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7年度上易字第1215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7年上易字第1215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8年01月15日

裁判案由:傷害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107年度上易字第1215號上訴人即被告 劉玫宜 選任辯護人 游琦俊 律師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傷害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6年度易字第2040號,中華民國107年7月1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5年度偵字第2913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關於劉玫宜傷害 楊奕倉魏正育 部分及所定應執行刑撤銷。
劉玫宜犯傷害罪,處拘役參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其他上訴駁回。
前開撤銷改判部分與上訴駁回部分所處之刑,應執行拘役參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實
一、 楊淑芳 係址設臺中市○區○○路○○○號2樓「山仟益有限公司(下稱山仟益公司)」負責人楊奕倉之女,劉玫宜係臺中市○區○○路○○○號住戶,因魏正育受託在山仟益公司與劉玫宜上址住處間巷弄施工,於民國105年11月5日下午6時許間,魏正育、楊淑芳在臺中市○區○○路○○○號準備離去時,劉玫宜因認該處巷弄內排水溝遭楊淑芳指示魏正育破壞與傾倒廢棄物,在臺中市○區○○路○○○號騎樓處欲以其行動電話朝楊淑芳拍攝蒐證,詎楊淑芳竟基於強制之犯意,強取劉玫宜手中之行動電話,以上開強暴方式妨害劉玫宜以行動電話拍攝蒐證權利之行使(所犯強制罪業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判處罪刑確定)。劉玫宜見狀後,竟基於傷害之故意,先與楊淑芳發生拉扯並徒手抓扯楊淑芳,致楊淑芳受有前胸、雙前臂、左上臂處抓傷之傷害;其後經通知而趕至現場之楊奕倉欲制止二人爭執,劉玫宜竟另基於傷害之故意,隨手撿拾樹枝朝楊奕倉揮打,致楊奕倉受有右前臂瘀青(6公分1公分)之傷害;又明知該處空間狹窄,持樹枝揮打楊奕倉時極有可能造成在場之人受傷,竟併基於縱在場他人受傷亦所不惜之不確定故意,執意揮打之,致同一揮打行為造成在旁之魏正育受有右下腹瘀青(10公分1公分)之傷害。
嗣經警據報到場處理,始由楊淑芳透過警員將行動電話交還與劉玫宜。
二、案經楊淑芳、楊奕倉、魏正育、劉玫宜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三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本案下列所引之供述證據,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於原審或本院依法調查上開證據之過程中,均已明瞭其內容而足以判斷有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事,而於本院準備程序及本案言詞辯論程序就相關事證之證據能力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認為適於作為本案認定事實之依據,該等供述證據自得為本案之證據使用;其餘引用之書證等非供述證據,均與本案犯罪待證事實具有證據關聯性,且無證據證明有何違法取證之情事,並經本院於審理期日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亦得為本案之證據使用,合先敘明。
二、上揭被告劉玫宜傷害部分之犯罪事實,業據證人即告訴人楊淑芳、楊奕倉及魏正育分別於警、偵訊及原審及本院審理;證人 李嘉偉 於警詢及原審、證人 陳奕帆 於警詢均證述綦詳(見警卷第5至6頁、14至16頁、17至19頁、偵29133卷第8至9頁、16至18頁、47至50頁、52至55頁原審卷第57至71頁、本院卷第189至223頁)。渠等歷次及彼此間之陳述、證述,關於究竟如何分開被告及告訴人楊淑芳、證人楊奕倉到場時被告與楊淑芳是否仍有肢體接觸、何人通知證人楊奕倉到現場等細節描述雖略有不同,然按告訴人、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仍得本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尤其關於行為動機、手段及結果等之細節方面,告訴人之指陳,難免故予誇大,證人之證言,有時亦有予渲染之可能;然其基本事實之陳述,若果與真實性無礙時,則仍非不得予以採信(最高法院74年台上字第1599號判例參照)。審之本案發生迄至本院審理期日已超過2年,時間已有相當之間隔,又案發時有數人在現場,且注意力集中在口角爭執及肢體接觸,對於各自之行為舉止未必均能詳細記憶, 惟渠 等對於被告如何與告訴人楊淑芳發生口角爭執進而發生拉扯,而後被告如何以樹枝朝告訴人楊奕倉、魏正育揮打之情節,證述始終一致;此外,告訴人楊淑芳於本案發生同日即經診斷受有前胸、雙前臂及左上臂多處抓傷之傷勢,告訴人魏正育於105年11月6日凌晨0時3分許,經診斷受有右下腹部瘀青(10公分1公分)之傷勢,告訴人楊奕倉則於105年11月5日晚上11時58分許,經診斷受有右前臂瘀青(6公分1公分)之傷勢,有台新醫院診斷證明書、衛生福利部台中醫院驗傷診斷書、急診病歷、傷勢照片等在卷可考(見警卷第22至24頁、本院卷第129至137頁、143至145頁),告訴人楊淑芳、魏正育、楊奕倉均於案發後未幾先後前往就醫、驗傷,經診斷有前述傷勢,與本案發生時間甚為緊密,而其等所受之傷勢部位及情形復與指訴被告如何徒手或持樹枝傷害行為所可能造成之結果相符,被告上揭傷害犯行,洵堪認定。至告訴人楊奕倉、魏正育之驗傷診斷書「致傷之原因及其兇器種類」欄固記載「自述被鄰居用藤條毆傷」一情(見警卷第23、24頁),與嗣後所稱之「木棍」或樹枝略有不符,惟證人楊奕倉於原審中證稱:被告就是拿盆栽上面整條的東西,伊也不知道是樹枝還是木頭等語(見原審卷第70頁反面至第71頁),再參諸衛生福利部臺中醫院急診病歷所附魏正育、楊奕倉之傷勢照片(見本院卷第129至137頁),渠等所受之傷勢外觀為細條狀瘀傷,自難憑此即遽認證人楊奕倉、魏正育所述不可採信,並援為有利於被告劉玫宜有利認定之依據。另被告雖以其手指、指甲並無告訴人楊淑芳之皮屑,而遭指用以攻擊告訴人楊奕倉之樹枝亦無告訴人楊奕倉之血跡,又告訴人魏正育身著衣物,應無遭其以樹枝揮打受傷之可能為辯,然告訴人魏正育、楊奕倉因被告劉玫宜上開行為所受傷勢均為瘀青,而非其等體表有何切割傷或出血之情形,又日常生活中,縱使於衣物蔽體之情形下遭人持鈍物施加力道毆打,遭衣物遮蔽之身體部位亦可能受有瘀傷等鈍傷之傷勢,是縱使被告劉玫宜用以攻擊告訴人魏正育、楊奕倉之樹枝上並無血跡,而告訴人魏正育受傷部位原有衣物遮掩,亦難為有利於被告劉玫宜之認定,況且傷害行為中,以徒手抓傷他人,或持工具傷害他人,行為人手上或工具上本非必然殘留有傷者之血跡、皮屑等生物跡證,故被告劉玫宜上開辯解,無非僅為其個人之臆測,難以採信。
三、又辯護人以被告欠缺傷害故意,乃出於自我防衛意思且絕無過當而符合正當防衛置辯。惟按彼此互毆,必以一方初無傷人之行為,因排除對方不法之侵害而加以還擊,始得以正當防衛論。故無從分別何方為不法侵害之互毆行為,不得主張防衛權;互毆係屬多數動作構成單純一罪,而互為攻擊之傷害行為,縱令一方先行出手,還擊之一方,在客觀上苟非單純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為必要排除之反擊行為,因其本即有傷害之犯意存在,自無主張防衛權之餘地;且刑法第23條前段規定正當防衛,不罰之違法阻卻事由,係以行為人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本乎防衛自己或他人之權利意思,在客觀上有時間之急迫性,並實施反擊予以排除侵害之必要性,且其因而所受法益之被害,亦符合相當性之情形,予以實施防衛行為(反擊)者,始稱相當(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1040號判例、96年度台上字第3526號、84年度台上字第3449號判決意旨參照)。依本案情節觀之,縱使起因為告訴人楊淑芳強取被告手機以阻止其拍攝蒐證,但倘若被告無傷人之意,實無需抓扯告訴人楊淑芳前胸、手臂,進而拾取樹枝揮打在場並未強取其手機之告訴人魏正育及楊奕倉,是依當時情況,被告客觀上並非對於現在不法侵害為必要排除之反擊行為,實難認其當下主觀上僅係基於防衛自己權利之意思,被告所為明顯係基於傷害之犯意所為之舉措,自無主張防衛權之餘地,而憑此解免故意傷害罪責,其此部分所辯,亦無足採。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應依法論科。
四、核被告劉玫宜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又依證人魏正育於本院審理時所述,被告劉玫宜係撿拾樹枝朝告訴人楊奕倉揮打時,同時毆傷在旁之告訴人魏正育(見本院卷第219頁),被告以一行為同時傷害告訴人楊奕倉及魏正育,屬同種想像競合,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一重處斷。被告先徒手抓傷告訴人楊淑芳,再撿拾樹枝揮打告訴人楊奕倉及魏正育之犯行,其2次傷害之時間雖甚為接近,且均在同一地點所為,然各次傷害行為之歷程仍屬有別,當係分別起意所為,應予分論併罰。
五、上訴駁回部分原審認被告傷害告訴人楊淑芳罪證明確,適用刑法第277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之規定,並審酌被告為成年人,縱使因上開處所施工或廢棄物堆置之事而與告訴人楊淑芳互有齟齬,竟未能思循理性方式處理,反為上開犯行,所為並非可取,兼衡告訴人楊淑芳所受傷勢、被告之素行、智識程度、家庭生活狀況(見原審卷第97頁)等一切情狀,就被告傷害告訴人楊淑芳之犯行量處拘役20日,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顯已本於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具體斟酌刑法第57條所列情形而為量定,並未偏執一端,難謂有過重或失輕之不當情形。被告上訴猶執前詞否認此部分犯罪,惟就如何認定被告成立傷害罪及其所辯如何不可採之理由,原審業已詳予論述認定之理由,並經本院補充說明如前,被告上訴所指各情無非係就原判決已明白論列說明之事項及採證認事職權之合法行使,依憑己見重為事實之爭執,自非可採。
六、撤銷改判部分原審就被告傷害告訴人楊奕倉、魏正育部分,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原審認定被告係基於傷害之犯意,撿拾樹枝先向告訴人楊奕倉揮打,復另基於傷害犯意朝告訴人揮打,與證人魏正育所證述情節略有未合(見原審卷第67頁、本院卷第219頁),亦與本院前揭認定之事實未盡相符;又被告持以揮打告訴人楊奕倉、魏正育之樹枝,原審亦漏未就沒收與否予以說明,從而,被告上訴徒以該等驗傷診斷書為偽造為由否認犯行,雖無理由,然原判決既有前揭瑕疵,自應由本院就被告被訴傷害楊奕倉、魏正育部分予以撤銷改判,原定之應執行刑亦失所附麗,應併予撤銷。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審酌被告遇有糾紛未能思循理性方式處理,反為上開傷害犯行,並非可取,惟念及告訴人所受傷害並非重大,被告於本案發生前,未曾因刑事案件遭判處罪刑及執行,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素行尚稱良好,暨被告之智識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及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並就被告劉玫宜所犯數罪宣告之刑定其應執行之刑及諭知易科罰金折算標準如主文第4項所示。至被告持供傷害所用之樹枝,既為被告隨手撿拾,尚乏證據足認屬被告所有之犯罪工具,又無刑法上之重要性,爰不於本判決併予宣告沒收,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
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77條第1項、第55條、第41條第1項前段、第51條第6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何昌翰提起公訴,檢察官郭景東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8年1月15日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官姚勳昌
法官王邁揚法官胡宜如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陳秀鳳中華民國108年1月15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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