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4年度選訴字第27號刑事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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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4年選訴字第27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5年03月28日
裁判案由: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等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4年度選訴字第27號公訴人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庚○○選任辯護人朱富賢律師被告戊○○
甲○○壬○○辛○○乙○○丙○○上五人共同選任辯護人 鄭勵堅 律師
蔡銘書 律師上列被告等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4年度選偵字第10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庚○○、戊○○、甲○○、壬○○、辛○○、乙○○、丙○○均無罪。
理由
壹、公訴意旨略以:
一、被告庚○○係桃園縣龍潭鄉鄉民,其與桃園縣議員 游正琳 為結拜兄弟,因游正琳於民國九十四年十月間正式登記參選九十四年度桃園縣龍潭鄉鄉長,被告庚○○為使游正琳能順利當選,竟基於交付賄賂,約為一定投票權行使之概括犯意,先於九十四年十月中旬某日,至桃園縣龍潭鄉大平村大坪六號被告戊○○住處內,假藉要被告戊○○購物予其臥病在床之母親食用為由,交付新台幣(下同)二千元之賄賂予在九十四年龍潭鄉鄉長選舉有投票權之被告戊○○,而默示約使其在九十四年十二月三日龍潭鄉鄉長選舉時投票予游正琳,而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被告戊○○則以投票受賄之犯意收受而默示許以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惟於同年十月下旬某日,在同鄉大平村永和宮舉行另一鄉長候選人之座談會時,因被告戊○○到場表明欲支持該候選人,經被告庚○○要求其支持游正琳未果,被告戊○○乃退還二千元予被告庚○○。
二、其後,被告庚○○又於九十四年十一月十三日上午八、九時許,因上揭永和宮於年度廟會中舉辦神豬比賽,其假藉獎勵參與神豬比賽名義,表明係鄉長候選人游正琳給的賞金,而連續分別以紅包裝妥現金三千元交付予特等獎之被告壬○○、另二千元紅包予第二名之被告乙○○、二千元紅包予第三名之被告丙○○、二千元紅包予第四名之被告甲○○、一千元紅包予第六名之被告辛○○,而默示約使其等在上開鄉長選舉時投票予游正琳,而在該次選舉有投票權之被告壬○○等人則以投票受賄之犯意收受,默示許以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另因當時參加神豬比賽得第五名之 何熙 開未在現場,被告庚○○則以對於有投票權人行求之犯意,交付二千元紅包予 何熙開 之弟 何熙旺 ,請其持回轉交予何熙開,約其在龍潭鄉鄉長選舉時一定行使投票予游正琳。
三、嗣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法務部調查局桃園縣調查站及桃園縣政府警察局等司法警察人員循線查獲上情,並於九十四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在被告庚○○位於○○鄉○○村○○路○○號住處內,搜索扣得如附表所示之物,因認被告庚○○涉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對於有投票權人行求、交付賄賂而約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罪嫌;被告戊○○、甲○○、壬○○、辛○○、乙○○、丙○○六人均涉犯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條第一項之投票受賄罪嫌云云。
貳、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而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次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賄選罪係以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為構成要件,亦即須視行為人主觀上是否具有行賄之犯意,而約使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客觀上行為人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或不正利益是否可認係約使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或不行使之對價,以及所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之對象是否為有投票權人而定。上開對價關係,在於行賄者之一方,係認知其所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之意思表示,乃為約使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在受賄者之一方,亦應認知行賄者對其所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之意思表示,乃為約使其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此外,對有投票權人交付之財物或不正利益,並不以金錢之多寡為絕對標準,而應綜合社會價值觀念、授受雙方之認知及其他客觀情事而為判斷,此有最高法院九十一年度台上字第五0四0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本件公訴人認被告庚○○、戊○○、甲○○、壬○○、辛○○、乙○○、丙○○涉有上開犯行,無非係以被告庚○○、戊○○二人於桃園縣調查站訊問中及偵查中之供述、被告甲○○、壬○○、辛○○、乙○○、丙○○等人於偵查中之供述、證人 劉修光 及何熙旺二人於桃園縣調查站訊問中及偵查中之證述、被告戊○○、甲○○、壬○○、辛○○、乙○○、丙○○之戶籍查詢資料報表各一份及如附表所示扣案物,為其主要論據。
參、經查:
一、訊據被告庚○○、戊○○、甲○○、壬○○、辛○○、乙○○、丙○○皆堅決否認涉有上揭犯行,辯解如下:
㈠被告庚○○辯稱:其於九十四年十月中旬,雖曾交付二千元
慰問金予被告戊○○之母親,但此係基於人情世故而為,並非選舉賄賂;又其於永和宮廟會舉辦神豬比賽之際,確曾分別交付紅包給被告甲○○、壬○○、辛○○、乙○○、丙○○等人,此舉係因其斯時擔任大平村巡守隊隊長,常自掏腰包參與地方事務,故其在上開神豬比賽中,提供紅包予參加神豬比賽獲獎之被告甲○○、壬○○、辛○○、乙○○、丙○○等人,且按名次不同來區分紅包金額,係基於民情風俗而為,並非其為替游正琳參選鄉長選舉助選,交付賄賂要求被告甲○○、壬○○、辛○○、乙○○、丙○○等人投票支持之賄選行為,何熙開之情形亦是如此,其未對何熙開行求為投票權一定之行駛等語;辯護人為其辯護稱:被告庚○○會支付上開金額給其餘被告六人,此係基於人情世故往來而為,所支付之神豬比賽賞金係按等第給與而有金額高低之差,若係基於賄選而為,怎會有上述金額差距,故被告庚○○並無行賄犯行等語。
㈡被告戊○○辯稱:被告庚○○是給其母親慰問金,要給老人
家買東西吃,其未收受賄賂,至其於桃園縣調查站及偵查中所述情詞,係因選舉恩怨所致,並非真實等語。
㈢被告甲○○辯稱:未曾收受被告庚○○所給之紅包,是廟裡
舉辦神豬比賽,其提供一隻豬與一隻羊參賽,由永和宮主任委員獎賞紅包給其等語。
㈣被告壬○○辯稱:未曾收受被告庚○○所給之紅包三千元,
其只拿到立法委員 彭添富 致贈的賀聯、永和宮致贈之紅包、獎狀及民意代表 葉發海 、 陳春錢 二人提供之獎牌等語。
㈤被告辛○○辯稱:未曾收受被告庚○○所給之紅包,當天是
由其兄 鍾添 能提供豬隻參賽,永和宮所給的獎狀也是給 鍾添能 的,其只是在場幫忙等語。
㈥被告乙○○辯稱:否認收受賄賂,其有收到廟裡所給神豬比賽的賞金,並未從庚○○處收到二千元紅包等語。
㈦被告丙○○辯稱:未曾收受被告庚○○所給之紅包,但有收到廟裡給的賞金等語。
㈧被告甲○○、壬○○、辛○○、乙○○、丙○○之辯護人為
其等辯護稱:被告甲○○等五人皆未收受被告庚○○給付之賞金,其等收受陳春錢、彭添富、葉發海三人各自提供之物品,係因參加神豬比賽之民俗廟會活動得獎而收下,故縱使被告甲○○等五人有收受被告庚○○交付之紅包賞金,本案亦無積極證據證明其等係基於收受選舉賄賂之意所為,而有許以投票權一定之行使之行為等語。
二、游正琳係九十四年桃園縣第十五屆龍潭鄉鄉長候選人乙節,有桃園縣選舉委員會九十四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桃選一字第0九四0七五0八六三號函所附桃園縣選舉委員會公告一份在卷可稽;又被告戊○○、甲○○、壬○○、辛○○、乙○○、丙○○等七人,均為上揭龍潭鄉鄉長選舉人乙節,亦有上揭函文所附第十五屆鄉長選舉臺灣省桃園縣第0九0八號投票所(龍潭鄉大平村)選舉人名冊一份及被告戊○○、甲○○、壬○○、辛○○、乙○○、丙○○等人之戶籍資料查詢結果各一份可佐。是以,被告戊○○、甲○○、壬○○、辛○○、乙○○、丙○○均為上揭龍潭鄉鄉長選舉之有投票權人甚明。另被告庚○○於上揭選舉期間擔任鄉長候選人游正琳之助選成員乙節,亦據被告庚○○於調查站訊問中、偵查中及本院審理中陳述明確,均堪認定。
三、按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原則上不得做為證據之主要理由,乃為直接審理原則之要求及被告反對詰問權之保障,然為實現刑事訴訟發現真實之目的,於證人無法於審判中到庭證述之情形,及證人到庭後雖無正當理由拒絕證言,然經法院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九十三條第一項裁處罰鍰後,如其仍拒絕證言,法院尚無從強制其證言,倘為證人到庭後有正當理由拒絕證言之情形,法院更無從強迫其證言,凡此皆為法院已窮其能事而未能令被告詰問其他共同被告之故,法律乃退而求其次,就該證人於審判外之陳述,認已具備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例外規定其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三各款所定傳聞證據例外得為證據之情事,其立法目的即在此。是以,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三第四款雖係規定證人到庭後「無正當理由」拒絕陳述之情形,然就該證人之審判外陳述得否作為證據而言,其到庭後拒絕證言之有無正當理由,並無區別之理論依據或實際必要,故以上開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三第四款明定到庭後「無正當理由」拒絕陳述,而反面解釋排除「有正當理由拒絕陳述」之情況,尚非妥適;加以上揭條文於九十二年二月六日增訂時,其立法理由並未論及該條第四款何以僅限於無正當理由之拒絕陳述,始得例外採為證據,衡情應為立法對於有正當理由拒絕證言之情形漏未審酌所致,而非有意排除,此乃針對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三之全法條意旨為目的論解釋之當然結果,故就該條第四款規定之適用,自不得拘泥法條文義而徒謂該款只限於證人於審判中無正當理由拒絕陳述者,始足當之,否則,即有礙於案件真實之發現。綜此,證人於司法警察或檢察官偵查中,明確證述其所見聞之犯罪事實經過,嗣於法院審判中,恐因陳述致自己受刑事追訴及處罰,而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八十一條之規定,行使拒絕證言權者,其所為審判外之供述,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本院認此種情形應屬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三第四款所欲例外賦予證據能力之情形,仍得作為證據,始符合刑事訴訟法以程序保障及發現真實並重之立法規範本旨。查本件檢察官原係以被告庚○○為同案被告戊○○、甲○○、壬○○、辛○○、乙○○、丙○○之證人,及以被告戊○○為同案被告庚○○之證人,惟被告庚○○、戊○○二人於本院審判中依法行使拒絕證言權,未為供述,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之規定,其等於桃園縣調查站調查中所為之陳述,性質上屬被告本人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依上開說明,倘被告庚○○、戊○○二人於桃園縣調查站調查中所為之陳述,經證明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之存否所必要者,得例外作為本件之證據,合先敘明。
四、就上揭「壹、一」之認定:㈠被告庚○○確有於九十四年十月中旬某日,以給付慰問金名
義,交付現金二千元予被告戊○○之母親乙節,業據被告戊○○供承在卷,核與被告庚○○於桃園縣調查站訊問中及偵查中之證述相符,首堪認定。
㈡然依被告戊○○於調查站訊問中所陳:被告庚○○係交付現
金二千元予其生病之母親作為慰問金,並未說明該等金錢係用以替鄉長候選人游正琳賄選之賄賂,其是於九十四年十一月中旬某日,在另一鄉長候選人葉發海在永和宮舉辦之座談會上碰到被告庚○○時,被告庚○○才向其表示:若不投票支持游正琳,亦要保持中立,勿支持葉發海等語,亦核與被告庚○○於桃園縣調查站訊問中及偵查中之陳述相符。由此可知被告庚○○在交付上揭現金二千元予被告戊○○母親之際,並未表明該筆金錢係為約使被告戊○○於鄉長選舉時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而交付,即難認係買票之意。況該筆金錢之給付對象並非被告戊○○本人,而係被告戊○○之母親,則被告戊○○對於該筆金錢自無從產生「收受賄賂」之認識及犯意。再者,衡諸常情,一般人於親友鄰里遇有婚喪喜慶、疾病意外等事,基於禮俗前往祝賀、悼祭或探視之際,多以致贈金錢(例如:賀儀、奠儀、慰問金)、物品(例如:祝賀禮品、悼祭花籃或果盆、水果、補品)等物予對方,表示祝賀、哀悼或慰問之意,而收受上開金錢、物品之人,基於禮尚往來之人情習慣要求,多半不會推辭而允為收受,待日後致贈者或其家屬同遇婚喪喜慶疾病意外等情之際,亦同以給付金錢、物品之方式回禮,此為我國傳統社會人際交往之常態。是以,被告庚○○所辯:其於九十四年十月間某日前往被告戊○○家中,見被告戊○○之母親罹患疾病,而交付現金二千元予被告戊○○之母親,聊表慰問,係基於人情世故而為等語,及被告戊○○所辯:其母收受之現金二千元是被告庚○○所給之慰問金等語,即非子虛,均值採信。雖被告庚○○與被告戊○○間之情誼或未達足以致使被告庚○○致贈一千元之程度,然衡諸我國之選舉生態,政治人物於選民婚喪喜慶時,多不請自到,以自我推銷,並建立與民眾接觸之情誼,此於選舉期間尤甚。未受邀請而自到之政治人物雖與主人之情誼未厚,然仍對主人為賀儀、奠儀之致贈,其目的無非在塑造其親民之形象,博取主人對其之好感,是以,其所致贈之賀儀、奠儀,依國人之普遍認識,即非係用以買票之賄賂。本件被告庚○○致贈慰問金二千元予被告戊○○之母親,其情形亦與上述相同,則被告戊○○之母縱有收受上開現金二千元之行為,自無從遽論該二千元係被告庚○○為約使被告戊○○於九十四年十二月三日龍潭鄉鄉長選舉中,為一定投票權之行使所交付之賄賂,而被告戊○○亦不該當收受賄賂而許以為投票權一定行使之犯行。
㈢查被告庚○○、戊○○二人於本院審理中均稱其等在桃園縣
調查站調查中之陳述,係出於自由意志所為,並無受刑求等不正取供之情形,又依上揭「參、四、㈠及㈡」之說明,被告庚○○、戊○○二人前於桃園縣調查站調查中所為之陳述,互核相符,衡諸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應屬可信,亦為證明本件被告庚○○、戊○○經指訴之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之依據,是依上揭「參、三」之說明,上開陳述即得作為證據;又被告庚○○、戊○○於檢察官訊問中經以證人身分具結後所為之證述,係出於被告庚○○、戊○○之任意性所為,非非法取得,此據被告庚○○、戊○○ 陳明 在卷,本件復無證據足認其等於偵查中所為上開證述,存有顯不可信之情況,是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第二項之規定,本院認被告庚○○、戊○○於偵查中就此部分罪嫌所為之證述,皆得採為本案之證據,附此敘明。
㈣綜此,審酌被告戊○○、庚○○二人之陳述,尚不足以證明
其等彼此間存有起訴書所指之選舉行賄、選舉受賄之對向犯行存在,又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庚○○交付上揭現金二千元予被告戊○○母親之際,確有以明示或默示方式表明其係為賄選而交付,亦無其他積極證據證明被告戊○○有因此以明示或默式方式許以為投票權一定行使之行為存在,則公訴意旨認被告庚○○就此部分涉有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選舉行賄罪嫌,及被告戊○○涉有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條第一項之投票受賄罪嫌云云,均屬不能證明。
五、就上揭「壹、二」之認定:㈠查被告庚○○於上開永和宮廟會神豬比賽當天,確有分別發
送紅包予神豬比賽之得獎人,分別是壬○○三千元、乙○○二千元、丙○○二千元、甲○○二千元(神豬部分一千元、神羊部分一千元)、何熙開一千元、 何應科 一千元、辛○○一千元乙節,此據被告庚○○於桃園縣調查站訊問中、偵查中及本院審理中迭為相同陳述,並經證人何熙開於桃園縣調查站調查中陳稱:伊於九十四年十一月十三日當天,家中有殺豬公拜拜,弟弟何熙旺於當天上午十時許有交付紅包一只給伊,並說紅包一千元是人送的,回到家後伊兒子才說是被告庚○○送的,但沒有告訴伊為何會送紅包,伊當天未見到被告庚○○等語,及證人何熙旺於桃園縣調查站調查中及偵查中證稱:伊於廟會當天在現場替何熙開看顧神豬供品,被告庚○○主動到伊面前,拿出一個紅包給伊,伊便將該紅包轉交給侄子 何然量 以轉交給何熙開,回到家後,侄子告知該紅包內有一千元;伊忘記被告庚○○當天有無穿著競選背心,他交付紅包時有說是游正琳的賞金,表示要送給家裡殺豬公之人,但未表態要伊支持或投票給任何候選人,被告庚○○當時有在每條神豬之攤位走動拜訪,別人有無收到紅包伊不清楚,但是當天殺豬公的共有七家,即何熙開、乙○○、丙○○、何應科、壬○○、甲○○、辛○○等語明確,核與被告庚○○所辯:其有給付一千元紅包予何熙旺,要他轉交給何熙開作為殺豬公參賽之賞金等語相符,並經證人劉修光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伊於廟會當天上午八、九時許,有看到庚○○交付紅包給何熙旺之情景等語明確,由此顯見被告庚○○於九十四年十一月十三日神豬比賽當天,確有請證人何熙旺轉交紅包予證人何熙開之行為無訛。審酌被告庚○○交付紅包予證人何熙開之目的,既係為提供賞金予該次神豬比賽參賽者,則所有參賽者應可自被告庚○○處取得紅包,實屬合理,況被告庚○○經起訴之罪名為選舉行賄罪嫌,刑責甚重,其倘欲卸責,理應完全否認曾有交付紅包予被告甲○○、壬○○、辛○○、乙○○、丙○○及其餘神豬比賽參賽者之行為,惟其竟堅稱於上揭神豬比賽當天,有按名次等第不同,分別交付一千元至三千元不等之紅包予壬○○、何熙開、乙○○、丙○○、甲○○、何應科、辛○○等人,佐以上揭證人何熙開、何熙旺、劉修光之證述情節可知,實可認定被告庚○○就此部分之辯詞,應非子虛,尚值採信,由此亦知被告甲○○、壬○○、辛○○、乙○○、丙○○五人於桃園縣調查站調查中、偵查中及本院審理中始終否認有於上揭時地自被告庚○○處收受紅包之陳述,應係其等受本案偵查後唯恐坦認有收受紅包之事實後,將為其等招致投票受賄刑責,而出於個人恐懼心理所為之推諉情詞,核與事實不符,均不足採信。基此,本案就被告甲○○、壬○○、辛○○、乙○○、丙○○等人所涉犯行,應審究者闕為其等收受上揭被告庚○○交付之紅包時,是否各基於受賄意思而為,及其等收受紅包時有無許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等情,以資判斷其等是否成立公訴意旨所指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條第一項「投票受賄罪」罪嫌,此屬當然之理。
㈡又桃園縣龍潭鄉大平村境內之永和宮,於每年歲末時期之廟
會活動中,均會舉辦神豬比賽,由大平村村民按各鄰人口數多寡輪辦,人口較多者由二個鄰一同舉辦,人口較少者由三個鄰於一同舉辦,每一鄰辦過一次後,大約六年才輪到下一次,九十四年十一月十三日該次之神豬比賽是輪由大平村十
四、十五鄰負責主辦等語,此據證人即大平村村長己○○於本院審理中證述明確。又神豬比賽之內容係按豬隻重量區分等第,分出勝負後,過去係以稻穀為獎賞,近年來則改以現金為獎賞,永和宮廟方於九十四年十一月十三日該次比賽所提供之獎賞為一千四百元至二千元不等之紅包及獎狀;在過去,依照參賽者個人之人際關係不同,可能會有其他親朋好友贈送金牌或紅包作為賀禮,金牌會掛在神豬之框架上,紅包部分則以紅條書寫某某人贈送多少錢等字樣,貼在神豬之框架上,以示提供神豬參賽之主人確有收到獎賞之意,惟在本件神豬比賽中,各神豬之框架上並無此種懸掛金牌或貼有賞金紅條之情形乙節,亦據證人即永和宮總幹事丁○○於本院審理中到庭證述明確,由此可知被告七人之辯護人為其等辯護稱:永和宮舉辦之神豬比賽,係屬地方民俗活動,每位參賽者除可按比賽等第獲得永和宮頒發之獎金、獎狀,亦可能自親友處收受金牌、紅包等賀禮之情形,亦屬民情風俗所常見,且此種習俗業已持續數十年之久乙節,即值採信。
㈢又被告甲○○、壬○○、辛○○、乙○○、丙○○於本件神
豬比賽中,除自永和宮廟方取得獎狀及紅包外,復自桃園縣第十五屆龍潭鄉長參選人葉發海處收受照片獎狀、自鄉民代表陳春錢處收受等第獎牌,及自立法委員彭添富處收受「至誠達天」賀聯等禮品乙節,此據被告甲○○、壬○○、辛○○、乙○○、丙○○於本院審理中陳述明確,並有永和宮頒發之獎狀影本二紙、照片十幀附卷(見本院審理卷第七十二至七十八頁)可稽。觀諸桃園縣第十五屆龍潭鄉長候選人葉發海於上揭神豬比賽中致贈予神豬比賽六等獎之採茶照片獎狀內容,其上所載六等獎之獲獎人為「鍾添能」,此有照片一幀附卷(見本院審理卷第七十八頁下方照片)可稽。查本件神豬比賽之特等獎(第一名)為被告壬○○、二等獎(第二名)為被告乙○○、三等獎(第三名)為被告丙○○、四等獎(第四名)為被告甲○○、五等獎(第五名)為證人何熙開、第七名為何應科乙節,業據被告庚○○陳述在卷,核與被告甲○○、壬○○、乙○○、丙○○四人於本院審理中之辯解相符,足堪認定,則依上開採茶獎狀照片之記載可知,本件神豬比賽第六名之獲獎者為鍾添能,復參諸本院審理卷第七十六頁下方照片內容可知,被告辛○○有在領取永和宮頒發之獎狀及紅包、鄉長候選人葉發海致贈之採茶照片獎狀、鄉民代表陳春錢致贈之等第獎牌後拍照留念之情形無訛,由此足徵被告辛○○於本院審理中所辯:其當天是替兄長鍾添能看顧神豬供品,因而在場,獎狀、獎牌都是送給其等語,應非子虛,足堪採信。審酌被告辛○○於本件神豬比賽當天係在場看顧兄長鍾添能提供之神豬供品,又有代替鍾添能受獎之行為,業如前述,則被告庚○○所陳交付紅包予被告辛○○乙節,應係其為致贈紅包予神豬比賽第六名之獲獎者而為,被告辛○○則係代替兄長鍾添能收受乙節,即堪認定。
㈣進而細察我國時下之選舉生態可知,民選之公職人員或民意
代表無不利用婚喪喜慶等眾人聚集之機會,到場向選民請託,此現象於愈近選舉時尤甚,故類如本件神豬比賽等場合,不僅為地方居民於歲末時節酬神獻祭之重要民俗慶典,亦為中央及地方各級公職人員或民意代表,趁著群眾聚集參加廟會祭典之機會,到場祝賀,除以拜票請託方式爭取鄉民支持外,亦多藉由致贈賞金、獎牌、獎品等賀禮予參賽者,展現親民作風,博取選民好感,以增加曝光率或拉抬民意支持度之大好時機,尤以民風純樸、鄉鄰間感情熟絡之鄉間聚落更為常見。此種致贈參賽者賀禮之行為,並未逾越民間每逢廟會慶典,舉辦神豬比賽,酬神謝天,眾人前往宮廟參拜,感念神明 福澤恩 被等重要宗教活動之常情,其間到場拜票人士致贈賀禮時,既未要求收禮者因此須就投票權許為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此與一般行賄者為賄選而交付賄賂之情形即有不同,衡諸我國一般社會之價值觀念及人民之法律感情,實不致有因接受神豬比賽之得獎賀禮,即視其為賄選之對價,而許以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之行為,自無因此即成立投票行賄罪之可能。
㈣承上所述,審酌永和宮於九十四年十一月十三日廟會舉辦之
神豬比賽,乃大平村數十年來每年均會舉辦之例行宗教活動,被告甲○○、壬○○、乙○○、丙○○及證人何熙開均為提供神豬參賽之村民,被告辛○○則係在場為提供神豬參賽之兄長鍾添能看顧神豬供品之人,綜合社會一般價值觀念、授受雙方之認知及其他客觀情事而為判斷,其等自被告庚○○處收受上揭紅包之際,應係基於參加神豬比賽獲頒等第名次後,領受親朋好友或各級民意代表、公職人員所贈送之賀禮之意而收受之,單憑此種收受紅包賀禮之客觀行為,尚不足令各該參賽者產生「被告庚○○交付之紅包係選舉賄賂」之認識,而因此許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之意,亦即被告庚○○贈送之紅包本身並不具備為賄選而交付賄賂之對價性存在,是以,被告甲○○、壬○○、辛○○、乙○○、丙○○等人在收受上開紅包之際,應無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條第一項所定收受選舉賄賂之認識,自無所謂默示許為一定投票權之行使之情形存在,亦堪認定。
㈤又審酌被告庚○○贈送一千元至三千元不等之紅包予被告甲
○○、壬○○、辛○○(應係代參賽者鍾添能收受)、乙○○、丙○○及證人何熙開之行為,係按等第高低決定其賞金金額之差別,甚且,因被告甲○○係提供神豬、神羊各一隻參賽,被告庚○○乃交付二只紅包各一千元予被告甲○○,此舉顯係針對被告甲○○異於其餘參賽者之參賽情形而為,倘若被告庚○○係以贈送紅包予參賽者之方式交付選舉賄賂,以約使被告甲○○、壬○○、辛○○、乙○○、丙○○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及對證人何熙開行求賄選,依其情形,其不致於甘冒選舉行賄罪之重刑處罰風險,公然在眾人聚集之公開場合中交付賄賂,其亦無按神豬比賽等第區分賄賂金額高低之必要,是被告庚○○交付紅包之舉,顯非賄賂甚明。至被告庚○○穿著游正琳之競選背心前往神豬比賽現場之行為,此屬候選人及其助選成員於選舉期間之競選宣傳行為,非法所不許,尚不能以被告庚○○係穿著游正琳之競選背心到場贈送紅包予參賽者乙事,即逕謂其係以默示方式行求及交付賄賂云云。是以,被告庚○○於上開神豬比賽中,贈送紅包予被告甲○○、壬○○、辛○○、乙○○、丙○○及託證人何熙旺轉交紅包予證人何熙開之行為,尚與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一條第一項第一款所規定之選舉行賄罪之構成要件,顯然不符。至證人劉修光雖有親見被告庚○○自身著之游正琳競選背心口袋中取出紅包後交付予證人何熙旺之情形,惟因證人劉修光並未聽聞被告庚○○與證人何熙旺間之對話內容,自不得遽依證人劉修光片面認定被告庚○○之舉動怪異,進而猜測被告庚○○有賄選嫌疑,即認被告庚○○確有為替游正琳賄選而行求或交付賄賂之犯罪行為存在。另證人己○○既在上揭神豬比賽現場見聞被告庚○○之發送紅包行為,自亦無從依其所陳被告庚○○任職大平村巡守隊隊長期間有財務不清之嫌疑,即認被告庚○○確有涉犯本件選舉行賄罪嫌,自屬當然。
㈥基此,查證人劉修光於桃園縣調查站調查中所陳:伊有看見
被告庚○○於九十四年十一月十三日上午八、九時許,穿著鄉長候選人游正琳之競選背心,在永和宮廟會之神豬比賽現場,交付紅包一只予證人何熙旺等語、證人何熙旺於桃園縣調查站調查中所陳:被告庚○○有於上揭神豬比賽時地交付紅包一只給伊,要伊轉交給兄長何熙開,並表明是鄉長候選人游正琳之賞金,但未表態要伊支持或投票給任何候選人,被告庚○○當時有在每條神豬之攤位走動拜訪等語,及證人何熙開於桃園縣調查站調查中所陳:伊有參加上揭神豬比賽,於九十四年十一月十三日上午十時許,何熙旺有交付紅包一只給伊,說紅包一千元是人送的,回到家後伊兒子才說是被告庚○○送的,但沒有告訴伊為何會送紅包等語,性質上固為被告庚○○、甲○○、壬○○、辛○○、乙○○、丙○○等人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之陳述。惟審酌證人劉修光、何熙旺、何熙開等人之上開陳述,並非非法取得,經本院調查證據結果,亦認證人劉修光、何熙旺、何熙開之上開陳述,核與被告庚○○於桃園縣調查站調查中、偵查中及本院審理中之陳述相符,衡諸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應屬可信,亦為證明本件被告庚○○、甲○○、壬○○、辛○○、乙○○、丙○○六人經檢察官指訴之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之依據,是依上揭「參、三」之說明,證人劉修光、何熙旺、何熙開三人之上開陳述,即得作為證據。次查,證人劉修光、何熙旺二人於檢察官訊問中具結證述之內容,核與其等在桃園縣調查站調查中之陳述相符,本件並無證據足以認定檢察官對證人劉修光、何熙旺二人有何強暴、脅迫或其他不正取證之情形,亦無證據足認其等於偵查中所為上開證述,存有顯不可信之情況,是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第二項之規定,本院認證人劉修光、何熙旺於偵查中具結所為之證述,皆得採為本案之證據。
㈦再查被告庚○○於本院審理中業已陳明其在桃園縣調查站調
查中之陳述,係出於自由意志所為,並無受刑求等不正取供之情形,又依上揭「參、五、㈠至㈡」之說明,被告庚○○在桃園縣調查站調查中所為關於交付紅包予被告甲○○、壬○○、辛○○、乙○○、丙○○五人作為神豬比賽獲獎賞金等陳述,與證人劉修光、何熙旺、何熙開三人之上開證述,互核相符,復有證人丁○○之上開證述可資參佐,顯見其所述上開交付紅包之情節,亦非無稽,衡諸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應屬可信,亦為證明本件甲○○、壬○○、辛○○、乙○○、丙○○五人經檢察官指訴之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之依據,是依上揭「參、三」之說明,被告庚○○於桃園縣調查站調查中所陳述關於交付紅包予被告甲○○、壬○○、辛○○、乙○○、丙○○五人作為神豬比賽獲獎賞金之部分,即得作為證據;又被告庚○○於檢察官訊問中經以證人身分具結後所為之證述,係出於其自由意志所為,非非法取得,業如前述,本件復無證據足認被告庚○○於偵查中所為上開關於其交付紅包予被告甲○○、壬○○、辛○○、乙○○、丙○○五人作為神豬比賽獲獎賞金之證述,存有顯不可信之情況,是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第二項之規定,本院認被告庚○○於偵查中具結所為之證述,亦得採為本案之證據,併此敘明。
㈧至被告甲○○、壬○○、辛○○、乙○○、丙○○五人於偵
查中均否認其等有因參加上揭神豬比賽獲獎,而自被告庚○○處取得紅包之行為云云。查本件雖無證據足以認定檢察官對被告甲○○、壬○○、辛○○、乙○○、丙○○五人有何強暴、脅迫或其他不正取證之情形,惟依上揭「參、五、㈠」之說明,被告甲○○、壬○○、辛○○、乙○○、丙○○五人之上揭陳述,業經本院認定核與事實相悖,存有顯有不可信之情況,核與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第二項所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得為證據之例外規定不相符合,是以,依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之規定,本院認被告甲○○、壬○○、辛○○、乙○○、丙○○五人於偵查中各自具結所為其等有無自被告庚○○處取得紅包乙節之陳述,均不得作為證據,附此敘明。
㈨綜此,審酌被告庚○○就此部分罪嫌於桃園縣調查站調查中
之及偵查中之上開陳述,及參酌證人劉修光、何熙旺、何熙開、丁○○、己○○等人之上開證述情節,均不足以證明被告庚○○與被告甲○○、壬○○、辛○○、乙○○、丙○○五人間,各存有公訴意旨所指涉之選舉行賄、選舉受賄之對向犯行,本件又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庚○○交付上揭紅包予證人何熙開及被告甲○○、壬○○、辛○○、乙○○、丙○○五人之行為,係分別基於賄選而行求、交付賄賂之犯意而為,亦無其他積極證據證明被告甲○○、壬○○、辛○○、乙○○、丙○○五人有因此以明示或默式方式許以為投票權一定行使之行為存在,則公訴意旨認被告庚○○就此部分涉有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選舉行賄罪嫌,及被告甲○○、壬○○、辛○○、乙○○、丙○○五人涉有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條第一項之投票受賄罪嫌云云,亦均屬不能證明。
四、至如附表所示之物,係桃園縣調查站人員持本院核發之搜索票,前往被告庚○○位於桃園縣○○鄉○○路○○號住處,依法定程序執行搜索後所扣押之物,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或經偽造、變造而取得,固足認各該扣案物均有證據能力。惟如附表編號⒈所示名冊係第十一任總統副總統選舉之桃園縣龍潭鄉大平村選舉人名冊,並無相當證據證明該名冊與上開龍潭鄉鄉長選舉有何關連性,尚不得用以直接證明被告庚○○確有涉犯公訴意旨所指訴之選舉行賄罪嫌;如附表編號⒉所示大平村村民通訊錄上除就被告戊○○、壬○○、乙○○、丙○○及證人何熙旺、何熙開等人之姓名前有打勾註記外,另有一百八十三位村民之姓名前均有相同之打勾註記,除此之外,該通訊上並無任何關於選舉、賄賂金額、家戶人口數等關於賄選資訊之記載,尚難逕以被告壬○○、乙○○、丙○○及證人何熙旺、何熙開等人之姓名前有打勾註記,即認定該註記情形與本件被告庚○○經起訴之犯嫌相關連,此亦據被告庚○○於本院審理中就此部分否認在案;此外,如附表編號⒊所示紅包袋屬一般人平日使用之物、編號⒋所示黃色信封袋及編號⒌所示大平村巡守隊輪值表各一紙,其上載有大平村巡守隊人員之姓名及電話,係被告庚○○參與巡守隊期間所使用之資料、如附表編號⒍所示游正琳之競選文宣一袋,為被告庚○○替游正琳助選期間所正常持有之物、如附表編號⒎所示記事本一本,其內載有被告庚○○於九十四年十月、十一月之行程紀錄、雜事及自我勉勵之話語等內容,告庚○○參與巡守隊期間所使用之資料,此據被告庚○○陳述明確,並經本院當庭勘驗無誤,是以,上開扣案物品,均難認與本件被告庚○○經起訴之選舉行賄罪嫌有何關連,該等物品尚不足以證明被告庚○○涉有本件選舉行賄之犯行,至為灼然。
五、末按,我國刑事訴訟法為保障被告受公平審判及發現實體真實,於九十二年一月十四日修正,同年九月一日施行前、後,對於人證之調查均採言詞及直接審理方式,並規定被告有與證人對質及詰問證人之權利,其中被告之對質詰問權,係屬憲法第八條第一項規定「非由法院依法定程序不得審問處罰」之正當法律程序所保障之基本人權及憲法第十六條所保障之基本訴訟權,不容任意剝奪,故證人於審判中,原則上應依法定程序到場具結陳述,並接受被告之對質詰問,其陳述始得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判斷依據。又刑事審判上之共同被告,係為訴訟經濟等原因,由檢察官或自訴人合併或追加起訴,或由法院合併審判所形成,其間個別被告及犯罪事實仍獨立存在,各被告對於其他共同被告之案件而言,為被告以外之人,具證人之適格,而與被告有共犯關係之人於被告之案件中,既非被告,自亦具證人之適格,如欲以共同被告或共犯之陳述為證據,該共同被告或共犯即具證人身分,應依人證之調查程序為之。從而,法院就被告之案件對其他共同被告或與被告有共犯關係之人調查,不論在九十二年九月一日修正、增訂之刑事訴訟法公布施行前、後,均應依人證之調查程序傳喚該共同被告或共犯到場,命其立於證人之地位而為陳述,並通知被告,使被告有與之對質及詰問其現在與先前陳述之瑕疵的機會,以確保其對質詰問權,並藉以發現實體真實;否則,如僅提示該共同被告或共犯未經對質詰問之審判外陳述筆錄或告以要旨,被告之對質詰問權即無從行使,無異剝奪被告該等權利,且有害於實體真實之發現,其所踐行之調查程序,自難謂為適法;至刑事訴訟法雖規定被告有數人時,得命其對質,被告亦得請求對質,惟此種對質,僅係由數共同被告就同一或相關連事項之陳述有不同或矛盾時,使其等同時在場,分別輪流對疑點加以訊問或互相質問解答釋疑,既毋庸具結擔保所述確實,實效自不如詰問,無從取代詰問權之功能,此參諸最高法院九十四年度台上字第五二二八號判決意旨及大法官會議解釋第五八二號解釋文及理由意旨即明。查檢察官於準備程序中雖聲請以被告庚○○為被告甲○○、壬○○、辛○○、乙○○、丙○○五人之證人,及以被告甲○○、壬○○、辛○○、乙○○、丙○○六人為被告庚○○之證人,用以互相證明其等皆涉有本件公訴意旨所指罪嫌,惟經本院依法傳訊被告庚○○、甲○○、壬○○、辛○○、乙○○、丙○○等人於審判期日到庭,並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八十六條規定,告知同法一百八十一條所定得拒絕證言之旨後,其等均拒絕作證,本院無從強迫其等為證言,致其等無法相互以證人身分進行詰問,是以,本院業已依法踐行刑事訴訟法之法定程序,賦予被告甲○○、壬○○、辛○○、乙○○、丙○○等人對於被告庚○○行使詰問權之程序上權利,其等對被告庚○○未能進行詰問,係因被告庚○○依法拒絕證言所致,被告甲○○、壬○○、辛○○、乙○○、丙○○之詰問權並未受法院予以違法限制或剝奪;又被告甲○○、壬○○、辛○○、乙○○、丙○○五人於審判中所得行使之「對質權」,雖未由其等本人親自行使,然其等委任之辯護人業於本院審判期日中,針對本案事實之疑問,訊問部分共同被告以解答釋疑,是難謂被告七人之對質權於本案審理程序中皆未獲得任何保障。依照上揭「參、五、㈦」之說明,被告庚○○於桃園縣調查站調查中及偵查中關於其有無交付上揭紅包予被告甲○○、壬○○、辛○○、乙○○、丙○○五人之相關陳述,業經本院認定得為本件證據,則被告甲○○、壬○○、辛○○、乙○○、丙○○五人之辯護人仍謂共同被告庚○○之歷次證述,未經其他被告詰問、對質,不具證據能力云云,要屬對釋字第五八二號解釋意旨之誤解所致,其爭執此部分之證據能力之所辯,尚非可採。惟檢察官於本院審理中訊問被告戊○○、甲○○、壬○○、辛○○、乙○○、丙○○等人時,就涉及被告庚○○是否有公訴意旨所指選舉行賄犯行等問題,被告戊○○、甲○○、壬○○、辛○○、乙○○、丙○○等人係以被告身分受訊問,而未經證人具結程序,則被告戊○○、甲○○、壬○○、辛○○、乙○○、丙○○等人就此部分之陳述,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八條之三規定,不得作為證據,附此敘明。
肆、綜上所述,本件檢察官所舉前述各項用資證明被告庚○○所涉選舉行求或交付行賄犯行,及被告戊○○、甲○○、壬○○、辛○○、乙○○、丙○○所涉投票受賄犯行之證據,尚未達到使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亦即尚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此外,復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庚○○、戊○○、甲○○、壬○○、辛○○、乙○○、丙○○確有涉犯本件公訴意旨所指犯行,本諸「罪證有疑,利歸被告」之證據法則,應認不能證明其等犯罪,本院自應為被告庚○○、戊○○、甲○○、壬○○、辛○○、乙○○、丙○○均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謝雯璣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5年3月28日
刑事第九庭審判長法官林明洲
法官蘇琬能法官胡芷瑜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附繕本),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
書記官李珈慧中華民國95年3月31日附表:本案扣案物明細(均無庸沒收)┌──┬──────┬─────────────────────┬─────────┐│編號│受搜索之對象│經扣押之物│扣押物品清單編號│├──┼──────┼─────────────────────┼─────────┤│一│庚○○│⒈總統副總統選舉龍潭鄉大平村選舉人名冊一份│九十四年度刑管字第││││⒉大平村村民通訊錄一份│三五一一號││││⒊紅包袋一袋│││││⒋黃色信封袋一紙│││││⒌大平村巡守隊輪值表一紙│││││⒍游正琳之競選文宣一袋│││││⒎記事本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