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4932號刑事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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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9年台上字第4932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9年08月05日
裁判案由:殺人未遂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九年度台上字第四九三二號上訴人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殺人未遂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九年六月二日第二審判決(九十九年度上訴字第三五二號,起訴案號: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八年度偵字第七四五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由本件原判決認定被告甲○○為成年人,與未滿十八歲之少年洪○○(民國00年0月0日生,其真實名字、住址等均詳卷)及 鄭宇軒 (原名 鄭書儀 ,經不起訴處分確定)熟識。因鄭宇軒之前男友 陳敘帆 於九十七年六月一日凌晨三時許前某時,去電邀約鄭宇軒前往台北市○○區○○路五段七號一0一大樓信義路大門口洽談其二人之債務糾紛,被告與洪○○及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嘟嘟」之女子,即陪同鄭宇軒共同前往,洪○○並攜帶其所有之塑膠材質玩具手槍一把,於同日凌晨三時許,四人抵達一0一大樓信義路大門口處,被告與陳敘帆發生口角爭執,遂與洪○○、鄭宇軒共同萌生傷害之犯意聯絡,由洪○○先持玩具手槍射擊陳敘帆,然該玩具手槍故障無法擊發,洪○○即持玩具手槍欲直接毆擊陳敘帆之肩膀、手臂,惟因未緊握,手槍隨即掉落地面,槍柄與槍身碎裂為二半,陳敘帆徒手自衛,將洪○○推倒在地,被告見狀隨即撲向陳敘帆展開攻擊,反遭陳敘帆以過肩方式摔倒在地,此時鄭宇軒見情勢不利,即在旁大聲喊叫「打死他、打死他」等語助勢,被告因遭摔落在地,怒火中燒,仍基於共同傷害之犯意,起身徒手毆擊陳敘帆之臉部及胸口,鄭宇軒則自地上拾取玩具手槍碎裂之槍柄,猛力自陳敘帆頭部上方正面部位由上往下毆擊,陳敘帆經此毆擊,疼痛難耐而彎曲身軀、低下頭部,被告與洪○○二人繼續對陳敘帆毆擊,直至其頭部流血並倒地昏厥,方才停手。陳敘帆因之受有複雜型壓迫性顱骨骨折之傷害,經送醫急救治療,施行骨折復位固定手術,始倖免於難,嗣經警據報到場搜證,扣得玩具手槍殘骸一包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所為科刑之判決,經變更檢察官起訴法條後,改判論處被告成年人與未滿十八歲之少年共同傷害人之身體罪刑。固非無見。
惟查:㈠依原判決認定之事實,案發當時被告因遭陳敘帆摔落在地,怒火中燒,乃基於傷害犯意,起身徒手毆擊 陳某 臉部及胸口,鄭宇軒則自地上拾起玩具手槍碎裂之槍柄,猛力自陳某頭部上方正面部位由下往上毆擊等情。然其理由內則依憑被告、陳敘帆、鄭宇軒及少年洪○○先後分別於偵查及審判中之供述,認係洪○○持玩具手槍直接攻擊陳敘帆,該玩具手槍旋即掉落地面,槍柄與槍身碎裂為二半,被告撲向陳某展開攻擊,卻遭摔倒在地,被告或洪○○即拾取該玩具手槍碎裂之一部,持續猛力自陳敘帆頭部上方正面部位,由上往下猛力毆擊,至其頭部流血並倒地昏厥不醒始罷手等情(見原判決第五、六頁),此與上開事實認係鄭宇軒持玩具手槍碎裂之槍柄毆擊陳敘帆頭部,前後已不一致。且原判決理由嗣又謂關於究竟何人持碎裂玩具手槍,猛擊陳敘帆頭部,洪○○、鄭宇軒與陳敘帆之證述尚有不符之處,依以上證據,猶不排除係洪○○所為,而不能遽對被告為不利之認定等語(見原判決第七頁),此與上開理由論敘亦前後齟齬,而有判決理由矛盾之違法。㈡原判決於理由內先係說明人體頭部為掌管中樞神經之重要部位,倘以堅硬物體直接、猛烈加以毆擊,除造成外部皮肉腫脹瘀血或擦挫傷外,客觀上極易產生顱骨破裂骨折、進而導致生理機能嚴重受損及顱內大量內出血而死亡,應為眾所周知之事實。依此,原判決事實既認被告於案發當時夥同洪○○、鄭宇軒共同毆擊陳敘帆,由鄭宇軒持碎裂之玩具手槍槍柄持續猛力毆擊陳某頭部,直至其頭部流血並倒地昏厥,方才停手。而陳敘帆亦確因之受有複雜型壓迫性顱骨骨折之傷害,幸經及時送醫,始倖免於難等情。則被告與洪○○、鄭宇軒等人雖係以碎裂之玩具手槍槍柄為兇器,然其持之毆擊陳某頭部,竟至使其顱骨達複雜型壓迫性骨折程度,似徵其下手係持續且猛力為之,如是,被告與洪、鄭三人主觀上是否確無置人死地之認識與犯意?即非無進一步探求餘地。且渠等倘具殺人之主觀犯意,縱被害人嗣因救治得宜,未生死亡結果,亦屬應成立殺人未遂罪問題,要不能因之否認其等主觀之殺人犯意。乃原判決理由卻又以被告與洪○○其中一人持碎裂槍身,另一人徒手,對人頭殼毆打,以玩具槍之材質非屬利器,由其落地碎裂,可見質地不堅,而人類之頭殼相當堅硬,被告與洪○○雖攻擊陳敘帆頭部,惟是否認知其等毆打頭顱之行為,有致人於死之可能性?在一時盛怒以玩具槍為兇器之情況下,亦恐非屬必然;且陳某嗣經即時送醫救治,終亦未發生死亡結果,乃認被告與洪○○應無殺人犯意,而為對其有利之認定。此項理由之論敘未免前後不相一致,自屬判決違背法令。㈢原判決事實認定案發當時原係由洪○○持玩具手槍欲直接毆擊陳敘帆之肩膀、手臂,因未緊握,手槍隨即掉落地面,槍柄與槍身碎裂為二半,嗣被告因遭陳某摔落在地,怒火中燒,乃基於共同傷害犯意,起身徒手毆擊陳敘帆之臉部及胸口,鄭宇軒則自地上拾取玩具手槍碎裂之槍柄,猛力自陳敘帆頭部上方正面部位由上往下毆擊等情,理由內則援引鄭宇軒、洪○○於第一審審理時之供證,資為此部分事實之認定依據(見原判決第四、五頁)。然洪○○於警詢供稱伊攜至現場之玩具手槍,在伊被鄭宇軒之男友拖去角落時,就滑落地上,可能掉在現場附近,嗣於偵查中僅稱伊拿該玩具槍打陳某肩膀,一打,槍就掉了等語。而鄭宇軒於警詢、偵查中則迭次證稱洪○○有拿玩具手槍毆打陳敘帆。渠二人原均未指稱該玩具手槍在案發當場有摔落地面碎裂為二,及由其等一人持該已碎裂之槍柄毆擊陳某頭部情事。則渠二人嗣於第一審審理時對此所為供證,既與先前所供不符,其是否屬實,自非無疑。即被告於警詢、偵查中亦僅供稱案發當時,係洪○○持玩具手槍打陳敘帆頭部。而陳敘帆於警詢亦稱係洪○○從包包內拿出一把手槍,對伊射擊,伊發現沒有受傷,但很痛,伊為了自衛,就與被告扭打,後來又被該持槍男子(指洪○○)從背後持槍一直攻擊伊頭部,該男子將伊打到槍托裂開散落在現場,事後由其同事拾獲後交由警局查扣中等語。則該玩具手槍究係因被告與洪○○持之毆擊陳敘帆,因用力過猛,以致碎裂散落於地,抑或如鄭宇軒、洪○○於第一審所稱係洪○○欲持之毆擊陳某肩膀,因未握緊,掉落地面,槍柄與槍身碎裂為二半,嗣再由其等當中一人持該已碎裂之槍柄攻擊陳敘帆,亦非全無疑竇。此既與原判決上開關於被告主觀殺人犯意存否之論斷攸關,自有詳查釐清必要。原判決就鄭宇軒、洪○○上開前後不一之供述,未說明其取捨論斷之理由,乃遽採渠等審判中之供詞,資為認定依據,並認被告主觀上應無殺人犯意,自嫌速斷,而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失。以上,或係檢察官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認原判決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九年八月五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官黃一鑫
法官張春福法官李錦樑法官陳國文法官林茂雄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九年八月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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