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1年重家繼訴字第49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12年12月08日
裁判案由：分割遺產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1年度重家繼訴字第49號原告蔡○玲訴訟代理人 簡大為 律師被告蔡○芳
蔡○惠被告沈○琪訴訟代理人 劉興文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分割遺產事件，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裁定移送前來，本院於民國112年10月2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兩造公同共有被繼承人蔡○和所遺如附表一所示之遺產，應按如附表一所示之分割方法分割。
訴訟費用由兩造依附表二所示比例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告蔡○芳、蔡○惠經合法通知，均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各款所列情事，爰依原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二、原告主張略以：㈠被繼承人蔡○和於民國110年5月24日死亡，遺有如附表一所示
之遺產（下稱系爭遺產），兩造為蔡○和之繼承人，應繼分如附表二所示。因兩造就系爭遺產未能協議分割，且蔡○和未以遺囑禁止繼承人分割遺產，兩造就系爭遺產並無不分割之協議，或因物之使用目的不能分割之情形，爰依民法第1164條之規定，請求裁判分割遺產等語。
㈡有關沈○琪主張，蔡○和有新臺幣（下同）13,220,000元之消
極遺產應列入分配云云，為不可採。被告沈○琪於其民事答辯狀略以：「沈○琪從96年4月24日開始至109年10月5日由被告沈○琪匯款到被繼承人蔡○和生前的陽信銀行…。」等語，據此主張蔡○和之繼承人應依民法第179條返還不當得利，姑不論沈○琪給付原因為何，沈○琪已自認其所給付予蔡○和之金錢係「給付型」之不當得利，參酌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1847號判決意旨，應就當時沈○琪欠缺給付之目的之事實負擔舉證責任，然其僅提出匯款證明，雖得證明確實有給付，然卻對給付原因毫無說明，僅泛稱應依民法第179條返還予沈○琪，究竟蔡○和係如何負擔該債務？該債務為何？均未見沈○琪舉證，難認其主張為真。再者，匯款之原因眾多，是否係用於清償房貸已無從證明，遑論沈○琪與蔡○和間為配偶，亦可能有互相贈與、分擔家庭支出、金錢借資、清償借款、代為收付等給付金錢原因之可能。是以，實難僅憑沈○琪有匯款至蔡○和帳戶，即認蔡○和受有不當得利。至於證人蔡○仁之證述，無從證明被告沈○琪所主張，該13,220,000元確實係房貸，且房貸係由沈○琪繳納之事實。且被告沈○琪於111年12月23日言詞辯論期日略以：「我婆婆留下的地，我把它吃下來。」。顯然蔡○和母親遺留予蔡○和之遺產，有部分遭沈○琪拿取，益徵蔡○和與沈○琪間有各種財產往來之原因，無從僅因沈○琪有匯款之事實，即認蔡○和並無法律上受領之原因，而對其負擔不當得利之返還責任。退步言，縱蔡○和有積欠沈○琪不當得利，參酌高等法院105年度家上字第38號判決之實務見解，亦不能自遺產中優先獲償，仍應另訴請求，以維持債權平等原則。
㈢原告初始係主張全部遺產均變價分割，然因被告沈○琪不斷主
張其欲單獨取得附表一編號1、2之不動產，基於尊重長輩之立場，原告始同意主張由被告沈○琪單獨取得。然為維持繼承人平等，於被告沈○琪單獨取得大部分遺產之況下，將採行補償分割之方式，故主張被告沈○琪應依民法第824條第3項，以金錢補償其餘繼承人。原告已參酌兩造意見，並根據鑑價報告提出分割方案，然若鈞院認為適當，採取全部變價分割之方式，原告亦無意見。
㈣聲明：兩造被繼承人蔡○和附表一所示之遺產予以分割，分割方法應依原告書狀附表所提之分割方法欄所示。
三、被告答辯略以：㈠被告沈○琪：
⒈被繼承人蔡○和生前所遺留下的財產大部份都是被告沈○琪在
經營早餐店所累積下來的，被告沈○琪只是要求被繼承人蔡○和的女兒們即原告蔡○玲、被告蔡○芳、蔡○惠將台北市○○區○○段○○段000地號及臺北市○○區○○段○○段0000○號即附表一編號1、2所示之不動產分給被告沈○琪，因為現在是由被告沈○琪居住，其餘的遺產扣除被繼承人的消極財產包括被告沈○琪幫忙被繼承人代墊款13,220,000元後由兩造依應繼分比例繼承分割。
⒉被告沈○琪於96年4月24日開始至109年10月5日持續匯款到被
繼承人蔡○和生前的陽信商業銀行共13,220,000元之債權，有陽信商業銀行的客戶對帳單及總表可稽，又被告於112年8月18日又匯入10萬元，此有被告匯款紀錄可稽，若非被告之持續匯款，被繼承人蔡○和之不動產早因未持續繳納貸款而被拍賣了，所以應由遺產中返還給被告沈○琪，且需由全體繼承人共同負擔，上述代墊款乃被繼承人蔡○和對被告沈○琪之債務自應由遺產中支付之。是以，因上開費用應由遺產中支付，亦應由兩造按應繼分比例平均負擔，故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被告沈○琪分別請求原告蔡○玲及被告蔡○芳、蔡○惠返還9,915,000元之不當得利，請求原告及其餘二名被告扣除上述金額後，再依同法第1164條規定請求將前開遺產一併分割。又查被告沈○琪依前開規定請求原告及其他二名被告返還系爭款項予被告沈○琪，固非屬家事訴訟事件，惟因系爭財產返還與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後，應列入被繼承人之遺產一併分割，與分割遺產事件之基礎事實相牽連，有統合處理之必要，揆諸上開說明，被告沈○琪在本件原告主張分割遺產之訴，合併提起返還不當得利應予准許。又被繼承人蔡○和的消極財產除了陽信銀行的190萬96元外還要包括被繼承人蔡○和積欠被告沈○琪的13,120,000元，共15,020,096元，應扣除11,255,072元。
⒊被告沈○琪主張萬華段系爭不動產分給被告沈○琪，而該不動
產經鑑價後如果多於上述11,255,072元，在由被繼承人遺產中被告分得部份找補，且將遺產之公同共有關係終止改為分別共有關係，性質上屬分割遺產方法之一，且共有物分割之方法，固可由法院自由裁量，不受共有人主張之拘束，但仍應斟酌當事人之聲明、共有物之性質、經濟效用及全體共有人利益等，以為公平裁量。請求鈞院審酌將萬華段不動產以原物分配與共有人即被告沈○琪，並無困難，且以原物分割，由兩造依其應繼分比例分別共有，亦符合公平原則。
⒋答辯之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㈡被告蔡○芳、蔡○惠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書狀作何聲明或陳述。
四、經查，原告主張被繼承人蔡○和於110年5月24日死亡，遺有如附表一所示之遺產，兩造為其全體繼承人，應繼分如附表二所示；被繼承人未以遺囑禁止繼承人分割其遺產，且繼承人間亦無禁止分割之約定，然因兩造迄今無法達成共識，致系爭遺產無從協議分割等情，業據原告提出蔡○和之除戶戶籍謄本、死亡證明書、繼承系統表、兩造之戶籍謄本、遺產證明資料、房屋稅籍證明書、土地與建物登記第一類謄本等件為證（見臺北地方法院111年度重家繼訴字第44號卷宗第13至71頁、第103至105頁、本院卷第51至87頁），且為被告沈○琪所不爭執，自堪信為真實。
五、原告主張被繼承人蔡○和如附表一所示之財產，應按如其主張之分割方法分割，則為被告沈○琪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之爭點厥為：㈠原告得否訴請分割蔡○和之遺產？㈡被告沈○琪主張被繼承人蔡○和積欠其13,220,000元之代墊款，原告得依民法第179條向原告蔡○玲及被告蔡○芳、蔡○惠請求返還9,915,000元之不當得利，並由系爭遺產優先扣還給被告沈○琪，是否有理由？㈢系爭遺產之分割方法為何？分述如下：
㈠原告得否訴請分割蔡○和之遺產？
按繼承人有數人時，在分割遺產前，各繼承人對於遺產全部為公同共有。繼承人得隨時請求分割遺產，但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者，不在此限，為民法第1151條、第1164條所明定。本件原告為被繼承人蔡○和之繼承人，而被繼承人蔡○和遺有系爭遺產尚未分割等節，已如前述，復查無兩造就被繼承人蔡○和之系爭遺產另訂有契約或該遺產有不得分割之情形，兩造就系爭遺產之分割迄未達成協議，則原告訴請分割系爭遺產，洵屬有據。
㈡被告沈○琪主張被繼承人蔡○和積欠其13,220,000元之代墊款
，原告得依民法第179條向原告蔡○玲及被告蔡○芳、蔡○惠請求返還9,915,000元之不當得利，並由系爭遺產優先扣還給被告沈○琪，是否有理由？⒈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有損害者，應返還其
利益，民法第179條前段定有明文。而不當得利依其類型可區分為「給付型之不當得利」與「非給付型不當得利」，前者係基於受損人有目的及有意識之給付而發生之不當得利，後者乃由於給付以外之行為（受損人、受益人、第三人之行為）或法律規定或事件所成立之不當得利。在「給付型之不當得利」，既因自己行為致原由其掌控之財產發生主體變動，則本於無法律上之原因而生財產變動消極事實舉證困難之危險，自應歸諸主張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是該主張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人，應就不當得利之成立要件負舉證責任，亦即必須證明其與他方間有給付之關係存在，及他方因其給付而受利益致其受損害，並就他方之受益為無法律上之原因，舉證證明該給付欠缺給付之目的，始能獲得勝訴之判決。（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420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被告沈○琪主張其自96年4月24日起至109年10月5日匯款至蔡○
和陽信銀行帳戶1,312萬元，故被告沈○琪對蔡○和有1,312萬元債權，由兩造按應繼分比例計算後，原告及被告蔡○芳、蔡○惠應返還被告沈○琪9,915,000元之不當得利，並由系爭遺產優先扣還云云，然被告沈○琪上開主張遭原告否認，依上開說明，自應由被告沈○琪就給付欠缺給付之目的，負舉證之責任。被告沈○琪固提出陽信商業銀行客戶對帳單為證（見本院卷第101至123頁），然上開對帳單僅能證明被告沈○琪匯款至蔡○和陽信銀行帳戶之事實，而因匯款原因多端，贈與、買賣、寄託均有可能，自無從僅憑被告沈○琪匯款至蔡○和陽信銀行帳戶之事實，即認蔡○和受領無法律上之原因。另證人即蔡○和胞弟蔡○仁到庭證稱：被告沈○琪給伊一個月薪水三萬元，早餐店是被告沈○琪在經營的，後面幾年是被繼承人在經營，伊不知道為何換被繼承人經營，不知道被繼承人之貸款是何人繳的等語（見本院卷第142、143頁），亦無從認定蔡○和受領上開給付欠缺法律上之原因，而被告沈○琪未提出其他證據以實其說，自應負舉證不足之責任。故被告沈○琪主張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原告及被告蔡○芳、蔡○惠應返還前揭款項，並由系爭遺產優先扣還之，自無可採。至於被告沈○琪陳稱：都是伊在付房貸等語（見本院卷第93頁），則被告沈○琪能否依民法第1023條第2項之法律關係請求蔡○和返還？（本院認被告沈○琪係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對蔡○和主張，乃因被告沈○琪主張其對原告及被告蔡○芳、蔡○惠有9,915,000元之不當得利債權，而該前提為被告沈○琪對蔡○和有不當得利債權存在），惟被告沈○琪訴訟代理人既未主張該法律關係，本院自無庸審酌，附此敘明。
㈢系爭遺產之分割方法為何？⒈按公同共有物之分割，除法律另有規定外，準用關於共有物
分割之規定；分割之方法不能協議決定，或於協議決定後因消滅時效完成經共有人拒絕履行者，法院得因任何共有人之請求，命為下列之分配：一、以原物分配於各共有人。但各共有人均受原物之分配顯有困難者，得將原物分配於部分共有人。二、原物分配顯有困難時，得變賣共有物，以價金分配於各共有人；或以原物之一部分分配於各共有人，他部分變賣，以價金分配於各共有人，民法第830條第2項、第824條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又繼承人欲終止其間之公同共有關係，惟有以分割遺產之方式為之。將遺產之公同共有關係終止改為分別共有關係，性質上屬分割遺產方法之一（最高法院82年度台上字第748號判決意旨參照），且共有物分割之方法，固可由法院自由裁量，不受共有人主張之拘束，但仍應斟酌當事人之聲明、共有物之性質、經濟效用及全體共有人利益等，以為公平裁量。
⒉本院審酌附表一編號1至2所示之不動產現由被告沈○琪居住使
用，而原告與被告沈○琪就附表一編號1至2所示之不動產，由被告沈○琪單獨取得；附表一編號3至5所示之不動產，由原告、被告蔡○芳、蔡○惠三人取得；其餘不動產則由兩造按應繼分比例分別共有乙節，亦有共識，本院對其等意願自應予以尊重，故本院認附表一編號1至2所示之不動產，全由被告沈○琪單獨取得、附表一編號3至5所示之不動產，則由原告、被告蔡○芳、蔡○惠三人各按1/3比例分割為分別共有，並由被告沈○琪以金錢補償原告、被告蔡○芳、蔡○惠三人，此一分配有助於確保不動產之利用效率，對兩造並無不利，尚屬公平、合理。附表一編號6至11所示之不動產，則以原物分配予共有人，並由兩造依其應繼分比例分別共有，亦符合公平原則，故本院認附表一編號6至11系爭不動產，應由兩造依其附表二所示之應繼分比例分割為分別共有，分割後共有人就其等所分得之應有部分均得單獨處分、設定負擔，應屬適當。至於附表一編號12至18所示存款部分，為蔡○和對於金融機關之金錢消費寄託債權，直接分配予各繼承人並無顯然困難，自應以原物分配方式，將該等存款之存款餘額及其所生孳息，由兩造各按如附表二所示應繼分比例取得各該存款。至於附表一編號19所示之遺債部分，參酌民法第280條本文「連帶債務人相互間，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應平均分擔義務。」之規定及基於債務分擔公平性之考量，爰判決由兩造平均分配該遺債。末本件遺債之分割既未得債權人同意，兩造仍應對於債權人負連帶清償責任，併此敘明。從而，原告依民法第1164條之法律規定，訴請分割系爭遺產，為有理由，應予准許，爰判決如主文第1項所示。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防方法及所用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末按分割遺產之訴，核其性質，兩造本可互換地位，本件原告訴請分割遺產雖屬有據，然被告應訴乃法律規定所不得不然，且本件分割結果，被告之間實互蒙其利，本院認關於訴訟費用之負擔，以兩造各按其法定應繼分比例負擔，較屬公允，爰諭知訴訟費用之負擔如主文第2項所示。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80條之1。
中華民國112年12月8日
家事法庭法官楊朝舜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之不變期間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華民國112年12月8日
書記官賴怡婷附表一：被繼承人蔡○和之遺產
編號遺產名稱遺產價值（新臺幣）分割方法土地地號/房屋建號面積（平方公尺）附屬建物（平方公尺）權利範圍不動產部分1臺北市○○區○○段○○段000000000地號土地859.0010000分之36024,967,620元由被告沈○琪單獨取得，並補償原告蔡○玲、被告2臺北市○○區○○段○○段000000000○號房屋（門牌號碼：臺北市○○區○○街000號三樓之1）124.12陽台13.521分之1蔡○芳、蔡○惠各新台幣3,983,359元。3新北市○○區○○段000000000地號土地627.6810000分之19127,102,550元由原告蔡○玲、被告蔡○芳、蔡○惠三人分別共有4新北市○○區○○段000000000地號土地7.4110000分之1915新北市○○區○○段000000000○號房屋（門牌號碼：新北市○○區○○路000號）60.44騎樓21.811分之16雲林縣○○鎮○○段000000000地號土地36.973分之1原物分割為分別共有，由兩造按附表二所示應繼分比例分配。7雲林縣○○鎮○○里○○路00號房屋（未辦保存登記建物）71.70100000分之333338嘉義縣○○鄉○○○段○○○段000000000地號土地1,888.001分之19嘉義縣○○鄉○○○○段000000000地號土地8,576.39425分之310嘉義縣○○鄉○○○○段000000000○號房屋（門牌號碼：嘉義縣○○鄉○○○00○0號）104.041分之111嘉義縣○○鄉○○○段○○○段000000000地號土地4,163.00300000分之223823存款部分12六腳鄉農會205,489元存款餘額及其所生孳息，由兩造按附表二所示應繼分比例分配。13第一銀行大同、埔墘分行288元14板信銀行艋舺分行227,624元15板信銀行雙園分行1,056元16永豐商業銀行41元17陽信商業銀行87,893元18新光商業銀行龍山分行17,152元遺債部分19蔡○和積欠陽信商業銀行貸款債務（帳號：00000000000000，本院卷第243頁）1,036,096元由兩造按附表二所示之應繼分比例分配。附表二：
編號繼承人應繼分比例負擔訴訟費用比例1蔡○玲4分之14分之12蔡○芳4分之14分之13蔡○惠4分之14分之14沈○琪4分之14分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