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8年上字第397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8年08月29日
裁判案由：損害賠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08年度上字第397號上訴人 謝海燕 訴訟代理人 張世和 律師
游璧瑜 律師被上訴人 劉志遠 訴訟代理人 鍾永盛 律師
鍾佩潔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8年1月21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7年度訴字第238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民國108年8月1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暨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之裁判均廢棄。
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臺幣參拾萬捌仟參佰元，及自民國一百零七年三月七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審（除確定部分外）、第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百分之三十五，餘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上訴人原主張請求權基礎為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767條、第195條第1項前段、第3項（見本院卷第80頁），業已撤回第767條、第195條第3項（見本院卷第347頁）。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所有門牌號碼臺北市○○區○○街○○巷○○號3樓房屋（下稱系爭3樓房屋），因被上訴人所有同門牌號碼4樓房屋（下稱系爭4樓房屋）廚房水管破裂長期漏水，於民國107年1月間，致系爭3樓房屋天花板產生漏水（下稱系爭漏水），上訴人所有家具毀損、無法居住，而另行承租臺北市○○區○○○路○段○○巷○○號2樓之1房屋（下稱系爭租屋），其精神上受有重大痛苦。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租屋仲介費新臺幣（下同）2萬2,500元、搬家費3,600元、一年租金54萬元、系爭3樓房屋粉刷復原費用2萬1,000元、清除報廢家具費用2萬1,200元、精神慰撫金25萬元，合計應給付85萬8,3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未繫屬本院者，不另贅述）
二、被上訴人則以：兩造所有系爭3、4樓房屋所在之大樓（下稱系爭大樓）已建成超過30年，曾發生其他住戶漏水、磁磚剝落情形，系爭3樓房屋漏水究係因上訴人管線或共同壁之管線裂縫導致，抑或因屋齡老舊導致牆壁有隙縫，未經鑑定，無法釐清兩造之責任歸屬或比例；被上訴人支出之租屋仲介費2萬2,500元、搬家費3,600元、粉刷復原費用2萬1,000元、家具清除報廢費用2萬1,200元、1年租金54萬元，均應經鑑定認定是否達不適居住，如是，再依過失比例分擔；另被上訴人於107年4月25日調解庭通知上訴人已修復漏水，同年4月30日確認無漏水，上訴人自得返家修復房屋，至多於一周內即可搬入居住，自107年5月7日以後之租金，自非必要之費用；上訴人在系爭漏水發生後，即搬離該住處，並未因系爭漏水而受有痛苦，其請求高額之精神慰撫金，實有未當；上訴人搬離系爭3樓房屋，致被上訴人無法進入確認漏水點，並加以修繕，上訴人對於損害之擴大，與有過失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就上訴人上開之請求，判決上訴人全部敗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聲明：被上訴人應給付85萬8,3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原判決駁回上訴人請求修復家具費用10萬元、廚房拆除費用2,000元、搬家雜項支出3萬元、計程車費3,980元、老人安養中心費用5萬6,235元、按月給付每月租金4萬5,000元逾1年之租金、精神慰撫金逾25萬元，未據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業告確定）。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80頁）：㈠上訴人為系爭3樓房屋之所有權人，被上訴人則為系爭4樓房屋所有權人（見原審卷第69-71頁）。
㈡被上訴人已雇工修復漏水，現系爭3樓房屋已無漏水現象，（見原審卷第16頁）。
㈢上訴人業於107年2月1日搬離系爭3樓房屋另行租屋居住（見原審卷第101頁）。
五、本院之判斷兩造均同意簡化本件之爭點為：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上訴人應賠償85萬8,300元，是否有據？茲分述如下：
㈠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查：
⒈上訴人主張於107年農曆春節即（2月15日）前，因廚房、
餐廳區天花板漏水，致系爭3樓房屋廚房、餐廳無法使用；系爭4樓房屋所有權人為被上訴人等情，業據上訴人提出系爭3樓房屋照片、建物登記謄本為證（見原法院107年度北司調字第229號卷第6-18頁、原審卷第71頁、第73-95頁），堪信為真實。
⒉證人即中二水電行職員 劉誌忠 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於107
年2月底，因被上訴人告知其系爭4樓房屋樓下有漏水，前往系爭4樓房屋查看，當時屋內沒有發現有漏水，伊認為是外牆地震裂縫。後來天氣好，伊請被上訴人去詢問是否仍有漏水，問了還是漏，因水往下流，伊認為水應該在牆壁內，伊就跟被上訴人說，先把熱水器牆壁內舊水管關掉，再觀察看看是否持續有漏水，被上訴人關掉熱水器之熱水2、3日後，到樓下去問說應該是沒有漏水，伊就確定是熱水器裝在牆壁內之水管的問題，之後於同年3月前往修繕，就是在熱水器下加裝白色明管，經由洗衣槽下方至廚房流理台下方，順著牆壁再到浴室內；伊曾至該大樓裝潢，當時有將地板牆壁敲掉，水管是裝在牆壁內等語（見本院卷第238-241頁），核與系爭4樓房屋後陽台熱水器加裝明管，經由洗衣槽下方至廚房，再延伸至浴室現況照片相符（見本院卷第246-263頁）。
⒊由上可知，系爭3樓房屋天花板，在被上訴人關掉熱水器舊
水管，改加裝明管至廚房、浴室後，即未再發生漏水情形，足見系爭3樓天花板漏水之原因，乃係因系爭4樓房屋後陽台熱水器水管延伸至浴室所用之熱水管漏水所致，且該漏水之水管裝設位置為系爭4樓廚房牆壁內，為系爭4樓房屋專用之熱水管，非系爭3、4樓共用之管道，被上訴人為系爭4樓房屋之所有權人，系爭4樓房屋內之陽台、廚房至浴廁牆壁屬其專有部分，卻未就該專有部分善盡修繕、管理及維護義務之行為，核屬有過失，且與系爭3樓房屋受有漏水損害具因果關係，為不法侵害上訴人所有權之行為，上訴人主張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請求被上訴人負損害賠償責任，洵屬有據。
⒋至被上訴人抗辯系爭漏水應送請鑑定原因云云，依前述，證
人劉誌忠業已詳細證述系爭4樓房屋地板並未有漏水現象，且關掉系爭3樓房屋後陽台熱水器舊熱水管之熱水後，再加裝明管供熱水使用，已無漏水現象（見本院卷第239頁）等情，即可確認系爭漏水之原因與系爭4樓房屋熱水器管線破裂有關；且證人劉誌忠亦證稱曾至系爭大樓隔壁裝潢，當時有將地板牆壁敲掉，水管是裝在牆壁內（見本院卷第239-240頁），而系爭4樓房屋樓地板既無漏水現象，而以水往下流之原理，系爭漏水顯為系爭4樓房屋牆壁內之管線破裂所致，至為明確，無庸再送請鑑定。
㈡上訴人請求損害賠償項目，分述如下：
⒈租屋仲介費2萬2,500元部分：系爭漏水照片顯示：房間內天
花板壁紙脫落、廚房櫥櫃嚴重變形、餐廳天花板嚴重滴水、地板有稍許積水痕跡、瓦斯爐浸水無法使用、廚房與餐廳漏水嚴重拆除櫥櫃、拆除部分天花板、以塑膠套包住廚房與餐廳漏水處等（見原審卷第73-95頁），及系爭3樓房屋建物登記謄本登記之面積為80.93平方公尺（約24.4坪，見原審卷第69頁），為小坪數住家，而系爭漏水範圍擴及廚房、餐廳及部分房間，堪認系爭漏水現象影響範圍甚鉅，衡情一般人亦難居住在如此大範圍之漏水房屋內，應認已影響居住之安全。故上訴人主張無法於系爭3樓房屋內居住，而有搬離該處居住之必要，並委由訴外人台灣房屋公司仲介承租房屋，支出租屋仲介費2萬2,500元，有服務報酬收據可按（見原審卷第119頁），被上訴人亦對所支出金額之形式上不爭執（見本院卷第347頁），則此部分支出費用，為必要支出，上訴人前揭主張租屋仲介費2萬2,500元，洵屬有據。⒉搬家費3,600元：系爭3樓房屋因系爭漏水，而有影響居住
安全，已認定如前，此部分搬家費之支出亦為必要費用，業據上訴人提出發票可稽（見原審卷第117頁），被上訴人亦對所支出金額之形式上不爭執（見本院卷第347頁），則上訴人前揭主張搬家費用3,600元，洵屬有據。
⒊租金54萬元部分：
⑴台灣房屋服務報酬收據（見原審卷第119頁），於107年1
月30日因承租系爭租屋支付2萬2,500元，及觀以系爭租屋之房屋租賃契約書（見原審卷第101-107頁），租賃期限為10
7年2月1日起至108年1月31日止，簽約日期為107年2月1日，且被上訴人於原審時陳稱1月底知道系爭3樓房屋情形等語（見原審卷第168頁），足見至遲於107年2月1日起，上訴人確實已因系爭漏水，致無法居住在系爭3樓房屋內，因而委由租屋仲介承租系爭租屋。
⑵再參以證人劉誌忠證稱系爭4樓房屋熱水器改裝明管是3月
份修繕，報價單是修繕完後提出等語（見本院卷第240頁），核與證人劉誌忠所提之中二水電行估價單上記載107年3月30日相符（見本院卷第245頁），上訴人亦不否認於107年4月30日已明確告知被上訴人已無漏水情形（見原審卷第
291頁、本院卷第87頁），可知系爭漏水至遲於107年4月30日前已修復完畢，另加計系爭房屋修復期間，衡情上訴至遲於同年5月31日前即可搬回系爭3樓房屋居住，是上訴人既自107年2月1日起至同年5月30日無法居住在系爭房屋內，其因租屋所支出之租金即為必要之費用。
⑶衡以信義房屋租屋搜尋網頁，位於臺北市中山區之10-20坪
房屋租金約多為2萬元以上至6萬元間（見原審卷第217-235頁），而系爭租約第3條約定租金為每月4萬5,000元（見原審卷第101頁），未逸脫一般租金行情，而被上訴人亦對所支出金額之形式上不爭執（見本院卷第347頁），據此計算上訴人無法居住系爭3樓房屋期間所支付之租金為18萬元，即屬有據，逾此部分請求，洵屬無據。
⒋粉刷復原費用2萬1,000元：系爭3樓房屋因漏水致廚房、餐
廳櫥櫃須拆除，已有照片可按（見原審卷第79-95頁），是上訴人因此部分需重新油漆粉刷，因而支出2萬1,000元，並提出收據可佐（見本院卷第292頁），核屬為回復原狀必要費用，被上訴人亦對所支出金額之形式上不爭執（見本院卷第347頁），則上訴人前揭主張粉刷復原費用2萬1,000元，洵屬有據。
⒌清除報廢家具費用2萬1,200元：系爭3樓房屋因漏水至拆除
廚房內櫥櫃、搬運家具等支出2萬1,000元，有託運簽單可佐（見本院卷第294頁），此部分屬回復原狀必要費用，被上訴人亦對所支出金額之形式上不爭執（見院卷第347頁），則上訴人前揭主張清除報廢家具費用2萬1,200元，洵屬有據。
㈢按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
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95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次按不法侵害他人居住安寧之人格利益，如其情節重大，被害人非不得依民法第195條第1項規定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64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慰藉金之賠償須以人格權遭遇侵害，使精神上受有痛苦為必要，其核給之標準固與財產上損害之計算不同，然非不可斟酌雙方身份資力與加害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223號判決意旨參照）。是以，侵害他人住居安寧人格利益而達情節重大者，受侵害之人除財產損害外，並得請求精神上損害之慰撫金。本件上訴人確實因系爭4樓房屋廚房、浴廁地板漏水，致其所有居住之系爭3樓房屋廚房、餐廳無法使用，嚴重影響其居住之安寧而侵害人格法益，堪認其受有極大精神上痛苦，本院審酌前揭侵害居住安寧之經過情形，兩造之收入及財產狀況，亦經本院調閱兩造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明細資料審核在案（見外放卷），並參酌兩造身分、地位、經濟狀況等情事，認上訴人請求之慰撫金，以6萬元為適當。
㈣從而，上訴人主張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
1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30萬8,300元（租屋仲介費2萬2,500元＋搬家費3,600元＋租金18萬元＋粉刷復原費用2萬1,000元＋清除報廢家具費用2萬1,200元＋慰撫金6萬元），即屬有據，逾此範圍請求，即有未合。
㈤末按損害之發生或擴大，被害人與有過失者，法院得減輕賠償金額，或免除之，民法第217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
⒈系爭漏水因被上訴人所有系爭4樓房屋專用熱水器管線漏水
所致損害之事實，已認定如前，而依上訴人所提出之資料可知，系爭漏水於107年1月底由上訴人告知被上訴人，被上訴人則於107年2月通知證人劉誌忠系爭漏水情形，至同年
3月底因完成改裝熱水器明管終止漏水之情（見本院卷第239-240頁），是被上訴人於上訴人告知系爭漏水後，本即得逕行洽專業人士確認系爭4樓房屋現況是否有漏水情形，且已於3月底自行修繕完成，顯見系爭漏水應如何修復要與系爭3樓房屋無涉，自不生上訴人拒絕自行修繕漏水反逕行搬家而有何擴大損害之事實。
⒉另按「專有部分之共同壁及樓地板或其內之管線，其維修費
用由該共同壁雙方或樓地板上下方之區分所有權人共同負擔。但修繕費係因可歸責於區分所有權人之事由所致者，由該區分所有權人負擔」，公寓大廈管理條例第12條固有明文，然此為就共同管線維修費用分擔之依據，惟系爭3樓房屋廚房、餐廳等天花板漏水，係因系爭4樓房屋專用熱水管破裂所生損害賠償，即與民法第217條第1項之要件有間，被上訴人抗辯有該條之適用，亦非可採。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30萬8,3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107年3月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於法有據，應予准許。逾此部分請求，於法無據，應予駁回。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即有未合，上訴論旨指摘此部分裁判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至於上開不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此部分之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8年8月29日
民事第二十庭
審判長法官陳雅玲
法官吳燁山法官林玉蕙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華民國108年8月29日
書記官鄭淑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