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4年度訴字第12號刑事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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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4年訴字第12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5年04月28日
裁判案由:妨害自由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04年度訴字第12號公訴人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楊松山
蔡肇軒李偉輔陳敏正上列被告等因妨害自由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3年度偵字第1139、1627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楊松山、蔡肇軒、李偉輔、陳敏正均無罪。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楊松山(綽號 小虎 )因告訴人 江亞峰 有積欠其承租店面水電費之糾紛,經催討而告訴人江亞峰置之不理,而分別為以下犯行:
(一)被告楊松山即與被告蔡肇軒(綽號 山雞 )、被告李偉輔(綽號 輔仔 )等共同基於妨害自由、強制等犯意聯絡,由被告楊松山委託被告蔡肇軒、李偉輔負責催討此項債務,先於民國102年3月間某日夜間約8、9時許,由被告蔡肇軒以電話約告訴人江亞峰到臺中市太平區長億高中附近某檳榔攤內,因告訴人江亞峰已數次未能給付,此次又未能給付,被告蔡肇軒、李偉輔及其他2名有共同犯意聯絡之不詳姓名年籍男子,即共同毆打告訴人江亞峰,而被告楊松山則在旁觀看。隨後,被告蔡肇軒、李偉輔等人即將告訴人江亞峰綑綁後,丟入不詳車號之自用小客車後車廂內,帶往臺中市太平區某山區,繼續毆打告訴人江亞峰,並將告訴人江亞峰關入狗籠內。再將告訴人江亞峰以不詳車號之自小客車載到臺中市○區○○路1段某大樓3樓內,再以毆打、罰跪等強暴方式,逼迫告訴人江亞峰簽立新臺幣(下同)3萬元、4萬元本票各1張,而行此無義務之事,並由告訴人江亞峰找其友人綽號「 阿正 」之同案被告陳敏正前來作保,始讓告訴人江亞峰離去。因認被告楊松山、蔡肇軒、李偉輔等人就此部分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妨害自由、第304條第1項之強制等罪嫌。
(二)嗣後告訴人江亞峰仍未還款,被告蔡肇軒即要求保人即被告陳敏正要負責此債務或找出告訴人江亞峰處理。於同年
4月14日上午,被告陳敏正要求告訴人江亞峰之不知情友人 陳智傑 (綽號「 小馬 」,另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約出告訴人江亞峰,待同日上午8時左右,陳智傑與告訴人江亞峰在臺中市○○區○○路0段000號之菲力貓電子遊藝場後方停車場見面後,被告陳敏正與另1不詳年籍男子隨即到場,而陳智傑則先行離開,被告陳敏正即駕駛告訴人江亞峰所有之自小客車搭載告訴人江亞峰到處閒逛、討論債務問題並聯絡被告蔡肇軒等人。至當晚7時餘許,在臺中市○○區○○路○○○號房屋內(下稱新福路處所),被告蔡肇軒、李偉輔與另2名不詳姓名年籍男子到達,即與被告陳敏正共同另行基於妨害自由、強制等犯意聯絡,由被告陳敏正拿出電擊棒交予被告蔡肇軒,被告蔡肇軒即以電擊棒電擊告訴人江亞峰,並以不詳之物體抵住告訴人江亞峰,將告訴人江亞峰押上其等之自小客車後,開車到達臺中市○○區○○路與東英十五街交岔口附近某屋內2樓(詳細地址為臺中市○區○○○路○○○號,下稱十甲東路處所),其等即共同以要告訴人江亞峰脫衣服、半蹲、雙腿夾資料、電擊棒電擊、球棒及徒手毆打、罰跪、不讓告訴人江亞峰睡覺等強暴方式,要求告訴人江亞峰拿出7萬元解決上開債務問題,告訴人江亞峰在聯絡親友後,於翌日(即15日)上午9時餘許,被告蔡肇軒、李偉輔等人帶著告訴人江亞峰先至臺中市南屯區某處找人要錢未果,又帶告訴人江亞峰回至臺中市○○區○○路○○○號告訴人江亞峰父親住處要錢,家人趁機報警,經警據報到場,被告蔡肇軒等人始離去。因認被告蔡肇軒、李偉輔、陳敏正等人就此部分所為,亦均係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妨害自由、第304條第1項之強制等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有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及第310條第1款分別定有明文。而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即無前揭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照)。是本院以下採為認定被告楊松山、蔡肇軒、李偉輔、陳敏正等人無罪所使用之證據,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且毋庸論述所使用之證據是否具有證據能力,先予敘明。
三、次按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臺上字第86號判例要旨參照)。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又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臺上字第128號判例參照)。又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又被害人之為證人,與通常一般第三人之為證人不侔。被害人就被害經過所為之陳述,其目的在於使被告受刑事訴追處罰,與被告處於絕對相反之立場,其陳述或不免渲染、誇大。是被害人縱立於證人地位具結而為指證、陳述,其供述證據之證明力仍較與被告無利害關係之一般證人之陳述為薄弱。從而,被害人就被害經過之陳述,除須無瑕疵可指,且須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亦即仍應調查其他補強證據以擔保其指證、陳述確有相當之真實性,而為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者,始得採為論罪科刑之依據,非謂被害人已踐行人證之調查程序,即得恝置其他補強證據不論,逕以其指證、陳述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判例意旨、95年度台上字第6017號判決意旨參照)。而上開所謂補強證據,係指除被害人指證、陳述本身之外,其他足以證明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且該必要之補強證據,須與構成犯罪事實具有關聯性之證據,並與上開被害人之指述相互利用,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始足當之。復事實審法院對於證據之取捨,依法雖有自由判斷之權,然積極證據不足證明犯罪事實時,被告之抗辯或反證縱屬虛偽,仍不能以此資為積極證據應予採信之理由;認定犯罪事實應依證據,為刑事訴訟法所明定,故被告否認犯罪事實所持之辯解,縱屬不能成立,仍非有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其犯罪行為,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482、1831號分別著有判例參照)。
四、公訴人認被告楊松山、蔡肇軒、李偉輔等人涉犯上揭公訴意旨(一)所載妨害自由、強制等罪嫌,無非係以:⑴被告楊松山、蔡肇軒、李偉輔等人於警詢、檢察官訊問時之供述;⑵證人即告訴人江亞峰於警詢、本院審理時之證述為其主要論據。經查:
(一)證人即告訴人江亞峰就此部分受害之情節,於警詢時先證稱:伊前妻 曾曉涵 因開卡拉OK店,尚有水電費、租金沒有給被告楊松山,由伊承擔該筆債務,伊原本有給被告楊松山大約3萬元左右,後來沒給了,被告楊松山就叫被告蔡肇軒來跟伊要,但伊沒有還錢,而於102年3月中旬某日晚間8、9點,被告蔡肇軒就約伊到臺中市太平區「台中小鎮」社區的長億高中旁1家檳榔攤內談,講沒多久,被告蔡肇軒、李偉輔及另外2個年輕人就徒手毆打伊,當天被告楊松山也有在場,都是叫被告蔡肇軒等人動手打伊,接著就用黑色束帶綁伊手的大拇指、手腕,用黑色口罩矇臉,把伊丟進自小客車的後車箱,由被告李偉輔開車,被告蔡肇軒坐副駕駛座,另外2個年輕人坐後座,伊當時並不知道要去哪裡,是後來伊在後車箱大聲說伊心悸要服藥,被告蔡肇軒等人就有在一江橋要上山之前的一家「萊爾富」便利商店停下來買水,讓伊起來吃藥,之後到了山上的一塊空地水泥地,有1個狗籠,旁邊沒有房子,只有1盞路燈及3、4棵樹,被告蔡肇軒就用一把左輪手槍右手持槍拉滑套朝天空開一槍,用槍柄打伊的頭,就把伊關到狗籠大約20分鐘,當時被告李偉輔也有打伊,後來又將伊丟到後車箱開車載到臺中市○○路○○號3樓的1間公司內,有一群人打伊,叫伊罰跪,還叫伊簽1張3萬元及1張4萬元本票,並要伊找人來保,伊就叫同案被告陳敏正來保伊,然後就打電話給伊開計程車的朋友「憲哥」到三民路跟民權路的1家便利商店載伊回到長億高中圍牆旁,開伊的車離開云云(見警卷第23頁反面、第26至29頁);而於本院審理時則證稱:102年3月間,被告蔡肇軒打電話給伊說要跟伊好好講一講有關伊積欠被告楊松山4萬元房租及被告蔡肇軒3萬元賭債的事情,伊想說要談和解,就自行開車前往「台中小鎮」社區旁的1家檳榔攤,將車停在旁邊的巷子,伊進入檳榔攤時,被告楊松山就已經坐在後面的沙發上,當時還有被告蔡肇軒、李偉輔及1名伊不認識的人,一開始是好好講,但沒講幾句話,被告蔡肇軒就拿椅子摔伊,其他在場的人包括被告楊松山也全部打伊,伊的嘴巴流血、頭部腫起來、腿部瘀青,還用束帶把伊的手指頭綁起來,後來被告楊松山就叫被告蔡肇軒、李偉輔及該名伊不認識的人把伊押走,還要伊自己爬進去1輛自小客車的後行李箱,當時伊的眼睛沒有被矇起來,被告蔡肇軒、李偉輔及該名伊不認識的人就開車沿136縣道開往頭汴坑的山上,途中都沒有停下來,後來被告蔡肇軒等人將伊從後行李箱拉出來後,該處是1間農舍,還有1個狗籠,被告蔡肇軒、李偉輔及該名伊不認識的人就用電擊棒電伊,還有動手打伊,再把伊關到狗籠裡約10幾、20分鐘後要下山時,因為伊當時整個心臟已經很不舒服,又有恐慌症,被告蔡肇軒等人就讓伊坐在該自小客車的後座,由2個人坐在伊旁邊,另外1個人開車,還在1間「萊爾富」便利商店買水給伊吃藥,之後就載伊到臺中市○○路的1間辦公大樓內,在該辦公室內差不多有快10個人,但伊都不認識,進去後,被告蔡肇軒等人就叫伊跪著,還把伊拖到房間裡面用掃把打伊,並要伊簽本票,伊當時總共簽了2張3萬元及2張4萬元的本票,後來被告蔡肇軒又說一定要有人來保伊,所以伊就聯絡同案被告陳敏正過來,同案被告陳敏正跟被告蔡肇軒談完後,被告蔡肇軒就同意同案被告陳敏正把伊帶走,之後同案被告陳敏正就載伊回去檳榔攤那邊牽車云云(見本院卷一第136至148頁、第160頁反面至161頁、第164頁反面至166頁、第170頁反面至175頁)。然對照證人即告訴人江亞峰上開2次證述之內容,其對於當日商討債務之內容(究僅為與被告楊松山之租賃債務糾紛,亦或包括積欠被告蔡肇軒之賭債);當時究係幾人參與(警詢時指稱除被告楊松山、蔡肇軒、李偉輔外,另有2名不詳之年輕人,惟於審理時卻稱僅4人);在檳榔攤內,被告楊松山有無出手毆打(警詢時證稱被告楊松山都是叫小弟動手,於本院審理時卻證稱被告楊松山也有打伊);遭押至山上之過程中有無矇眼、何時至便利商店買水吃藥(警詢時稱係上山前;審理時稱係下山後)、狗籠附近之環境(警詢時稱旁邊沒房子;審理時稱該處為1間農舍);在山上時遭毆打之過程(警詢時稱係遭被告蔡肇軒持一把左輪手槍朝天空開一槍,並用槍柄打其頭部,然於本院審理時並未提及遭被告蔡肇軒開槍及持槍柄打其頭部之情節,甚且另證稱係遭被告蔡肇軒等人持電擊棒電擊);下山時乘坐車輛之位置(警詢時稱仍遭丟到後車箱內,審理時卻稱因為其當時整個心臟已經很不舒服,又有恐慌症,被告蔡肇軒等人就讓其坐在該自小客車的後座,由2個人坐在伊旁邊);簽立本票之數量(警詢時稱僅簽面額3萬元、4萬元本票各1張,審理時卻稱簽面額3萬元、4萬元各2張);如何返回原停車處(警詢時稱搭乘友人「憲哥」之計程車,審理時卻改稱係由同案被告陳敏正搭載)等案情重要相關之細節,前後證述顯有歧異、不一致之情形,則其上開之證述非無瑕疵可指,且公訴人亦未提出其他足以補強證人江亞峰上開指訴憑信性之證據,自難徒憑證人即告訴人江亞峰上開有瑕疵之指訴,遽認被告楊松山、蔡肇軒、李偉輔等人涉有上揭公訴意旨(一)所載妨害自由、強制等罪嫌。
(二)又公訴人雖以被告楊松山、蔡肇軒、李偉輔等人就參與本件過程之供述,有相互歧異、前後不一致之情形,然公訴人提出之積極證據既不足以證明被告楊松山、蔡肇軒、李偉輔等人涉有上開罪嫌,則被告楊松山、蔡肇軒、李偉輔等人之抗辯或反證縱屬不能成立,仍不能以此遽為有罪之認定。
五、公訴人認被告蔡肇軒、李偉輔、陳敏正等人涉犯上揭公訴意旨(二)所載妨害自由、強制等罪嫌,無非係以:⑴被告蔡肇軒、李偉輔、陳敏正及同案被告楊松山等人於警詢、檢察官訊問時之供述;⑵證人即告訴人江亞峰於警詢、本院審理時之證述;⑶證人陳智傑於警詢、檢察官訊問時之證述;⑷臺中政府警察局霧峰分局四德派出所102年盤查車輛記錄表、蒐證照片等為其主要論據。經查:
(一)證人即告訴人江亞峰就當日遭被告陳敏正限制行動自由之情節,於警詢時先證稱:於102年4月14日早上,伊在太平賢德醫院附近,綽號「小馬」(即陳智傑)以0000000000號電話打給伊的0000000000號電話,約伊在臺中市○○區○○路0段000號「菲力貓」電子遊戲場後面停車場聊天,伊到場與「小馬」在伊車上聊天約10分鐘後,被告陳敏正及另外一名男子就從後面走過來,直接坐上伊4780-LX之自小客車,「小馬」就先離去,被告陳敏正叫伊坐到副駕駛座,由陳敏正開車,另名男子則坐在後座,開到太平富平路的聖安宮,該名男子就先下車,而換另外1名男子上車,被告陳敏正就開車一直繞,期間有跟人電話聯絡,伊問被告陳敏正要開去哪裡,被告陳敏正也沒有講,後來約過了中午,開到大里市日新橋旁之「巨烽機車行」,被告陳敏正就說要買東西,伊就一起下車,被告陳敏正買了機車輪胎及貼紙,又上車開始亂晃,後來到了被告陳敏正位於臺中市高等法院後面的住處,被告陳敏正就拿買的東西回家,由該名男子 顧伊 ,約下午4、5點又繞回去太平聖安宮,看神明出巡的陣頭,看完後,就到上開新福路處所云云(見警卷第19至20、21至23、26至29頁);然於本院審理時則證稱:當天陳智傑打電話給伊要找伊出來,伊開4780-LX的自小客車前往「菲力貓」電子遊戲場後面停車場,沒多久被告陳敏正就1個人過來,叫伊坐到副駕駛座,由被告陳敏正開車,被告陳敏正跟伊說因為被告陳敏正幫伊作保,這樣會害到被告陳敏正,要伊出來跟被告蔡肇軒說明一下到底何時可以還錢,伊想說當初是伊求被告陳敏正來幫伊作保,怕害到被告陳敏正,就答應跟被告蔡肇軒做個說明,被告陳敏正就有打3、4通電話給被告蔡肇軒,因為被告蔡肇軒白天好像有事,就說晚一點再說,當時就只有伊跟被告陳敏正2人在車上而已,被告陳敏正就開著車子載伊四處跑,到了傍晚6、7點,被告蔡肇軒就叫伊過去,被告陳敏正就開車帶伊到上開新福路處所云云(見本院卷一第136至179頁)。而細繹證人即告訴人江亞峰上開證述之內容,其就當日被告陳敏正與其碰面及駕車過程中,是否另有其他不詳之男子在場(警詢時證稱尚有另名男子與被告陳敏正一同前來並搭車前往聖安宮下車後,換另名男子上車,而後該名男子即在場看顧;然於本院審理時卻稱過程中只有被告陳敏正1人)乙情,前後證述已有不一;另就其在車上已答應出面與被告蔡肇軒商討債務問題,並知悉被告陳敏正與被告蔡肇軒聯繫碰面事宜,於警詢時隻字未提,甚至有刻意隱匿之情,則其於警詢時證述係遭被告陳敏正妨害自由之情節,已難遽信;再者,依證人即告訴人江亞峰上開於本院審理時之證述,被告陳敏正與告訴人江亞峰碰面後,告訴人江亞峰即因擔心會害到被告陳敏正而答應出面與被告蔡肇軒說明,而經被告陳敏正與被告蔡肇軒聯繫後,因被告蔡肇軒有事無法馬上見面,被告陳敏正即與告訴人江亞峰駕車四處閒晃,顯見告訴人江亞峰當時應係自願出面與被告蔡肇軒商討債務問題,則被告陳敏正是否仍須限制告訴人江亞峰之行動自由,亦非無疑;況依證人即告訴人江亞峰上開警詢及本院審理時之證述,該段期間,告訴人江亞峰曾陪同被告陳敏正前往機車行購買輪胎、貼紙,並返回被告陳敏正住處,甚至一同前往觀看神明出巡之陣頭等情觀之,告訴人江亞峰當時仍可出入公共場所,甚至出現在人車頻繁往來之廟會陣頭,衡情倘告訴人江亞峰當時無意出面與被告蔡肇軒商討債務,而係遭被告陳敏正控制行動自由,則其自得藉由上開機會脫逃或尋求協助為是,再佐以證人即告訴人江亞峰於本院審理時亦明確證稱:伊是自願跟被告陳敏正去找被告蔡肇軒釐清債務,被告陳敏正並沒有押伊等語(見本院卷一第
161頁),益徵告訴人江亞峰當時並無遭被告陳敏正剝奪行動自由甚明。
(二)又證人即告訴人江亞峰就在上開新福路處所遭被告陳敏正、蔡肇軒、李偉輔等人妨害自由之情節,於本院審理時係證述:到了傍晚6、7點,被告蔡肇軒叫伊過去,被告陳敏正開車帶伊到上開新福路處所就先下車,伊轉頭看到被告蔡肇軒等3、4個人也開車過來,覺得情勢不對,擔心被打、被押,就在車上馬上打110報警,當時電話有通,伊就說「我被綁,有人要押我」,警察喂了一聲,說「哪裡是哪裡?」,還問伊在什麼路,伊回說「我不知道我在什麼路」,電話就被被告蔡肇軒帶來的人搶走,被告蔡肇軒還跟伊講「不用再跑了」,叫伊進去上開新福路處所內云云(見本院卷一第136至179頁),惟查證人即告訴人江亞峰於距離案發時間較近之警詢時並未提及當時有撥打電話報警並接通之情事(見警卷第19至20、21至23、26至29頁),卻於距案發時間已逾2年6個月之本院審理時猶能鉅細靡遺陳稱上情,已與常情有悖;況經本院依職權函查告訴人江亞峰當時持有之行動電話門號有無報案紀錄,經臺中市政府警察局函覆查無相關紀錄等情,有該局104年11月26日中市警勤字第0000000000號函在卷可查(見本院卷一第187頁),則證人即告訴人江亞峰上開證述,亦難採信。
(三)又證人即告訴人江亞峰就遭被告陳敏正、蔡肇軒、李偉輔等人強押上車帶往上開十甲東路處所之情節,於警詢時係證稱:沒多久,被告蔡肇軒就說要走,出來要上車之前,被告蔡肇軒拿出一把黑色類似92手槍的槍拉滑套抵住伊的頭叫伊上被告蔡肇軒等人的車,由被告李偉輔開車,伊坐在車子後座中間,那2名未成年的小弟坐在伊旁邊,被告蔡肇軒並交代該2名小弟看伊有沒有在打手機,被告蔡肇軒則開著伊的車,開到臺中市○○區○○路跟東英十五街口在那裡下車進入上開十甲東路處所云云(見警卷第19至
20、21至23、26至29頁);然於本院審理時則證稱:當時就有2個人架著伊坐上被告蔡肇軒等人開的車子,然後就把安全鎖鎖起來,車上有被告蔡肇軒、李偉輔及2個伊不認識的人云云(見本院卷一第155頁),顯然對於其當日係遭被告蔡肇軒等人以何方式強押上車及當時被告蔡肇軒有無同車等情節,前後證述已有不一致;況倘如證人即告訴人江亞峰於警詢時對於遭被告蔡肇軒持槍抵住頭部強押上車,甚且對於被告蔡肇軒當時所持槍枝之外觀及拉動滑套之舉動均能詳加陳述,則其就此危急生命之特殊情節自當印象深刻,不至因時間之經過而全盤失憶,然其卻於本院審理時就此部分情節隻字未提,實有悖常情,是證人即告訴人江亞峰上開證述之情節,尚難遽信。
(四)另證人即告訴人江亞峰於警詢雖證稱:在上開新福路處所,被告陳敏正就拿出電擊棒玩,像要電伊結果電到自己,然後被告蔡肇軒也拿1支電擊棒在把玩,結果就拿來一直電伊的胸部、左手臂及大腿,還一直講再跑給被告蔡肇軒追看看的話;而在上開十甲東路處所,被告蔡肇軒就叫伊將身上全部的衣服脫掉,伊脫到只剩內褲,被告蔡肇軒就叫伊半蹲並在伊手上放1本資料夾,要伊不能掉下來,被告蔡肇軒等人就吃起飯了,當時已經晚上8、9點了,被告蔡肇軒又拿從新興路那裡帶來的電擊棒一直電伊,還問旁邊的小弟要不要玩看看,被告李偉輔還衝過來左右掌伊的臉,拿棒球棍從伊背後打下去,要伊做拱橋姿勢腳夾1本資料夾,恐嚇伊不能讓資料夾掉下來,否則就要用棒球棍打伊,沒多久,被告蔡肇軒要伊跪在旁邊,拿出骰子要伊跟被告蔡肇軒玩,不管輸贏伊都要給被告蔡肇軒打1下,伊被打好幾10下後,被告蔡肇軒還叫伊坐著將手伸平讓被告蔡肇軒用棒球棍打,被告蔡肇軒就一直打,還問伊打了幾下,伊算一算約被打了7、80下後,又叫伊去旁邊半蹲,並在伊手上放了2雙筷子,掉下來要電1次,後來又叫伊站著屁股翹高,叫伊說「請電我」,被告蔡肇軒就拿電擊棒電連續伊屁股4、5下,又叫伊跪在旁邊,拿電擊棒一直電伊,之後就叫伊到旁邊打坐靜坐,但不准伊睡著,還一下子叫伊的名字,看伊有沒有睡著,就這樣玩伊一整個晚上云云(見警卷第19至20、21至23、26至29頁),而於本院審理時復證稱:在上開新福路處所,被告蔡肇軒就跟伊談債務的問題,伊表示要等伊有工作,被告蔡肇軒沒有辦法接受,就拿出電擊棒一直按給伊看,還有電伊的手、大腿、肚子約2、3下,電下去就瘀血了;而在上開十甲東路處所,被告蔡肇軒等人就叫伊全身衣服脫光,用電擊棒一直電伊的手、肚子、屁股很多下,叫伊跪著,有1個人拿棒球棍打伊的上半身,還叫伊雙腳半蹲夾資料夾云云(見本院卷第136至179頁)。依證人即告訴人江亞峰上開證述之情節,證人即告訴人江亞峰當時遭被告蔡肇軒等人持電擊棒電擊胸部、肚子、左手臂、大腿、臀部等處,且電擊之次數不少,復遭被告李偉輔掌摑左右臉頰及遭棒球棍敲打背部高達70、80下,佐以電擊棒瞬間產生之強大電流可能造成皮膚深層之紅腫、瘀傷,棒球棍質地堅硬,用以敲擊人體背部,亦會留下大片瘀傷、紅腫,甚至造成臟器破裂、出血,衡情告訴人江亞峰當時所受之傷勢自當不輕,並遍佈全身,於脫困後理當儘速就醫尋求治療,且告訴人江亞峰所受之傷勢於案發後數日身體多處應仍可見紅腫、瘀傷之傷勢為是,然證人即告訴人江亞峰於獲釋當日(即102年4月15日)及翌日(即102年4月16日)至臺中市政府警察局霧峰分局四德派出所製作警詢筆錄時,卻未提出任何驗傷單,復於員警質問「你被他打了幾十下怎沒看到傷痕?」時,僅指出左手臂不甚明顯之兩紅點係遭電擊造成而供員警拍照附卷(見警卷第20、23、32至33頁),並未見身體上有其他明顯可見之紅腫、瘀傷等傷勢,是證人即告訴人江亞峰上開指述遭傷害之情節,自難遽信。
(五)再者,依證人即告訴人江亞峰於警詢證稱:隔天早上9點多,被告蔡肇軒、李偉輔等人就開車載伊到南屯區「老樹根魔法工廠」找伊伯父 江明偉 ,後來講一講伊伯父江明偉就叫伊回去跟伊爸爸拿,被告蔡肇軒就跟伊回到臺中市○○區○○里○○路○○○號住處要找伊爸爸拿,因伊家有養狗,被告蔡肇軒等人就在外面等,當時已經11點多,伊阿姨 李淑昭 就打電話報警,警察到場後,有抄錄被告蔡肇軒、李偉輔的資料等語(見警卷第19至20、21至23、26至29頁),及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當天晚上伊伯父江明偉在電話中說有意願要幫伊償還,所以隔天早上被告蔡肇軒等人就載伊到伊伯父開設的「老樹根魔法工廠」,被告蔡肇軒等人有跟伊進去,伊就請伊伯父幫伊償還這筆債務,但是伊伯父跟伊爸爸聯絡後,就叫伊回去跟伊爸爸講,後來被告蔡肇軒等人又載伊回家,伊跟伊爸爸求情拿錢,但伊爸爸還是一樣不借伊,伊阿姨就報警,後來四德派出所員警到場,認為這是債務糾紛,就直接請被告蔡肇軒等人離開等語(見本院卷第136至179頁),並有告訴人江亞峰住處監視器畫面翻拍照片、臺中市政府警察局霧峰分局四德派出所102年盤查車輛紀錄表及員警工作紀錄簿影本在卷可查(見警卷第42、30頁,本院卷一第191頁),堪認102年
4月15日上午,被告蔡肇軒等人帶同告訴人江亞峰返回告訴人江亞峰住處時,係留在該住處外面等候,而未陪同告訴人江亞峰一同進入上開住處;且衡情倘告訴人江亞峰確有遭被告蔡肇軒等人妨害自由、凌虐之情事,則其於員警到場時,自得主動提及上開情事,並尋求員警之保護,以維護自身安全,然證人江亞峰當時卻未有任何作為,實與一般遭受妨害自由、凌虐之被害人處理作為有悖;又倘告訴人江亞峰前日甫遭被告蔡肇軒等人以電擊棒電擊、棒球棍毆打,於當日員警到場時,其傷勢亦當清晰可見,到場之員警自無可能不為察覺之理,然由上開員警工作紀錄簿記載「10-12時巡邏勤務,至四德路處理案號0783號報案人江亞峰B12240(4)602號與蔡肇軒Z000000000號因債務財物糾紛報案,警方到場雙方未有人受傷及財務(物)損失,雙方未有爭吵情事、未有暴力討債情事,警方請蔡肇軒離去」等內容觀之,足見員警到場後即有詢問及瞭解雙方所生之糾紛,並未發現告訴人江亞峰有受傷及遭暴力討債之情事,是證人江亞峰上開證述遭被告蔡肇軒等人妨害自由及傷害之情節,是否屬實,亦難遽認。
(六)又被告蔡肇軒於警詢時固供稱:因為告訴人江亞峰欠伊錢很久,又避不見面拖延,所以一見面伊很生氣就打告訴人江亞峰2次巴掌等語(見警卷第5頁),復於檢察官訊問時供稱:去的時候,伊很生氣就用手拍告訴人江亞峰的頭兩下等語(見103年度偵字第16273號卷第43頁),核與證人即同案被告李偉輔於檢察官訊問時證稱:伊等到新福路時,被告蔡肇軒很生氣,有打告訴人江亞峰頭兩下等語(見103年度偵字第16273號卷第43頁反面)及證人即同案被告陳敏正於檢察官訊問時證稱:在新福路時,被告蔡肇軒好像有空手打告訴人江亞峰等語(見103年度偵字第1139號卷第34頁反面)相符,惟證人即告訴人江亞峰於警詢及本院審理時均未證述此部分之情節,且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蔡肇軒上開作為已致告訴人江亞峰受傷或已達妨害告訴人江亞峰行動自由之程度,自難徒以被告蔡肇軒上開自白之情節,遽認被告蔡肇軒即有本件公訴意旨所指罪嫌。另被告李偉輔於警詢時固供稱:在十甲東路時,被告蔡肇軒有用電擊棒電擊告訴人江亞峰,並只有叫告訴人江亞峰罰站、不准坐下而已,而伊在告訴人江亞峰講完電話後有打告訴人江亞峰胸口2下而已等語(見警卷第9至10頁),惟此與證人即告訴人江亞峰上開警詢、本院審理時證述之情節尚有明顯之出入,自難徒以被告李偉輔上開供述逕認證人即告訴人江亞峰上開警詢、本院審理時之指述俱為可信;況被告李偉輔於本院審理時以證人身分作證時證稱:當時被告蔡肇軒與告訴人江亞峰在玩牌,所以被告蔡肇軒才用電擊棒電擊告訴人江亞峰,告訴人江亞峰也有電擊被告蔡肇軒,當時伊等只是叫告訴人江亞峰站著想一下看錢如何還,後來告訴人江亞峰站約2、3分鐘,就坐下打電話,因為告訴人江亞峰籌不出錢,所以伊就直接拍打告訴人江亞峰的胸口,只是要催促告訴人江亞峰趕快籌錢,被告蔡肇軒並沒有因為告訴人江亞峰籌不出錢就用電擊棒電擊告訴人江亞峰等語(見本院卷第28至34頁),在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作為證人即告訴人江亞峰上開證述之補強證據下,亦難徒以被告李偉輔上開警詢時供述之情節,遽認被告蔡肇軒、李偉輔、陳敏正等人即有本件公訴意旨所指罪嫌。
六、綜上所述,按依舉證分配之法則,對於被告之成罪事項,應由檢察官負提出證據及說服法院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而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楊松山、蔡肇軒、李偉輔、陳敏正等人涉有公訴意旨所指妨害自由、強制等罪嫌,主要無非係以證人即告訴人江亞峰就被害經過而為相關之陳述,然證人即告訴人江亞峰上開證述既存有前揭瑕疵,且無其他補強證據以擔保其陳述確有相當之真實性,自無從僅憑證人即告訴人江亞峰前揭有瑕疵之指證,遽為對被告等人不利之認定,縱認被告等人之供述並非全然一致或足以證明其等辯稱之真實性,亦不得逕此作為反證被告等人有罪之論據。是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楊松山、蔡肇軒、李偉輔、陳敏正等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斌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5年4月28日
刑事第十庭審判長法官黃玉琪
法官段奇琬法官羅國鴻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李宛儒中華民國105年4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