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00年台上字第5768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0年10月20日
裁判案由：強盜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一○○年度台上字第五七六八號上訴人 陳家煌 選任辯護人 黃繼岳 律師上訴人 趙梓明 選任辯護人 陳昭全 律師上列上訴人等因強盜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一００年八月九日第二審判決（一００年度上訴字第一九一五號，起訴案號：台灣 台北 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八年度偵字第二八０四七、二八０四八、二九二一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判決維持第一審論處上訴人陳家煌、趙梓明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結夥三人以上，攜帶兇器，以強暴至使不能抗拒，而取他人之物罪刑（陳家煌，累犯，處有期徒刑捌年陸月；趙梓明處有期徒刑捌年肆月），駁回上訴人等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敘其調查證據之結果及證據取捨並認定事實之理由；自形式上觀察，原判決並無違背法令之情形。陳家煌上訴意旨略稱：㈠陳家煌於原審爭執第一次警詢錄影未連續，錄影光碟遭剪接有八分鐘不見；亦聲請調閱警方拘留室之錄影光碟，證明伊確有被刑求套供；又指出 陳安平 為刑求之員警以供查證；另辯稱伊被押入法務部矯正署台北看守所（下稱台北看守所）時，有向所內人員反應，遭刑求受傷，但所方以僅稍微紅腫為由拒絕驗傷等情；原審均未調查，逕認陳家煌警詢之供述出於任意性，有證據調查未盡之違法。㈡經第一審勘驗警詢錄影光碟，陳家煌有邊作筆錄邊打瞌睡情形，顯見員警係以疲勞訊問之不正方法詢問，原判決竟採陳家煌警詢之供述為證據，顯然違法。㈢依被害人 林志鑫 、 張淑琴 於第一審審理中之證述，拿槍歹徒比較矮，且胖瘦不像，陳家煌並非該歹徒。而以陳家煌之年紀，身高已不會改變，縱於看守所生活作息正常，身材亦不致改變至令人認不出。原審未傳喚林志鑫、張淑琴到庭再為指認，復對其等有利之證述未說明何以不足採信，有判決理由不備及證據調查未盡之違法。㈣趙梓明不滿因陳家煌之供述而使其遭警方緝捕，始在警詢及偵查中挾怨報復，指陳家煌有參與，且趙梓明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未經具結，應無證據能力。原判決採為不利陳家煌之證據，有違證據法則。㈤趙梓明於第一審審理中證稱，陳家煌於案發當日下午三時四十分離開案發現場，此與原判決理由內說明陳家煌所使用之手機於案發當日下午二時十八分至三時四十分之間通話基地台位置在案發現場附近相符。原判決就上開有利之證述，未說明不予採納之理由，有理由不備之違法。㈥陳家煌於原審聲請調查案發現場附近之銀行錄影帶光碟，及現場巷口附近之麵攤老闆娘，以證明案發當日下午三時許，陳家煌曾至銀行且與張淑琴擦身而過，張淑琴並未懷疑陳家煌係歹徒，嗣陳家煌返回案發現場，曾向老闆娘詢問當地為何那麼多警察。又陳家煌亦聲請調查何以卷內獨缺在現場查扣子彈上所採得指紋之鑑定書？是否係出於人為或不小心遺漏？原審未予究明，有證據調查未盡之違法等語。趙梓明上訴意旨略以：㈠趙梓明於原審審理中辯稱係受偵查組小隊長脅迫要對女友 陳麗雯 驗尿，及警員以搜得之毒品讓 伊施 用，伊始配合為不實之自白等語，而警員 施嘉航 於第一審審理中亦證稱：現場有查獲毒品，有對趙梓明進行驗尿程序等語。但卷內之扣押物品目錄表卻未記載有查獲毒品，則毒品是否用於利誘而交付趙梓明施用？陳麗雯是否有吸毒，趙梓明是否擔心陳麗雯驗尿不過方始配合警方為不實之供述？原審未予查明，率認趙梓明之自白具任意性，有證據調查未盡之違法。㈡案發地點在新北市新莊區，案發現場跡證及涉嫌者 陳日保 等人之ＤＮＡ唾液檢體等皆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莊分局（下稱新莊分局）採集，為何事後轉由台北市政府警察局萬華分局（下稱萬華分局）偵辦？又趙梓明係受萬華分局警員脅迫始依陳家煌之供述而為不實之自白，而偵查中承辦員警竟坐於檢察官旁，致趙梓明心生畏懼而不敢翻供，趙梓明偵查中之錄影光碟，經第一審勘驗竟無法讀取，顯有隱情。原審未為詳查，遽為不利趙梓明之認定，有證據調查未盡之違法。㈢原判決於理由內以趙梓明所持用之行動電話於案發當日下午二時十一分迄五時五十六分之基地台位置在新北市○○區○○路、新樹路一帶，同日下午六時十九分、二十九分基地台位置始在台北市萬華區，因而為不利趙梓明之認定。但依卷內監聽紀錄並未顯示趙梓明持用之行動電話於當日下午三時四十二分二十九秒至五時五十分四十七秒許之基地台位置，原判決上開理由所說明顯與卷證資料不符，有理由矛盾之違法。㈣趙梓明固曾自白扣案衣物係其犯案時所穿，但扣案之Ｔ恤正面上半部有明顯圖案，與監視器拍攝畫面疑似趙梓明之人所著Ｔ恤正面為素面並無花紋圖案，顯不相同，原判決採趙梓明自白為證據，與卷內資料不符；又原判決理由以上訴人等於警詢、偵查中之供述互核相符，卻又載二人關於何人持刀、持槍、有無戴口罩或頭套等不符，理由說明，前後不一；有理由矛盾之違法。㈤證人 胡祥球 於警詢中曾指認「 張國興 」係坐於副駕駛座之男子， 蔣邦珍 亦曾指認「張國興」與坐於右後座禿頭之男子相似，且觀諸新莊分局所檢送「張國興」之照片，外貌確與趙梓明有相似之處，則胡祥球、蔣邦珍於第一審審審理中對趙梓明之指認即有可疑。況依蔣邦珍之證述，當時天色昏暗，未注意上車乘客之衣著、外貌，係於三個右轉彎時，瞄到右後方之乘客，其並未正面看，則蔣邦珍對趙梓明之指認，非無誤認可能。原審未傳喚二位證人到庭再為指認，有證據調查未盡之違法。㈥原判決於事實欄僅認定陳家煌於案發前一天下午七時四十四分至七時五十九分間，以行動電話發送簡訊至趙梓明持用之行動電話，告知翌日作案訊息，但就趙梓明是否與陳家煌有強盜之犯意聯絡未加認定，且趙梓明是否有回應訊息內容，於理由欄亦未予說明，均有違誤等語。
惟查：原判決依憑上訴人等於警詢、偵查及第一審法院羈押庭訊問之自白，證人張淑琴、林志鑫於警詢及第一審審理中之證述，計程車司機胡祥球、蔣邦珍於第一審審理中之證述，案發前一天陳家煌與共同正犯 李國輝 （業經第一審判刑確定）、趙梓明間之簡訊聯絡內容，案發當日上午及下午，上訴人等與李國輝使用之行動電話通聯之基地台位置紀錄，新莊分局採證證物清單、現場照片，扣案子彈一顆、塑膠束帶一條、趙梓明之灰色牛仔褲及黑色短袖上衣各一件等證據資料，詳為說明上訴人等有原判決事實欄所載之共同攜帶兇器強盜犯行之認定理由，並就上訴人等否認犯罪之各項辯解，逐一加以指駁；經核俱與卷內資料相符。復按：（一）陳家煌於原審審理中辯稱：檢、警以可交保等利誘，且遭警方拳打腳踢刑求，其自白非出於任意性云云；趙梓明辯稱：偵查組隊長脅迫伊承認配合，否則要帶陳麗雯去驗尿，並給伊施用毒品，伊之自白非出於任意性云云。然原判決於理由欄已依第一審勘驗上訴人等於警詢、偵查中之錄影光碟結果，及台北看守所函覆陳家煌入所時之陳述及內、外傷紀錄表，警員施嘉航於第一審關於搜索趙梓明過程之證述，陳麗雯關於其並未施用毒品，不怕驗尿之證述等證據資料，詳為指駁上訴人等上開辯解，並非可採之理由，復說明雖陳家煌第一次警詢錄影光碟有部分存檔無連續，陳家煌二次檢察官偵訊錄影光碟，趙梓明一次檢察官偵訊錄影光碟，均無法讀取；但依上訴人等其餘偵訊（詢）錄影光碟，已足證其等警詢及偵查中之自白係出於任意性，陳家煌聲請調閱第一次警詢錄影光碟、警方拘留室錄影光碟，均無必要之理由（原判決正本第三至四、十九至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五頁）；經核俱與卷內資料相符。至趙梓明之搜索扣押目錄表上何以未記載有搜索到毒品，及本件案發時係由新莊分局至現場採證，何以改由萬華分局偵辦等，均與認定趙梓明自白之任意性無關。又原判決已詳為說明陳家煌所辯遭刑求及趙梓明所辯係遭脅迫要對陳麗雯為驗尿等均不足採，因而未再傳訊陳安平及萬華分局偵查組隊長就此為無益之調查，核無陳家煌上訴意旨㈠及趙梓明上訴意旨㈠㈡所指之違法。（二）依卷內資料，第一審勘驗陳家煌警詢錄影光碟結果，陳家煌於警詢中雖有打呵欠，並在空檔時趴在桌上休息情形，但由錄影內容觀之，陳家煌陳述清楚，且警方亦有給予抽煙提神等情，尚無從認定警方有對陳家煌為不當偵詢手段等情，有勘驗筆錄可稽（第一審卷㈠第二三三頁）；原判決雖就此未特別於理由說明，但已詳為說明陳家煌警詢供述警方並無不法取供之情事，因而採為判決之證據，核無陳家煌上訴意旨㈡所指之違法。（三）原判決於理由欄已詳為說明林志鑫、張淑琴於第一審審理中雖證稱依體型胖、瘦來看，陳家煌並非歹徒等語，但其等係因事出突然，且歹徒闖入後瞬間即將二人推入廁所，其等無法判斷歹徒之特徵，並參以指認時已距案發時有段時日，因認林志鑫、張淑琴上開所證無從為有利陳家煌之認定，復說明二位證人已陳述明確，並經依法為詰問，無再傳喚之必要（原判決正本第十六至十七、二十四頁）；原判決核無陳家煌上訴意旨㈢所指之違法。（四）趙梓明於警詢中自白與陳家煌、李國輝共同為本件強盜犯行，於偵查中經具結後仍為相同之證述，嗣於第一審審理中令立於證人之地位，依法為詰問，雖改稱僅前往現場，未進入屋內犯案云云，原判決於理由欄內已綜合卷內證據資料詳為說明以趙梓明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為可採之理由（原判決正本第十九頁）；原判決核無陳家煌上訴意旨㈣所指之違法。（五）趙梓明於第一審雖證稱，陳家煌於案發當日下午三時四十分離開案發現場云云，但原判決於理由欄已說明陳家煌所持用之行動電話，於案發當日下午二時十八分至三時四十分之基地台位置，均在案發現場附近（案發時間係在同日下午三時十五分），直至下午六時三十八分，基地台位置始在台北市萬華區（原判決正本第九頁），是趙梓明於第一審審理中之上開證述，顯與卷內資料不符，並不足為有利陳家煌之認定；又原判決於理由欄亦說明陳家煌請求調閱案發當日下午現場附近銀行錄影光碟，認無必要，及說明卷內DNA鑑驗書係對涉嫌人陳日保、 廖庭尉 等人唾液檢體比對案發現場遺留跡證，與陳家煌無關之理由（原判決正本第二十五頁）；經核俱與卷內資料相符。原判決於理由欄就趙梓明第一審所為上開證述未說明不足為有利陳家煌之認定，亦未說明並無指紋可資鑑定（警方在現場並未採到指紋，有新莊分局函可稽，第一審卷㈡第一三七頁），另未說明就陳家煌請求傳喚現場附近麵攤老闆娘一節，認無必要之理由等，僅係理由簡略，並不影響判決之本旨。原判決核無陳家煌上訴意旨㈤㈥所指之違法。（六）原判決於理由欄說明趙梓明所持用之行動電話於案發當日下午下午二時十一分迄五時五十六分之基地台位置均位於新北市○○區○○路、新樹路一帶，同日下午六時十九分、二十九分基地台位置始在台北市萬華區（原判決正本第九頁）；另說明上訴人等於警詢、偵訊之供述關於基本事實互核相符，雖其等就關於何人持刀、持槍及有無戴口罩或頭套等細節部分稍有不符，仍無礙其等有本件犯行之事實認定（原判決正本第十五頁）；復說明扣案之上衣及長褲，趙梓明於偵查中已坦承係與案發時歹徒所穿著之衣服、褲子相片相同（原判決正本第二十二頁）；經核俱與卷內資料相符。至卷內監聽紀錄雖未顯示趙梓明持用之行動電話於當日下午三時四十二分二十九秒至五時五十分四十七秒許之基地台位置，但不能以此認原判決關於此部分之說明與卷內資料不符。原判決核無趙梓明上訴意旨㈢㈣所指之違法。（七）原判決於理由欄已依胡祥球、蔣邦珍於警詢及第一審審理中之證述，並參酌案發現場附近調閱之監視器所拍攝三名歹徒之體型、衣著、頭髮特徵及上訴人等於警詢、偵查、第一審羈押庭訊問之自白等證據，詳為說明胡祥球、蔣邦珍於第一審證稱趙梓明係三名搭乘其等駕駛計程車乘客之一，為屬可信及無再傳喚其等作證必要之理由（原判決正本第十七至十九、二十四頁）。又原判決既採信上開二位證人不利趙梓明之證述，當然排除其等其他相異之證述，此為法院取捨證據法理上之當然結果，雖胡祥球、蔣邦珍於警詢中曾依照片而指認歹徒係「張國興」，原判決就此未特別於理由內說明不可採，核無趙梓明上訴意旨㈤所指之違法。（八）原判決事實欄已記載趙梓明與陳家煌、李國輝等人基於共同強盜之犯意，而先由陳家煌於案發前一日下午七時四十四分至七時五十九分間以簡訊告知趙梓明翌日作案之訊息，嗣於案發當日下午，三人一同搭乘胡祥球之計程車前往案發現場犯案等情（原判決正本第二頁），而卷內並無趙梓明對陳家煌前一天之訊息為回應之資料，原判決因而於事實欄未予認定，自無庸於理由欄為說明。原判決核無趙梓明上訴意旨㈥所指之違法。至上訴人等其他上訴意旨所指各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有何違背法令之情形，核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綜上，應認上訴人等之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一○○年十月二十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林永茂
法官蘇振堂法官林秀夫法官林立華法官洪兆隆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一○○年十月二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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