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10年上易字第163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10年11月10日
裁判案由：返還價金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10年度上易字第163號上訴人 林曉東 被上訴人御恩資產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胡耀瑋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價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年11月27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9年度訴字第1745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0年10月2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被上訴人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上訴人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主張：原審被告 邱柏瑋 、于 承志 （下合稱邱柏瑋等2人）前均為被上訴人之員工，受僱於被上訴人。於民國105年間，伊為出售伊所有之8個龍巖塔位（下稱系爭塔位）而與被上訴人接洽，邱柏瑋告知伊須湊齊 一柱 （一柱定義為8個塔位、8個生前契約、8個骨灰罐）方得進行交易，並持被
上訴人與訴外人 楊春雄 簽立之買賣契約，向伊佯稱楊春雄願意購買。因伊除系爭塔位外並無生前契約與骨灰罐，邱柏瑋要求伊必須向被上訴人購買生前契約，伊因而受騙向被上訴人購買8份生前契約，陸續支付價金共新臺幣（下同）68萬6,000元（下稱系爭價金），其中3份生前契約價金25萬1,000元由邱柏瑋收取，另5份生前契約價金43萬5,000元則由 于承志 收取，邱柏瑋等2人交付伊7本紘儀生命禮儀有限公司（下稱紘儀公司）之金琉璃生前契約書（下稱系爭生前契約），其後伊發現並無買家楊春雄，又經伊向紘儀公司求證，該公司表示其發行之生前契約為免費贈品，並無價值，紘儀公司於105年10月1日已停止販售金琉璃生前契約，且被上訴人已於105年8月2日解散，然邱柏瑋等2人於被上訴人解散後仍向伊收款，再依殯葬管理條例第48條、第49條、第51條規定，生前契約需載明收費狀況，且不能額外巧立名目進行收費，被上訴人於收受系爭價金後，應交由生前契約發行公司即紘儀公司，由紘儀公司將其中百分之75存入基金，然紘儀公司並未收到任何款項，被上訴人亦非符合殯葬管理條例可經營殯葬產品相關規定之公司，其營利事業登記亦未有許可販賣殯葬類產品資訊，邱柏瑋等2人顯係故意以詐欺之方法侵害伊之權利，並將應交付信託之百分之75價金侵占入己，致伊受有系爭價金之損害，而被上訴人為邱柏瑋等2人之僱用人，伊自得請求被上訴人負僱用人之損害賠償責任。又系爭生前契約並無價值，被上訴人仍收取伊交付之系爭價金，顯受有不當得利，自應將系爭價金返還予伊。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8條第1項前段、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伊68萬6,000元，及加計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等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至上訴人請求超逾上開部分即對邱柏瑋等2人敗訴部分，未據其聲明不服，該部分非本院審理範圍）。並於本院聲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68萬6,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二、被上訴人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書狀為任何聲明或陳述。
三、上訴人主張其因受邱柏瑋等2人詐欺，而向被上訴人購買8份生前契約，支付價金共68萬6,000元，且邱柏瑋等2人交付之系爭生前契約為無價值之0元生前契約，邱柏瑋等2人係故意以詐欺之方法侵害其權利，並將應交付信託之百分之75價金侵占入己，致其受有系爭價金之損害，被上訴人為邱柏瑋等2人之僱用人，其自得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8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負僱用人之損害賠償責任，另系爭生前契約並無價值，被上訴人仍收取其交付之系爭價金，顯受有不當得利，其亦得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不當得利等語，經查：
㈠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8條第1項前段規定，
請求被上訴人負僱用人之損害賠償責任，是否有據？⒈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受僱人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由僱用人與行為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8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又侵權行為之成立，須行為人因故意過失不法侵害他人權利，亦即行為人之行為須具備歸責性、違法性，並不法行為與損害間有相當因果關係，始能成立，且主張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之人，對於侵權行為之成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328號判決意旨參照)。上訴人主張其受邱柏瑋等2人詐欺而買受並無價值之系爭生前契約，其因而受有系爭價金之損害，邱柏瑋等2人並將應交付信託之百分之75價金侵占入己，自應由上訴人就邱柏瑋等2人係以詐欺之不法方法侵害其權利，及將應交付信託之百分之75價金侵占入己，致其受有損害之事實，負舉證責任。
⒉上訴人主張其於105年間，為出售系爭塔位而與被上訴人接洽
，邱柏瑋遂以被上訴人名義，持被上訴人與楊春雄所簽之買賣契約，向其稱找到買家楊春雄願意購買系爭塔位，惟需湊齊一柱（即8個塔位、8個生前契約、8個骨灰罐）才可進行交易，因其僅有系爭塔位而無生前契約、骨灰罐，邱柏瑋要求其向被上訴人購買生前契約，其因而向被上訴人購買8份生前契約，並支付價金共68萬6,000元，其中3份生前契約的價金25萬1,000元由邱柏瑋收取，另5份生前契約的價金43萬5,000元是由于承志收取，被上訴人則交付紘儀公司之系爭生前契約等情，業據于承志於原審審理時陳稱：「我是105年9月起任職被上訴人，是邱柏瑋跟我說他跟上訴人談好了要買生前契約，邱柏瑋叫我去收尾款43萬多元，錢我交給邱柏瑋，後續邱柏瑋拿生前契約書給我，叫我拿給上訴人。生前契約是被上訴人提供的紘儀公司生前契約，我給上訴人5份生前契約」等語（見原審卷第133-134頁），及邱柏瑋於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下稱新北地檢署）108年度偵緝續字第19號詐欺案件（下稱系爭刑事案件）偵查時陳稱：「我有於105年7、8月間，代表被上訴人與上訴人及其母親洽談靈骨塔位及生前契約買賣事宜。我當時有向上訴人表示已經找到一位買家楊春雄願意以928萬元向被上訴人購買塔位，並向上訴人提示塔位買賣契約，該塔位買賣契約是被上訴人拿給我的，不是我自己偽造的。上訴人所提被上訴人收據上『邱柏瑋』署名是我簽的，上開收據記載上訴人分別於105年7月13日、8月15日、8月20日交付8萬1,000元、2萬5,000元、14萬5,000元，總計25萬1,000元給我，有此事，我記得當時收了20幾萬元，我交回被上訴人了。…我有向上訴人要求須湊齊一定數量的靈骨塔、生前契約及骨灰罈才會幫上訴人出售」等語（見系爭刑事案件偵續字卷第281-283頁、第287頁），並經本院調閱系爭刑事案件卷宗核閱無訛。復有買賣契約書、塔位買賣契約翻拍照片、收據、紘儀公司金琉璃生前契約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29-33頁），足認上訴人上開主張，堪可信實。
⒊上訴人雖主張邱柏瑋等2人係以向其佯稱已找到買家楊春雄，
並要求其需向被上訴人購買生前契約、骨灰罈湊齊一柱，始願意幫上訴人出售系爭塔位之不法方式，使其受騙而向被上訴人購買8份生前契約，實則並無買家楊春雄，且經其向紘儀公司求證，該公司表示其發行之生前契約為免費贈品，並無價值，被上訴人復於105年8月2日解散，邱柏瑋等2人於被上訴人解散後仍向其收款，邱柏瑋等2人故意以詐欺之方法侵害其權利，致其受有68萬6,000元之損害，被上訴人為其僱用人，自應負僱用人之損害賠償責任云云。然查：
⑴依邱柏瑋於系爭刑事案件偵查時供陳：「（據上訴人於偵
訊中供稱，一開始是你向他表示要湊齊一柱，你才能幫他出售手上的靈骨塔，有何意見？）事情不是如此，一開始我是先跟上訴人的母親接洽，後來上訴人才加入，他們兩個加起來總共有10幾個塔位，後來我們談論到要湊齊一定數量，會比較好出售，詳細的數量我不記得了。我還是有向上訴人要求需湊齊一定數量的靈骨塔、生前契約及骨灰罈，才會幫他出售」等語（見系爭刑事案件偵緝續字卷第287頁）。 佐以 上訴人於系爭刑事案件偵查時陳稱：「本件靈骨塔與生前契約買賣事宜，我主要是與邱柏瑋洽談，時間是105年7月7日，當時邱柏瑋跟我說他們已經找到一個叫做楊春雄買家，但是必須要湊齊一柱才可以交易，我們回去考慮後，於105年7月13日，就通知邱柏瑋我們接受這個交易條件，後來我們就交付8萬1,000元現金給邱柏瑋，他就簽收據給我」等語（見系爭刑事案件偵緝續字卷第146-147頁），可見上訴人係與邱柏瑋討論後，因湊齊一定數量之塔位較易出售，邱柏瑋遂向上訴人要求需湊齊一定數量的靈骨塔、生前契約及骨灰罈，才幫上訴人出售，並由邱柏瑋將系爭生前契約之價格報予上訴人知悉，經上訴人考量後始決定交易。
⑵依上訴人提出之系爭生前契約內容觀之，其第1條記載「本
契約係由甲（即上訴人）乙（即紘儀公司）雙方訂定，於甲方之親屬＿（以下簡稱丙方）死亡後，由乙方提供殯葬服務」、第3條第1項記載「乙方依本契約所提供之殯葬服務項目與規格，如（附件一）。」、第4條第1項、第3項記載「本契約總價款為24萬8,000元整，由甲方應支付予乙方，作為提供殯葬服務之對價。本契約商品不先行預收契約價金，故無提撥信託之需。本契約商品於簽約後五年內提出使用時，乙方同意以13萬6,000元，做為履約執行時之服務對價」（見存卷外之生前契約）。可知上開生前契約內容雖載明未預收契約價金，於上訴人依該契約請求紘儀公司提供服務時，始需支付該契約所載之服務對價，然其上載有使用系爭生前契約之服務對價，足認上訴人取得之系爭生前契約，縱為不需先付費予紘儀公司之生前契約，甚或是紘儀公司附贈推廣商品，惟並不當然即為無市場價值之商品。況由紘儀公司官網截圖內容所載「金琉璃契約，自民國105年10月1日起，全面終止相關銷售授權關係..」（見原審卷第155頁），適足以證明紘儀公司於105年10月1日以前，確有委託第三人銷售其公司之金琉璃生前契約，並非上訴人所稱該生前契約僅為紘儀公司之免費贈品。且系爭生前契約並無約定不得轉售，系爭生前契約既係由被上訴人持之售予上訴人，兩造已議定契約之買賣價金，而達成合意，堪認系爭生前契約並非無價值，被上訴人將系爭生前契約出售予上訴人之買賣契約已成立。上訴人雖主張紘儀公司於官網公告自105年10月1日起停止販售金琉璃生前契約，被上訴人於105年10月1日以後即不應向其收取價金云云，並以紘儀公司之法定代理人 羅冠承 於系爭刑事案件偵查時證述之情詞為證（見本院卷第139頁）。然證人羅冠承雖於系爭刑事案件偵查時證述：「當時紘儀公司推的生命契約被主管機關下架，認為有爭議，生前契約出來本來要收錢，但它記載不收錢，所以被下架」等語（見本院卷第139頁），惟證人羅冠承證述之情詞，顯與系爭生前契約載明有總價款24萬8,000元，僅係不先行預收契約價金等內容不符，不足採信。至被上訴人與紘儀公司間就系爭生前契約係如何約定、如何授權，係屬渠等間債權債務關係，上訴人復未提出證據證明紘儀公司已於105年10月1日向被上訴人為終止委託授權銷售系爭生前契約之意思表示，自不得僅以紘儀公司於網路上之前開公告，即認被上訴人自105年10月1日起就系爭生前契約確已無權銷售。是上訴人主張系爭生前契約為無價值之贈品，且紘儀公司已停止銷售，被上訴人不得向其收取系爭價金，邱柏瑋等2人係故意以此詐欺之方法侵害其權利，應不足採。
⑶被上訴人已於105年8月2日解散，固有經濟部商工登記公示
資料查詢服務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41頁），然按解散之公司，於清算範圍內，視為尚未解散，公司法第25條定有明文，可知公司解散後，尚須經清算程序，在清算完結前，法人之人格於清算之範圍內仍然存續，必待清算完結後，公司之人格始歸於消滅，亦有最高法院81年度第2次民事庭會議決議可資參照。被上訴人雖已於105年8月2日解散，然經原審向臺灣士林地方法院（下稱士林地院）函詢結果，士林地院並無受理被上訴人呈報清算人、選派清算人事件，有士林地院函附卷可憑（見原審卷第53頁），可認被上訴人尚未清算完結，其法人格於清算範圍內仍然存續，尚未歸於消滅，上訴人既向被上訴人購買系爭生前契約，則被上訴人依該買賣契約持續收取價金，亦屬有據，自無從以此即遽認上訴人係遭邱柏瑋等2人詐欺而購買系爭生前契約。是上訴人主張邱柏瑋等2人於105年8月2日解散後仍向其收款，顯係出於詐欺而為，委不足取。
⑷從而，上訴人於購買系爭生前契約前係經思考審酌，且系
爭生前契約並非無任何價值等情，已如前述，上訴人係有智識能力之人，其本於社會經驗與智識能力充分考量後，決定出資向被上訴人購買系爭生前契約，實難謂邱柏瑋等2人有何施用詐術之行為。且上訴人以上開事實對邱柏瑋等2人提起刑事詐欺告訴，系爭刑事案件業經新北地檢署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並經臺灣高等檢察署以109年度上聲議字第4347號處分書駁回上訴人之再議確定，有處分書附卷可憑（見原審卷第35-39頁），亦同本院之認定，並經本院調閱系爭刑事案件核閱屬實。則上訴人主張其係遭邱柏瑋等2人詐騙始向被上訴人買受系爭生前契約云云，難認可採。
⒋上訴人另主張依殯葬管理條例第48條、第49條、第51條規定
，生前契約需載明收費狀況，且不能額外巧立名目進行收費，被上訴人於收受系爭價金後，應交由生前契約發行公司即紘儀公司，由紘儀公司將其中百分之75存入基金，然紘儀公司並未收到任何款項，被上訴人亦非符合殯葬管理條例可經營殯葬產品相關規定之公司，其營利事業登記亦未有許可販賣殯葬類產品資訊，邱柏瑋等2人故意以詐欺之方法侵害伊之權利，並將應交付信託之百分之75價金侵占入己云云。然按殯葬服務業應將相關證照、商品或服務項目、價金或收費基準表公開展示於營業處所明顯處，並備置收費基準表。殯葬服務業就其提供之商品或服務，應與消費者訂定書面契約。書面契約未載明之費用，無請求權；並不得於契約簽訂後，巧立名目，強索增加費用。殯葬禮儀服務業與消費者簽訂生前殯葬服務契約，其有預先收取費用者，應將該費用百分之75，依信託本旨交付信託業管理。除生前殯葬服務契約之履行、解除、終止或本條例另有規定外，不得提領，殯葬管理條例第48條、第49條第1項、第51條第1項固定有明文（見本院卷第73頁、第141頁）。然觀諸殯葬管理條例之立法目的，在於貫徹主管機關對於殯葬服務業之管理，並非規定殯葬服務業者本於債之關係所生之給付義務，且依該條例第88條、第90條規定，殯葬服務業者縱有違反該條例第48條、第49條、第51條規定，亦屬行政處罰之問題，要不影響上訴人與被上訴人間就系爭生前契約買賣之效力。則上訴人以被上訴人違反上開規定，邱柏瑋等2人構成詐欺行為，及未將收受之系爭價金其中百分之75交付信託，即屬侵占價金之行為，應不可採。
⒌上訴人既無法證明邱柏瑋等2人有故意以詐欺方法，侵害其權
利，並將應交付信託之百分之75價金侵占入己，致其受有損害，更遑論由被上訴人負僱用人之損害賠償責任，是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8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68萬6,000元，自屬無據。
㈡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不當得利68萬
6,000元，是否有據？上訴人主張系爭生前契約並無價值，被上訴人仍收取其交付之系爭價金，顯受有不當得利，自應將系爭價金返還予其云云。然系爭生前契約並非無價值乙節，已如前述，且被上訴人係本於系爭生前契約之買賣契約收取上訴人交付之價金，係屬有法律上原因，亦無不當得利可言，則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68萬6,000元之不當得利，自屬無據。
四、從而，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8條第1項前段、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68萬6,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就此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其上訴。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第463條、第3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10年11月10日
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官陳秀貞
法官毛彥程法官蔡世芳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華民國110年11月10日
書記官何敏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