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2年易緝字第73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2年03月18日
裁判案由:詐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二年度易緝字第七三號
公訴人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右列被告因詐欺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八十八年度偵續字第一二七號),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甲○○無罪。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與被告 謝地耀 (已經本院判決無罪確定)基於共同犯意之聯絡,偽由被告謝地耀介紹被告甲○○,於民國八十七年三月二十八日以新台幣(下同)十二萬元代價向告訴人乙○○購買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一輛,並由被告甲○○簽發同額本票及以另輛自用小客車扺付五萬元交付告訴人;嗣被告甲○○並委告訴人修車二次,迄八十七年六月四日始交付現金一萬元及發票人 鄭巨標 、發票日八十七年六月三十日、金額七萬二千元之支票扺償部份車款及修理費等,並偽託告訴人將該BF─八三三0號車輛過戶與被告謝地耀,而上開支票屆期未獲付款,因認被告甲○○涉犯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詐欺取財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且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亦有最高法院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判例可資參照;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即應為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七十六年台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例參照)。又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詐欺罪之成立,以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為要件。所謂以詐術使人交付,必須被詐欺人因其詐術而陷於錯誤,若其使用方法,不能認為詐術,亦不致使人陷於錯誤,即不構成該罪,最高法院四十六年臺上字第二六0號判例可資參照;再債務不履行之樣態繁多,有因當事人間存有抗辯事由而不履行者,有因債務人事後財務惡化致一時不能履行者,甚且有債務人惡意之不履行者,然其是否構成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之詐欺罪,非可一概而論,端視債務人於取得款項之初,是否有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之意圖,及其所使用之方法是否為詐術,並因而使人陷於錯誤,非謂一有不履行之情形,即應論以詐欺罪責。本件公訴人認被告甲○○涉犯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詐欺取財罪嫌,無非以告訴人在偵查時之指述,及被告甲○○收受上開BF─八三三0號自用小客車後並未支付車款,顯見被告甲○○自始即未有支付車款之意,且於使用期間不斷要求告訴人代墊修理費及駕車違規卻未繳費等;又未支付全部車款即亦要求告訴人將該BF─八三三0號自用小客車過戶與被告謝地耀,二人難謂無詐欺之犯意聯絡等資為論據。訊據被告甲○○固坦承有向告訴人以十二萬元之代價購買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及以其所有前向告訴人購買之車抵付五萬五千元,並其後交付予告訴人面額七萬二千元之支票退票等事實,惟否認有何詐欺取財犯行,並辯稱:伊總共向告訴人購買三輛自用小客車,BF─八三三0號自用小客車是第三輛車,以第二輛抵付五萬五千元;又伊另介紹案外人 張國榮 向告訴人購車,告訴人應給伊一萬五千元之傭金;交付給告訴人一張面額七萬二千元之支票,是當時伊經營檳榔中盤商批發之客人所給者,伊並不知道會退票;又修理費是告訴人指定廠商修理者,其所買之車有瑕疵,修理應不用付款等語。經查,被告甲○○確有於八十七年三月二十八日向告訴人以十二萬元之代價,購買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一輛,且以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抵付部分車款,被告甲○○尚應給付買賣車款六萬五千元,及其後被告甲○○於八十七年六月四日交付告訴人以案外人 鄭巨樑 為發票人、付款人為臺灣土地銀行復興分行、發票日八十七年六月三十日、面額七萬二千元之支票一張,於屆期後確因拒絕往來而不獲付款等事實,分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且核與告訴人在偵、審時所指述此部分之情節大致相符,並有告訴人提出之汽車買賣合約書及支票影本各一件在卷可證,其此部分之事實固足堪認定;惟查被告甲○○是否因向告訴人購車尚有部分車款因所交付支票退票,未獲付款,即應負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詐欺取財罪責,參酌前揭關於刑法上詐欺取財罪之說明,端視被告甲○○於向告訴人購車時是否出於不法所有之意圖,及是否有對告訴人施用詐術,並因而致告訴人陷於錯誤,始為財物之交付,非謂被告甲○○尚有積欠告訴人款項,即可據告訴人之指述,而認應負詐欺取財罪責,仍應調查其他積極之證據,以資審認。查告訴人於偵、審期間均未具體指明被告甲○○究係以何詐術方式使告訴人陷於錯誤始為財物之交付,僅稱被告甲○○向其訂約購車後所交付之支票退票未獲付款而已,則是否能僅以此告訴人指述被告甲○○於訂約後未依約履行之債信違反之客觀事態,用以推斷被告甲○○於訂約及取得本件該BF─八三三0號自用小客車之初,即具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尚非無疑;且果被告甲○○確有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則其於八十七年三月二十八日與告訴人訂約並取得告訴人交付之該BF─八三三0號自用小客車之占有後,顯已遂行其詐欺取財之不法意圖,自無再於八十七年六月四日另行交付告訴人前揭面額七萬二千元之支票之理。雖該支票於八十七年六月三十日屆期經告訴人提示後,因拒絕往來而未獲付款,且被告辯稱該支票係其經營檳榔批發所取得之客票,退票後已經找不到人等情;然按刑事訴訟程序,被告並不負自證無罪之義務,被告甲○○雖無法提出交付該支票予伊之人之確實姓名、年籍等資料,然如無積極證據可證明被告甲○○之取得該支票,係向他人購入所謂人頭票供詐欺使用,尚不得僅以該支票於告訴人提示後,因拒絕往來而遭退票之事實,即用以推論被告甲○○之與告訴人為交易,有詐欺取財之不法所有之意圖,且不須有何有利於被告甲○○之證據。且查該BF─八三三0號自用小客車於八十七年六月四日由告訴人辦理過戶登記予被告謝地耀後,旋又於翌日(即六月五日)復辦理過戶登記至告訴人名義之下,有告訴人提出之臺灣省公路局自行收納款項收據二張在卷可稽,顯見該BF─八三三0號自用小客車之是否辦理過戶登記,迄八十七年六月五日止,均操之告訴人之手,則告訴人與被告甲○○所為本件交易,是否有何陷於錯誤之情,亦非無疑。再公訴人雖以被告甲○○於取得該BF─八三三0號自用小客車後,又委告訴人代為修車及未繳交違規駕駛之交通罰鍰等情,而認被告甲○○有詐欺取財之不法所有意圖。然查該車修理之項目,依告訴人所提出雙福汽車修配中心請款單上所載,其修理之內容為汽缸、汽門等引擎部分,顯係汽車本身瑕疵應修理之項目,非因外力(碰撞)所造成之損害;有告訴人所提出之請款單影本一紙在卷可查;而依雙福汽車修配中心請款單上所載出具該請款單之日期為八十七年四月二十八日,顯然修理該車之時間在八十七年四月二十八日之前,而被告甲○○向告訴人購買該車之時間為八十七年三月二十八日,期間經過不逾一月;而依一般汽車購買之經驗,通常有一定期間之保固期,參以前揭修理之項目應為汽車本身之瑕疵所致,應認被告甲○○所辯修車是因所買之車有瑕疵,經告訴人指定廠商修理之詞,非不可採信;否則告訴人既已將該車交付被告甲○○使用,當無再為被告甲○○將該車交付雙福汽車修配中心修理,並為其付款取車之理。又被告甲○○於使用該車期間,雖有違反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之行為,有告訴人提出之臺中縣警察局舉發違反道路交通管理事件通知單四張可稽,然查被告甲○○該違反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之行為,分係超速及闖紅燈,此稽之該舉發違反道路交通管理事件通知單即可得知,然此二種違規之情事,其處罰之對象為汽車駕駛人(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四十條、第五十三條參照),並非汽車登記之所有人,告訴人於接獲警察機關之舉發違反道路交通管理事件通知單時,如該車確非其所駕駛違規而係由被告甲○○駕駛而違規者,自得向汽車監理機關提出陳述或向法院交通法庭聲明異議,即不致遭受處罰;且使用車輛違規未繳罰款,亦難見與詐欺之犯行有何關聯。顯見尚不能以被告甲○○於向告訴人購車後,有委請告訴人修理汽車及其後有違反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之行為,而推論被告甲○○於購車之初即具不法所有之意圖,公訴人以此為由,認被告甲○○有詐欺取財之不法所有意圖,尚嫌速斷。綜上所述,被告甲○○與告訴人關於汽車買賣所生之糾葛,既未有積極之證據足證被告甲○○確有施用詐術,且告訴人之交付財物係因被告甲○○之施用詐術而陷於錯誤始為之,依前揭法律規定及判例意旨,顯與詐欺取財之構成要件不該當,乃純屬債務不履行之民事糾紛,告訴人自宜另循民事訴訟途徑求償;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之事證,足認被告甲○○確有公訴人所指之詐欺犯行,為不能證明被告甲○○犯罪,應諭知無罪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二年三月十八日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第一庭
法官林源森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二年三月十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