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6年度易字第1869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6年易字第1869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7年05月07日

裁判案由：侮辱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06年度易字第1869號聲請人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涂宏文上列被告因侮辱案件，經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105年度偵續一字第37號），本院認不宜逕以簡易判決處刑，改依通常程序審理，判決如下：
主文涂宏文無罪。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緣被告涂宏文之胞妹 涂惠文 曾於民國102年
2月24日，在臺南市○區○○○路○段000號7樓「健身工廠德安廠」，加入柏文健康事業股份有限公司會員，由該公司指派 陳鵑安 擔任涂惠文之教練，嗣涂惠文於102年5月因運動後受有「雙眼糖尿病視網膜增生性病變併發牽引性視網膜剝離併玻璃體出血」之傷害，而退出會員並結束前揭課程。詎被告認涂惠文係因陳鵑安指導下運動過度而致上開傷害，竟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先後於：
㈠103年1月26日，至「健身工廠德安廠」，公然在該處櫃檯
附近，對該公司員工即告訴人 陳晉弘 、 簡金祥 等2人接續辱罵：「恁娘雞掰」8次，足以貶抑告訴人陳晉弘等2人之聲譽。
㈡103年1月27日，至「健身工廠德安廠」，公然在該處櫃檯
旁，對該公司員工即告訴人陳晉弘、簡金祥、 張肅函 、 吳宜芳 、 何聖憲 等5人接續辱罵：「恁娘雞掰」4次、「幹你娘」1次，足以貶抑告訴人陳晉弘等5人之聲譽。
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即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及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檢察官認被告涂宏文涉犯公然侮辱罪嫌，無非係以告訴人陳晉弘、簡金祥、張肅函、吳宜芳、何聖憲之指訴，錄音譯文及光碟1片為其論斷依據。訊據被告固供承係因胞妹涂惠文在「健身工廠德安廠」接受教練之指導下運動後受有傷害，而於上揭時、地，在與告訴人之對話過程中有「恁娘雞掰」、「幹你娘」言詞之事實，然堅詞否認有公然侮辱之犯行，辯稱：這件事情起因是我妹妹在健身房運動造成傷害，健身房的人員推託責任，也沒有好的溝通、調解方式，我沒有針對任何人有侮辱或人身攻擊的意思，我當時是因為太氣憤講了不好聽的話等語。
四、經查：㈠程序部分（證據能力部分）：
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有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及第310條第1款分別定有明文。而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即無前揭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3161號、100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照）。依上開說明，本件被告被訴公然侮辱之犯嫌，經本院審理後，既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即無庸就卷附證據有無證據能力逐一說明，先予敘明。
㈡實體部分：
1.前開被告坦認部分，業據被告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供述在卷，與告訴人陳晉弘、簡金祥、張肅函、吳宜芳、何聖憲所為之指訴相符，且錄音譯文及光碟1片在卷可稽。另經本院於
107年1月31日當庭勘驗告訴代理人提供之光碟1片（附於本院106年度簡字第2494號卷內之證件存置袋），勘驗結果詳如附件所載（103年1月26日之內容為1.所示，103年1月27日之內容為2.⑴至⑸所示），被告先後於103年1月26日、同年月27日，在與告訴人等對話之過程中，分別出言：
「恁娘雞掰」8次及「恁娘雞掰」4次、「幹你娘」1次等言詞，有勘驗筆錄在卷可稽（見本院易字卷第25至29頁），是此部分之事實，堪以認定。
2.按刑法第309條第1項所定之公然侮辱罪，其構成要件須有「公然」及「侮辱人」；其中「侮辱人」係指以粗鄙之言語、舉動、文字、圖畫等，對他人予以侮謾、辱罵，足以減損或貶抑他人在社會上客觀存在之人格或地位，始足當之，故本罪係以保護個人經營社會群體生活之人格評價作為目的。從而，是否構成「侮辱人」之判斷，除應注意行為人與被害人之性別、年齡、職業等個人條件外，尤應著重行為人與被害人間之關係、行為時之客觀情狀、行為地之方言或語言使用習慣等事項，依社會一般人對於語言使用之認知，進行客觀之綜合評價，不宜僅著眼於特定之用語文字，即率爾論斷。抑且，個人之名譽究有無受到減損或貶抑，更非單依被害人主觀上之感情為斷，亦即縱行為人所為已傷及被害人主觀上之情感，惟客觀上對於被害人之客觀評價並無影響時，仍非屬本罪所規範處罰之範圍。又刑罰係對人民最嚴峻之處罰，可剝奪人民之生命、身體、自由、財產，自不宜輕易為之，故學理上有所謂「刑法的最後手段性」、「刑法的謙抑性格」之說。且刑法係適用於一般大眾，而不僅是適用於「高雅的上流階級」，判斷語言、文字使用的妥當性，是否構成侮辱罪，應依一般人的使用習慣為準，否則一般人常用之俗俚之語，用以應答，卻被繩之以刑罰，恐一般人民動輒得咎，實有違「刑法的最後手段性」。另公然侮辱罪中所謂「侮辱」，係指直接對人詈罵、嘲笑或其他表示足以貶損他人評價之意思。至其是否屬足以貶損他人評價之侮辱行為，應參酌行為人之動機、目的、智識程度、慣用之語言、當時所受之刺激、所為之用語、語氣、內容及連接之前後文句統觀之，非得以擷取隻言片語而斷章取義。倘行為人僅係基於一時氣憤所為粗俗不雅或不適當之言語，非意在侮辱，且對他人在社會上人格之評價並未產生減損者，即難遽以公然侮辱罪相繩。
3.查被告於前揭時間，所為「恁娘雞掰」、「幹你娘」等詞，係在「健身工廠德安廠」，即於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處所為之，固然無疑；惟依上開本院勘驗結果顯示：10
3年1月26日、同年月27日之錄音檔案長度分別為1分30秒、7分30秒，被告雖有口出「恁娘雞掰」、「幹你娘」等穢語，然被告在其餘對話中，係以涂惠文兄長之身分，對告訴人等質問為何健身工廠之人員表示醫生說這沒關係（係指涂惠文之傷害與運動無關），為何健身工廠推卸責任、沒有誠意處理事情、不主動打電話回覆，甚且質疑為何教練明知涂惠文患有糖尿病，身體無法負擔，卻仍讓她從事劇烈運動，終致涂惠文之眼睛大量出血等內容，且參照前後語氣、內容及連接之前後文句綜合觀之，被告係因強烈質疑「健身工廠德安廠」教練指導涂惠文運動不當，及對於「健身工廠德安廠」事後處理涂惠文受傷乙事之方式表達高度不滿，因而在情緒激動之下，數度摻雜上開不雅用詞，則被告因一時氣憤所為粗俗不雅或不適當之言語，當有可能針對前開事項，要難認其意在侮辱告訴人，是被告所稱其所為之用語並無針對性等語，即非無據；參以告訴人於被告為上開言詞後，當下未見有任何之反應，似未因此而感受及表達其等名譽受有何不當詆毀，是被告所為，亦難認對於告訴人在社會上人格之評價有所影響，而造成對告訴人名譽之侵害。從而，被告辯稱係因其認為健身房的人員推託責任，沒有好的溝通方式，當時情緒比較失控，說了不好聽的話，是發洩的用語，但主觀上沒有針對告訴人侮辱之意等語，尚堪採信。
五、綜上所述，被告未顧及他人感受，因情緒控管不佳而為上開粗鄙之言詞，固為不當，然綜觀被告前後語意，被告辯稱該等言詞並無公然侮辱之犯意，非無可採，自難僅以被告有前揭言詞，遽指其有公然侮辱之犯行。此外，復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確有檢察官所指犯行，而使法院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揆諸首揭法條及判例意旨，本件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依法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2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
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邱朝智到庭執行職務中華民國107年5月7日
刑事第八庭法官張婉寧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蕭雅文中華民國107年5月7日附件：
勘驗標的：本院證物卷內所附告訴代理人提供之光碟1片。
1.錄影時間:103年1月26日檔案名稱：103.01.26涂宏文mp4檔案全長：01分30秒勘驗內容如下：
有4人出現在螢幕中，分別是被告涂宏文、不知名男子、兩名穿著健身工廠制服之健身工廠員工（ 陳晉宏 、簡金祥），螢幕的背景是健身工廠德安廠，後方有跑步機，有會員在跑步機上跑步。
涂宏文（以下簡稱涂），簡金祥（以下簡稱簡）涂：恁娘雞掰（第1次），再怎樣笨的人，恁爸那時候還不知道，還被她拐，她給恁爸打電話問，說醫生跟她說這沒關係，恁娘雞掰（第2次），這沒關係，恁娘雞掰（第3次），人家那是榮總的，恁娘，眼睛手術完，恁娘，我小妹現在連動都不能動，連下床都不行，恁娘雞掰（第4次），可以做運動，這要怎麼處理，這次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我說真的，反正恁爸回來過年時間。
簡：聽不清楚（背景有音樂）。
不知名男子：叫她現在過來。
涂：你說明天齣。
簡：對（點頭）。
涂：好，恁爸明天過來，叫她明天一定要過來，恁娘雞掰（第5次），跟我說新樓的醫生說，沒關係，叫她帶恁爸來，恁娘雞掰（第6次），如果醫生後面真的說沒關係，沒差，恁爸就放過你們，恁爸換來找那個醫生說，好不好，別跟恁爸說沒事，恁娘雞掰（第7次），她來運動，她說運動，隔天給恁爸仰臥起坐，恁娘雞掰（第8次），做了三個小時，這叫運動，妳若眼睛出血，沒關係，恁爸也給妳眼睛挖一個洞，恁爸叫她來每天運動，看她要不要。
2.錄影時間：103年1月27日
(1)檔案名稱：aa633mp4檔案全長：01分30秒勘驗內容如下：
有4人出現在螢幕中，分別是被告涂宏文、1名女性、2名穿著健身工廠斜服之健身工廠員工（張肅函、吳宜芳），螢幕的背景是健身工廠德安廠。涂宏文（以下簡稱涂）、張肅函（以下簡稱張）、吳宜芳（以下簡稱吳）涂：沒關係啊，恁爸給他丟在這，你有辦法看妳們要怎樣，你們若開一間，恁爸就去一間，不然你跟我說，他若出問題，恁娘雞掰（第1次），恁爸就告你們，恁爸就常常來，（收音不清楚），知道嗎，看要怎麼輪贏，沒關係，不然你們會讓人幹，給他打看看，恁爸也盼望你們動她！恁爸剛好報警處理，剛好。
吳：那好，要不然我們就請警察來處理。
涂：沒關係啊，你的意思是叫恁爸每天帶他們來就對了，每天閒閒來你這坐，甘是這樣說？吳：我真的沒這個意思啦!涂：我這麼有誠意來處理問題，你們問完了之後跟我說，你們去問新陳代謝科...（收音不清楚），這樣叫做有關心到，不然你是去問婦產科順便幫他檢查一下看有關係沒，甘是這樣講嗎？
(2)檔案名稱：aa634mp4檔案全長：01分30秒勘驗內容如下：
一開始有4人出現在螢幕中，分別是被告涂宏文、1名女性、2名穿著健身工廠制服之健身工廠員工（張肅函、吳宜芳），後於48秒時，螢幕左側出現1位穿著健身工廠制服之健身工廠員工（不知道名字），螢幕的背景是健身工廠德安廠。
涂宏文（以下簡稱涂）、吳宜芳（以下簡稱吳）涂：...（收音不清楚），我哥哥、小妹都沒工作了，恁爸若閒閒就載他們來這裡，這樣甘好？恁爸每天來，看你們店要怎麼開。沒關係阿，我沒差啊，甘好，你們如果動到它們，恁爸一定告你們，你們放心，恁爸就每天……（收音不清楚）。
涂：只會推責任而已，沒責任就沒事嗎，賺錢要有良心，若錢吞不下去，就別吞啦，恁娘雞掰（第2次），你們這樣叫有誠意處理事情，恁娘雞掰（第3次），上次問問，還要恁爸自己主動打給你們，你說要給我交代，交代呢？不然你也主動打電話給我，沒有，一通電話有打給我嗎，也沒有，你去問看看她有沒有打給我，是恁爸打給她的。
(3)檔案名稱：aa635mp4檔案全長：01分30秒勘驗內容如下：
一開始有5人出現在螢幕中，分別是被告涂宏文、1名女性、3名穿著健身工廠制服之健身工廠員工（張肅函、吳宜芳、不知道名字），後於55秒時，螢幕左側出現1位穿著健身工廠制服之健身工廠員工（不知道名字），螢幕的背景是健身工廠德安廠。
涂宏文（以下簡稱涂）、吳宜芳（以下簡稱吳）涂：本來糖尿病的人，恢復就比較慢，你有沒有想過她眼睛有壓力會造成有傷口。
吳：我知道她會有這樣的情況。
涂：那這樣妳知道，妳為什麼還讓她做這麼劇烈的運動，你不知她現在狀況是怎樣嗎？我怎麼知道（收音聽不清楚），她已經在大量出血了。
吳：（收音聽不清楚）涂：你們不知道她做了什麼？不是我跟妳講的，你給我變成這樣，結果你跟我說妳們沒責任，蛤。
吳：每小時我們都有課表。
涂：我小妹說的意思，說你們是為了打廣告還是怎麼樣的，意思就說要她運動，減肥有什麼效果出來，結果妳跟她說（收音不清楚），但是你們明明知道她的身體沒辦法負擔，蛤。
(4)檔案名稱：aa636mp4檔案全長：01分30秒（前面38秒與aa635mp4檔案重復）勘驗內容如下：
有6人出現在螢幕中，分別是被告涂宏文、1名女性、4名穿著健身工廠制服之健身工廠員工（張肅函、吳宜芳、2位不知道名字），螢幕的背景是健身工廠德安廠。
涂宏文（以下簡稱涂）從00:39開始：
涂：像這樣，你說看看阿，那如果你不懂，那你就先去問醫生，那你不懂，妳就不要接，如果你不接我也不會怪你，對不對？今天送妹妹來運動，就是希望你們教練能關心，關心在哪裡？關心成這樣，你跟我說對不對，人好好的，恁娘雞掰（第4次），變成什麼樣子阿，你有看過喔，你也有看到過喔，對不對？整個人瘦成這型？你知道她是怎麼了…，她眼睛大量出血，她驚死阿啦，你知道嗎？這次真的驚死了啦，飯都不敢吃。
(5)檔案名稱：aa637mp4檔案全長：01分30秒勘驗內容如下：
一開始有6人出現在螢幕中，分別是被告涂宏文、1名女性、4名穿著健身工廠制服之健身工廠員工（張肅函、吳宜芳、2位不知道名字），後於50秒時，螢幕左側出現1位穿著健身工廠制服之健身工廠員工（不知道名字），53秒時退出螢幕，1分20秒時，螢幕右側出現一名警察，螢幕的背景是健身工廠德安廠。
涂宏文（以下簡稱涂）涂：用鍋子烘熟，那種東西你要吃嗎？如果你要吃，沒關係，恁爸就算了，不要說吃久，給妳吃三個月就好，會，會活，人會活，幹您娘，吃到（收音不清楚）都不好，妳跟我說。妳跟我說你一點責任都沒有，我是說，還要我打給她問，醫生說那跟運動沒關係，你若糖尿病吃到變有病，白癡也知道！你眼睛做手術做什麼運動。
涂：你說眼睛手術沒關係好，恁爸錢再花，合同跟恁爸寫清楚，聽懂了嗎，恁爸用她的眼睛跟妳拚嗎？敢收嗎？敢收嗎？跟恁爸再接啊？合同跟恁爸寫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