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09年家聲抗字第19號民事裁定
裁判日期：民國109年10月06日
裁判案由：返還代墊扶養費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民事裁定109年度家聲抗字第19號抗告人 李惠娟 代理人 葉芸 律師相對人 陳平漢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代墊扶養費事件，抗告人對於中華民國109年4月8日本院108年度家聲字第221號裁定提起抗告，本院裁定如下：
主文抗告駁回。
抗告程序費用新台幣壹仟元由抗告人負擔。
理由
一、抗告人於原審聲請略以：抗告人為第三人 陳國樑 次子 陳平洪 之前配偶，相對人為陳國樑之長子。陳國樑年屆90歲，患失智症，已無謀生能力，其名下雖有新北市永和房產，然房產係供其自身及抗告人長期居住，無法變現維持生活。又陳國樑固按月領有榮民就養金新臺幣（下同）14,000元，惟未達歷年新北市平均每人月消費支出18,722元至22,419元之消費水準。且陳國樑與抗告人同住期間，雖默示同意抗告人代為出租永和房產，並以租金維持生活，惟於101至107年間，不乏免除租金給付義務者，租金收入難稱豐碩，應認陳國樑不能維持生活，而有受扶養之權利。相對人依法負有扶養父親陳國樑之義務，惟相對人棄其父於不顧，致其父生活無以為繼，抗告人不得已方自民國100年6月21日起至108年1月19日止（下稱系爭期間），獨力負擔照顧公公陳國樑之責。依行政院主計處所公布之平均每人月消費支出計算，抗告人於系爭期間，共墊付陳國樑扶養費1,683,455元，爰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相對人返還抗告人為其所代墊之陳國樑扶養費共1,683,455元等語。
二、原審裁定略以：陳國樑每月領有榮民就養金14,000元，及其新北市永和房產出租他人，每月亦至少有17,000元以上租金收入，且陳國樑非全無積蓄，足見陳國樑具相當資力，並無不能以自己之財產維持生活之情，而無受扶養之必要，相對人依法對陳國樑即無扶養義務。況陳國樑生活所需費用，係源於己身房產租金收入，非由抗告人以自己財產代墊付，反係陳國樑對於抗告人生活有所挹注，則抗告人無使相對人因而受有免除扶養義務之利益，自無不當得利可言。故抗告人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相對人返還代墊陳國樑之扶養費及利息，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三、抗告意旨略以：
（一）陳國樑出租永和房產之租賃契約，係由抗告人與承租人締結，依債之相對性原則，租金收益即為抗告人所得，則原審認陳國樑生活所需費用，係源於己身房產租金收入，顯有違誤。
（二）陳國樑並無資力，其於系爭期間，確實與抗告人同住，由抗告人代替先夫陳平洪奉養，原審僅憑證人 歐陽麗美 證詞，即認陳國樑領有建設公司因都更買賣所給付之200萬元，認定陳國樑有財力照顧自己、未與抗告人同住等情，實嫌速斷。
（三）陳國樑因失智等因素，生活需他人照顧，而抗告人於系爭期間無私照顧陳國樑所付出之勞力心力，非不得評價為金錢，應比照親屬間之看護，原審漏未慮及此部，尚非妥適等語。
（四）並聲明：1、原裁定廢棄。2、上開廢棄部分，相對人應給付抗告人1,683,455元。3、第一審及第二審程序費用由相對人負擔。
四、相對人之答辯：
（一）陳國樑於系爭期間，實與相對人同住於新竹，僅因其擔心名下房產會被抗告人出售，方於107至108年1月間短暫至新北市永和住家居住。且陳國樑月領榮民就養金14,000元，每月尚有35,000元以上之房租收入，縱陳國樑授權抗告人處理房屋出租事宜，惟租金仍歸陳國樑所有，可認陳國樑顯有資力負擔日常生活所需，並非不能維持生活而需抗告人扶養，反係抗告人利用陳國樑房產借貸770萬元，並於生活上受有陳國樑幫助。再者，陳國樑身體健康，尚於
106、107年間擔任環保義工，其無受抗告人照顧扶養，自無使抗告人比照看護費請求返還代墊扶養費之理等語。
（二）並聲明：抗告駁回。
五、得心證之理由：
（一）按直系血親相互間，互負扶養之義務，民法第1114條第1款定有明文。直系血親相互間，受扶養權利之一方，自得向負扶養義務之他方請求扶養。惟受扶養權利者，以不能維持生活而無謀生能力者為限；前項無謀生能力之限制，於直系血親尊親屬不適用之，民法第1117條亦規定甚明。
是以，直系血親尊親屬受扶養者，須以不能維持生活者為限，若直系血親尊親屬能以自己財產維持生活，自無受扶養之權利。而所謂「不能維持生活」，係指無財產足以維持生活而言（最高法院81年度台上字第1504號、87年度台上字第1696號、89年度台上字第2565號民事裁判參照）。
又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給付，有左列情形之一者，不得請求返還：一、給付係履行道德上之義務者。民法第179條及第180條第1款分別定有明文。
（二）查陳國樑與其前妻 張錦娥 育有陳平洪及相對人，抗告人前與陳平洪結婚，並於100年11月11日兩願離婚，嗣陳平洪於107年1月31日死亡等情，有戶籍謄本、個人戶籍資料等件附卷可稽（原審卷第9頁、第13頁、第33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是陳平洪生前與相對人皆係陳國樑之扶養義務人，應堪認定。
（三）抗告人主張陳國樑不能以自己財產維持生活，於系爭期間皆與抗告人同住於新北永和，由抗告人扶養照顧，抗告人自得請求相對人返還其所代墊之陳國樑扶養費云云，惟經相對人否認，辯稱陳國樑長年與相對人同住於新竹，僅於
107、108年間短暫至新北永和居住，且陳國樑每月領有榮民就養金14,000元及房租收入至少35,000元，可供生活花用，並非不能維持生活而需受抗告人扶養等語。經查：
1、陳國樑於系爭期間，係與抗告人同住於新北永和，或與相對人同住於新竹，僅於107、108年間曾至新北永和與抗告人同住乙節，經證人 陳哲安 、歐陽麗美到庭證述不一（原審卷第197、203至209頁），尚難僅以上揭證人所言，遽以認定。
2、惟不論陳國樑於系爭期間是否皆與抗告人同住於新北永和，陳國樑每月領有榮民就養金14,000元，且其新北永和房產區隔為4間，其中2間為出租店面，其餘為抗告人使用，2間出租店面於101年6月1日至108年3月25日期間，確實分別出租，每間店面月收租金自17,000元至19,000元不等，其中106年7月至11月、107年3月25日至108年3月25日期間，係兩間店面同時出租而有收入，既其中一間店面承租日期迄114年6月20日等情，有租賃契約書在卷可查（原審卷第273至303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足證陳國樑於系爭期間，每月除領有榮民就養金14,000元，尚有17,000元至34,000元不等之租金收入，應能以自己之財產維持生活，而無受抗告人扶養之必要。
3、抗告人雖辯稱陳國樑出租永和房產之租賃契約，係由抗告人與承租人締結，依債之相對性原則，租金收益即為抗告人所有，原審認陳國樑生活費用，係源於己身房產租金收入，顯有違誤云云。惟查，陳國樑出租永和房產之租賃契約，固由抗告人與承租人締結，惟此是否代表租金收益即屬抗告人所有，難謂無疑。且抗告人於原審自承其獲得陳國樑授權而代收租金，租金係用在陳國樑生活費等語（原審卷第170頁、271頁），核與證人即抗告人子女陳哲安到庭證述：陳國樑之店面租金係陳國樑交代抗告人收，收完就是每個月拿給陳國樑的錢等語相符（原審卷第202、203頁），堪認陳國樑房產之出租收入，仍屬陳國樑所有，僅係由抗告人代收，進而轉交予陳國樑供作生活使用。則抗告人所辯租金收益為其所有，陳國樑生活費用係由抗告人財產代墊云云，顯屬無據。
4、抗告人稱原審徒以證人歐陽麗美證詞，認陳國樑領有建設公司因都更買賣所給付之200萬元，係有資力，實嫌速斷云云。惟就此節，除經證人歐陽麗美於原審到庭陳述纂詳（原審卷第204頁），尚有相對人提出之建設公司撥款指示書、陳國樑之郵局帳戶明細可佐（原審卷第322至332頁、356、357頁），堪認建設公司確實於102年間因土地買賣關係給付陳國樑共200萬元。且縱不論陳國樑曾否領有該200萬元，亦不影響其名下有上述房產租金收入、榮民就養金，得藉以維生，無需他人扶養之事實。
5、抗告人主張陳國樑因失智症，生活需他人照顧，抗告人照顧陳國樑所付出之勞力心力，應比照親屬間之看護，評價為金錢云云，固據提出陳國樑於108年8月1日診斷書、107年間身心障礙鑑定資料等件為證（原審卷第75至112頁）。查上揭107年間身心障礙鑑定資料關於「領域3生活自理」部分，雖經鑑定人員勾選陳國樑洗澡、穿衣、吃東西需他人幫忙等語，及108年8月1日診斷書雖記載「陳國樑具失智症，記憶力減退，曾走失…日常生活需人照料…」等語，惟未能證明陳國樑生活需受人照料之程度為何。且陳國樑嗣於監護宣告案件中，於108年6月6日經本院會同鑑定人對陳國樑進行鑑定，鑑定結果認陳國樑除高血壓外，無其他重大身體疾病史，平常可自理生活，在年紀漸大後出現記憶力不佳及迷路等症狀…未達監護宣告之程度，僅達輔助宣告之程度等語（108年度監宣字第78號卷，第37頁），暨陳國樑於106、107年間多次擔任環保義工，有新北市永和區公所函覆可查（原審卷第221至255頁），及抗告人陳述陳國樑於108年1月21日、同年4月12日、14日及15日從新竹獨自轉乘火車、公車、捷運等至新北永和住處，並提出對話紀錄為證（108年度監宣字第226號卷，第8頁、85至107頁），可認陳國樑雖具失智症，惟其生活尚可自理，亦可自行搭乘遠途大眾運輸交通工具，實無受抗告人比照看護程度照顧之必要。故抗告人主張其對陳國樑悉心照顧，應評價為親屬看護之金錢給付云云，即無理由。
（四）從而，原裁定以陳國樑能以自己財產維持生活，而無受扶養之必要，且抗告人未能證明其曾以自身財產為陳國樑墊付生活費，使相對人因而受有免除扶養義務之利益，自不構成不當得利，因而駁回抗告人之請求，經核於法並無違誤。抗告意旨仍執陳詞，請求應廢棄原裁定，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抗告人其餘主張、陳述，核與裁定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抗告為無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97條，非訟事件法第21條第2項、第24條第1項、第46條，民事訴訟法第495條之1第1項、第449條第1項、第95條、第78條，裁定如主文。
中華民國109年10月6日
家事法庭審判長法官高敏俐
法官楊蕙芬法官許翠玲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裁定除以適用法規顯有錯誤為理由，不得再抗告。如提起再抗告，應於收受本裁定後10日內委任律師為非訟代理人向本院提出再抗告狀，同時應按他造人數添具繕本，並繳納再抗告費用新臺幣1,000元。
中華民國109年10月6日
書記官邱文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