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行政法院94年判字第1079號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4年07月21日
裁判案由:私運貨物進口
最高行政法院判決
94年度判字第01079號上訴人乙○○
丙○○被上訴人財政部高雄關稅局代表人甲○○上列當事人間因私運貨物進口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2年12月30日高雄高等行政法院92年度訴更字第6號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上訴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理由
壹、上訴人乙○○上訴主張:按對違反行政法上義務者所科之制裁,縱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裁判時之規定,但裁處前之法律有利於當事人,適用有利於當事人法律之規定,此乃法律上之當然原理。與行政罰、刑罰性質不同,構成要件各別,可各自認定事實無涉。因此,上訴人引用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91年度上更(一)字第380號之內容,證實系爭花崗石雖為大陸地區原材料,惟已經第三國菲律賓自己轉型,此實質轉型後之產品,應為菲律賓製造之產品,且有菲律賓共和國之關稅局所發給之商品來源證書,加以證明。而原判決理由謂產地證明書有關文件所證明之內容與鑑定結果不符,當以現實鑑定之證據力為據,應無理由。況實質轉型,係依進口貨品原產地認定標準第4條規定,不得以行政命令臆測,亦不得比附援引。原判決未注意及此,而於判決內敍明得棄置該進口貨品原產地認定標準第4條規定之理由,遽即維持原決定及原處分,顯有行政訴訟法第243條第6款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另查系爭花崗石係合法取得經濟部國際貿易局(下稱國貿局)核發之輸入許可證而為輸入,而此受託付辦理該輸入許可證之 賴欽聰 又無不法,有法院判其無罪可稽。系爭花崗石雖為大陸地區原材料,又經第三國菲律賓自己轉型又已成為菲律賓製造之產品,因此不問何種方式輸入,均係政府主管機關許可之合法進口,應無涉嫌虛報貨物產地,逃避管制之違法行為,則原判決援引財政部民國(下同)84年5月9日臺財關第000000000號函釋以上訴人等違反海關緝私條例第37條第3項之規定,依同條例第36條第1項規定,共同科處貨價2倍之罰鍰,顯與法有違。另依關稅法第5條及其施行細則第4條規定可知,收貨人之地位法律已有規範之明文。本件花崗石材之進口貨主為 尤華恩 ,業經人證物證齊備,上訴人並未向海關申報進口,容不得被上訴人逕以上訴人為幕後貨主之推測。且其所引用之財政部84年5月9日臺財關第000000000號函釋,係被上訴人行政主管機關對其自己有利所為法規之釋示,原判決未察竟未說明得以行政命令取代法律條文之理由以維持原決定及原處分,顯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又原判決認為上訴人乃本件「幕後實際貨主」係向義展興企業有限公司(下稱義展興公司)借牌進口,顯失公平。此有上訴人公司職員將貨款匯入尤華恩帳戶之臺灣中小企業銀行(應係臺南區中小企業銀行之誤植)匯款申請書可予證明本件貨主係尤華恩非上訴人。況義展興公司之前就已在進口並販售給全省花崗石材商,此可逕向國稅局調查該發票之物證。又由於87年至88年間上訴人有進口,且在87年9月底取到貨,88年7月22日法務部調查局航業海員調查處(下稱海調處)訪談調查時,已在國內最終消費者取到貨品,才會自稱貨主,是本件應不能因誤聽而為誤記。況上訴人遭花蓮臺灣石礦製品工業同業公會舉發涉嫌私運大陸花崗石案件,業經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88年度偵字第162號不起訴處分在案。再者,於鈞院前審,證人尤華恩、黃文彬及義展興公司負責人 鄭石王 ,均證稱其無借牌給上訴人,惟原判決竟不予採信,當有違背證據法則。至謂託賴欽聰不法取得國貿局核發之輸入證可證,先不問上訴人不知其如何辦理,惟茲法院既還賴欽聰清白,判決無罪,證其合法,是原判決仍臆測上訴人係透過尤華恩向義展興公司借牌進口花崗石,為系爭花崗石幕後實際貨主,亦係牴觸證據法則,而為違背法令。綜上所述,上訴人非為系爭貨物之實際貨主,致於向尤華恩購買系爭花崗石,尤華恩如何借用義展興公司名義申報進口,上訴人一概不知情,如何謂上訴人向尤華恩買受系爭花崗石即係就此報運貨物進口有虛報貨物產地之違法情事,顯有故意,蓋依合法取得之輸入許可證而為輸入,致被上訴人退還押保金,既有法院判決賴欽聰係合法取得輸入許可證,而判決賴欽聰無罪,已無不法,況此又係原產地為大陸而載明大陸。至系爭花崗石雖為大陸地區原材料,惟嗣經第三國菲律賓加工而轉型為菲律賓製造之產品,均係合法報運進口,要無虛報貨物進口而有逃避管制情事,縱有,亦應處罰尤華恩,如何因幫實際貨主尤華恩取貨,積極籌措資金交伊申請押款放行,反被臆測為貨主。因縱認被上訴人主張有理,系爭來貨已於87年9月押款放行,似僅能作虛報進口貨物之規定,對報關貨主義展興公司及實際貨主尤華恩處罰,因行政法上之行使行為與民法上之法律行為二者均以意思表示為要素,而發生法律上之效果,僅在公與私之分而已。被上訴人對於押款放行在先之核定在87年9月按C3應經查驗人員查驗方式放行,此意思表示在87年9月即發生公法上之效果,此與民法上法律行為相當。縱使在88年1月1日認定來貨為大陸石材,僅能依虛報進口對報關貨主義展興公司及實際貨主尤華恩處罰。茲對上訴人處罰,即有法律上之瑕疵,如何對於廢棄發回,隻字不提,另上訴人與丙○○2人向尤華恩各買各的,如何謂謀議及意思之聯絡,蓋上訴人向尤華恩訂購石材不知購買之花崗石材為大陸產製,有事實可證,如海關倘確知係屬大陸地區石材,不可能以押款放行方式處理,顯然當時海關亦僅止於懷疑而已,而被上訴人又不能證明上訴人對於通關手續,所謂押款放行之方式確實瞭解,則上訴人在尤華恩之要求下,為取得貨物而配合押款放行不能據此即認上訴人知悉進口之石材為大陸地區之石材,從而可知本件上訴人純為受騙之買受人,且自始至終對通關手續,並未參與,要無任何犯意之聯絡可言,則被上訴人對上訴人之處罰,自於法不合,爰請求廢棄原判決關於上訴人乙○○之部分。
貳、上訴人丙○○上訴主張:查財政部82年10月20日臺財關第000000000號及財政部84年6月17日臺財關第000000000號2函釋,竟取代司法院之法律解釋權,且係被上訴人體系裁判兼球員之自圓其說規定,故所謂進口非屬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貿易許可辦法第7條規定准許輸入之大陸地區物品者,自構成進口禁止輸入之物品而涉及逃避管制之行為,應有理由不備之違法,蓋本件報運有合法通關手續,而系爭花崗石之報運有菲律賓產地證明,惟被上訴人自行認定係大陸貨品顯係其裁判兼球員所為之鑑定,難謂正確。又上訴人即為領回該系爭花崗石,其申請手續乃照被上訴人所更改過的寫出,此乃菲律賓產地非寫成大陸產地,否則不得申請,是國貿局專案核發輸入證,產地為大陸,此係形勢所逼之結果,則原判決所謂上訴人不法取得國貿局核發之輸入許可證,據以憑認上訴人涉嫌虛報貨物產地,逃避管制之違法行為,應係判決理由矛盾。另法律為社會生活之規範,非以誠實信用原則為最高之法律原則,將無以實現社會妥當與公平,是而原判決認為上訴人乃本案幕後實際貨主係向義展興公司借牌進口,顯失公平。有訴外人尤華恩、義展興公司負責人鄭石王及黃文彬之證詞可證。且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及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判決中均有認定上訴人是國內貨品取得之最終消費者,實際進口者係訴外人尤華恩,所有證據均顯示本件貨物進口者是尤華恩。本件人證、物證齊全,原判決竟然不採,顯有違背證據法則,而為當然違背法令至明,爰請求廢棄原判決。
參、被上訴人則以:依司法院釋字第275號解釋,海關緝私條例第4條、關稅法第4條及財政部84年5月9日臺財關第000000000號函等規定,對實際貨主(上訴人),依海關緝私條例第37條第3項轉據第36條第1項及第3項規定論處,於法並無不合。上訴人既於系爭貨物進口前即因訴外人尤華恩之仲介而買受,足見上訴人並非單純向尤華恩購貨之國內消費者,且上訴人既知訴外人尤華恩並未具有代理商牌照,而向義展興公司借牌進口系爭貨物,則其為系爭貨物之實際貨主,自堪認定。依財政部84年5月9日臺財關第000000000號函之釋示,私運管制物品進口之處罰,並不以形式上認定之進口人名義為限,其幕後實際走私之貨主,亦屬主管機關應據以處罰之相對人,本件上訴人為購進涉案花崗岩石板,2人共同謀議,有關涉案貨物進口前之一切相關文件及程序皆委由訴外人尤華恩出面辦理,事後並言明如何分配涉案貨物之事宜,由上訴人2人共分得22只貨櫃,為上訴人於海調處筆錄中所自承,故上訴人為本件涉案貨物之實際貨主,殊堪認定,上訴人自不得藉口涉案貨物之進口程序皆係由訴外人尤華恩親自辦理,其並非實際之行為人,而主張免罰。又上訴人2人彼此間事前既已對進口涉案管制貨物之事有所謀議,縱未親自參與違法行為之實施,然係共同參與「一個整體之不法行為」,仍應對該違法行為之結果負責任,被上訴人將上訴人2人共同處罰,於法並無違誤。第查本案來貨經財政部關稅總局「進口貨品原產地認定委員會」以菲律賓不產此色系花崗石,且進口人無法提供足以證明本案非大陸製造之事證,審議認定其原產地為中國大陸,又財政部關稅總局進口貨品原產地認定委員會係依據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施行細則第33條規定所組成,為國內鑑定大陸物品之法定權責機關,對於系爭貨物之材質、花紋、色澤、包裝方式均已詳細研判,其認定結果自具有權威性、正確性與法定效力,應毋庸置疑。又若系爭花崗石之原產地係菲律賓,上訴人何須花費高達押款一半之鉅額報酬取得輸入許可證,且上訴人透過訴外人賴欽聰取得之輸入許可證,生產國別欄亦為中國大陸,此有國貿局所核發之輸入許可證FTZA88M0000000號影本可稽,足證系爭花崗石為中國大陸產製,已毋庸置疑。另海關緝私條例第3條及第37條處罰之對象為行為人非僅限於報單所載之進口人,就其法條意旨觀之,應認不論係以自己名義或利用他人名義報運進口之實際貨主,均屬本條例違章處罰之對象,始符合國家貿易查緝管制之立法目的;蓋若認本條之違章處罰僅限於報單進口人,即會形成法律之漏洞,究非立法者之本意,故財政部84年5月9日臺財關第000000000號函釋,係財政部本於行政主管機關之地位所為法規之釋示,係在闡明海關緝私條例第36條第1項、第3項「私運貨物進口」行為人之態樣而已,與該條之立法精神無違,且被上訴人並非僅依據財政部上開函釋意旨,而係依海關緝私條例第36條第1項、第3項作為本件處分之依據。次查本件被上訴人對上訴人等所為處分,係依據海關緝私條例規定予以處分,而關稅法第4條係闡明納稅義務人,上訴人訴稱原貨主之認定,應依據關稅法第4條規定辦理,顯係誤解。又上訴人既為涉案貨物之幕後實際貨主,業經上訴人於調查筆錄中坦承供認,被上訴人依上揭規定予以處分,自於法有據。復查本件上訴人2人共同擁有涉案22只貨櫃,其所犯為共同參與「一個整體之不法行為」,係私運管制貨物進口之共同行為人,即應予以共同處罰,雖其各人非擁有涉案22只貨櫃之全部貨櫃,亦僅是彼等各人間私權利益之比例問題。上訴人仍應對整體之違法行為與其他行為人共同負擔全部之責任,而處共同罰鍰,此為公法上不可分之債務;而所謂共同負責,係指各行為人等所負者為連帶責任,此與民法第272條有關私權連帶責任規定無涉,從而,上訴人所訴理由,顯無足採。復按「行政罰與刑罰性質不同,構成要件各別」業經改制前行政法院51年判字第92號判例釋示在案。而懲治走私條例所規定之處罰,係刑罰之制裁,海關緝私條例所規定之處罰,係行政上之處罰,而刑事判決與行政處分,可各自認定事實,本件涉及刑責部分,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第90年度上訴字第1940號刑事判決,係以上訴人於進口前未接觸本案石材,無從知悉進口之石材為大陸物品而免責,並非否定上訴人為本件之幕後實際貨主。且產地證明書有關文件所證明之內容與鑑定結果不符,當以現實鑑定之證據力為據,有改制前行政法院76年度判字第189號、82年度判字第1849號、91年度判字第1885號著有判決在案,本件來貨原產地為中國大陸,並不符合實質轉型要件,本件既有違反海關緝私條例之事實,上訴人自不足持為本件免予處罰之論據。末按「對於高等行政法院判決之上訴,非以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行政訴訟法第242條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不服原判決,提起上訴,僅一再述說其在前程序起訴狀所述實體法律關係之理由,而對於原判決究竟有行政訴訟法第243條所定何項違背法令情形及證據,則未提出,揆諸上開規定,其提起上訴,顯不合法,請求駁回上訴等語,資為抗辯。
肆、原審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以:本件被上訴人以上訴人等借用義展興公司名義,委由贊一公司於87年9月8日向被上訴人所屬中島支局報運進口菲律賓產製花崗岩石板乙批,嗣經該支局檢樣查驗認定該批貨物原產地為中國大陸,與申報貨物產地為菲律賓不符,且不法取得國貿局核發之輸入許可證,涉嫌虛報貨物產地、逃避管制,乃對上訴人2人依海關緝私條例第36條第1項規定,共同科處貨價2倍之罰鍰計新臺幣(下同)1,784,552元等情,已經兩造分別陳明在卷,並有進口報單、關稅總局88年1月8日臺總局鑑字第88100122號函、輸入許可證、調查筆錄、被上訴人89年6月8日89年第0738(2-2)號處分書附於原處分卷可稽,自堪認定。且訴外人尤華恩於88年7月21日及同年7月16日於海調處調查時,業已供承系爭以義展興公司名義進口花崗石之貨主為上訴人等人。此核與上訴人兩人於88年7月22日在海調處調查時之供述相符,均足證上訴人乙○○、丙○○係透過尤華恩向義展興公司借牌進口花崗石,渠等為系爭花崗石幕後實際貨主,否則於系爭花崗石報運進口遭被上訴人扣押時,上訴人等斷無積極籌措資金申請押款放行並領回系爭花崗石,且事後又支付訴外人賴欽聰高達押款一半之鉅額報酬之理。次按行政訴訟判決與刑事訴訟判決,原得本於各自調查所得,獨立作成判斷,刑事訴訟判決並無拘束行政訴訟判決之效力。況前開刑事案件若欲科處本件上訴人罪刑,則須檢察官提出確切之證據以證明上訴人有故意為所訴之犯罪事實;然依司法院釋字第275號解釋,本件上訴人之行為既已符合海關緝私條例第36條第1項、第3項及第37條第3項之規定,苟上訴人未能證明其就本件違章事實為無過失,即得予以處罰。查系爭義展興公司所進口之22櫃花崗石係由貨主共同集資700餘萬元辦理押款放行提領,業據上訴人乙○○於海調處調查中自承無訛。上訴人等雖提出訴外人 陳新登 、 林宗輝 、 林品賢 、 陳怡靜 等人將款項匯入尤華恩帳戶之臺南區中小企業銀行(原判決誤植為臺灣中小企業銀行)匯款申請書,並不能證明此係上訴人所匯之貨款。再者,系爭花崗石係於87年9月間向被上訴人報運進口,而上訴人另提出尤華恩立具之證明書及訴外人 陳進元 向臺北駐澳門經濟文化辦事處投訴狀,均係有關尤華恩於西元1998年(即民國87年)10月間向陳進元購買3櫃花崗石進口臺灣,事後未付清貨款等情事,尚不足以證明此與系爭花崗石之進口有關。又上訴人乙○○雖主張系爭花崗石已經實質轉型,應屬加工地菲律賓之產品,惟系爭花崗石是否已符合實質轉型要件,仍須以行政機關委請專家或科技專門機構之鑑定結果為準,非可由上訴人自行認定,而系爭花崗石經被上訴人報請關稅總局認定其原產地確為中國大陸無誤,此有該局88年1月8日臺總局鑑字第881000122號函附於原處分卷可稽,且與尤華恩於海調處調查時之供述無訛,又若系爭花崗石之原產地係菲律賓,上訴人等何須花費高達押款一半之鉅額報酬取得輸入許可證,且上訴人透過訴外人賴欽聰取得之輸入許可證,生產國別欄亦記載係中國大陸,此有國貿局所核發號碼FTZA88M0000000輸入許可證影本附於原處分卷內可稽,足見上訴人等係明知系爭花崗石為中國大陸產製,其主張亦屬事後卸責之詞,不足為採。至上訴人雖復以訴外人尤華恩所涉違反懲治走私條例刑事案件,業經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以91年度上更(一)字第380號案判決尤華恩無罪確定,該刑事確定判決亦認定本件石材因在菲律賓加工已實質轉型,產地為菲律賓而非大陸產製乙節,雖有該刑事確定判決附卷足佐;惟產地證明書有關文件所證明之內容與鑑定結果不符,當以現實鑑定之證據力為據,業據改制前行政法院即現之最高行政法院76年度判字第189號、82年度判字第1849號、91年度判字第1885號著有判決在案,本件來貨原產地為大陸,並不符合實質轉型要件,業經進口貨品原產地認定委員會專業機構鑑定在案,該刑事判決之見解對本件尚無拘束力可言。另查就系爭花崗石國貿局所核發之輸入許可證應否撤銷一節,本件之輸入許可證國貿局雖以核發輸入許可證之授益行政處分已因目的行為-進口之實行而完成,無法註銷等理由而未為撤銷,然就國貿局核發系爭輸入許可證所依憑之內政部同意函既已經內政部註銷,上訴人乙○○自不得僅憑該輸入許可證形式上未經撤銷,即謂其本件進口行為係屬合法。又法務部75年1月28日
(75)法參字第1128號函顯係就應否構成懲治走私條例罪責之釋示,而懲治走私條例係刑罰法規,與本件係屬應否構成海關緝私條例行政違章之構成要件及立法目的均不相同,故上訴人援引該函釋,自屬誤解,不足採取。況法務部另於89年8月18日以(89)法檢字第021873號函釋示:「...有關本部75年1月28日法(75)參第1128號函,...其前提須貨物係依法申報進口,『若有虛報生產地之情形,原則上應依海關緝私條例之規定予以論罰』;惟如虛報生產地之目的係在逃避懲治走私條例所定貨物之管制時,...且其數量、價格超過法定公告數額,則仍有懲治走私條例之適用。」更足見上訴人乙○○所援引之法務部75年1月28日(75)法參字第1128號函實與本件無涉,更不得因此而對上訴人作有利之認定。又報運貨物進口而有虛報貨物產地等其他違法行為,涉及逃避管制者,海關緝私條例第36條及第37條並未明文限制違章處罰之對象僅限於報運名義人,且就上開法條意旨觀之,應認不論係以自己名義或利用他人名義報運進口,均屬該法條違章所欲規範之對象;蓋若認該法條之違章僅限於申請進口之名義人,即會形成法律之漏洞,究非立法者之本意,故財政部84年5月9日臺財關第000000000號函釋,係行政主管機關所為法規之釋示,係闡明法規原意,核與該條之立法精神無違,爰予援用。本件上訴人2人既均為系爭貨物之實際貨主,則被上訴人以之為本件違章之主體,認其違反海關緝私條例第37條第3項之規定,依同條例第36條第1項之規定予以裁罰,即屬有據。末查,經海調處同時查獲以相同手法向義展興公司或世百公司借牌,利用該等公司名義進口大陸產製花崗岩石材,涉有虛報產地、逃避管制違章,致遭被上訴人裁罰之另案違章受處分人 蕭武倩 、 張益賓 、黃綉勤、尤華恩(處分書:88年第0481更1(2-2)號),所提行政爭訟業經最高行政法院分別以91年度判字第1893號、91年度判字第2363號及92年度裁字第139號裁判駁回渠等上訴(即維持原處分)確定在案;另上訴人所涉亦以義展興公司名義進口大陸產製花崗石材,虛報產地為菲律賓之另件違章處分,經上訴人循序提起行政爭訟後,亦經原審法院以89年度訴字第1211號案駁回其訴,並經本院以92年度判字第943號案駁回上訴人上訴確定在案,均有各該裁判附卷足參,併予敍明。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以上訴人等之行為係違反海關緝私條例第37條第3項之規定,依同條例第36條第1項規定處罰,並斟酌系爭貨物業經押款放行,無從沒入等情狀,裁處上訴人2人貨價2倍之罰鍰計1,784,552元,於法並無違誤;聲明異議未獲變更;訴願決定予以維持;均無不合。上訴人起訴求為撤銷,為無理由,乃判決駁回上訴人在原審之訴。
伍、本院查:(一)、按「私運貨物進口、出口或經營私運貨物者,處貨價1倍至3倍之罰鍰。」「前2項私運貨物沒入之。
」「報運貨物進口而有左列情事之一者,...四、其他違法行為。」「有前2項情事之一而涉及逃避管制者,依前條第1項及第3項論處。」分別為海關緝私條例第36條第1項、第3項及第37條第1項第4款、第3項所明定。另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35條第2項規定,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貿易,非經主管機關許可,不得為之;而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貿易許可辦法第7條第1項第1款規定:大陸地區物品,除主管機關公告准許輸入之物品,不得輸入臺灣地區。而此辦法係依據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35條第2項規定訂定之法規命令。另按司法院釋字第521號解釋:「法律明確性之要求,非僅指法律文義具體詳盡之體例而言,立法者仍得衡酌法律所規範生活事實之複雜性及適用於個案之妥當性,運用概括條款而為相應之規定,業經本院釋字第432號解釋闡釋在案。為確保進口人對於進口貨物之相關事項為誠實申報,以貫徹有關法令之執行,海關緝私條例第37條第1項除於前3款處罰虛報所運貨物之名稱、數量及其他有關事項外,並於第4款以概括方式規定『其他違法行為』亦在處罰之列,此一概括規定,係指報運貨物進口違反法律規定而有類似同條項前3款虛報之情事而言。其中關於虛報進口貨物原產地之處罰,攸關海關緝私、貿易管制有關規定之執行,觀諸海關緝私條例第1條、第3條、第4條、貿易法第5條、第11條及台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35條之規定自明,要屬執行海關緝私及貿易管制法規所必須,符合海關緝私條例之立法意旨,在上述範圍內,與憲法第23條並無牴觸。至於依海關緝私條例第36條、第37條規定之處罰,仍應以行為人之故意或過失為其責任條件,本院釋字第275號解釋應予以適用,併此指明。」;又財政部82年10月20日台財關第000000000號函:「...報運貨物進口有虛報產地者,即構成該條項(海關緝私條例第37條第1項)第4款之違法行為。」及財政部84年6月17日台財關第000000000號函釋因另有財政部91年9月19日台財關第0000000000號令可資適用,並經該新令發布廢止該函,該新令:「一、海關緝私條例第3條、第37條、第38條、第39條及第53條所稱『管制』之涵意相同,係指進口或出口下列規定不得進口或出口或管制輸出之物品:(一)...(三)台灣地區與大陸地區貿易許可辦法規定不得輸入之大陸物品。...。」前揭行政命令尚無所謂取代司法院之法律解釋權之情事;以及財政部84年5月9日台財關第000000000號函謂:「廠商報運貨物進口夾藏管制物品或其他准許進口類物品,其進口人與實際貨主不同時,...而對幕後走私之實際貨主,則依同條例(海關緝私條例)第36條第1項及第3項規定處罰。...」僅在闡明海關緝私條例第36條第1項、第3項「私運貨物進口」行為人之態樣而已,與該條立法精神無違。故進口非屬「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貿易許可辦法」第7條規定准許輸入之大陸地區物品者,自構成進口禁止輸入之物品而涉及逃避管制之行為。上開規定之執行均以進口貨物原產地之認定為基礎,若進口人就貨物之原產地為不實之申報,即應依海關緝私條例之上開規定予以處罰,以達國家貿易查緝管制之立法目的。本件訴外人義展興公司委由贊一有限公司,於87年9月8日向被上訴人所屬中島支局報運進口菲律賓產GRANITESTONESHEET(花崗岩石板)乙批共6只貨櫃(進口報單第BD\87\R786\0003號),電腦核定按C3方式通關,嗣經該支局派員查驗結果,認為產地可疑,復經檢樣送請財政部關稅總局認定其原產地為中國大陸,與申報貨物產地為菲律賓不符;另依海調處88年11月10日(88)航肅字第600988號函暨經被上訴人報請關稅總局以89年4月5日台總政緝字第8960065號函釋,認為上訴人等2人乃本案「幕後實際貨主」,共同向義展興公司借牌進口,且不法取得國貿局核發之輸入許可證,據以憑認上訴人等2人向義展興公司借牌進口非屬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貿易許可辦法第7條所定准許間接進口之大陸物品,涉嫌虛報貨物產地、逃避管制之違法行為,並援引財政部84年5月9日台財關第00000000號函釋,以上訴人等2人等違反海關緝私條例第37條第3項之規定,依同條例第36條第1項規定,共同科處貨價2倍之罰鍰計1,784,552元(系爭貨物已押款放行,無貨可沒入)。上訴人等2人不服,聲明異議,未獲變更;提起訴願,亦遭決定駁回,乃提起本件訴訟。前經原審法院以89年度訴字第1011號判決予以駁回。
嗣經上訴人等二人提起上訴,由本院以91年度判字第2183號判決將前原判決廢棄,發回原審法院更為審判。原審更審判決關於上訴人等2人之違章事實認定,證據之取捨,系爭貨品原產地之認定為中國大陸,所提出臺南區中小企業銀行匯款申請書,並不能證明此係上訴人所匯之貨款,以及上訴人的主張如何不足採等事項均詳予論述,並以本件上訴人對於整體之違章行為應共同負擔全部之責任,被上訴人科處上訴人共同貨價2倍罰鍰,維持原處分及訴願決定,而駁回上訴人在原審之訴,是原審更審判決所適用之法規與該案應適用之現行法規並無違背,與解釋判例,亦無牴觸,並無所謂原審更審判決有違背法令之情形;又證據之取捨與當事人所希冀者不同,致其事實之認定亦異於該當事人之主張者,不得謂為原審更審判決有違背法令之情形。(二)、上訴人對於業經原審更審判決詳予論述不採之事由再予爭執,核屬法律上見解之歧異,要難謂為原審更審判決有違背法令之情形。本件上訴論旨,仍執前詞,指摘原審更審判決違誤,求予廢棄,難認有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依行政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98條第3項前段、第104條、民事訴訟法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94年7月21日
第二庭審判長法官葉振權
法官蔡進田法官劉鑫楨法官吳明鴻法官梁松雄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中華民國94年7月21日
書記官陳盛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