品時間、地點及次數、數量,略有出入部份,詳如後述,尤以於本院證述向被告丙○○購買海洛因之地點、次數、數量,最為詳盡,自應以本院所為證述,較為可信。何況被告丙○○與丁○○係認識二年餘好友,彼此間並無重大仇隙,已據被告丙○○與丁○○分別於警訊及原審法院調查時供明在卷(詳警卷第四頁背面、原審卷第十頁背面)。被告丙○○入獄服刑時,丁○○甚至曾數度探監,亦有丙○○接見紀錄卡影本附卷足參(詳本院八十八年上更二字第三六號卷第五十七頁至第六十頁),俱見該二人交情非淺,果若被告丙○○與丁○○合買毒品,被告丙○○確無販毒情事,衡情丁○○應不致無端虛構事實,誣陷被告丙○○販毒罪;益徵丁○○所為不利於被告丙○○之指證,洵與事實相符,應可憑信。
三、次查被告丙○○雖於本院前審辯稱:丁○○為圖供出毒品來源,冀獲法院減刑,而誣陷伊云云。然查丁○○與被告丙○○交情深厚,業如前述,如謂丁○○僅圖本身減刑,而誣陷被告丙○○販毒罪,不僅毫無客觀依據,且難以令人遽信,雖純就理論而言,此類辯解在刑事審判實務上似不能排除其可能性存在,然就本件被告與丁○○之深厚交情,丁○○應不可能在查獲初時之警訊及偵查中明確指稱被告販毒之情事。何況被告若非出售海洛因予丁○○之人,丁○○為圖減刑責,理當供出真正販毒之人,應不致毫無依據即憑空誣指被告丙○○販毒,而遭致被告丙○○及其家屬痛恨不齒,甚至招致將來報復,衡以丁○○乃具有相當社會經驗成年人,與被告丙○○復為好友關係,當不致輕率愚昧至此,足見被告丙○○確有出售海洛因予丁○○情事,乃於被查獲之初即供出上情,因此被告丙○○前開所辯,既無具體依據,亦與情理不符,尚難憑採。況查被告丙○○與丁○○均有多次施用毒品惡習,渠等與毒品海洛因俱有密切接觸,業經被告丙○○與丁○○供承在卷,並有警訊筆錄及警方移送書等資料附卷可參。而目前毒品吸食者之間,彼此互通有無,而零星非法販賣毒品情形相當普遍,經法院判處罪刑確定案件,亦不乏其例,因此丁○○所為不利於被告丙○○之指證,核與一般毒品施用者間互通有無,零星交易情形,並無不合,難認其證言有違背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之情形,自可採信。更何況依丁○○在警訊及偵查中證稱:伊向被告丙○○購買海洛因,均由被告丙○○事先將海洛因粉末少許裝於針筒內,連同針筒一支一千元賣予伊等語,核與警方查獲被告丙○○時,恰在被告丙○○身上起獲裝有海洛因粉末針筒三支情形,悉相吻合。最高法院前次發回意旨雖然指摘:丁○○自白不能作為論罪科刑之唯一證據云云,固屬的論,惟丁○○所為不利於被告丙○○之指證,既與其他相關事證吻合,並經警方於查獲丁○○後,授意丁○○呼叫聯絡被告丙○○之誘捕行為,復有被告擬出售裝有海洛因之針筒三支扣案之補強證據,顯然已有相當輔助證據,並非僅憑丁○○證述內容,自堪作為認定被告丙○○販賣毒品之基礎。最高法院於前次發回意旨另謂:「卷查丁○○在警訊、偵查均未述及其被警查獲後以呼叫器聯絡被告購買海洛因」,因認本院前審判決所認定事實與證據不合乙節。然查丁○○供稱:伊被查獲後曾呼叫被告丙○○等語,當時在庭之被告丙○○並不否認(詳本院八十八年上更二字第三六號卷第八十二頁正面),復經證人即偕同丙○○前往丁○○處之乙○○於偵查中證稱:「後來丁○○(打呼叫器)給丙○○,叫丙○○到他所開的『儂徠檳榔攤』,丙○○叫我和他一起去」等語(詳偵查卷第十三頁正面第九行至第十一行),足證丁○○被警方查獲後,曾以呼叫器聯絡被告丙○○購買海洛因乙節,應屬信而有徵之事實,殆可憑信。縱令丁○○於本院前審曾供稱:被告丙○○未回扣云云,並經警員甲○○證述屬實(詳本院八十八年重上更三字第三○五號卷第四十七頁、第四十九頁),惟丁○○已供明:「...我一打呼叫器,他(指被告)即到我檳榔攤..」「..只要我打呼叫器,丙○○即知我要買,不回電」等語(詳本院八十八年重上更三字第三○五號卷第四十七頁正面、第四十九頁背面),警方亦知被告丙○○前往丁○○檳榔攤販賣毒品,乃在丁○○檳榔攤附近埋伏,因而查獲被告丙○○,並在其身上查扣裝有海洛因注射針筒三支及毒品海洛因一小包。以此衡之,丁○○被警方查獲後,以呼叫器聯絡被告丙○○,係表示欲向被告丙○○購買毒品,極臻明確,本院根據前開證據作此認定,採證上亦屬適法。至於丁○○於原審法院供稱:「我有扣機給他(指被告),他也有回電,我叫他過來,沒有說要買海洛因」云云(詳原審卷第三十九頁背面),已據丁○○於本院前審供稱:「當時因我為丙○○恐嚇,為配合丙○○才那樣說」等語(詳本院八十八年重上更三字第三○五號卷第四十九頁背面),足見丁○○所供被告丙○○有回扣乙節,乃丁○○陳述錯誤所致,該部分證述,即非可採。
四、復按丁○○於八十六年六月二十一日下午二十時三十分警訊時雖證稱:伊於二個月前開始注射海洛因,每天約注射一至二次,所注射海洛因係向被告丙○○購買,伊曾向被告購買多次,然時間及次數已記不清楚,均由被告將毒品送到伊經營之『儂徠檳榔攤』賣給伊,最後一次於八十六年六月二十日凌晨二時許,在斗六市○○路『五克拉MTV』店內向被告購買二支等語(詳警卷第三頁背面、第四頁)。嗣於八十六年六月二十二日下午三時二十五分檢察官偵訊時改稱:「有的時候我到丙○○家向他表示要買海洛因,他當場就拿出已裝有少量海洛因之針筒賣我,每支一千元,看我當時的錢有多少,最多一次買三支,後我開始施用海洛因起就向丙○○買,不一定多久交易一次,最後一次是於昨天(按係指六月二十一日)下午四、五點時,丙○○拿了一支裝有海洛因的針筒到右開斗六市○○路的某廟旁給我」等語,所供關於最後一次向被告丙○○購買毒品時間及地點,雖略有出入,然經檢察官就該部分深入盤詰,據丁○○證稱:「我是有在該時地向丙○○買,但不是最後一次,最後一次是如我方才所述在昨天下午四、五點在斗六市○○路某廟旁邊」等語(詳偵查卷第十一頁),則丁○○於警訊時所述其最後一次向被告購買毒品之時間、地點及數量等細節,雖與嗣後偵查中所述,略有不符然丁○○嗣後既於偵查中就該部分出入詳予解釋,並更正最後一次向被告丙○○購買毒品之時間、地點,係於八十六年六月二十一日下午四、五時許,在斗六市○○路某廟旁邊,諸如前述,然此顯係丁○○於警訊時一時誤記或誤答所致,尚難憑此遽認丁○○所供出於虛構,而全部不可採。又丁○○於警訊、偵查及本院審理時所供購買海洛因地點、次數、數量,雖然略有出入,惟經本院前審深入調查,丁○○供稱:「剛被抓,腦子記憶一片空白,現在回想起來,均是每次買一支,一支一千元,以鈞院所供才對」等語(詳本院八十八年上更三字第三○五號卷第五十頁),自以丁○○於本院前審所供,較與事實相符,而為可採。又查丁○○雖於八十六年六月二十二日檢察官偵訊完畢後,另補充陳稱:「我從丙○○處取得之海洛因,有時是我拿錢給他託他向別人買,有轉交給我」「大部份是用呼叫器連絡,我託他買海洛因,他再將海洛因裝在針筒內,有拿到我開的檳榔攤給我,我有拿錢給丙○○,有的時候是丙○○到我檳榔攤買檳榔時,我託他幫我買海洛因,因他當時身上沒有貨,他向別人買海洛因後再拿來我開的檳榔攤給我,我再交錢給他」等語(詳偵查卷第十二頁背面)。惟該部分補充陳述既與丁○○其他偵查中所為向被告丙○○直接購買毒品之證述,嚴重齟齬,顯係丁○○據實供出向被告丙○○購買毒品後,鑒於販毒罪責甚重,略有後悔,乃改稱有時係委託被告丙○○向他人買毒品云云,該部份補充陳述未可盡信為真,縱令丁○○該部份補充證述屬實,惟此部分事實與前開被告丙○○多次直接販賣毒品予丁○○部分,並無必然排斥關係,兩者皆可併存,尚難憑被告丙○○曾多次替丁○○代購毒品之事實,遽謂被告丙○○即無直接販賣毒品予該丁○○之情形,故丁○○該部分補充陳述亦難資為有利於被告之論據。
五、丁○○嗣於原審法院否認向被告丙○○購買海洛因,惟於本院第二次發回更審程序中改稱:「係與丙○○合資,由丙○○去買」「當場拿只有一、二次,其他的都是他去買或是我跟他一起去買的」等語(詳本院八十八年上更二字第三六號卷第五十六頁正面)。惟丁○○於本案第三次發回更審程序中供稱:「被告恐嚇我的,是在捉到時及開庭時,他語氣很重,說若不套好,會怎樣,我才害怕,而如此說」等語(詳本院八十八年重上更三字第三○五號卷第四十八頁)。且被告丙○○始終無法供出綽號『魷魚』、『阿周』販毒者姓名年籍、住所以供查證。另據被告丙○○於原審八十六年九月十九日調查時辯稱:伊與丁○○合資購買毒品海洛因,有時伊自己去買,有時貨主送來,送來時均交予伊,有時丁○○亦在場,曾有多次針筒由丁○○買回來云云(詳原審卷第三十八頁背面),並稱:案發當天(按係指被警查獲之八十六年六月二十一日)晚上約七、八點丁○○以呼叫器呼叫伊,伊並未回電,伊約於同日晚上十一時許前往丁○○所開設檳榔攤買檳榔時,被警查獲等語(詳原審卷第三十八頁背面、第三十九頁正面)。然經原審法院當庭隔離訊問丁○○結果,丁○○證稱:伊與丙○○合資購買毒品,均由丙○○出面去買,從未有人送貨過來,亦未曾見過賣海洛因予丙○○之人等語(詳原審卷第三十九頁背面)。由該二人有關合資購買毒品過程及內容以觀,顯然互相牴觸。又被告丙○○接獲丁○○扣機後,未予回電確認,即知攜帶裝有海洛因粉末針筒三支,前往丁○○所開設檳榔攤?如非販賣毒品予丁○○,實難令人置信。丁○○若與被告丙○○合資,僅委由被告丙○○出面,向他人購買毒品,被告丙○○是否從中獲取利潤(例如以較少金額購買,或私自從合購毒品中扣取少許自用),丁○○即無從掌握,乃丁○○於原審法院審理中竟證稱:丙○○未賺取利潤云云(詳原審卷第五十九頁正面第三行),亦顯違情理。何況被告丙○○於八十六年八月二十日其母 劉謝明倫 前往雲林看守所面會時,對劉謝明倫表示:「我儘量想辦法寫信給你, 阿勇 不來也沒辦法」「你跟他說幫我說...」等語,而丁○○於八十六年十一月二十日、十二月十一日至雲林看守所接見被告丙○○時,丙○○亦表示:「 勇仔 !我表哥會去找你,我判無期的,你要講出來,魷魚你也看過,不知姓名」「我們合資去跟 游旻勳 買」等語,有本院向雲林看守所調取之接見紀錄表乙份附卷可考(詳第五十八頁正面至第六十頁正面),被告丙○○亦坦承卷附接見紀錄表確屬伊與丁○○談話內容無訛,由該二人談話內容顯示,被告丙○○一再『暗示』丁○○供承係雙方合買(如係丁○○與丙○○共同向魷魚( 遊琝勳 )購買,接見時丁○○理當對於如何合資購買有所互答,甚或質疑法院為何不採,然看守所接見時因受隔離,並透過電話交談,丙○○無法與丁○○公然串證,乃一再暗示丁○○,強調係『合買』)。本院參酌丁○○於偵查中雖有意替被告丙○○脫罪,猶未證稱合買,迨原審法院審理中丁○○與被告丙○○第一次同庭應訊時,丁○○證稱未向丙○○購買海洛因,被告丙○○亦同時辯稱未販賣,第二次同庭應訊丁○○證稱係合買,被告丙○○即附合辯稱係合買(詳原審卷第二十四頁、第三十八頁背面)。又被告丙○○於警訊中供稱:海洛因係向『魷魚』購買云云,惟丁○○於警訊中竟未無片言隻語提及係雙方合資向『魷魚』購買,益徵丁○○為附合被告丙○○辯解,而有『合買』之說詞,然囿於未真正向『魷魚』購買,故始終無法證述係向魷魚購買,而需被告丙○○於接見時一再「暗示」丁○○,至為明灼。何況丁○○於本院前審供稱:「是被告父母叫我去監獄探望被告,叫我去和他套好供詞」等語(詳本院八十八年重上更三字第三○五號卷第四十七頁背面)。以此衡之,前開被告丙○○及證人丁○○所為辯解及證述,顯係卸責及迴護之詞,俱無可採。
六、至被告丙○○於本案第一次及第二次發回更審中雖曾辯稱:八十六年六月二十一日下午四、五時許(即丁○○指證最後一次向被告購買毒品時間),伊在友人柯順賢家中泡茶聊天,約一小時許,嗣因友人柯順賢頭暈,由 伊載 送柯順賢至斗六市鎮○路某西藥房打點滴,約至同日下午七時許始行離去云云。本院前審依其聲請傳訊證人柯順賢到庭,柯順賢證稱:伊無法確定被告至其住處泡茶聊天日期,是否為八十六年六月二十一日,僅確定係星期六等語(詳八十七年上更一字第一五一號卷第五十九頁背面),然經本院前審命被告丙○○及證人柯順賢查報前開西藥房店名及地址,有本院前審訊問筆錄足稽(詳八十七年上更一字第一五一號卷第五十八頁背面),該二人始終未查報以供調查(按被告丙○○既稱該西藥店在斗六市鎮○路上,理應極易查報該西藥房店名及店址),足證被告丙○○該部分所辯及證人柯順賢證述內容,洵與事實不符,難資採信。另被告丙○○雖於本院前審辯稱:伊與丁○○曾多次搭乘三三三計程車行司機 林正昌 所駕駛計程車,前往不特定地點購買毒品,其中一次係在高速公路水上交流道下云云,並聲請傳訊證人林正昌作證,然經本院前審依被告丙○○查報證人林正昌住址傳訊該證人結果,竟因住址遷移未能送達,有送達回證附卷可稽,經命被告丙○○查報該證
人住址,被告丙○○亦未查報,自無從予以傳訊。況被告丙○○於本院前審八十七年七月十日調查時亦供稱:該計程車司機林正昌不知道伊與丁○○搭其計程車前往作何事等語(詳八十七年上更一字第一五一號卷第四十六頁背面第二行至第三行),故本院縱予傳訊該證人,亦難據對被告丙○○為有利之證述。縱令能證明被告丙○○曾與丁○○搭乘該計程車,前往水上交流道下與他人洽購毒品,亦未無法排除被告丙○○另外販賣毒品予丁○○之事實,故證人林正昌部分與被告丙○○販毒部分,欠缺證據關聯性,已無傳訊必要,併此敘明。至被告丙○○於本院前審時聲請向法務部函詢每人每日施用毒品海洛因之最大劑量乙節,經查一般人每日施用毒品海洛因最大劑量,亦與被告丙○○是否販賣毒品之待證事實,無直接關聯,且本院更未以被告丙○○每日施用毒品海洛因之劑量作為認定被告丙○○犯罪之論據,被告該部分聲請,核無函查必要。
七、前述被告連續販賣毒品海洛因之事實,雖僅有丁○○在警、偵訊中之指證,及警方在被告身上搜獲已裝有毒品海洛因粉末之針筒三支及海洛因一小包扣案為其主要之直接證據,並無其他告訴人或其他販毒之直接物證(如販賣工具、帳冊、磅秤等)以資佐證,而被告亦質疑法院僅依丁○○片面之指證遽行認定其犯罪,顯屬草率不週云云。然查本件不僅有丁○○在警訊、偵查之指證,且丁○○在警、偵訊時所述:其向被告購買之毒品海洛因,均係由被告事先將海洛因粉末少許裝置於針筒內,連同針筒一支一千元賣予渠等語,核與警方查獲被告時恰在被告身上起獲之裝有海洛因粉末之針筒三支之情況吻合,又有查獲丁○○後呼叫被告之誘捕行為,已如前述,因而被告之指摘並不成立。至於關於被告本件販毒行為賺取金額利潤若干,業據丁○○於本院審理時供稱:「在鎮北路買過二次,均是買一支,在成功路廟旁買一次,他當場替我注射,在我檳榔攤買過二次,在五克拉KTV買一支,每支均一千元」、「均每次買十支,一支一千元」(見本院重上更三卷第五十頁),因此次據丁○○供稱:鈞院所供才對(見本院上更卷第五十頁),且此次所供,亦較之警訊、偵查所供為確實,應較為可採,已明確指出被告販賣毒品六次,每次一支,每支一千元,計販賣所得六千元。又查毒品海洛因物稀價昂,取得不易,且為政府嚴予查緝之違禁物,而販賣毒品之刑責甚重,其法定本刑為死刑或無期徒刑,凡販賣毒品者苟無利潤可圖,衡情應無甘冒被查緝法辦重刑之危險而無端平價供應他人,況依證人丁○○於警、偵訊中均稱係:被告主動向伊推銷毒品海洛因,並常親自前往該證人所設檳榔攤等處交付裝有毒品海洛因粉末之針筒予渠,且次數亦有相當多次,苟其無利可圖,何臻於如此?衡諸一般情理,應無此可能。基上說明,堪認本件被告販入毒品海洛因之價格必較販出之價格為低,而有從中賺取差額利潤圖利之意圖。綜上所述,足見被告所辯各節均係事後畏究飾詞圖卸刑責之詞,均不足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之犯行洵堪認定。
八、按毒品危害防制條例已於八十七年五月二十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月二十二日生效實施,被告丙○○行為後,法律已有變更,經比較新舊法結果,仍以修正前舊法即肅清煙毒條例販毒罪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丙○○,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但書規定,本件應適用修正前肅清煙毒條例販毒罪規定處斷。核被告丙○○第一次至第六次販賣海洛因犯行,均係犯肅清煙毒條例第五條第一項販賣毒品既遂罪。至於其最後一次被警方查獲販賣海洛部分,乃因丁○○出於警方授意而購買,本身並無購買意思,該部分僅成立肅清煙毒條例第五條第二項販賣毒品未遂罪。其持有毒品之低度行為,應為其後進而販賣毒品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以持有罪。又被告丙○○先後多次販賣毒品犯行,時間緊接,所犯構成要件亦復相同,顯係基於概括之犯意反覆為之,為連續犯,應從一重按販賣毒品罪既遂處斷,惟販賣毒品罪,其法定本刑為死刑或無期徒刑,依法已不得加重。另被告丙○○曾因違反麻醉藥品管理條例等案件,經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於八十年六月二十六日裁定應執行有期徒刑二年三月確定,甫於八十二年一月十八日假釋出獄,並於八十二年二月廿八日縮刑執行完畢,有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刑案資料查註紀錄表足按。刑畢未逾五年,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刑之案件,係屬累犯,惟因販賣毒品罪,其法定本刑為死刑或無期徒刑,依法已不得加重。
九、原審以被告丙○○販賣毒品罪證明確,因予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一)毒品危害防制條例已於八十七年五月二十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月二十二日生效實施,被告丙○○行為後,法律已有變更,原審未及比較新舊法,尚有未洽。(二)被告丙○○最後一次犯行,僅構立販賣毒品未遂罪,惟原判決就該部分竟未予詳加區分,伊論以販賣毒品既遂罪,顯有違誤。(三)按販毒罪其法定本刑為死刑或無期徒刑,依法已不得加重,惟原判決竟於理由欄內仍依累犯規定加重其刑,亦有未合。(四)依肅清煙毒條例第十三條第一項規定,販毒所得財物,係採義務沒收主義,除確已費失而不存在者外,不論有無扣押,均應諭知沒收,始符規定。原判決既認定被告丙○○販賣毒品多次予丁○○,竟未認定其販毒所得財物若干,並依法諭知沒收,顯有疏略(五)原判決事實欄記載被告丙○○於八十年間因違反麻醉藥品管理條例等案件,經原審法院於八十年六月二十六日合併判處有期徒刑二年三月確定,於八十二年二月三日執行完畢等情,理由欄內並謂被告丙○○上開前科執行情形,有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刑案資料查註紀錄表可憑云云,惟依偵查卷附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刑案資料查註紀錄表所載,被告丙○○因違反麻醉藥品管理條例案件,於八十年六月二十六日判決確定,經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二年執更字第一○○號執行,判決情形為有期徒刑二年三月,假釋保護管束,八十二年二月三日執行終結,終結情形為其他(詳偵查卷第五頁),並未記載被告丙○○前案係於八十二年二月三日執行完畢,原判決謂被告丙○○前案係於八十二年二月三日執行完畢,其記載即有與卷存資料不相適合之違誤。被告丙○○上訴意旨,仍執前詞,否認犯罪,固無可取,惟原判決關於其販賣毒品部份既有可議,自屬無可維持,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被告丙○○販賣毒品及執行刑部分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丙○○犯罪動機、目的、手段及犯罪後態度與所生損害等一切情狀,量處無期徒刑,並依法宣告褫奪公權終身。扣案毒品海洛因一小包及注射針筒三支內所裝海洛因粉末(警方為送驗方便,將三支針筒內海洛因倒出,分別裝入三小包夾鏈袋內,共四小包海洛因送驗,驗餘淨重○‧一○公克),乃肅清煙毒條例第二條所稱煙毒,應依肅清煙毒條例第十二條規定沒收並銷燬;至於前開注射針筒三支,則係被告供販毒犯罪所用之物,且屬被告所有,業據其供明在卷,以及被告販賣毒品所得財物六千元,均應依肅清煙毒條例第十三條第一項規定宣告沒收。
十、據上論斷,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肅清煙毒條例第五條第一項、第十二條前段、第十三條第一項、刑法第十一條前段、第二條第一項但書、第五十六條、第四十七條、第三十七條第一項、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楊治宇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八十九年六月七日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茆臺雲
法官楊明章法官曾平杉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敘述理由者並應於提出上訴狀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應附繕本)。
法院書記官趙玲瓏中華民國八十九年六月九日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肅清煙毒條例第五條第一項:
販賣、運輸、製造毒品、鴉片或麻煙者,處死刑或無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