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1889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06年台上字第1889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7年04月11日

裁判案由:強盜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106年度台上字第1889號上訴人 王廷瑋 選任辯護人 陳姿樺 律師上訴人 陳懿山 選任辯護人 洪士宏 律師
李淑欣 律師 郭小如 律師上訴人 白家 溢選任辯護人 蘇俊誠 律師上列上訴人等因強盜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中華民國105年10月20日第二審判決(105年度上訴字第665號,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104年度少連偵字第12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上訴人王廷瑋上訴意旨略稱:㈠、證人即告訴人 洪紹博 除就其於民國103年9月13日(下稱案發日)凌晨0時許,前往高雄市○○區○○路○○號2樓「雲河KTV」消費時,係由上訴人陳懿山介紹消費項目、金額,及由另上訴人 白家溢 負責和其結帳等情之指訴,與王廷瑋、陳懿山、白家溢(以上3人,下稱上訴人等3人)之供述相符外,其餘所陳如何遭上訴人等3人強盜財物的經過,則皆與上訴人等3人的供詞相異,原判決卻以上訴人等3人就洪紹博至「雲河KTV」消費的經過,與洪紹博所述相符為由,逕認洪紹博之指證為真,顯與論理法則相悖。㈡、洪紹博於警詢、偵查及第一審中,就其在「雲河KTV」包廂內,如何遭上訴人等3人取走皮夾,及嗣其被帶往該店樓下「7-11」便利超商(下稱統一超商)提款的過程,究竟有無被他人限制行動自由等情,前後陳述不一;而經第一審勘驗扣案「雲河KTV」所在大樓與統一超商前的監視器錄影光碟(下稱本案監視器錄影光碟)結果,亦可看見洪紹博由前開KTV前往該超商時,尚可自由行走、抽菸,並無遭到上訴人等3人以強制力限制行動自由的情形;又洪紹博於偵查及第一審中,指稱:伊遭人持鋁棒擊打後,被押上白家溢所駕自用小客車等語,復與前開勘驗結果,顯示現場僅有計程車,且未看見上訴人等3人與另1名不詳姓名成年男子(下稱另名男子)手上持有物品的情況有異;另洪紹博於第一審中,雖陳稱:伊推測伊左手掌、左手肘的傷,為白家溢將伊強行拖上車時所造成等詞,但依卷附邱外科醫院診斷證明書(下稱邱外科診斷書)所載,洪紹博當時僅受有左背、右肩挫傷、疼痛,及左手掌、左肘挫擦傷等輕傷,如果洪紹博確係遭上訴人等3人及另名男子持鋁棒或以拳腳擊打、踹踢,並被白家溢強拖上車,其所造成的傷,應會更嚴重;再洪紹博於警詢、偵查及第一審時,對陳懿山向其介紹「雲河KTV」的消費時間、金額、項目,及其在案發日實際消費的時間、所自行估算的消費額、消費的酒錢有無遭到灌水、當天攜帶若干現金、曾否付給陳懿山或坐檯小姐小費、小費若干、究竟在何處被人毆打及遭何人恐嚇、毆打等情節之陳述,前後不盡一致。顯見洪紹博的指述,已有瑕疵可指,而前開勘驗本案監視器錄影光碟的結果及卷附該錄影畫面的截圖,又均無法作為洪紹博指述可信的補強證據,原判決卻認洪紹博所述,與上開勘驗結果相符,洵屬違背證據法則。㈢、卷存和解書、委託書、洪紹博身分證影本、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國信託銀行)ATM(櫃員機)提款明細影本、華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華南銀行)總行函及交易明細等資料,僅能證明陳懿山於案發日,曾持洪紹博的華南銀行提款卡(下稱提款卡),向中國信託銀行ATM領取現金新臺幣(下同)1萬元而已,尚無法據以推論洪紹博指述遭上訴人等3人強盜財物乙情為真實;至於高雄市政府警察局苓雅分局員警工作紀錄簿(下稱員警工作紀錄簿)所載內容,仍屬洪紹博之片面陳述,均不得作為洪紹博指述無誤的補強證據。㈣、上訴人等3人就洪紹博簽立和解書經過所為之供述,彼此雖不一致,然此係因渠等為該陳述時,均距案發日約1年,記憶已較模糊,自難期待渠等能完全地供述案發經過,且由該和解書係由王廷瑋主動提出,益可證明王廷瑋就洪紹博簽立和解書乙情,無所顧忌,參酌洪紹博於第一審時,亦證稱:伊於案發日,遭上訴人等3人追捕而逃入民宅後,曾嘗試抱住陳懿山或摀住陳懿山的嘴巴等語,足見洪紹博當時確有與陳懿山發生肢體拉扯的情形,故前開和解書上所載「互打架」乙詞,應與實際發生的經過相符,原判決卻推認該和解書的內容,並非出於洪紹博自由意志所為云云,亦難謂適法。㈤、原判決疏未究明上情,逕以洪紹博之指述,資為認定王廷瑋涉犯結夥攜帶兇器強盜犯行的唯一證據,自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誤云云。
陳懿山上訴意旨略稱:㈠、原判決未說明證人洪紹博於警詢時之陳述,如何與審判中所述不符,及究竟憑何項事證,足以認定洪紹博於警詢時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而得為證據的理由,即遽認該警詢時之陳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規定,具有證據能力;又原判決對陳懿山如何與王廷瑋、白家溢有共同為自己不法所有意圖之犯意聯絡,未說明所憑的依據;另陳懿山的選任辯護人於原審中,已主張:洪紹博於警詢、偵查及第一審中之陳述,有如前開王廷瑋上訴意旨㈠、㈡所載的瑕疵,顯不足採憑等語,原判決對此有利於陳懿山的辯解,未說明不予採納的理由,仍採取洪紹博之陳述,作為對陳懿山論罪的基礎,顯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㈡、原判決雖認定上訴人等3人在尋獲欲脫逃之洪紹博後,即與另名男子共同毆打洪紹博,該名男子更持鋁棒擊打洪紹博等情,惟依前開勘驗本案監視器錄影光碟結果,當洪紹博逃跑未果,而由上訴人等3人及另名男子帶返「雲河KTV」時,並未看見渠等手上持有鋁棒或任何物品;又洪紹博於警詢時,雖指稱:伊於案發日,曾遭4名男子共同以拳腳或掃把、鋁棒,圍毆長達2分鐘之久等語,原判決並採此陳述作為論罪憑據,然依洪紹博提出的邱外科診斷書記載,洪紹博當時僅受有前述輕傷,倘洪紹博上開指證為真,當非只受此傷害,是原判決顯有認定事實與所採用證據不相符合之違法。㈢、上訴人等3人於警詢或偵查時,均否認有毆打洪紹博成傷的行為,並辯稱:洪紹博的傷,係因其於消費後不想付錢而要逃跑時,在統一超商前跌倒所致等語,雖洪紹博否認其於案發日有跌倒情事,但陳懿山於偵查及王廷瑋在原審中,曾分別請求檢察官或法院,查明高雄市○○路與永泰路口附近有無監視器,及調取該監視器錄影資料究明,原審對此恝置不理,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㈣、陳懿山於第一審中,已供稱:倘若「雲河KTV」的客人有反應消費額與其預期不符時,伊處理的方式,是先詢問店長實際情形為何,再與客人協商、解決,洪紹博雖曾爭執該店結算的消費額過高,但嗣已同意伊前往統一超商,代為提款清償,此有雙方當時簽訂的和解書可證;另由第一審勘驗本案監視器錄影光碟結果,顯示洪紹博自該KTV前往統一超商時,並未遭到上訴人等3人的強押,身體亦未受到拘束,且洪紹博在逃跑而遭上訴人等3人追及,並將其帶返KTV時,上訴人等3人亦無洪紹博所指、有手持鋁棒的情形,足見上訴人等3人均無對洪紹博施以強暴、脅迫,而至使不能抗拒的行為;再依陳懿山於第一審之陳述,洪紹博在案發日至「雲河KTV」消費時,即與該KTV成立買賣契約,嗣洪紹博在該店消費1萬8千元,該KTV對洪紹博自有價金請求權,陳懿山既僅從洪紹博的華南銀行帳戶內,提領1萬元,洪紹博即仍有8千元欠款未付,況陳懿山嗣並已將所領取的款項,全部轉交予王廷瑋,自己並未從中獲得利益,則其主觀上自無不法所有之意圖,原判決猶論陳懿山以加重強盜罪名,洵有違誤云云。
白家溢上訴意旨則略稱:㈠、白家溢於原審中,已具狀辯稱:洪紹博於警詢時,雖指稱其在「雲河KTV」消費90分鐘的費用,應為4千9百元,但嗣於第一審,卻證陳:其係於案發日前晚11時,到達前開KTV,且已消費2個小時;另依第一審勘驗本案監視器錄影光碟結果,洪紹博係於案發日凌晨3時46分,由該KTV前往統一超商,當時距其進入該KTV,已約4個小時,則依合理的推論,即使扣除其中等候小姐及結帳的時間,全部消費時間亦有2、3個小時,再加計洪紹博坦承須另外支付的12年蘇格登威士忌1千5百元酒錢,洪紹博的總消費額,已超過1萬元,則不論洪紹博有無如其所稱已先支付8千元的情形,應仍積欠KTV消費款,上訴人等3人此時為保全該債權,要求洪紹博須付清欠款,渠等主觀上應均無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之意圖,自不成立加重強盜罪;又洪紹博究於何時決意不付消費款?倘若上訴人等3人確有向洪紹博收取逾越實際的消費額,及強押洪紹博提款還錢的情形,洪紹博在有攜帶行動電話的情況下,何以不選擇於無人在旁時,乘機打電話報警,卻以藉口領錢還債為由的方式,趁機逃跑?況「雲河KTV」非地處偏僻,附近又有苓雅夜市,洪紹博為何不向路人或跑至該夜市向人求救?另依前開勘驗本案監視器錄影光碟結果,洪紹博自統一超商前逃跑離開,而遭上訴人等3人追及,並帶返「雲河KTV」時,上訴人等3人及另名男子的手中,均未見持有任何物品,足證並無洪紹博所指,於案發時有另名男子持鋁棒擊打其左背的情形。原判決就前開有利於白家溢的辯解或證據,不予採納,又未說明原因,顯有理由不備之違法。㈡、洪紹博於警詢、偵查及第一審中之陳述,有如前開王廷瑋上訴意旨㈠、㈡所載的瑕疵,顯不足採信,原判決仍採為論處白家溢罪刑的依據,洵難認為適法云云。
三、惟查:
㈠、原判決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事實審法院職權推理之作用,認定上訴人等3人確有其事實欄二、㈢所載之犯行。因而維持第一審關於論處上訴人等3人犯結夥攜帶兇器強盜罪刑(王廷瑋為累犯)部分之判決,駁回上訴人等3人此部分各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細說明其採證認事的理由。所為論斷,亦俱有卷證資料可資覆按。其採證認事,從形式上觀察,並無違背法令的情形。
原判決併已載敘:⑴洪紹博在警詢時,就陳懿山於案發日向其介紹「雲河KTV」的消費時間、金額、項目,及其當日實際消費的時間、自行估算的消費額、關於酒錢部分有無遭到灌水、當天攜帶若干現金、曾給陳懿山或坐檯小姐多少小費、在該KTV包廂內如何遭上訴人等3人取走皮夾、嗣被帶往統一超商提款的過程,究竟如何被限制行動自由,及在何處被人毆打或遭何人恐嚇、毆打等細節,雖與其嗣在偵查或第一審中的陳述,不盡相符,但審酌其於警詢時係出於自由意志為陳述,並未受到強暴、脅迫、詐欺、利誘等外力之干擾,上訴人等3人當時又均未在場,其心理未受干預,亦無人情壓力,所供受污染的可能性較低,客觀上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上訴人等3人此部分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規定,具有證據能力;⑵洪紹博於警詢、偵查及第一審的證言,雖有上述前後不盡相符的情形,然其就案發日「雲河KTV」提出的帳單,確遭刻意虛灌消費額,嗣其又遭到「如不依帳單付款,不能離去」等語之恫嚇後,心生畏懼,始先給付8千元,再以現金不足,佯裝欲外出提款支付,隨後乘機逃跑,卻遭上訴人等3人追及、毆打,並強押帶回KTV包廂,再被逼迫交出提款卡及密碼,由陳懿山持往ATM提款,復強令其書寫委託書、和解書等基本事實之陳述,則前後一致,且衡諸常理,洪紹博於獨自遭到上述恫嚇、追捕、毆打等情境後,致產生緊張、惶恐、驚懼等心理壓力,實可想見,案發時又適值深夜,前開KTV包廂內復甚晦暗,佐以案發經過的時間,亦極短暫、匆促,尚難強求洪紹博對被害細節的記憶,能鉅細靡遺、毫無錯漏,是其前揭陳述不一,或係因當時觀察不清,或為記憶錯誤,或是證述詳簡不同所致,而非蓄意構陷上訴人等3人,所證自仍具有證據價值;⑶洪紹博於偵查時,證稱:伊當日給付小費1千元予陳懿山及坐檯小姐等語,雖與其嗣於第一審中,所證:伊僅給陳懿山5百元小費,未給坐檯小姐小費等言不符,惟當日陳懿山、白家溢既均負責在「雲河KTV」內接待顧客,並先後與洪紹博接觸,自無從排除洪紹博因記憶混亂而描述有誤,況洪紹博前開於第一審所述,既與白家溢供承有收受洪紹博交付的小費5百元乙節一致,據此可認洪紹博應有支付上述小費予白家溢,至洪紹博究竟有無另給坐檯小姐小費一情,則屬與此部分主要犯罪事實無關的枝節,縱洪紹博對此所述前後不一,於此部分事實之認定,亦無影響;⑷依上所述,洪紹博於案發時,既遭上訴人等3人在後追捕,當以確保自身不被發現為要,參諸洪紹博於藏匿在民宅不久,即遭陳懿山尋獲,顯見其始終未能覓得適當的安身處所,則在此情形下,實難期待洪紹博能冷靜判斷,並即時對外求援,是白家溢的辯護人質疑:倘上訴人等3人有以強暴、脅迫手段向洪紹博索求欠款,洪紹博於前開逃跑過程中,為何未報警或以其他方式求援云云,當無可採;⑸依卷附邱外科診斷書所載的傷勢,與洪紹博指述遭上訴人等3人及另名男子攻擊的情狀,互核相符,參酌陳懿山於偵查時,亦供承:伊找到洪紹博後,就喊叫王廷瑋,王廷瑋即勾住洪紹博肩膀走回去,當時王廷瑋有碰觸到洪紹博等語,足徵洪紹博指證其受攻擊乙情,洵屬有據,況洪紹博的背部挫傷,亦非自行跌倒所可能造成,堪認上訴人等3人辯稱:洪紹博係自行跌倒而受傷云云,顯無可信;⑹洪紹博在前開遭人毆打並強押上車的情況下,已難認其有何自由意志可言,是上訴人等
3人抗辯:洪紹博係自願返回「雲河KTV」,並交出提款卡及密碼,供陳懿山持往提款云云,即俱無可採信;⑺上訴人等3人對究竟係王廷瑋抑陳懿山要求洪紹博書寫和解書,及白家溢當時有否在場等情,雖供述不一,惟觀諸卷附和解書係記載:「與工作人員發生糾紛、互打架」、「我未付錢,已和解」等語,倘該和解書確係出自洪紹博自由意志所寫,則此對上訴人等3人而言,既可持以主張洪紹博在案發日確未支付消費款,又可排除渠等有毆打洪紹博的嫌疑,當屬對自己有利的證據,然渠等自始即未積極主張有該和解書,對該和解書之書寫經過,又各執一詞,陳懿山於警詢時,甚且否認有該和解書存在,顯見上訴人等3人對該和解書有所顧忌,更意圖迴避, 況渠 等既指洪紹博的傷勢,係自行跌倒所致,白家溢於偵查時,復坦承洪紹博並未毆打渠等,益證該和解書所載「互打架」乙節不實,堪認該和解書洵非出於洪紹博的自由意志所為;⑻上訴人等3人對此部分犯行,各分工實行接待招呼、介紹消費、虛增消費額、結帳買單,並於洪紹博無法付清帳單所載消費額、佯裝外出提款支付、乘機逃跑時,夥眾追捕,且與另名男子共同毆打洪紹博,又強押洪紹博返回「雲河KTV」,命洪紹博交付提款卡及密碼,持以提款等行為,均屬渠等共謀此犯罪計畫的環節,在客觀上,亦與強盜罪構成要件相合致,渠等如何應俱論以結夥攜帶兇器強盜罪之共同正犯等旨。
茲上訴人等3人上訴意旨對原審前揭論斷,究有何違背客觀存在的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之違法情形,並未確實依據卷內訴訟資料為具體指摘。渠等上訴意旨關於此部分,仍執前開陳詞,據以指摘原判決為違背法令,經核係以片面說詞,對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並已於理由內說明的事項,漫事指摘,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
㈡、證據之評價,亦即證據之取捨及其證明力如何,係由事實審法院依其調查證據所得心證,本其確信裁量判斷,倘不違反客觀存在的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即難僅憑自己主觀遽指違法。
原判決係以:⑴王廷瑋於偵查時,供稱:洪紹博是 陳聰智 (業經原審判刑確定)引介、帶來「雲河KTV」的客人,由白家溢、陳懿山在該KTV包廂內跟洪紹博結帳,及陳懿山於第一審中,陳稱:案發日是由伊向洪紹博介紹「雲河KTV」的消費方式,白家溢則負責結帳,暨白家溢於第一審中,坦稱:當日由伊跟洪紹博結帳,因洪紹博反應太貴,伊即請陳懿山向洪紹博解釋各等語,與洪紹博於警詢及偵查時,證稱:伊於案發日凌晨0時許,在高雄市○○路一帶搭乘計程車,詢問司機何處有喝酒的場所,司機即載伊至「雲河KTV」,伊到該店櫃檯後,係由陳懿山介紹該店的消費方式,表示每90分鐘,每位人頭、小姐及包廂分別為1,200元、1,500元、1,200元,服務生小費1,000元,酒類免費招待,伊聽完介紹後,自行計算一下,如消費90分鐘的總金額為4,900元,就答應消費,並要求1名小姐坐檯,期間伊另點購12年蘇格登威士忌1瓶,價金1,500元,迨伊消費約90分鐘後,請店家結帳,白家溢即持帳單進入包廂,告訴伊消費金額共18,000元,伊表示是怎麼算的,怎麼這麼貴,經伊查看帳單,比原先所述,灌水多出酒錢及幹部訪檯費,伊即告以身上只有8,000元,就算8,000元,並由皮夾內取出該筆錢,交給陳懿山,但白家溢卻用恫嚇的語氣說「你不付出這些錢,要怎麼離開」等語,其等就洪紹博至「雲河KTV」消費經過之供述,互核相符,洪紹博前開所證,堪認為真。⑵依憑洪紹博於警詢、偵查及第一審中,證稱:伊遭白家溢前揭恫嚇後,即向白家溢說,讓伊外出提錢支付欠款,白家溢就要王廷瑋、陳懿山跟伊一起前往,因伊一開始不想讓他們感覺伊不想付錢,故在前往統一超商的過程中,伊有試著與他們攀談,在統一超商外,亦曾要求先抽1支香菸,再進去超商提款, 嗣伊 即趁隙逃跑,躲進1處民宅,伊確認上訴人等3人均有追捕伊,隨後陳懿山先找到伊,即呼喊其他同夥過來,接著上訴人等
3人及另名男子就共同毆打伊,該名男子還持鋁棒打伊左背,後由白家溢強拖伊上車,伊左肩及右臂的傷,是遭毆打所致,另左手掌擦傷,則是白家溢將伊拖上車時所造成,於返抵「雲河KTV」後,白家溢又將伊拉下車,並勾著伊手回到
KTV包廂內等語,核與第一審勘驗本案監視器錄影光碟結果相符,並有卷附邱外科診斷書、前揭監視器錄影畫面截圖,及扣案的鋁棒1支可資佐證,足認洪紹博於遭白家溢恫嚇後,表示需外出提款,始能支付消費欠款,乃由王廷瑋、陳懿山陪同洪紹博前往統一超商提款,洪紹博為求脫身,於該超商提款前,先假裝抽菸、與人攀談,再乘隙逃跑,上訴人等
3人及另名男子見狀,即均自後追捕,嗣陳懿山發現洪紹博躲在某民宅後,就與接續趕到的王廷瑋、白家溢及該名男子,共同圍捕、毆打洪紹博,該名男子更持鋁棒擊打,白家溢並將洪紹博強押上計程車,帶回「雲河KTV」,再將洪紹博架至該KTV包廂內,使洪紹博受有左背、右肩挫傷及左手掌、左肘挫擦傷。⑶依據洪紹博於警詢、偵查及第一審中,陳稱:伊被帶回「雲河KTV」後,即被押在包廂內,陳懿山、白家溢並威脅、逼迫伊交出提款卡及密碼,白家溢且向伊恫嚇稱:「你沒有付錢,你不要想走出去」,隨後復要伊依照他所唸「與工作人員有糾紛,互打架,我未付款,已和解」等內容,書寫和解書,伊當時因覺得不安全,倘若不照他們所說的做,會有人身危險,只好將提款卡及密碼交予陳懿山,陳懿山就前往統一超商,提領伊銀行帳戶內的1萬元,回來後,又要伊在提款明細上押蓋手印後,始將提款卡還給伊,並讓伊離去,伊旋即到警局報案等語,有卷附和解書、委託書、洪紹博身分證影本、中國信託銀行ATM提款明細影本、華南銀行總行函文及交易明細、員警工作紀錄簿等資料可憑,據認洪紹博前開所述非虛,堪以採信。⑷根據前揭事證,上訴人等3人以前述方式,低價誘使洪紹博在「雲河KTV」消費,待結帳時,則在帳單內虛增消費額,逼令洪紹博照單支付,因洪紹博爭執消費額,即予恫嚇、施壓,洪紹博只好佯裝願意至超商提款支付,嗣再乘隙逃跑,渠等則夥眾隨後追捕,並於追及後,予以圍毆、押返KTV包廂內,洪紹博於此孤立、弱勢的處境下,心生畏懼,被迫交出提款卡及密碼,任由陳懿山持往超商提領存款,上訴人等3人此部分所為,已屬施用強暴手段,客觀上並已達於使人不能抗拒的程度,因而認定渠等均涉犯結夥攜帶兇器強盜之犯行。
此乃原審於踐行證據調查程序後,本諸合理性裁量而為前開證據評價之判斷,經核並未違反客觀存在的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或其他證據法則,亦非僅憑洪紹博之指訴,作為論罪的唯一證據,且未認定上訴人等3人有自「雲河KTV」強押洪紹博至統一超商的行為。上訴人等3人此部分上訴意旨,徒憑己見,而為不同之評價,任意指摘原判決違法,自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㈢、依卷附前開勘驗本案監視器錄影光碟筆錄記載:於案發日凌晨3時50分58秒,洪紹博在統一超商前開始逃跑,上訴人等3人及另名男子均見狀,王廷瑋、陳懿山即隨後追捕,另名男子往超商方向順著騎樓跑去,白家溢則往反方向跑去,但該男子從騎樓右轉後隨即折返,此時畫面上方可見有人陸續快跑而過,陳聰智則從柱子後方走出,另有計程車、機車、從大樓出來的人,陸續往洪紹博逃跑的方向集中;於同日凌晨
3時52分16秒至55分25秒,偶有計程車、機車出現;在同日凌晨3時55分26秒至59分59秒,有2輛機車及1輛計程車,自洪紹博逃跑的方向駛來,其中各1輛計程車及機車駛過「雲河KTV」所屬大樓後,消失於畫面,另1輛機車為陳聰智所騎乘,騎進該大樓的騎樓,白家溢左手拉住洪紹博左手腕,右手在洪紹博身後,走向該大樓,後面跟著王廷瑋、另名男子,先後進入大樓,當時陳聰智、王廷瑋、白家溢及另名男子手上均未持任何物品等情(見第一審卷第1宗第197頁),足見當時追捕 洪紹博者 ,除上訴人等3人及另名男子外,尚有其他人員,但當追獲及帶洪紹博返回前開KTV時,則僅有洪紹博、上訴人等3人、另名男子及陳聰智出現在監視器錄影畫面上,前述人員又係分別搭乘計程車及機車等有利於藏放鋁棒的交通工具,是縱依前開勘驗筆錄所載,上訴人等3人及另名男子於返回KTV時,手上均未持有鋁棒,亦難遽認洪紹博所稱:上訴人等3人及另名男子於捕獲伊時,共同圍毆伊,另名男子更持鋁棒擊打伊背部乙情,即屬不實。是原判決就上訴人等3人上訴意旨關於此部分之辯解,不予採納,縱未說明,但顯然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依刑事訴訟法第380條規定的法理,亦不得執為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㈣、審判期日應調查的證據,係指與待證事實有重要關係,在客觀上顯有調查必要性的證據而言,故其範圍並非漫無限制,必其證據與判斷待證事實之有無,具有關聯性,得據以推翻原判決所確認的事實,而為不同之認定,才有意義;若所欲證明的事項已臻明瞭,自欠缺調查之必要性。
原判決依憑前開及卷內相關證據,以上訴人等3人共同涉犯前揭結夥攜帶兇器強盜之犯罪事實,已臻明瞭,因認無再調取高雄市○○路與永泰路口附近的監視器錄影光碟,而為無益調查之必要,經核尚無陳懿山上訴意旨㈢關於此部分所指證據調查職責未盡之違誤。
㈤、綜上所述,應認本件上訴人等3人之上訴,均違背法律上之程式,皆予以駁回。
㈥、上訴人等3人另所犯恐嚇取財部分,均屬不能上訴第三審的案件,各該部分已先確定,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7年4月11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洪昌宏
法官許錦印法官李釱任法官王國棟法官吳信銘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107年4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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