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行政法院101年判字第888號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1年10月04日
裁判案由：虛報進口貨物產地
最高行政法院判決
101年度判字第888號再審原告滿穗有限公司代表人 劉木容 再審被告財政部基隆關稅局代表人 馬幼竹 訴訟代理人 張格豪 上列當事人間虛報進口貨物產地事件，再審原告對於中華民國99年6月17日臺北高等行政法院97年度判字第940號判決、100年7月21日本院100年度判字第1272號判決，提起再審之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再審之訴駁回。
再審訴訟費用由再審原告負擔。
理由
一、再審原告委由恆益報關有限公司於民國96年4月9日向再審被告報運自南韓進口乾香菇（DRIEDSHITAKEMUSHROOM）乙批（進口報單號碼：第AA/96/1340/0002號），計6,823KGM，經再審被告查驗結果，認定系爭來貨原產地為中國大陸，且屬海關進口稅則第7章物品，重量逾1,000公斤，價格超過新臺幣（下同）100,000元，為懲治走私條例第2條規定，由行政院公告「管制物品項目及其數額」丙項第5款規定之管制物品，經審理再審原告虛報進口貨物產地、逃避管制之違章成立，乃依據海關緝私條例第37條第3項規定轉據同條例第36條第1項及第3項規定，處貨價1倍之罰鍰計1,162,093元，併沒入貨物。再審原告不服，循序提起行政訴訟，經臺北高等行政法院97年度訴字第940號判決（下稱原判決）駁回，再審原告仍不服，提起上訴，復經本院100年度判字第1272號判決（下稱原確定判決）駁回。再審原告嗣以原判決及原確定判決有行政訴訟法第273條第1項第1款規定之事由，對之提起再審之訴（再審原告對原判決以有行政訴訟法第273條第1項第1款提起再審理由部分，並據臺北高等行政法院101年5月1日100年度再字第134號裁定移送併入本件審理；至於再審原告於本件主張有行政訴訟法第273條第1項第14款再審事由部分，業據再審原告就相同主張內容，另向臺北高等行政法院具狀提出，並據該院以101年5月1日100年度再字第134號判決駁回在案，故已無再行裁定移送臺北高等行政法院之必要）。
二、再審原告起訴及補充理由略謂：再審原告所述「韓國境內栽種之香菇除供其國內食用外，尚有數量足以外銷國外」及韓國出口商所述「農場生產之香菇大部分產品供需國內消費，部分銷往國外」，意指「產量除供國內使用以外，亦足以外銷」，二者並無任何衝突。詎料，原判決卻認再審原告所言與駐韓代表處回函之出口商所述不符，而對再審原告作不利之認定，顯有違論理及經驗法則，並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誤，且原確定判決未予糾正，顯有適用法規錯誤之情事。其次，我國駐韓國代表處經濟組人員現場監督確認鮮香菇烘乾比例可達10：3，惟再審被告不僅未採信所委託調查機關之實地烘乾結論，反而引用所謂之「文獻資料」，空泛指出香菇烘乾所需之時間，並憑據行政院農業委員會農糧署（下稱農糧署）未實際檢驗即提出之鑑定意見，認「再審原告所檢附之專家鑑定，其鮮香菇之烘乾時間、換算含水量等數據、鮮香菇與乾香菇之比對結果等多所矛盾；其樣品是否由官方全程監控取樣、作業及烘乾存疑，故我國駐韓國代表處經濟組查訪提供之10：3之香菇鮮乾比率，尚非可採」云云，而原判決亦未說明理由即採認未經詳檢之「文獻資枓」，實有違論理及經驗法則，並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又遍查「文獻資料」內容，對於再審被告所述一般鮮香菇含水量約85-95%部分，並未提及此數據，等同一片空白，而原判決竟採此「空白證據」，顯係判決不備理由之適用法規顯有錯誤。再者，再審被告所提之「文獻資料」，第1篇即顯示有數種栽培方法，而後3篇卻未述及其「脫水香菇」之研究數據係以何種栽培方式為探討對象，顯見再審被告所引用之文獻有欠嚴謹。詎料，再審被告竟以顯有瑕疵之第4篇文章第10頁「鮮菇含水量91%以下，花菇含水量86%」，再加以憑空杜撰為「85-95%」，延伸作為認定再審原告虛報進口貨物產地之證據，原判決竟採信之，實有違反論理及經驗法則及判決不備理由之重大瑕疵，屬於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再審事由。另原判決誤將「農產香菇」視為全體香菇，將內需數量予以錯估，率認生產量已不足以外銷國外，有違論理及經驗法則；況再審原告上訴時已有提出質疑，惟原確定判決未加指摘，並置韓國每年香菇出口量表於不顧，亦有違論理及經驗法則之適用法規錯誤之謬。又再審原告所報運進口之香菇已依關稅法第17條第1項、第28條第1項前段規定，提供船公司原提單及艙單、貨櫃動態表、裝箱單及發票、韓國產地證明書、經韓國法院公證及我國駐韓國代表處簽證之韓國海關出口清單、買賣合約書、韓國出口農民向大陸進口香菇菌絲包之進口申報單、經公證之韓國從大陸進口香菇菌絲包西元2005年統計表，以證明來貨之原產地確為韓國。惟再審被告仍將應盡之舉證責任推給再審原告，違反舉證責任分配法則，原確定判決未加以指摘，顯有適用法規錯誤之謬。又再審被告曾委託我國駐韓國代表處經濟組協助前往出口商金浦新栮採證香菇烘乾，並送行政院農業委員會鑑定，該鑑定結果亦顯示含水量為72.4%至73.3%，對再審原告有利，惟再審被告逕以「文獻資料」為憑，而不採實地採證之結果，而對再審原告為不利之認定，法院亦為其背書，有違舉證責任之規範及相關判例意旨，並未盡調查之能事。其次，有期刊「AlabamaCooperativeExtensionSystem」亦記載，7磅香菇於去除菇柄後，烘乾為含水量13%之乾香姑，可以作成1磅乾香菇；菇柄約佔香菇重量之25%，從而，鮮香菇對乾香菇約為5比1，其鮮香菇含水量約8%，亦與再審被告所指控者不同。另原審法院不採再審原告提出我國駐韓代表處實地觀察以證明進口之香菇確實來自韓國農場所發之函，反採再審被告未實作而僅憑文獻所得結論，違反論理及經驗法則之適用法律顯有錯誤，構成行政訴訟法第273條第1項第1款之再審事由等語。求為判決將原判決及原確定判決均廢棄，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含復查決定）均撤銷，或發回臺北高等行政法院更審。
三、再審被告答辯及補充理由則以：再審原告雖執詞略謂原判決所據之文獻資料尚有不足及違反舉證責任分配法則等節，進而認有違論理與經驗法則及判決不備理由等違誤，惟原確定判決業已論述其事證判斷之依據與得心證之理由，並無違論理與經驗法則之情事，且就二造之主張，權衡證據以分配舉證責任，亦無違誤，再審原告僅係因審理法院就證據取捨之不同，率論有違舉證責任分配等情，自無可採。其次，有關再審原告訴稱原判決認事用法有違舉證責任分配法則及尚有事證未查等情事，原判決及再審答辯狀均已論述乃係審理法院就證據取捨與再審原告冀望有所不同，自難率論有違法令，當無行政訴訟法第273條第1項第1款之再審理由等語，資為抗辯，求為判決駁回再審原告之訴。
四、原確定判決係以：原判決關於系爭貨物之產地為中國大陸，非再審原告所申報之韓國，及再審被告原處分之合法性，暨再審原告於原審之主張如何不足採等事項，均已詳為論述，因而駁回再審原告在原審之訴，經核其所適用之法規，與該案應適用之法規並無違背，與解釋、判例，亦無牴觸，並無所謂原判決有適用法規不當、理由不備或理由矛盾之違背法令情形。且再審原告涉有虛報進口貨物產地，逃避管制之違法行為情事，原判決認定事實並未違反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或證據法則，自不能指為違法。從而，原判決依據上開認定事實，維持再審被告所為處貨價1倍之罰鍰及沒入貨物之處分，要無不合。再審原告主張其未曾陳述種植及採收過程，原判決卻認定「依再審原告所稱種植及採收過程」乙節，經查再審原告之代表人劉木容於96年5月3日在再審被告處接受訪談時，陳述系爭貨物及另兩案貨物之香菇種植及採收過程等，是再審原告稱其未曾陳述種植及採收過程云云，核與事實不符。另依再審原告所稱種植及採收過程，推算香菇產出日期應為96年3月，遠晚於系爭貨物標示之生產日期95年11月15日，則系爭貨物自不可能為再審原告所稱韓商向大陸進口香菇菌絲包所生產之香菇再出口予再審原告。至系爭貨物進口報單之「國外出口日期」欄所載96年3月27日，僅係國外出口日期，而非系爭貨物之生產日期，則再審原告執此主張系爭貨物之生產日期為96年3月，亦不可採。又上訴意旨謂財政部關稅總局已審議決議無法認定系爭貨物為大陸產製乙節，再審被告曾函請我國駐韓代表處經濟組協助查證，經該處經濟組將相關查證資料送請再審被告辦理後，再審被告再將之送請農糧署鑑定，綜合相關事證而予認定系爭貨物之原產地為中國大陸，經核尚無不洽。此外再審原告提出財團法人食品工業發展研究所之委託試驗報告書，主張其於98年4月間將12袋鮮香菇委請該所測試結果，平均值含水量72.34/100g，應得乾香菇3.1公斤，水分為6.9公斤乙節；查上開送樣之香菇是否為系爭貨物之香菇，並非無疑，而依農糧署99年7月15日農糧生字第0991017346號函，可知農糧署係針對再審被告所送系爭貨樣為鑑定，則其專業鑑定結果自堪信實。至上訴意旨略謂：原判決援引農糧署之鑑定意見，否定有利再審原告之我國駐韓代表處經濟組之報告；原判決所引用之「農產香菇之生產量及生產金額」，誤將農產香菇當作香菇，並將農產香菇消費量圖線誤為香菇消費量；況原判決僅以香菇烘乾率、含水量（鮮乾比率）及韓國人香菇消費量情形等而否定再審原告之主張，並無證據證明本案來貨香菇係中國大陸，且相關資料均有可議之處，原審亦有未盡職權調查之能事及理由不備之違法；又再審原告之代表人經常出入韓國，有護照影本可參，又原審未予審酌，尚有未當等語。無非係再審原告執其歧異之見解，就原審取捨證據、認定事實之職權行使事項，指摘其為不當，所訴並無可採。另原判決業已敘明再審原告另案判決與本件分屬不同事件，另案之事實認定並無拘束本件之效力，原判決既依相關事證足以認定再審原告就系爭貨物涉有虛報進口貨物產地，逃避管制之違法行為情事，自不受其他個案事實之拘束，上開上訴理由，當非可採。至再審原告其餘訴稱各節，或就原審已論斷者，泛言未論斷，或就原審所為論斷，泛言其論斷違反論理、經驗及證據法則；無非對於業經原判決詳予論述不採之事由再予爭執，要難謂為原判決有違背法令之情形。綜上所述，本件上訴論旨，仍執前詞，指摘原判決違誤，求予廢棄，難認有理由，應予駁回。為其判斷之基礎。
五、本件再審被告代表人原為 蔡秋吉 ，於訴訟繫屬中變更為馬幼竹，茲據新任代表人具狀聲明承受訴訟，核無不合，應先敘明。
六、本院查：
㈠、當事人對於確定終局判決提起再審之訴，必須具有行政訴訟法第273條第1項所列各款情形之一者，始得為之。但當事人已依上訴主張其事由或知其事由而不為主張者，不在此限。而行政訴訟法第273條第1項第1款所謂「適用法規顯有錯誤者」，係指原判決所適用之法規與該案應適用之現行法規相違背，或與解釋、判例有所牴觸者而言。至於事實之認定或法律上見解之歧異，再審原告對之縱有爭執，要難謂為適用法規錯誤，自不得據為再審之理由。
㈡、經查，本件原判決已論明依據再審被告96年5月3日訪談紀錄（原處分卷1附件4），再審原告之代表人於該訪談陳稱本件和另2案（報單第BC/95/WL62/1057、AA/96/0406/0004號）報運進口之乾香菇，皆為其所提供之7張韓國進口報單（原處分卷1附件3），由韓國金浦新栮營農組合法人自中國大陸進口已種菌種之菌床包，在韓國培植而得等情為不可採。原確定判決亦已說明關於系爭貨物之產地為中國大陸，非再審原告所申報之韓國，及再審被告原處分之合法性，暨再審原告於原審主張如何不足採等事項，均已據原判決詳為論述，原審駁回再審原告在原審之訴，經核其所適用之法規，與該案應適用之法規並無違背，與解釋、判例，亦無牴觸，並無所謂原判決有適用法規不當、理由不備或理由矛盾之違背法令情形。且原確定判決就再審原告之上訴理由何以不足採，亦詳予論駁（原確定判決理由五㈡-㈤參照）。再審原告仍續不服，執詞主張其所述「韓國境內栽種之香菇除供其國內食用外，尚有數量足以外銷國外」及韓國出口商所述「農場生產之香菇大部分產品供需國內消費，部分銷往國外」，意指「產量除供國內使用以外，亦足以外銷」，二者並無任何衝突；原判決認再審原告所言與我國駐韓代表處回函之出口商所述不符，有違論理及經驗法則，並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誤，原確定判決未予糾正，顯有適用法規錯誤之情事；原判決未說明理由即採認未經詳檢之「文獻資枓」，有違論理及經驗法則，並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文獻資料」內容，對於再審被告所述一般鮮香菇含水量約85-95%部分，並未提及此數據，原判決竟採此「空白證據」，顯係判決不備理由；再審被告以顯有瑕疵之第4篇文章第10頁「鮮菇含水量91%以下，花菇含水量86%」，再加以憑空杜撰為「85-95%」，延伸作為認定再審原告虛報進口貨物產地之證據，原判決竟採信之，有違反論理及經驗法則及判決不備理由之重大瑕疵；原判決誤將「農產香菇」視為全體香菇，將內需數量予以錯估，率認生產量已不足以外銷國外，有違論理及經驗法則；原確定判決未加指摘，並置韓國每年香菇出口量表於不顧，有違論理及經驗法則之謬；再審原告所報運進口之香菇已依關稅法第17條第1項、第28條第1項前段規定，提供船公司原提單及艙單等證據，以證明來貨之原產地確為韓國。惟再審被告仍將應盡之舉證責任推給再審原告，違反舉證責任分配法則，原確定判決未加以指摘，有適用法規錯誤之謬；再審被告逕以「文獻資料」為憑，而不採實地採證之結果，而對再審原告為不利之認定，法院亦為其背書，有違舉證責任之規範及相關判例意旨，並未盡調查之能事；有期刊「Alab
amaCooperativeExtensionSystem」記載，鮮香菇對乾香菇約為5比1，其鮮香菇含水量約8%，與再審被告所指控者不同；原審法院不採再審原告提出我國駐韓代表處實地觀察以證明進口之香菇確實來自韓國農場所發之函，反採再審被告未實作而僅憑文獻所得結論，違反論理及經驗法則之適用法律顯有錯誤等語。經核均係就原判決及原確定判決皆已論駁不採之主張，續予爭執據為再審理由，核屬事實之認定或法律上見解之歧異主張，依前所述，再審原告對之縱有爭執，要難謂為適用法規錯誤，自不得據為再審之理由。
㈢、原確定判決及原判決並無行政訴訟法第273條第1項第1款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情事，再審原告起訴意旨，指摘原確定判決及原判決有上開再審事由，請求廢棄原確定判決及原判決，為無理由，其據之請求撤銷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含復查決定）或發回更審，亦屬無據，均應併予駁回。
七、據上論結，本件再審之訴為無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278條第2項、第98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1年10月4日
最高行政法院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廖宏明
法官蕭惠芳法官侯東昇法官江幸垠法官陳國成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中華民國101年10月4日
書記官彭秀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