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2679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2年12月12日
裁判案由:給付工資等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九十二年度台上字第二六七九號
上訴人未○○
寅○○
丁○○
卯○○
己○○癸○○○
乙○○
甲○○
戊○○
壬○○
辛○○
巳○○
庚○○
丑○○
辰○○
丙○○
子○○
午○○共同訴訟代理人 洪文浚 律師被上訴人明傑營造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吳蔡愛珠 右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資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一年三月十三日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第二審判決(九十年度勞上字第一四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原判決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理由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民國八十四年一月間,因承攬澎湖風景特定管理籌備處(下稱澎管處)之「澎湖國家旅遊服務中心大地景觀工程」(下稱系爭工程),以每日新台幣(以下同)二千元聘僱上訴人戊○○為現場管理人,並授權戊○○代理被上訴人僱請上訴人未○○、寅○○、丁○○、卯○○、己○○、癸○○○、乙○○、甲○○、壬○○、辛○○、巳○○、庚○○、丑○○、辰○○、丙○○、午○○(下稱未○○等人)施作工程,及向上訴人子○○購買水電材料。惟被上訴人至今仍積欠戊○○、未○○等人工資依序為八萬六千元、八萬二千元、八萬元、八萬四千元、五萬七千元、五萬四千元、六萬元、七萬六千元、七萬六千元、八萬四千元、八萬二千元、七萬六千元、八萬六千元、六萬三千元、八萬元、八萬二千元、八萬六千元,及積欠子○○買賣價金八十四萬元等情,爰分別依僱傭及買賣關係,求為命被上訴人如數給付及加計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
被上訴人則以:伊係將系爭工程轉包戊○○施工,由戊○○自負盈虧,其間法律關係為承攬。伊已付清戊○○承攬報酬,未○○等人係戊○○僱用,水電材料亦係戊○○購買,且子○○提出之統一發票,係銘常水電工程有限公司(下稱銘常公司)開立,子○○請求給付價金,亦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係以:戊○○主張其因系爭工程受雇於被上訴人,而被上訴人曾為戊○○投保勞工保險,系爭工程施工會勘及驗收作業,由戊○○簽署「戊○○代理」等字;被上訴人另案與澎管處涉訟,戊○○亦曾為被上訴人代墊律師費用、訴訟費用,及戊○○提出未○○等人簽名之「臨時工資支領單」予被上訴人,被上訴人亦將之列為「直接人工」項目,向稅捐機關申報營利事業所得稅,固屬真實。惟承攬人因與定作人間有不得為轉包之約定,其又因轉包對工程進度、內容等事宜較不熟悉,而次承攬人對施工情形,知之最詳,故而例由次承攬人配合引導定作人會勘、複驗等作業,並為次承攬人辦理勞工保除,以免形式上有違與定作人間之約定。另轉包工程之承攬人要求次承攬人,逕以承攬人名義開立統一發票,以為領取工程款之憑證,即俗稱跳開發票,及由次承攬人提供工資表並一切支出憑證予承攬人,供記帳認證,以作稅捐查帳之用,乃商場交易上常有現象,為眾所周知之事實,尚不得據此即謂統一發票之買受人與開立者,或領取工資者與該承攬人間有直接之契約關係,或謂有表見代理之事實。又證人丙○○證稱與其父戊○○至被上訴人公司與該公司負責人之子 吳成器 洽談系爭工程,吳成器以每月二千元請其父為被上訴人雇工施作、管理工地及材料進出之聯絡等語,吳成器則否認與戊○○洽談,並稱伊僅於事後聽伊母親說是把工程轉包戊○○,扣下所領款項約百分之十一,餘款轉到戊○○女兒帳戶,盈虧由戊○○自負,因為彼此很熟,故未立轉包契約等語。彼二人所言互異,惟戊○○曾於八十六年間,主張伊受被上訴人委任管理系爭工程,伊因委任事務而負擔向子○○購買水電材料費八十四萬元、及未○○等人工資一百二十九萬四千元,伊並有八萬六千元委任報酬未獲償等語,而起訴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委任報酬及代為清償債務。既稱係受委任,且依民法第五百四十六條第二項請求代償債務,則其向子○○購貨,及雇用未○○等人,當係以自己名義行之,足認其於本件主張其係受雇於被上訴人,其餘上訴人主張有表見代理之事實等情,均非可信。參以證人 翁秀珍 證稱伊於八十四年初至同年六、七月間在系爭工程當小工,是戊○○叫伊去做的,工資亦是向戊○○領取,據伊所知是被上訴人將系爭工程全部轉包給戊○○,即戊○○向被上訴人借牌投標承攬工程等語,暨被上訴人按施工進度,開具發票向澎管處依估驗結果領取估驗款,於扣減發票面額百分之五營業稅及約百分之六之行政支出後,陸續簽發台灣銀行支票予戊○○,及依澎管處支付工程保留款、退還保固保證金,而付款予戊○○,其每次交付金額高達一千餘萬元、五百餘萬元不等,共達二千八百餘萬元,如非次承攬關係,寧有是理?而此與委託發放款項,應予會算,再由公司撥款等情,亦有不同。且戊○○如係以每日二千元之代價,受雇於被上訴人,衡之事理,要無使戊○○收付如此鉅額款項之理。雖戊○○各次收取之金額與澎管處交予被上訴人之各次款比例,並不盡符合被上訴人所稱扣百分之五營業稅及百分之六行政支出後之餘額,惟被上訴人就行政支出百分之六是否完全依此比例扣減,乃計算支付數額是否有誤之問題,要難否認被上訴人係於獲澎管處各期付款、退還保固金後付款予戊○○之事實。況系爭工程自開工迄驗收完畢,歷時半年以上,戊○○主張被上訴人欠伊工資八萬六千元,當不可能係全部工資,倘係部分工資,則其亦未能就該八萬六千元係何期日之工資,及過去被上訴人如何有支付其工資等情,為舉證及說明,均與事理不合。又上訴人午○○、辛○○、巳○○、庚○○、丑○○、辰○○、丙○○、未○○、寅○○、丁○○、卯○○、己○○、癸○○○等人於戊○○訴請被上訴人代償債務事件中,證稱「是戊○○叫我們去做工的,工資是由戊○○發放,我們負責做工,被上訴人與戊○○間是何關係我們不清楚」等語,其既不知戊○○與被上訴人間之關係,即無被上訴人有使各該上訴人信以為被上訴人有以代理權授與戊○○之行為,則未○○等人主張被上訴人應對其負授權人責任,自非可取。況戊○○係以自己名義雇工,而非代理被上訴人雇工,已認定如前,亦無表見代理之可言。雖彼等於該事件嗣後稱係為被上訴人工作云云,惟與先前所述矛盾,徵諸戊○○於該事件係請求被上訴人對各該上訴人為清償,則其嗣後所言無非基於自身利益考量,自不可信。至於子○○部分,戊○○係以自己名義與子○○為交易,雖子○○為應付買受人之需,交付銘常公司開立以被上訴人為買受人之統一發票予戊○○,亦不能因而即謂被上訴人應負表見代理之授權人責任。且子○○未能證明被上訴人有由其行為表示以代理權授與戊○○,或知戊○○表示為其代理人而不為反對之表示之事實,空言主張表見代理,亦屬無據。從而,戊○○及未○○等人本於僱傭關係,子○○本於買賣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如其聲明,不應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惟稱承攬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為他方完成一定之工作,他方俟工作完成,給付報酬之契約。原審既認定被上訴人與戊○○係成立承攬契約,則雙方必定有報酬,且報酬於契約成立時,通常應已確定。被上訴人雖稱係將自澎管處領取之款項,扣減百分之五營業稅及百分之六行政支出後,以餘額支付戊○○云云,惟此為戊○○所否認,並稱「被上訴人都是依據伊所付單據請款才付款,伊是實報實銷,沒有盈餘」(見一審續㈠卷六頁),原審亦認定被上訴人付款予戊○○,其金額與被上訴人所稱之餘額不盡相符。則戊○○承攬系爭工程之報酬若干,顯有不明,此與一般工程成立次承攬契約之情形,既有出入,原審僅因被上訴人曾陸續付款予戊○○,即認其係成立次承攬契約,自嫌率斷。其次,戊○○、未○○等人主張其受雇於被上訴人,除提出工資支領單為證外,並聲請法院命被上訴人提出系爭工程八十四年度工資表清冊以資證明(見一審卷㈠三九、七九頁),被上訴人嗣雖提出工資表清冊,惟其所載工程項目似非系爭工程;又被上訴人負責人之子吳成器於被訴違反稅捐稽徵法案件中,亦承認未○○等人均在「明潔營造有限公司」(似係被上訴人公司之誤)工作,並領有該公司製作之薪資所得扣繳憑單云云(見一審續㈠卷六八、六九頁檢察官不起訴處分書記載)。乃原審就上述證據悉未調查審究,即為不利戊○○、未○○等人之論斷,亦嫌疏略。再戊○○前起訴請求被上訴人返還墊款,雖本於民法第五百四十六條第二項規定請求,惟此係戊○○主張之法律關係,與其雇用未○○等人,及向上訴人子○○購買水電材料時,究以自己名義抑以被上訴人代理人名義為之,為具體事實問題,核屬二事。原審對於上開事實未予調查釐清,竟以戊○○曾主張之法律關係為據,推論戊○○係以自己名義為之,進而謂被上訴人對未○○等人及子○○,不負本人或表見代理之授權人責任云云,尤有可議。另證人翁秀珍雖證稱戊○○向被上訴人借牌投標系爭工程云云,惟未○○等人及子○○,是否亦明知或可得而知該項事實?倘彼等未能知悉被上訴人與戊○○之內部關係,而被上訴人於承攬系爭工程後,外觀上令戊○○綜攬該工程,而使未○○等人於該工程施工、於該公司製作之工資表上蓋章、及交付未○○等人薪資所得扣繳憑單;復以子○○交付之材料施用於系爭工程,及收受以該公司為買受人之統一發票,憑以報稅,則未○○等人及子○○主張被上訴人應負本人或表見代理之授權人責任,是否全然無據,自非無斟酌之餘地。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二年十二月十二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吳啟賓
法官高孟焄法官蘇達志法官陳重瑜法官沈方維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三年一月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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