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基隆地方法院刑事簡易判決
114年度基金簡字第36號
公訴人臺灣基隆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賴韋誠
上列被告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字第6444號），被告自白犯罪（原案號：113年度金訴字第819號），本院認宜以簡易判決處刑，改依簡易程序審理，茲判決如下：
主 文
賴韋誠幫助犯洗錢防制法第十九條第一項後段之洗錢罪，處有期徒刑參月，併科罰金新臺幣壹萬元，有期徒刑如易科罰金，罰金如易服勞役，均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及理由
壹、犯罪事實
賴韋誠知悉金融機構帳戶為個人信用之重要表徵，任何人皆可自行前往申請開立，並無特別之限制，而使用他人帳戶匯入款項常與財產犯罪密切相關，目的在取得贓款及掩飾犯行不易遭人追查，客觀上可以預見將自己所申辦之金融帳戶交予他人使用，可能因此供詐騙者作為不法收取款項之用，並將犯罪所得款項匯入、轉出，藉此掩飾犯罪所得之真正去向，且依賴韋誠之智識程度與社會經驗，主觀上可預見及此，竟基於前開幫助詐欺、幫助洗錢之結果發生亦不違背其本意之不確定故意，於民國112年7月6日（起訴書誤載，業經檢察官當庭更正）前某日，在基隆市中正區某水產公司附近之「全家便利商店」，將其向上海商業儲蓄銀行所申辦之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本案帳戶）之網路銀行帳號及密碼等帳戶資料，交付予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自稱貸款業者之成年人士。嗣該不詳人士所屬或其他不詳詐欺犯罪成員取得本案帳戶資料後，即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聯絡，推由不詳成員於附表所示時間，以如附表所示方式，提供不實訊息，致附表所示 王力榕 、 黃文保 等人（以下簡稱王力榕等人）分別陷於錯誤，匯款或交付多筆款項至指定帳戶、指定收款人，其中於附表所示時間匯款如附表所示金額至本案帳戶內，上開款項迅即遭不詳詐欺犯罪成員以網路跨行轉出而提領一空。因以上款項係匯入賴韋誠名義之本案帳戶內，致王力榕等人與受理報案及偵辦之檢警，均不易追查係何人實際控管該帳戶及取得存匯入之款項。賴韋誠即以此方式幫助掩飾上開詐欺犯罪所得款項之來源及實際去向。王力榕等人至此始知受騙，經報警處理，為警循線查獲，始悉上情。
貳、證據
一、被告賴韋誠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之自白。
二、證人即告訴人王力榕等人分別於警詢之供述（參附表證據方法欄各編號⑴所示）。
三、上海商業儲蓄銀行臺北票據匯款處理中心114年2月25日上票字第1140003522號函檢附之本案帳戶客戶基本資料、轉帳功能&掛補紀錄、活期存款往來明細及附表證據方法欄所示其餘非供述證據等件在卷可佐。
參、論罪科刑
一、新舊法比較
㈠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比較適用時，應將行為時之法律與中間法及裁判時之法律進行比較，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又法律變更之比較，應就與罪刑有關之法定加減原因與加減例等影響法定刑或處斷刑範圍之一切情形，依具體個案綜其檢驗結果比較後，整體適用法律。而同種之刑，以最高度之較長或較多者為重，最高度相等者，以最低度之較長或較多者為重，同法第35條第2項亦有明定。至於易科罰金、易服社會勞動等易刑處分，因牽涉個案量刑裁量之行使，必須已決定為得以易科罰金或易服社會勞動之宣告刑後，方就各該易刑處分部分決定其適用標準，故於決定罪刑之適用時，不列入比較適用之範圍。
㈡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全文31條，除第6條、第11條之施行日期由行政院定之外，其餘條文自000年0月0日生效施行。新法第2條規定擴大洗錢行為之定義。
㈢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00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則移列為同法第19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涉及法定刑之變更，自屬法律變更決定罪刑適用時比較之對象。又修正前同法第14條第3項規定：「前2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該項規定之性質，乃個案宣告刑之範圍限制，而屬科刑規範。以修正前同法第14條第1項洗錢行為之前置特定不法行為為刑法第339條第1項普通詐欺取財罪者為例，其洗錢罪之法定本刑雖為7年以下有期徒刑，但其宣告刑仍受刑法第339條第1項法定最重本刑之限制，即有期徒刑5年，是修正後同法刪除修正前同法第14條第3項宣告刑範圍限制之規定，自亦應列為法律變更有利與否比較適用之範圍。
㈣關於自白減刑之規定，於⑴112年6月14日修正後、113年7月31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⑵113年7月31日修正後，則移列為同法第23條第3項前段「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歷次修正自白減刑之條件顯有不同，而屬法定減輕事由之條件變更，涉及處斷刑之形成，亦同屬法律變更決定罪刑適用時比較之對象。
㈤本案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下同）1億元，而被告於偵查及審理中均自白洗錢犯行（偵卷第199頁、本院審判筆錄第3頁），依被告自陳並無獲取報酬（同上審判筆錄第3頁，詳後述），是被告上開犯行無論係適用修正前、後之規定均符合自白減刑之要件。
㈥查被告於偵查及審理中均已自白洗錢犯行（見上開㈤說明），本案洗錢行為之前置重大不法行為為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其法定本刑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經比較結果（暫不論幫助犯減輕部分），適用行為時法之處斷刑範圍為有期徒刑1月以上5年以下（科刑限制不受減刑影響），適用裁判時法之處斷刑範圍為有期徒刑3月以上4年11月以下，經整體比較結果，應適用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19條第1項後段之規定，對被告較為有利。
二、按刑法上之幫助犯，係指以幫助之意思，對於正犯資以助力，而未參與實施犯罪之行為者。又按行為人提供金融帳戶提款卡及密碼予不認識之人，固非屬洗錢防制法第2條所稱之洗錢行為，不成立一般洗錢罪之正犯；然行為人主觀上如認識該帳戶可能作為收受、提領特定犯罪所得使用，他人提領後會產生遮斷資金流動軌跡以逃避國家追訴、處罰之效果，仍基於幫助之犯意而提供，則應論以幫助犯一般洗錢罪（最高法院刑事大法庭108年度臺上大字第3101號裁定意旨參照）。被告係將本案帳戶資料交付予不詳人士，任由該不詳人士所屬或其他詐欺犯罪成員使用，對詐欺犯罪成員所實施詐欺取財及洗錢罪資以助力，使王力榕等人陷於錯誤，匯款至本案帳戶內，以此方式幫助詐欺犯罪成員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經核其所參與者，乃詐欺取財及洗錢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又依卷內現存資料，並無證據顯示被告係以自己犯罪之意思提供本案帳戶，其所為應屬幫助犯。
三、另依卷存證據資料，並無從證明向王力榕等人實施詐術之詐欺犯罪成員或將款項轉出者為不同人，或該等犯罪成員係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或以網際網路等方式犯之，是依罪證有疑，利於被告原則，尚難遽認該詐欺犯罪成員在3人以上，或有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或以網際網路等方式犯之，即難認係幫助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各款之罪。
四、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及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幫助洗錢罪。
五、被告以一行為提供本案帳戶予該不詳人士所屬或其他詐欺犯罪成員，幫助詐欺犯罪成員對王力榕等人施以詐術，致王力榕等人陷於錯誤而交付財物，同時幫助詐欺犯罪成員達成掩飾、隱匿詐欺所得真正來源、去向之結果，係以一行為觸犯幫助詐欺取財罪及幫助洗錢罪；且被告提供本案帳戶以一幫助行為，幫助正犯侵害王力榕等人之財產法益，均為想像競合犯，各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論以幫助洗錢罪。
六、被告以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為幫助犯，爰依刑法第30條第2項之規定，按正犯之刑減輕之。又被告於本院審理中陳稱未獲取任何報酬（同上審判筆錄第3頁），且卷內亦無任何事證足認被告實際獲有分毫犯罪所得，是應認被告本案並無犯罪所得。另以，倘行為人並未實際取得個人所得，僅須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即應寬認為合於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因而，被告迭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自白洗錢犯行，是本案自應依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遞減輕其刑。
七、爰審酌被告自陳：高職肄業之智識程度，待業中等生活經濟狀況（戶役政資訊網站查詢-個人戶籍資料、偵卷第186頁）；被告於預見對方使用其金融帳戶可能為詐欺及洗錢犯罪之情形下，竟仍同意提供本案帳戶令他人利用，助長詐欺犯罪風氣之猖獗，增加被害人尋求救濟及治安機關查緝犯罪之困難，嚴重危害財產交易安全與社會經濟秩序，就整體詐欺取財犯罪之階層分工及參與程度而言，非共犯結構之主導或核心地位，並斟酌如附表所示各告訴人遭詐騙款項數額，被告尚未與彼等達成和解，賠償彼等所受損害，而徵得彼等原諒，及其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核情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肆、沒收
一、按沒收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2項定有明文。被告行為後，原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有關沒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之規定，業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為同法第25條第1項，並於同年0月0日生效，自應適用裁判時即修正後之該規定，無庸為新舊法之比較適用。修正後同法第25條第1項、第2項之沒收主體對象，係以洗錢正犯為限，不及於幫助、教唆犯；至幫助、教唆洗錢之行為人縱獲有報酬之不法所得，應依刑法沒收規定處理，尚難依本條規定，對幫助、教唆犯洗錢罪之行為人諭知洗錢行為標的財產之沒收。查本案被告固有為幫助洗錢犯行，惟依卷存證據資料，無證據證明被告為實際上轉匯或提領贓款之人，被告即非現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之正犯，自無同法第25條第1項沒收規定之適用，併此敘明。
二、又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亦有明文。而該條所謂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應指犯罪行為人實際所獲得而對該犯罪所得具有事實上之支配、處分權者而言。依卷內現存證據資料，尚無證據證明被告因本案而獲有任何報酬，或有分受上開詐欺所得之款項，已如前述，自無依上揭規定宣告沒收犯罪所得，一併敘明。
伍、依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2項、第454條第1項，逕以簡易判決處刑如主文。
陸、如不服本判決，得自收受送達之日起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上訴於本院第二審合議庭（須附繕本）。
本案經檢察官黃聖提起公訴，檢察官周啟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30 日
基隆簡易庭 法 官 呂美玲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敘述上訴理由，上訴於本院合議庭，並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具繕本。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30 日
書記官 林則宇
論罪科刑附錄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普通詐欺罪）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9條
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