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新北地方法院98年重訴字第292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8年09月30日
裁判案由：侵權行為損害賠償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民事判決98年度重訴字第292號原告乙○訴訟代理人戊○○律師被告丙○○
甲○○前2人共同訴訟代理人丁○○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經本院於民國98年9月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被告丙○○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伍拾萬元，及自民國九十八年七月二十三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丙○○負擔十分之一，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得假執行；但被告丙○○如於假執行程序實施前以新臺幣伍拾萬元為原告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
（一）緣被告丙○○原為訴外人即原告配偶己○○於國立清華大學科技法律研究所指導碩士生，己○○對學生一向嚴守師生分際。被告丙○○於民國95年11月赴英國愛丁堡攻讀法學博士學位，並從96年1月起積極邀請己○○前往參訪，被告丙○○於參訪期間多次主動以自身婚姻問題與在房事上受到羞辱向己○○傾訴，己○○雖數度提醒其保持分際，最終仍無法抗拒而與被告丙○○發生親密接觸。而被告甲○○則為被告丙○○之配偶，雖已知悉兩人關係，惟被告丙○○在被告甲○○知情縱容下，乃於赴柏林參加研討會時首度與訴外人己○○發生性行為，被告丙○○於3週後確定懷孕，並於○○年○月○○日在亞東醫院產下洪○○（為未成年人，故隱其名）。故被告丙○○因與原告配偶牛惠之通姦，嚴重侵害原告維持婚姻共同生活圓滿、安全及幸福之權利，被告甲○○為被告丙○○之配偶，因縱容坐視被告丙○○之出軌行為，亦難謂非促成通姦結果之共同加害人。
（二）按民法第184條第1項規定：「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通姦實足以破壞夫妻間之共同生活而非法之所許，此從公序良俗之觀點可得斷言，不問所侵害係何權利，對於配偶之他方應構成共同侵權行為。又不法侵害他人基於父、母、子、女或配偶關係之身分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同法第195條第3項準用同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被告丙○○濫用原告對其之信任與關懷，處心積慮達到懷其子嗣以藉此脫離被告甲○○之目的。而被告丙○○明知原告婚姻幸福美滿，竟以通姦行為與懷孕計畫強奪原告配偶，以自身婚姻創痛轉嫁給原告，自屬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侵害原告基於配偶關係之身分法益而情節重大，依前揭法條規定，自得請求被告丙○○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賠償其所受非財產上損害。又被告甲○○縱容被告丙○○之通姦行為，亦與被告丙○○對原告構成民法第185條第1項共同侵權行為。
（三）再按「慰藉金之賠償需以人格權遭遇侵害，使精神上受有痛苦為必要，其核給之標準固與財產上損害之計算不同，然非不可斟酌雙方身分資力與加害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最高法院著有51年台上字第223號判例。經查，被告丙○○雖和己○○停止聯絡後，卻不斷誣陷遭己○○性騷擾與性侵害、利用蘋果日報進行毀謗、用 洪妘慈 名義要求與假扣押近新臺幣（下同）1,000萬元之高額扶養費。被告丙○○一切自私與惡意報復之作為，不但摧毀原告情緒安定感與家庭生活安全感，甚至迫使牛惠之喪失工作，再度損及原告利益。是原告因被告丙○○與被告甲○○一連串惡行傷害下，不但需獨自承擔家庭經濟重擔，更持續承受各種刺骨椎心之精神折磨與難以言喻失望與失落，故依法請求被告等應給付原告精神上損害之慰撫金600萬元。
（四）聲明：1.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6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2.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下開情詞資為抗辯：
（一）緣被告丙○○畢業於台灣大學法律系法學組，並於93年5月考取清學大學科技法律研究所，被告丙○○擔任原告配偶己○○所授課程「胚胎生命與法律」之課程助教及論文指導學生。原告配偶己○○常於課程之外訴苦其遭資深教授打壓，以博取被告丙○○同情，被告丙○○恐懼得罪原告配偶己○○將無法完成學業，並無力阻止越矩之言論。而原告配偶己○○於96年7月與被告丙○○等人參加柏林研討會後，要求被告丙○○共度最後一夜，被告丙○○雖心覺不妥，但原告配偶己○○不斷以花言巧語使被告丙○○誤信承諾而不慎陷於錯誤，遂順應原告配偶己○○安排。再原告配偶己○○在確認被告丙○○懷孕後，仍安撫被告丙○○正面看待懷孕一事，欲憑藉懷有原告配偶己○○小孩，迫使被告丙○○與被告甲○○離婚，進而與原告配偶己○○共同生活。又被告丙○○於96年11月接獲原告發出之威脅信，憑空污衊被告丙○○引誘其配偶破壞家庭，被告等為正視聽，共同具名向清華大學提出申訴，經清華大學專案調查小組調查，認原告配偶己○○所為行為，不僅違反一般社會倫理，顯然有違師生分際。
（二）查原告配偶己○○為被告丙○○碩士論文指導老師，因上下從屬關係，被告丙○○對於原告配偶己○○感情上及工作上請求屢拒未果，成為原告配偶己○○濫用權勢關係欺騙感情、身體之受害者，足證被告丙○○之行為並無故意過失。而原告配偶己○○為國立大學之副教授，社會對其有更高之道德標準，卻因一己情慾，利用權勢監督關係，於公差期間密集追求被告丙○○，以似是而非言論混淆被告丙○○之思想，實以詐欺手段讓被告丙○○誤信花言巧語而無力拒絕，利用學生對老師信賴關係，使被告丙○○不慎陷於錯誤，更利用被告丙○○喪子後空虛創傷，唆使被告丙○○脫離家庭，誘姦懷胎，逼迫墮胎。又被告甲○○得知原告配偶己○○之行為舉止後，立即寫信要求原告配偶己○○與被告丙○○謹守師生分際，惟原告配偶牛惠之仍作出侵害被告甲○○基於配偶關係之身分法益之不法行為，則被告甲○○亦為原告配偶己○○加害行為之被害人。
（三）聲明：1.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2.如受不利之判決，被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查原告主張被告丙○○明知其夫即訴外人己○○為有配偶之人，仍於赴柏林參加研討會時與訴外人己○○發生性行為，被告丙○○於3週後確定懷孕，並於○○年○月○○日在亞東醫院產下洪○○（為未成年人，故隱其名），而被告甲○○則為被告丙○○之配偶等情，業據提出本院97年度親字第164號民事判決影本1份為證，並為被告所不爭執，自堪信原告此部分之主張為真實。
四、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又不法侵害他人基於父、母、子、女或配偶關係之身份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95條第3項準用同法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故不法侵害他人基於配偶關係之身份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至其情節是否重大，應視個案侵害程度、損害狀況、被害人之痛苦程度及忍受能力等個別情事，客觀判斷之。經查：
（一）被告丙○○明知原告與訴外人己○○間婚姻關係尚存在，訴外人己○○為原告之配偶，竟與訴外人己○○為相姦行為，係不法侵害原告本於配偶關係之身份法益，致原告受有非財產上之損害，二者並有因果關係，且被告之上開行為足以破壞原告與訴外人己○○之家庭生活圓滿，屬情節重大，依上開規定，原告請求被告丙○○賠償非財產上之損害，即屬有據。
（二）再按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債，須損害之發生與加害人之故意或過失加害行為間有相當因果關係，始能成立。所謂相當因果關係，乃指行為與結果間所存在之客觀相當因果關係而言，即依經驗法則，綜合行為當時所存在之一切事實，為客觀之事後審查，認為在一般情形下，有此環境，有此行為之同一條件，均可發生同一之結果者，則該條件即為發生結果之相當條件，而得謂行為與結果有因果關係，反之若在一般情形下，有此同一之條件存在，而依客觀之觀察，認為不必皆發生此結果者，即無因果關係可言（89年度台上字第2483號判決、90年度台上字第772號判決意旨供參）。查本件原告復主張被告甲○○為被告丙○○之配偶，因縱容坐視被告丙○○之出軌行為，亦難謂非促成通姦結果之共同加害人等語，被告則以前開情詞置辯，則查，縱原告主張被告甲○○有縱容坐視被告丙○○出軌行為之情事確係屬實，然查，被告丙○○所涉犯之相姦罪行，要難與其自己之配偶即被告甲○○共同為之，是倘按一般客觀情形，如某行為並不必然發生損害之結果，即與其他行為無相當因果關係可言，當不得遽指具有共同之原因力，揆諸前開說明，尚難認被告丙○○之侵權行為與被告甲○○之行為間，有何相當因果關係存在，是原告主張被告二人應就被告丙○○與原告配偶己○○相姦行為，負共同侵權行為責任，尚非可採。
五、次按被害人受有非財產上損害，請求加害人賠償相當金額之慰撫金時，法院對於慰撫金之量定，應斟酌實際加害情形、所造成之影響、被害人痛苦之程度、兩造之身份地位、經濟情形及其他一切狀況為之。查原告原供讀博士學位，現在清華大學語言中心擔任兼任講師，年薪約25萬元，名下有不動產，而被告丙○○具碩士學歷，名下無不動產等情，除據兩造分別於書狀陳明在卷外，並經本院依職權查詢之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2份附卷可參，本院審酌原告與牛惠之結婚已10餘年，家庭生活因被告丙○○與己○○為相姦行為致生變數，對原告婚姻生活之圓滿、安全及幸福所造成破壞之程度，導致原告受有精神上之痛苦，以及兩造之學歷、職業、經濟能力等一切情狀，認原告請求被告丙○○給付精神慰撫金600萬元尚屬過高，應以50萬元為允當。
五、末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又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再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之五，民法第229條第2項、第233條第1項前段及第203條分別定有明文。查本件原告請求被告丙○○賠償非財產上損害，係以支付金錢為標的，無確定期限，又未約定利率，其併請求給付自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8年
7月23日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率，於法尚無不合，應予准許。從而，原告本於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丙○○給付在500,000元，及自本件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翌日即98年7月2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至逾上開部分之請求，則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判決原告勝訴部分為所命給付之金額未逾50萬元之判決，依民事訴訟法第389條第1項第5款規定，應依職權宣告假執行，原告就此部分聲請供擔保為假執行之宣告，應無必要，本院併就此部分依聲請宣告被告丙○○得供擔保免為假執行。至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已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詳加審酌後，認與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併此敘明。
八、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應依民事訴訟法第79條、第389條第1項5款、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98年9月30日
民事第三庭法官邱靜琪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中華民國98年9月30日
書記官鄭美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