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97年上字第796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8年04月21日
裁判案由：侵權行為損害賠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97年度上字第796號上訴人丙○○訴訟代理人乙○○被上訴人甲○兼訴訟代理人丁○○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7年6月30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6年度訴字第6309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並為訴之變更及追加減縮，本院於98年4月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2項之訴及該假執行之聲請部分，並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新台幣貳拾萬元，及自民國96年5月2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變更之訴駁回。
其餘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第一（除減縮部分外）、二審及追加之訴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連帶負擔十分之一，餘由上訴人負擔。變更之訴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第一審原請求：㈠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新台幣（下同）120萬元，及自民國95年6月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㈡確認被上訴人對上訴人被強押於95年6月7日所開立之100萬元、50萬元之2張本票無效。
㈢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100萬元。上訴本院後，聲明關於確認本票無效變更為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應屬訴之變更，惟其基礎事實同一；至於非財產上損害100萬元另加計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之法定遲延利息，核屬訴之追加；又120萬元之利息原由自95年6月7日起算改為自96年5月26日起算核屬減縮聲明，依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2、3款，應予准許，先此敘明。
二、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丁○○（綽號「大頭」）、甲○（綽號「 小四 」）與訴外人 田純國 及綽號「 黑仔 」（ 廖建登 ）及另一名不詳姓名之成年男子，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於民國95年6月6日晚上11時50分許，由丁○○與「黑仔」及該不詳姓名男子持槍埋伏在伊位於台北市○○區○○街○○○號1樓辦公室外，俟伊欲開車返家之際，由「黑仔」及該不詳姓名男子衝進伊辦公室內，由該不詳姓名男子持槍抵住伊腹部，限制伊行動自由於該辦公室內，並恐嚇伊交出財物，取走伊裝有現金120萬元之紙袋；且強押伊簽下本票4張（分別為面額100萬元2張、80萬元、50萬元各1張），要求伊於95年6月15日及23日備款供本票提兌。嗣除「黑仔」、田純國多次電話要求伊交付票款外；96年1月13日、同年2月3日至15日間，甲○並分別以丁○○或其自己之行動電話致電或傳簡訊予伊，要求交付票款180萬元，伊不堪其擾，遂報警處理，96年2月15日下午5時許甲○與丁○○至伊辦公室欲以2張本票兌領票款180萬元時，經警查獲。被上訴人等共同以不法之行為強取伊所有現金120萬元外，並以暴力脅迫伊簽下本票共330萬元（除已扣案2張本票共180萬元外），尚有2張本票共計150萬元在外流通（一張100萬元、一張50萬元），自得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賠償現金120萬元，並請求確認上開2張本票無效。又伊因被上訴人之侵權行為造成精神崩潰，患有嚴重精神疾病，精神倍受痛苦，並請求連帶賠償非財產上損害100萬元。（原審為上訴人敗訴判決），爰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22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6年5月2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㈢確認被上訴人對上訴人於95年6月7日所簽發面額100萬元、50萬元之2張本票債權不存在。㈣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被上訴人丁○○則以：伊並未於95年6月6日夥同「黑仔」及另一不詳姓名男子強取上訴人120萬元現金及脅迫上訴人開立本票，伊事前亦不知情，該次侵權行為與伊無關，因95年8月間上訴人電話要求伊歸還本票，伊覺得很奇怪，方以電話問甲○，甲○才說出當日是田純國去找上訴人。嗣上訴人電話約甲○，伊僅陪甲○前往，豈料遭警查獲等語，資為抗辯。被上訴人甲○則以：伊與田純國聊天時提到上訴人欠錢未還之事，田純國說要去處理，但伊並不知道田純國如何處理，95年6月間田純國給付伊32萬元，還說有拿到本票，但會自己處理，伊並未參與95年6月6日之犯行等語，資為抗辯。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丁○○參與95年6月6日之犯行，無非以僅丁○○知悉伊於95年5月間因處理土地案件有鉅款收入，曾撥打電話詢問伊秘書款項入帳時間，且由延吉街240巷監視器錄影翻拍照片可證丁○○在現場等語，為其論據；然依證人 張郡倫 （上訴人之祕書）於刑事案件中證述：「（辯護人問：95年4、5月間，被告丁○○有打電話問你，你的老闆許先生有一筆錢進來的事情？）他並沒有打電話給我，94年12月底，我們處理 陳盤谷 先生遺產稅的事情，95年1月間丁○○知悉此事，到4、5月間他如果有來開車才會偶而提到那個案子進行的情形，我當時只有回覆公文及法律上的往來，我只知道當時在復查階段，錢的部分我不清楚。（丁○○有否提及告訴人收到報酬的情形？）他當時懷疑許先生將錢藏起來，我回答他我不知道，請你自己去問許先生。這大概是在3月底到4、5月間，他問過好幾次，他是當面問，沒打過電話」「（檢察官問：丁○○表示打電話給你，問你許先生收到報酬時間？）他沒打過電話給我，我不知道錢的問題，
4、5月間我回答不知道。」等語（見本院96年度上訴字第3489號刑事判決書第16頁及該卷96年11月15辯論筆錄），尚不足以證明丁○○打電話向上訴人之秘書打聽得知款項入帳時間。又由上訴人所提之台北市○○街○○○巷95年6月7日凌晨0時49分22秒及同日凌晨1時0分21秒之監視錄影帶翻攝畫面（見原審卷第62頁至第64頁），其畫面人物影像模糊，臉部五觀不清楚，無從認定即為丁○○。再者，丁○○僅將其行動電話借予甲○撥打電話予上訴人，並未與上訴人談及如何處理本票之事；至甲○雖曾以丁○○及自己持用之行動電話門號與上訴人聯絡，惟查甲○與上訴人聯絡之內容，96年1月13日上午9時30分許甲○以丁○○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打電話予上訴人係稱：「…什麼事，為什麼全南機場都知道，你跟我講，沒有關係…這樣子我們見個面好不好…很多人講什麼扯一大堆，電話是頭哥（指丁○○）給我的…他在旁邊…我們約個時間來我窯口講比較好，你應該相信我，我們都是南機場…」；甲○繼於96年2月13日凌晨1時36分許持用自己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傳簡訊予上訴人謂：「…許老大，上月 蔡冠倫 兒子婚宴有人談及你…上週六事主又找來，方知還未有動作，基於南機場人避事態脫序，才答應出面做窗口…與我聯絡…」；甲○並於96年2月15日上訴人致其電話中稱：「…有三個Ｂ央問我，你的狀況…我想一下他講什麼，錢要人要，有錢沒命花，他說什麼我聽不懂」、「你知道事主是誰吧，就是我學長（ 小邱 ）…票子開出來為什麼不處理…小邱把這權利拿回來…你知道那一天好像是我欠他們，多氣…就是小邱有交待找我…我傳訊給你，是叫你罩子亮點…小邱叫我（做）窗口，傳話…本票280萬你先處理，等處理好，保證你沒事…」、「我一看到這三個傢伙，我就氣…三人跑來問我：『小四嗎…許老大情況…幫我傳個話』…」、「小邱手上本（票）280萬，你要怎樣處理…我問問看，再打電話給你」（見同上本院96年度上訴字第3489號判決書第8頁），甲○復於同日下午1時34分許以其行動電話與上訴人連絡稱：「小邱現在…只有2張…那150萬本票還在他們手上…小邱的意思，先把180萬先處理2張先給你…小邱留言給他們，不會再打電話給你…讓大家好過年，先180萬處理，後面再說…」，觀其內容均為小邱（甲○所稱事主）要求上訴人應兌現其所簽發本票之事，並未談及丁○○、甲○參與95年6月6日發生之事。是由上訴人提出之通聯記錄亦難證明丁○○、甲○共同參與95年6月6日之犯行；且若丁○○、甲○有參與95年6月6日之共同犯行，以當天丁○○、甲○並未出面而係由與上訴人素不相識之「黑仔」及另一不詳姓名男子出面動手觀之，當係為避免犯行曝光始退居幕後，則衡諸常情事後追討本票債權之行為亦應由他人出面追討才是，殊無自行與上訴人連絡致暴露犯行之理，丁○○、甲○辯稱並未參與95年6月6日恐嚇取財犯行等語，尚堪採信。至被上訴人甲○雖自陳95年6月間田純國給付伊32萬元云云，然田純國於另案刑事案件則辯稱：32萬元伊未看到，亦非如證人說我交給甲○32萬元等語（見原法院97訴緝字第62號卷第97頁），亦難憑以遽認甲○、丁○○參與95年6月6日之犯行。丁○○、甲○既未參與95年6月6日之侵權行為，則上訴人請求丁○○、甲○連帶給付120萬元，即屬無據。
五、按法律關係之存在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固得依民事訴訟法第247條之規定提起確認之訴；若縱經法院判決確認，亦不能除去其不妥之狀態者，即難認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本件被上訴人丁○○、甲○既未參與95年6月6日恐嚇上訴人開立本票之侵權行為已如前述，且尚未扣案之面額100萬元、50萬元本票各1張，亦無證據足資證明已轉讓予丁○○、甲○等持有中；則縱經法院判決確認，亦不能除去上訴人不安之狀態，自難認上訴人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則上訴人對被上訴人丁○○、甲○請求確認上開本票債權不存在，並無必要，不應准許。
六、被上訴人丁○○、甲○雖未參與95年6月6日之犯行，然其自田純國處取得本票（即刑事扣案之面額分別為100萬元、80萬元之本票各1張）後，以危害上訴人生命、身體之事通知上訴人，要求上訴人交付扣案2張本票之票款180萬元，此部分恐嚇取財未遂犯行，業經本院96年度上訴字第3489號刑事庭判處其等有期徒刑1年4月，減為有期徒刑8月在案；且經原審函詢上訴人病情，據台大醫院函覆略稱：「㈠丙○○95年7月21日至同年8月5日間，因急性壓力反應併妄想症狀，於本院精神部急性病房住院治療。嗣後於95年8月14日及96年6月11日、6月25日、7月16日、7月30日及8月27日返診追蹤。㈡許先生於住院期間呈現明顯被害妄想、關係妄想、被跟蹤妄想、錯認妄想及情緒多疑、不安等症狀。於最近兩次返診時則出現憂鬱及不滿之情緒。㈢許先生病情明顯發生於遭強盜財物之後，且症狀（關係意念，過度警戒、擔心被跟蹤）多與自身安危有關。」（見原審卷第118頁），足見上訴人自遭95年6月6日之侵權行為後，病情並未痊癒，其症狀（關係意念，過度警戒、擔心被跟蹤）多與自身安危有關，其精神上受有痛苦，不言可諭。而丁○○、甲○之恐嚇取財犯行係自96年1月13日起至同年2月15日間，雖介於上訴人第一次發病95年8月5日出院後，與96年6月11日至同年8月間又陸續返診追蹤之間；然丁○○、甲○為恐嚇取財行為即電話中稱：「錢要人要，有錢沒命花」、「是叫你罩子亮點」，與上訴人所憂慮之自身安危至屬有關，自難以丁○○、甲○電話恐嚇取財未遂之行為前上訴人已罹患精神疾病，即謂上訴人症狀與恐嚇取財未遂之行為無關。上訴人請求丁○○、甲○賠償其精神上損害，即非無據，經斟酌雙方身分資力與加害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認上訴人非財產上損害請求以20萬元為適當，逾此請求非法所許。
七、綜上所述，上訴人本於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連帶給付20萬元，及於本院追加請求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6年5月2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核屬正當有據，應予准許。逾此請求（包括於本院所追加之利息部分），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被上訴人敗訴部分，因未逾第三審上訴利益限額，不得上訴第三審，已告確定，自無宣告假執行之必要。至於上訴人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上訴論旨求予廢棄，為有理由，爰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至於上訴人之請求不應准許部分（120萬元本息及逾20萬元慰藉金本金部分），原判決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經核於法並無不合，上訴論旨聲明廢棄，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又請求確認本票無效部分因訴之變更合法而視同撤回，已不存在，自無庸再論斷。變更後之新訴即請求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部分，亦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審酌後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追加之訴均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變更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第85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98年4月21日
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官黃豐澤
法官林麗玲法官吳謀焰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被上訴人不得上訴。
中華民國98年4月23日
書記官鄭淑昀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