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98年度上易字第825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98年上易字第825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8年06月17日

裁判案由:贓物等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98年度上易字第825號上訴人即被告己○○
之1號上訴人即被告戊○○上訴人即被告乙○○上訴人即被告庚○○上訴人即被告甲○○
號上列上訴人因贓物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7年度易字第4631號,中華民國98年2月2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1230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乙○○、庚○○均緩刑參年。
事實
一、丙○○係址設臺中市○○區○○○○路八八之十七號之九貿企業社之負責人,己○○、乙○○則係丙○○僱用之司機(庚○○原亦受僱於丙○○,惟案發前已離職),己○○並自民國(下同)九十七年四月初起,負責停放於該企業社倉庫車輛之保管、維修及調度等業務,為從事業務之人。而戊○○、己○○、乙○○、庚○○均不具該業務持有關係者,但均明知己○○乃無權擅自處分停放於該企業社倉庫之車號000-00號、九九七-TL號、六五一-TM號、一0二-RP號、一0三-RP號、三G-四七八號等六輛自用大貨車(即預拌混凝土大貨車,下稱上揭六輛自用大貨車),詎於九十七年四月三十日,己○○與戊○○得知丙○○出國,無暇監督,竟為貪圖小利,乃與乙○○、庚○○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之犯意聯絡,利用己○○保管上揭六輛自用大貨車之機會,謀議將上揭六輛自用大貨車易持有為所有而侵占入己,並決意出售予他人以朋分出售所得之贓款〔約定己○○可分得二輛車出售之價格,金額如後述,乙○○、庚○○則各可分得新臺幣(下同)一萬五千元〕,渠等議定後,即由戊○○負責找尋不知情之買主銷贓,己○○則與乙○○、庚○○三人負責將上揭六輛自用大貨車駛至戊○○指定之地點交車。渠等於當日共同侵占上揭六輛自用大貨車後,戊○○即透過管道聯絡知情之甲○○,戊○○並向甲○○表示要變賣上揭六輛自用大貨車,甲○○亦明知上揭六輛自用大貨車係戊○○、己○○侵占而取得,且係無權處分之贓物,竟基於牙保贓物之犯意,允諾居間銷贓。甲○○並於同年五月一日,與戊○○約至現場察看上揭六輛自用大貨車之車況,隨即以電話聯絡在高雄市經營中古汽車買賣之不知情買主壬○○(業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在案),二人談妥由壬○○以每輛自用大貨車二十萬元、六輛共一百二十萬收購後,甲○○再向戊○○回稱對方收購價額為每輛自用大貨車十五萬元,六輛共九十萬元,且臺中市至高雄市之拖吊車運送費用須由戊○○負擔,差價三十萬元則為其仲介利益,經戊○○允諾後(依此約定己○○即可取得三十萬元),即由甲○○與對方約定於同年五月三日交車,並告知戊○○,再經戊○○轉告己○○交車之相關事宜後,於同年五月三日下午九時許,戊○○與甲○○相約至臺中市○○路與永春東二路口等候接應,己○○則先至九貿企業社以職務上所保管之鑰匙開啟該企業社倉庫大門,再由己○○、乙○○及庚○○三人,以逕自將車發動電門後駛離現場之方式,分二次將上揭六輛自用大貨車依戊○○指示駛至上揭臺中市○○路與永春東二路口,隨即由戊○○、甲○○指揮,由不知情、受僱於甲○○之拖吊車司機 王勝優 、寅○○、丑○○、 黃遠添 、子○○及卯○○等人以拖吊車分別將上揭六輛自用大貨車拖吊至高雄市○○區○○街○號,甲○○並隨車前往該處將上揭六輛自用大貨車當面交付予壬○○(其中黃遠添拖吊至斗南交流道後即交由不知情之癸○○接續駕駛),壬○○即當場先交付甲○○十萬元部分車款,因當日為星期六,故壬○○於隔週星期一(即同年月五日),始將尾款一百一十萬元匯至甲○○所指定之辛○○(不知情)帳戶內,而完成上開贓物之買賣。嗣丙○○於九十七年五月五日,發現停放於該企業社倉庫內之上揭六輛自用大貨車均不翼而飛,經報警處理後,始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丙○○訴由臺中市警察局第四分局移送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程序部分: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第二項定有明文。又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同被告等)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至之四等四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查,證人即被告戊○○、證人即告訴人丙○○於偵查中所為證言,及證人戊○○、壬○○、黃遠添、癸○○、子○○、丑○○、王勝優、寅○○、卯○○等人於警詢中之陳述,以及本案以下所引用之書面證據,固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惟本件檢察官及被告等人迄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主張有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本院審認上開證據作成時之情況,認應無違法或不當情事,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復具有相當之關聯性,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第二項之規定,均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戊○○、己○○、乙○○、庚○○對於上揭時、地共同侵占上揭六輛自用大貨車之犯罪事實均坦承不諱。另訊之被告甲○○雖坦承伊確有仲介販售上揭六輛自用大貨車予證人壬○○,並獲得仲介利益三十萬元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牙保贓物之犯行,辯稱:係經由友人介紹始認識被告戊○○,當時被告戊○○向伊宣稱其為九貿企業社之股東,有權利出售上揭六輛自用大貨車,且該車均屬權利車,要伊代為找尋買主,伊有上網查詢車輛資料,且看過車輛行照,確認來源正當後,方聯絡證人壬○○買受上揭六輛自用大貨車,並不知被告戊○○非屬上揭六輛自用大貨車之所有權人,亦不知上揭六輛自用大貨車係被告戊○○侵占而來之贓物,原審僅憑被告戊○○反覆不一之供詞即判伊罪責,本案還有很多疑點云云。
二、經查:
(一)被告戊○○、己○○、乙○○、庚○○於上揭時、地利用證人即被害人丙○○出國之際,共同侵占證人丙○○所有、由被告己○○職務上所保管之上揭六輛自用大貨車,之後即由被告戊○○聯絡被告甲○○找來不知情之拖吊車司機,將車輛運至高雄市小港區出售予證人壬○○,並由被告甲○○取得款項一百二十萬元等業務侵占之犯罪事實,除據被告戊○○、己○○、乙○○、庚○○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自白不諱外(見原審卷第三十二頁、本院卷第六十九頁),復據證人及告訴人丙○○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見警卷第三七頁至三九頁、偵查卷第四八頁、四九頁、原審九十八年二月九日審判筆錄),並經證人黃遠添、癸○○、子○○、丑○○、王勝優、寅○○、卯○○等人於警詢(見警卷第四0頁至六一頁)、證人壬○○於原審審理時證述綦詳,且有贓物認領保管單一份、拖吊車與查獲現場及車輛之照片二十二張、現場圖、證人辛○○開立之玉山銀行草屯分行帳號0000000000000號存摺及內頁影本、切結書六張、臺中市警察局車輛協尋電腦輸入單十二張、車籍查詢-基本資料詳細畫面六張在卷可稽,足認被告戊○○、己○○、乙○○、庚○○上開自白,應與事實相符,堪予採信。則上揭六輛自用大貨車九十七年四月三十日起,即屬被告戊○○、己○○、乙○○、庚○○所共同侵占而得之贓物,已堪認定。
(二)被告戊○○與己○○、乙○○、庚○○等人共同侵占上揭六輛自用大貨車後,由被告戊○○聯絡明知其無權處分、上揭六輛自用大貨車確屬贓物之被告甲○○代為尋找買主之情,已據證人即共同被告戊○○於偵查中具結證稱:「(問:甲○○是否知道這台車是你們偷來的?)知道,我有跟他說這台車是丙○○欠我錢,我才要把車子牽出來,甲○○說有辦法把車子賣掉,所以我叫己○○將車子交給甲○○去賣。」、「(問:甲○○有得到何好處?)他說賣一台車十五萬元,他沒有說他要分多少。我上網查,一台車大約可以賣到二十萬元。」、「(問:你在最初跟甲○○是如何說的?)我當時跟他說,這些車都是AB車,因為車主有欠我錢,所以我們把它牽出去賣。」、「(問:
所以甲○○不知道你們沒有權利賣這些車?)他知道。」等語明確(見偵查卷第三四頁、六三頁),並於原審審理時再次具結證稱:「(問:當初你是如何跟甲○○說你要出售這些車輛?車輛的來源?)我跟他說車主有欠我錢,想把這些車子賣掉,可是我說老闆現在人在大陸,這些車子不是正當買賣的,你要趁他從大陸回來之前,把它賣掉。」、「(問:不是正當買賣的意思為何?)就是我不是車主,無權處分這些車輛,這是個犯罪行為。」、「(問:當你跟甲○○說這個不是正當買賣,要趁車主從大陸回來之前賣掉的時候甲○○的反應為何?)他說車子如果下去小港,他們就找不到車子了。」、「(問:甲○○最早什麼時候知道你要偷車?)應該是五月一日帶他去看車子的前一天凌晨。是我們見面時講的,我去甲○○家外面見面時,我跟甲○○講說老闆丙○○在大陸,丙○○欠我錢,我要把老闆丙○○的車子牽來賣。」、「(問:你確認你要去牽這些車子,甲○○確實知道是你們要偷來賣的?)是的,甲○○確實知道。」等語屬實。而於九十七年五月三日下午九時許,由被告甲○○全程押車(與證人王勝優同車),再由證人即不知情之拖吊車司機黃遠添、癸○○、子○○、丑○○、王勝優、寅○○、卯○○等人駕駛拖吊車將上揭六輛自用大貨車載運至高雄市小港區,由被告甲○○將車輛交予證人壬○○,並收取壬○○交付之十萬元現金,之後被告甲○○當場發放每輛拖吊車司機七千元之運費等事實,除據被告甲○○供述無訛外,並經證人黃遠添、癸○○、子○○、丑○○、王勝優、寅○○、卯○○、壬○○於警詢時證述在卷,足認駕運上揭六輛自用大貨車至高雄市小港區販賣之過程,全係由被告甲○○負責當屬無誤。而本件贓物之銷售確有其急迫性,業據證人戊○○證述明確,若非被告甲○○知悉證人戊○○係利用證人丙○○當時出國未及查悉車輛遺失之際而侵占上揭六輛自用大貨車,乃於電話中與不知情之買主壬○○達成買賣上揭六輛自用大貨車之約定,並急欲於證人丙○○回國之前出脫上揭六輛自用大貨車,俾證人壬○○無從查證車輛否係屬贓物,則被告甲○○當無甘冒僱用拖吊車運費之損失,而自行僱請證人黃遠添、癸○○、子○○、丑○○、王勝優、寅○○、卯○○於上開時間駕駛拖吊車載運上揭六輛自用大貨車至高雄市小港區交付證人壬○○之理。
又被告甲○○供稱指揮上揭車輛至臺中運送至高雄市之情節,經核與證人戊○○於警詢、偵查中所證稱:九十七年五月三日下午九時,與被告甲○○約定,由告甲○○聯絡拖吊車前往臺中市○○區○○○○路與環中路口,其負責與被告己○○聯絡,將車駛至該約地定點,將車交付被告甲○○,僅知車輛要拖去高雄變賣,不知道要賣給何人等情尚屬一致,則本件證人戊○○證述上揭六輛自用大貨車之買賣情節既與被告甲○○所述核屬一致,實難認證人戊○○上揭之證述有何故意虛擬或不實之處。況被告甲○○於原審審理時亦供稱與證人戊○○並不熟識,亦無怨隙等情,衡情,證人戊○○當無甘冒偽證之處罰,而設詞誣陷被告甲○○之必要,是證人戊○○上揭所述,應屬可採,足認被告甲○○應明知上揭六輛自用大貨車確係被告戊○○因侵占而取得,且無權出售之贓物無誤。
(三)又被告甲○○於警詢及偵查中均明確供稱:證人戊○○在電話中係向伊告知上揭六輛自用大貨車要賣等語,顯然被告甲○○自始即知上揭六輛自用大貨車係證人戊○○本人要出賣,而被告甲○○亦於警詢時供稱:曾於九十七年五月一日至與證人戊○○一同至臺中市○○區○○○○路八八之十七號之九貿企業社察看上揭六輛自用大貨車之車況等語,另參以證人戊○○自侵占上揭六輛自用大貨車之日(九十七年四月三十日)起至由被告甲○○仲介出賣予證人壬○○之日(同年五月三日)止,其間有四日之時間,且被告甲○○與證人戊○○二人於該四日內亦有多次電話聯繫等情觀之,當有充裕時間可以查證上揭六輛自用大貨車之所有權係歸屬於煇逢實業有限公司及被告戊○○能否提出有權處分上揭六輛自用大貨車之證明,其若非已明知上揭六輛自用大貨車係屬來源不正當之贓物,被告甲○○豈會輕易同意代為仲介買賣及代為僱用拖吊車司機?再者,依證人壬○○於九十七年五月六日警詢時所供被告甲○○係從事中古車輛買賣之人,本案是他仲介賣車給我,他抽仲介費,說 黃文龍 就是車主,交車時我有查詢六輛車不是失竊車,但有兩輛車禁止異動,有一輛車沒有掛牌號是違規遭警方扣牌,他說前兩輛是欠稅等語,則以被告甲○○仲介車輛買賣之經歷,既非毫無社會經驗之人,衡情,如欲仲介自用大貨車買賣,乃屬高價中古車輛,豈有不稍加查訪車輛來源是否正當之理?雖就此部分,被告甲○○舉以卷附之切結書六份為證資為抗辯(見警卷第一一一頁至一一六頁),然該切結書係記載出售人係「黃文龍」,而非與其洽談賣車之證人戊○○,此參酌被告甲○○於警詢之初即供述「這些車子是一位曾小姐"姓名、年籍不詳、電話0000000000號"委託我找買主,曾小姐是透過我朋友綽號" 阿璋 "介紹認識,阿璋說說曾小姐是他女友,有一批權利車"欠稅、罰單未繳"要賣,...曾小姐於五月一日帶我至台中市○○○○路八八之十七號內看欲出售之六輛預拌混凝土大貨車,...」等語,益徵被告甲○○知悉與之洽談售車之人為女性之曾小姐,並非契約書上之「黃文龍」乙節甚明,則被告甲○○於仲介買賣上述大貨車時,出賣人之一方如欲以書立切結書保證上揭六輛自用大貨車之來源正當,被告甲○○當應請證人戊○○直接書立姓名於切結書上方屬正辦,焉能由證人戊○○簽立一不相干之人「黃文龍」之姓名資為搪塞?再觀之卷附之切結書記載之內容,除甲方出售人之年籍、電話、地址、廠牌、牌照號碼欄下已填寫之外,其餘文字均屬制式印刷字體,且由其印刷內容有印載「……,即無牌照又不堪使用之舊廢車輛乙輛……」等語觀之,顯見已與當日證人戊○○交付之猶堪使用之大貨車車輛現況不符(上揭六輛自用大貨車當時僅一輛未懸掛車牌),則在九十七年五月三日下午九時,被告甲○○如真有查證上揭六輛自用大貨車之來源之意,應無在證人戊○○提出上開切結書之時未經詳閱內容即予以收受並即迅速安排載運至高雄市轉交給買受人證人壬○○之理。況查,證人戊○○於原審審理時具結證稱:「(問:你在警訊中說你知道有要簽買賣契約書?)甲○○有叫我要簽買賣契約書,我說我沒有辦法簽給你,甲○○說隨便找一個人簽就好了,因為我跟甲○○說車子不是正常的買賣所以沒有辦法簽給他。」等語;證人壬○○於原審審理時具結證稱:被告甲○○交付切結書當時明確告知「黃文龍」即是車主等語,則由被告甲○○上揭仲介買賣之過程觀之,益徵被告甲○○仲介上揭六輛自用大貨車買賣之時,應已明知上揭六輛自用大貨車非屬證人戊○○所有,雖無失竊紀錄,但現物尚堪使用亦無報廢證明,當係侵占或非法管道而來之贓物,而欲以該切結書搪塞不知情之買主即證人壬○○無誤,是該切結書自無從據為被告甲○○有利之認定。綜上,被告所辯上情既無從提出被告戊○○售貨之合法權利憑證或仲介買賣時不知上揭六輛自用大貨車係屬贓物之證據,且所辯與常理有違,即不足採信。又如上述,本件被告甲○○僅為仲介上開六輛自用大貨車買賣行為,即可獲取贓款之三十萬元(每輛車賺取仲介價差五萬元),並於拖吊費用中再賺取差價六千元(與證人戊○○約定每輛車拖吊費八千元要扣除,惟僅付拖吊車司機每輛七千元,但稱其餘六千元係伊當天長途往返之工資),由此客觀情狀亦堪認其有貪圖不法利得而牙保贓物之主觀犯意。復查,若依切結書上所載內容,上揭六輛自用大貨車均係以廢鐵出售,但並無報廢證明,且因廢鐵之收購有其行價,如要將有正當權利之上揭六輛自用大貨車以廢鐵之價格出售,則由證人戊○○自行洽請資源回收商處理即可,又何需經由被告甲○○以高價仲介販賣;況以網路查詢自用大貨車之買賣市○○○○道,為一般人所認識之方式,併核與證人即被告戊○○於偵查中證稱:「甲○○他說賣一台車十五萬元,他沒有說他要分多少。我上網查,一台車大約可以賣到二十萬元。」等語(見偵查卷第三四頁、六三頁)相吻,被告甲○○竟仲介而每輛賺取五萬元之差價,自非一般認知販售廢鐵價格之行情,被告戊○○亦稱雙方於洽談仲介買賣之際已告知被告甲○○,顯見被告甲○○確已瞭解此係依循銷贓管道仲介出售。是被告甲○○確有明知上揭六輛自用大貨車為贓物而為牙保之犯行,即堪認定。被告甲○○於本院猶辯稱被告戊○○當初要賣車時有說是權利車,無法過戶,但不是失竊車,且戊○○歷次證詞反覆不一,其不知證人戊○○非屬上揭六輛自用大貨車之所有權人,亦不知上揭六輛自用大貨車乃被告戊○○侵占而來之贓物云云,顯係事後避重就輕之詞,委無足採,尚難採為有利之認定。
(四)綜上所述,本案被告甲○○以上開情詞否認犯罪,顯為飾卸之詞,不足採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戊○○、己○○、乙○○、庚○○所為業務侵占之犯行及被告甲○○所為牙保贓物之犯行,均堪認定,事證明確,應予依法論罪科刑。
三、按刑法之侵占罪,係以將自己持有他人之物,變持有為所有之意,予以侵占入己,作為犯罪之客觀構成要件,而所稱他人之物,並不以他人所有之物為限,對於他人所支配管理之持有或占有物,亦得為侵占罪之犯罪客體。又侵占罪為即成犯,於侵占時即行成立,至其後出售交付價款,乃係處分贓物行為,雖價款尚未交付完畢即被查獲,仍無解於侵占罪之成立。(最高法院六十九年臺上字第六四四號判意旨參照)。查被告己○○係證人丙○○僱用之員工,並自九十七年四月初起,負責停放於該企業社倉庫車輛之保管、維修及調度之業務,為從事業務之人。則被告己○○利用業務上保管上揭六輛自用大貨車而持有之機會,與不具該業務持有之身分關係之被告戊○○、乙○○、庚○○謀議,變易其原來之持有意思而為不法所有之意思,將該上揭六輛自用大貨車共同侵占入己並轉賣予他人。是核被告己○○、戊○○、乙○○、庚○○所為,均係犯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條第二項業務侵占罪;另核被告甲○○所為,係犯刑法第三百四十九條第二項之牙保贓物罪。公訴人雖認被告戊○○、己○○、乙○○、庚○○均應依刑法第三百二十一條第一項第四款之加重竊盜罪處斷,然上揭六輛自用大貨車係由被告戊○○、己○○、乙○○、庚○○侵占後始出售予他人,渠等出售上揭六輛自用大貨車之行為應屬侵占後之處分贓物之行為,與竊盜之要件不符,檢察官就此容有誤會,惟起訴之犯罪事實相同,爰依法變更起訴法條,併予敘明。又按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並不限於事前有所謀議,即僅於行為當時有共同犯意之聯絡者,亦屬之,且其表示之方法,並不以明示通謀為必要,及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亦無不可(最高法院七十三年臺上字第二三六四號判例意旨參照)。次按刑法上正犯與從犯之區別,係以犯人之犯意及客觀之犯行為標準,凡以自己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無論其所參與者是否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皆為正犯,其以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其所參與者苟係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亦為正犯,必以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其所參與者又為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始為從犯。再按,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又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不限於事前有所協議,其於行為當時,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無礙於共同正犯之成立(最高法院九十二年度臺上字第三二一九號判決足資參照)。另按因身分或其他特定關係成立之罪,其共同實施或教唆幫助者,雖無特定關係,仍以共犯論,刑法第三十一條第一項前段規定甚明,則被告戊○○、乙○○、庚○○固非保管上揭六輛自用大貨車之持有人之身分,然與具有業務上持有身分之被告己○○,就上開業務侵占之犯行間,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依刑法第三十一條第一項前段之規定,以共犯論。另被告甲○○牙保贓物過程中參與搬運之行為,係牙保贓物之階段行為,應為牙保贓物之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
四、原審經審理結果,認被告等人罪證明確,依據刑事訴訟法第三百條規定變更起訴法條,適用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三百三十六條第二項、第三百四十九條第二項、第三十一條第一項前段、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一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前段等規定,並審酌被告戊○○、乙○○、庚○○、甲○○前均無犯罪紀錄,素行尚稱良好,被告己○○則有犯罪紀錄,素行非佳,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稽,又被告戊○○僅因與被害人丙○○有債務糾紛,竟不思合法之解決之道,而為本件業務侵占犯行,其犯罪目的可議,另被告戊○○、己○○、乙○○、庚○○等人不思以正途賺取財富,冀圖不勞而獲,被告甲○○亦因貪圖小利,事後復堆砌各種藉口,否認意圖不法,對於被害人權益損害非輕,渠等所為均值非難,另考被害人損失財物之價值頗鉅,被告戊○○、己○○係基於主謀地位,約定取得之代價較高,惡性較重,被告乙○○、庚○○僅負責將車輛開至指定地點,約定取得之代價僅各為一萬五千元,涉入情節較輕,被告戊○○、己○○、乙○○、庚○○四人涉案情節尚屬有別,且其中被告己○○、乙○○、庚○○均與被害人丙○○達成和解,有和解書三份在卷可稽,及犯罪後被告戊○○、己○○、乙○○、庚○○均已坦承犯行,態度尚稱良好等一切情狀,就被告己○○、戊○○各量處有期徒刑八月;就被告乙○○、庚○○各量處有期徒刑六月,併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復說明按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三款所規定,因犯罪所得之物得沒收者,依同法條第三項前段規定,以屬於犯人者為限,始得沒收之。如第三人對於該物在法律上得主張權利請求返還者,因其所有權不屬於被告,即不在得沒收之列。又所謂犯罪所得之物,乃指因犯罪所直接取得之原物而言。若非因犯罪直接所得之物,如變賣盜贓或詐欺、侵占之物所得之價金,即不得依此規定諭知沒收。(最高法院八十六年度臺非字第二三五號判決、九十三年度台上字第四二七0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雖有扣案贓物三十萬元,然該物之所有權歸屬究係為何,仍有待利害關係人提出主張,為免將來發生爭議,爰不宣告沒收。核其認事用法俱無不當,量刑亦稱允洽。被告戊○○上訴意旨略以:原審當庭諭知逕依簡易判決程序處刑,自宜以宣告緩刑、得易科罰金之刑或罰金為限,原審竟違法判處被告有期徒刑八月,未予宣告緩刑,有失司法誠信原則;又被告承各審意旨,轉為污點證人,指認各該人等涉犯本罪,竟未獲適當減刑,顯有違反證人保護法規定云云。然被告戊○○於原審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固經原審告以簡式審判之旨,並聽取當事人意見後,裁定進行簡式審判程序,有原審九十七年十二月八日準備程序筆錄在卷可稽,但於同年月二十九日行簡式審判程序後旋經承審法官依法撤銷該程序,並改依通常程序審理(見原審卷第六十一頁),被告戊○○上訴意旨顯有所誤會,又被告戊○○迄今未賠償告訴人所受損害,難認對其所宣告之刑有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不為緩刑之宣告;又按證人保護法第十四條第一項係規定:「第二條所列刑事案件之被告或犯罪嫌疑人,於偵查中供述與該案案情有重要關係之待證事項或其他正犯或共犯之犯罪事證,因而使檢察官得以追訴該案之其他正犯或共犯者,以經檢察官事先同意者為限,就其因供述所涉之犯罪,減輕或免除其刑。」,而證人保護法第二條第二款規定:「本法所稱刑事案件,以下列各款所列之罪為限:二、刑法第一百條第二項之預備內亂罪、第一百零一條第二項之預備暴動內亂罪或第一百零六條第三項、第一百零九條第一項、第三項、第四項、第一百二十一條第一項、第一百二十二條第三項、第一百三十一條第一項、第一百四十二條、第一百四十三條第一項、第一百四十四條、第一百四十五條、第二百五十六條第一項、第三項、第二百五十七條第一項、第四項、第二百九十六條之一第三項、第二百九十八條第二項、第三百條、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三百三十九條之三或第三百四十六條之罪。」,本件被告戊○○所犯係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條第二項之罪,並無證人保護法之適用餘地,被告戊○○於本院復無法明確供明其為何已交車,但卻稱被告甲○○未給付貨款乙節,不僅與常情相悖,且而就車款流向有所隱瞞,難認有何悔悟,其上訴意旨自非可採,應予駁回。又被告己○○、乙○○、庚○○等三人上訴意旨,以其等三人犯罪地位非居於主導,並均已與告訴人丙○○達成和解,取得原諒,且被告 杜至忠 、庚○○等均無前科紀錄,原審未妥適審酌刑法第五十七條規定,原審所量處之刑顯然過於重大云云,惟被告上訴所指各情,原審已依刑法第五十七條各款所列情狀予以審酌,且就被告杜至忠、庚○○量處之刑係法定最低刑期;而就被告己○○量處之刑接近法定最低刑期,均並未失之過重,被告己○○、杜至忠、庚○○三人之上訴均非有理由,應駁回其上訴。另被告甲○○上訴仍執前詞否認犯罪,惟被告甲○○本件犯行事證明確,原審已於理由中詳加敘明,其認定核無違誤,被告甲○○所辯上情及來信述及誤信損友而仲介本案大貨車買賣,及現為單親需支持家中經濟及扶養二個小孩等情,情理上或有可原,但法理上猶係一時失慮觸法,蓋其昧於良知,未善盡專業專知,如事前已質疑被告己○○、戊○○有虛偽情事竟未查明買賣之車輛來源,且如非其仲介買賣,何以致本案事端衍成犯罪,所為實難咎其責,所辯顯係卸責之詞,被告甲○○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惟念,被告杜至忠、庚○○前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之事實,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各一份附卷可憑,本院認被告杜至忠、庚○○經本案偵查、審判程序及刑罰之宣告後,當知警惕而無再犯之虞,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宜,爰依法均宣告緩刑三年,以啟自新。至被告己○○於本院固稱已與被害人達成和解,然查其自九十七年四月初起,受雇主 余銀偉 指示負責停放於該企業社倉庫車輛之保管、維修及調度等業務,僅因被告戊○○告稱余銀偉與之有債務糾紛,竟起意共同侵占上開大貨車後出售牟利,於本院審理之初猶供述其自始即受被告戊○○慫恿,所有犯罪計畫及售車事宜均係 曾女 一手策劃云云,然其因業務而保管持有上開大貨車,若非其決意共同侵占及邀集被告乙○○、庚○○加入,當不致生本案之犯罪,其涉案程度非輕,且同屬主導地位,所辯顯係事後避就之詞,及其於本院犯後態度,難認有悔悟之心,況原審就被告己○○量處之刑接近法定最低刑期,且查前已故意犯罪而受有期徒刑以上宣告之前科紀錄(見本院卷第四十四頁),認不予宣告緩刑為宜,併附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刑法第七十四條第一項第一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丁○○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8年6月17日
刑事第七庭審判長法官林榮龍
法官江錫麟法官張惠立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陳慈傳中華民國98年6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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