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1年上易字第567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1年10月23日
裁判案由：返還不當得利等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01年度上易字第567號上訴人 蔡詹水雲 訴訟代理人 蔡文彬 律師
尤伯燊 律師被上訴人 陳英美 訴訟代理人 蔡榮蔚 上列當事人間返還不當得利等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1年4月17日臺灣板橋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1年度訴字第250號）提起上訴，本院於101年10月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伊所有坐落新北市○○區○○段1105、1105-1、1105-2、1105-3地號土地（下合稱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狀，原均係放置於伊之配偶 蔡城 處。被上訴人利用其為蔡城同居人之便，以其個人或假借伊之名義，將系爭土地出租予訴外人 陳宗陽 使用，藉以獲取鉅額租金（該租約下通稱系爭租約，租金則通稱系爭租金）。 嗣蔡城 於民國98年10月30日發生車禍陷入昏迷，旋於同年11月3日死亡，伊於繼承遺產時始發現上情。系爭土地換算坪數為643坪，而被上訴人所有之新北市○○區○○段1106、1107地號土地（下合稱訟爭土地）換算坪數為45坪，則被上訴人收取系爭土地與訟爭土地自98年9月起至99年1月止每月新臺幣（下同）11萬元租金，不當獲取伊應得租金每月10萬2506元，總計51萬2530元，乃無法律上原因而受利益，致伊受有損害，並係故意不法侵害伊之財產權利。爰依不當得利、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為給付等情，而聲明：㈠被上訴人應給付伊51萬253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系爭土地係蔡城出租予陳宗陽，伊未收取租金，自無不當得利或侵權行為情事。且臺灣板橋地方法院（下稱板橋地院）99年度訴字第2504號確定判決（下稱前案判決，該案件下稱前案）已就伊未收取陳宗陽租金，而無不當得利或侵權行為之重要爭點，為詳細之審理判斷，本件自應受上開爭點之拘束，不得再為相反之主張，法院亦不得作相反之判斷。況系爭土地係蔡城之遺產，上訴人僅為登記名義人，未以蔡城全體繼承人為原告，亦屬當事人不適格等語置辯，並聲明：㈠上訴人於原審之訴駁回。㈡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本件經原審判決上訴人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上訴人不服原審判決，提起上訴，聲明為：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51萬253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被上訴人則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項（見本院卷第48頁，並依判決格式修正或刪減文句，或依爭點論述順序整理內容）
（一）上訴人為蔡城之配偶， 蔡宗坤 為上訴人與蔡城之子，被上訴人則係蔡城之同居人，蔡榮蔚係被上訴人與蔡城之子。
（二）系爭土地所有權狀於蔡城死亡前，係放置於蔡城處。
（三）蔡城於98年10月30日發生車禍陷入昏迷，旋於同年11月3日死亡。
（四）陳宗陽所有門牌號碼三重市○○街○○○巷○○號房屋（下稱系爭房屋）坐落於被上訴人所有之訟爭土地上，陳宗陽於蔡城生前即已承租系爭土地、訟爭土地。
（五）上訴人於前案，主張被上訴人未經同意出租系爭土地予陳宗陽，收取99年11月租金10萬2506元（下稱系爭前案租金），訴請不當得利返還、侵權行為損害賠償，經前案判決駁回並確定。
（六）上揭事項，並有兩造不爭執其形式真正（見本院卷第48頁背面）之系爭土地登記謄本、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相驗屍體證明書、前案判決（均影本）及戶籍謄本附卷可稽（分別見原審卷第8頁至第12頁、第28頁至第3頁、第41頁），自堪信為真實。
五、經本院於101年8月9日與兩造整理並協議簡化之爭點為（見本院卷第48頁背面，並依本院論述之先後與妥適，而調整其順序、內容）
（一）上訴人提起本訴，當事人是否適格？
（二）前案判決之理由，是否拘束本件？
（三）上訴人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51萬2530元本息，有無理由？
１、被上訴人是否受有利益？系爭土地自98年9月起至99年1月止之租金（該5個月之系爭契約租金，下通稱系爭5個月租金），係由何人取得？
２、被上訴人是否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有系爭5個月租金之利益？上訴人得請求金額若干？
（四）上訴人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51萬2530元本息，有無理由？
１、被上訴人是否擅自出租系爭土地予陳宗陽，並取得系爭5個月租金？上訴人得請求金額若干？
２、被上訴人有無對上訴人為侵權行為，致上訴人受有損害？
六、茲就爭點分別論述如下
（一）上訴人提起本訴之當事人適格並無欠缺。
１、第按，當事人之適格，係指當事人就特定訴訟標的有實施訴訟之權能而言。此項權能之有無，應依當事人與特定訴訟標的之關係定之，且係依原告起訴主張之事實決之，而非依法院判斷之結果為據。在給付訴訟，主張權利存在之人，以其主張有給付義務之人為被告，當事人即為適格。
２、經查，上訴人係起訴主張：被上訴人將伊所有之系爭土地出租予陳宗陽使用，藉以獲取系爭租金，乃無法律上原因而受利益，致伊受有損害，並為故意不法侵害伊之財產權利，而依不當得利、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為給付等原因事實（見上一所載，並參本院卷第47頁背面）。由是觀之，就上訴人起訴主張之事實，其依不當得利、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而請求被上訴人為給付，兩造皆為適格之當事人，甚為明灼。至上訴人之主張是否可採，要屬別一問題。
３、職是，揆諸上１之說明意旨，上訴人提起本訴之當事人適格並無欠缺。是則，被上訴人誤認：上訴人僅為系爭土地之登記名義人，未以蔡城全體繼承人為原告，即屬當事人不適格云云，要非可取，至為明確。
（二）前案判決之理由，尚不拘束本件。
１、復按，學說上所謂之爭點效，係指法院於確定判決理由中，對訴訟標的以外當事人所主張或抗辯之重要爭點，本於兩造辯論結果所為之判斷，除有顯然違背法令，或當事人提出新訴訟資料足以推翻原判斷之情形外，於同一當事人間，就與該重要爭點有關之他訴訟，不得再為相反之主張或抗辯，法院亦不得作相異之判斷而言，其乃源於訴訟上之誠信原則及當事人公平之訴訟法理而來。是爭點效之適用，除確定判決之理由判斷具備「於同一當事人間」、「非顯然違背法令」及「當事人未提出新訴訟資料足以推翻原判斷」等條件外，必須該重要爭點，在前訴訟程序已列為足以影響判決結果之主要爭點，經兩造各為充分之舉證，一如訴訟標的極盡其攻擊、防禦之能事，並使當事人適當而完全之辯論，由法院為實質上之審理判斷，前後兩訴之標的利益大致相同者，則應由當事人就該事實之最終判斷，對與該重要爭點有關之他訴訟負結果責任，以符民事訴訟上之誠信原則。
２、卷查，上訴人於前案係主張：被上訴人未經同意出租系爭土地予陳宗陽，收取系爭前案租金，訴請不當得利返還、侵權行為損害賠償，經前案判決駁回確定等節，為兩造所不爭執（見上四之（五）所示），並經調閱前案卷宗核對無訛，自堪認為真正。
３、惟查，前案判決係認定：因被上訴人確未收取系爭前案租金，故上訴人不得依不當得利、侵權行為損害賠償等請求權，而向被上訴人請求給付系爭前案租金等情（見前案判決第10頁至第11頁、第14頁）。由是觀之，前案判決認定上訴人關於系爭前案租金之請求無理由之依據，乃被上訴人未收受系爭前案租金。然而，前案判決關於被上訴人有無收受系爭前案租金之理由認定，與本件之重要爭點顯然無涉。是故，揆諸上１所示之說明意旨，前案判決之理由認定，尚不拘束本件，至為明悉。
（三）上訴人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51萬2530元本息，為無理由。
１、被上訴人未受有系爭5個月租金之利益。①繼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
責任。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而請求履行債務之訴，除被告自認原告所主張債權發生原因之事實外，應先由原告就其主張此項事實，負舉證之責任，必須證明其為真實後，被告於其抗辯事實，始應負證明之責任，此為舉證責任分擔之原則（最高法院43年臺上字第377號判例參照）。查被上訴人否認受有系爭5個月租金之利益，自應由上訴人就被上訴人受有系爭5個月租金利益之事實，負舉證責任，要屬明灼。
②經查，綜觀陳宗陽證稱：「（問：到底98年9月至99年1月
之租金金額多少？交付何人？）我的租金是後付，在蔡城未過世前是一年一付，例如97年度【自97年2月10日至98年2月10日】租金是在98年2月10日付。」；「（問：所以，98年度即自98年2月10日至99年2月10日之租金原應於99年2月10日給付，是否如此？）是。」；「（問：上開租金如何給付？）9個月【98年2-11月】是給陳英美，剩餘的3個月【98年12月、99年1、2月】是給蔡宗坤」；（問：98年2月至11月租金共多少錢？如何給付陳英美？）我忘記了。300000元給蔡宗坤，陳英美一個月算150000元，總共給他0000000元，我是給付現金給陳英美。」；「（問：何時、何地付款給陳英美？）我忘記了」。「（蔡榮蔚問：請問證人錢交給誰？）交給你。」「（蔡榮蔚問：是不是我父親出租給你的？）是。」「（蔡榮蔚問：所以錢是我收的？）是。」等詞（見原審卷第58頁至第59頁）以考，可見關於系爭5個月租金，陳宗陽是將其中一部分交予蔡宗坤收受，另一部分交予蔡榮蔚收受，應屬明確。③次查，核諸蔡榮蔚所述：「98年7月10日到99年2月9日之
租金，陳宗陽原本應該在99年2月初給我，但陳宗陽沒有給我，他說蔡宗坤跟他說不要給我，我跟陳宗陽說，租金是蔡城跟你談的，蔡城雖然過世，你應該要照蔡城生前所說的給我，但陳宗陽一直沒有給我，直到99年4到6月間某日，他說跟蔡宗坤說好了，要我拿一部分，蔡宗坤拿一部分，這樣他就可以給我」等語（見本院卷第49頁），與陳宗陽結稱：伊曾與蔡榮蔚說，蔡宗坤要拿系爭租金，蔡榮蔚告知：蔡城生前交代系爭租金要交給蔡榮蔚，故伊不可把系爭租金交給蔡宗坤，要交給蔡宗坤的錢，蔡榮蔚會跟蔡宗坤算；蔡宗坤中途出面阻止，說系爭租金不能跟蔡榮蔚算，伊有一部分等詞（見原審卷第59頁）相合以察，足徵關於系爭5個月租金之收取，蔡宗坤、蔡榮蔚分別向陳宗陽表達不同意見，嗣陳宗陽分別將系爭5個月租金給付蔡宗坤、蔡榮蔚，亦堪認定。
④再查，佐諸蔡榮蔚復陳稱：於蔡城死亡之前，陳宗陽都在
農曆年前交付系爭租金，七、八成是現金，伊收到錢交給蔡城，蔡城有部分把它當成紅包發給子孫，有部分由伊處理家族的開支；伊自90年開始或者更早，就負責處理與陳宗陽間關於系爭租金之收受等問題；伊收到98年7月10日到99年2月9日間之系爭租金，是用在處理蔡城喪事上，伊沒有交給被上訴人等節（見本院卷第49頁）以考，可知系爭租金於蔡城死亡之前，係屬蔡城所有。至蔡城死亡後，蔡榮蔚收受之系爭租金亦未交付予被上訴人，應可確定。⑤復查，陳宗陽雖認其交付蔡榮蔚部分之租金，即為被上訴
人收取云云（見原審卷第58頁、第59頁背面），惟此乃其主觀看法，且陳宗陽未親自目睹蔡榮蔚將其收取之系爭5個月租金交付被上訴人，已難資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況審諸陳宗陽於本院結稱：「（問：蔡城去世之後那年，你的租金交給誰？）有部分是蔡宗坤收的，另一部分是蔡榮蔚收的。」「（問：蔡城去世之後，你的租金是交給陳英美或蔡榮蔚？）蔡榮蔚。）「（問：98年9月10日到98年11月9日租金若干？如何給付？）我交給蔡榮蔚，1個月15萬元，收多久我不記得。」「（問：也就是說，在蔡城去世之後，98年2月10日到99年2月9日的租金，你除了給蔡宗坤3個月租金30萬之外，其他都是交給蔡榮蔚？）是的。」「（問：蔡城過世之後蔡榮蔚為誰收租金？）以前就是跟蔡榮蔚結算。」等語以察，尤見關於系爭5個月租金部分，陳宗陽係交給蔡榮蔚而非被上訴人，至屬明悉。⑥據此，上訴人未能舉證證明被上訴人受有系爭5個月租金
之利益，自不能憑其空言，即予採信。職是，被上訴人未受有系爭5個月租金之利益，洵堪認定。
２、承上１所述，被上訴人既未受有系爭5個月租金之利益，則上訴人基於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請求被上訴人給付51萬2530元本息，自屬無據。至原列「被上訴人是否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有系爭5個月租金之利益？」之爭點部分，不論結果如何，皆與上開結論不生影響，故無贅予論列之必要，附此說明。
（四）上訴人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51萬2530元本息，亦為無理由。
１、系爭租約非被上訴人所訂立，且被上訴人亦未取得系爭5個月租金，故上訴人不得本於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而向被上訴人為請求。
承上（三）之１所述，系爭租約乃蔡城與陳宗陽所訂立，系爭5個月租金乃分別由蔡宗坤、蔡榮蔚取得，而被上訴人並未取得系爭5個月租金。由是可見，上訴人不得本於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而請求被上訴人給付51萬2530元本息，至為明顯。
２、至原列「被上訴人之侵權行為是否致上訴人受有損害？」之爭點，核與贅述之必要，附此指明。此外，上訴人聲請訊問證人蔡宗坤，以證明被上訴人是否收受系爭5個月租金、蔡宗坤是否收受系爭5個月租金等節（見本院卷第53頁、第71頁）。惟系爭5個月租金之交付經過與收受情形，業據陳宗陽、蔡榮蔚陳述甚詳，互核情節大致相符，核無再詢問蔡宗坤之必要，附此指明。
七、綜上所述，上訴人之主張，為不足採。被上訴人之抗辯，尚屬可信。是則，上訴人本於不當得利、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51萬2530元本息，均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要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至於未論述之爭點；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一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1年10月23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李錦美
法官張松鈞法官鍾任賜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華民國101年10月23日
書記官吳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