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7年台上字第1446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7年04月03日
裁判案由:傷害致人於死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一四四六號上訴人甲○○
乙○○上列一人選任辯護人 游淑惠 律師上列上訴人等因傷害致人於死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中華民國九十六年十二月十一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六年度上更㈠字第四三號,起訴案號: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四年度偵字第九三二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即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判決撤銷第一審之科刑判決,改判仍論上訴人甲○○、乙○○以共同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罪,甲○○處有期徒刑柒年;乙○○累犯,處有期徒刑捌年;並均諭知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令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貳年。係以:訊之上訴人等雖均否認傷害被害人 顏炎榮 致死情事,但查:⑴甲○○確有於案發之民國九十四年五月一日下午在高雄市○○區○○路○○○號前之加宏公園涼亭內,以手、拳頭及木棍毆打被害人之事實,業據甲○○於偵查中及第一審供承在卷,且據甲○○於偵查中結證:乙○○有打死者(即被害人),死者被人家用木棍打背部,乙○○用木棍打被害人等語;至甲○○嗣於第一審證稱:乙○○確實有叫被害人起來要載其回去,但被害人喝醉酒都沒有起來,伊有看到有人用木棍打被害人,但不是乙○○打的,當時暗暗的看不清楚等語,惟又稱:「(受命法官問:你在偵訊時多次表示乙○○有打顏炎榮,是否實在?)如果我這樣說,乙○○會找我麻煩」等語,足見甲○○於第一審之證詞,係恐遭乙○○對其不利,而為迴護乙○○之詞,委無可採,應認乙○○亦有以手、拳頭及持木棍毆打被害人之情事。此外又有乙○○持以行兇之木棍一支扣案可證;被害人因遭上訴人等共同毆擊,受有外傷性後腹腔和胸腔出血休克等傷害,致傷重不治死亡,亦經檢察官督同法醫師相驗屬實,製有勘驗筆錄、驗斷書、相驗屍體證明書,復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書等附卷足稽。⑵案發現場查扣之木棍一支,並未採得上訴人等或被害人之DNA等任何跡證,但據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之鑑定人 孫家棟 於第一審證稱:因死者有穿衣服,如果拿木棍毆打死者,有可能不會沾染上血跡等語,另高雄市政府警察局鑑識中心之鑑定人 王喬立 亦證稱:本案木棍上雖留有皮屑,應是無碰觸或留下的皮屑量不足,所以才會驗不出DNA之型別等語,自無從以之為有利於上訴人等之認定。⑶上訴人等雖稱本件係他人在上開涼亭毆打被害人,或稱被害人係遭他人在別處毆打後再移置於上開涼亭等語。惟在案發當日下午四時許,僅有上訴人二人在上開涼亭處相互爭吵,且當時被害人躺在涼亭椅子上,並無受傷之情形等情,已據證人即當時路過該涼亭旁之 陳同富 於第一審證述綦詳;又上訴人二人自雜菜KTV返回上開公園涼亭,迄於警員 吳文瑞 巡邏至該處發現本案止,其間均祇有上訴人二人與被害人在該處,亦據甲○○於偵查中供認明確,於第一審仍證述無異。可知陳同富見及被害人時,被害人尚未受有任何傷害。且據警員吳文瑞證述:伊發現涼亭內有被害人躺在地上呻吟,且見被害人頭部有撕裂傷見骨,並流出濃濃的血漿,當時血未凝固等語,足認被害人於警察到場查獲前不久甫受有前揭傷害,以致非但仍在呻吟,甚且頭部傷口之血液尚未凝固。而被害人如係遭他人在別處毆打後再移置於上開涼亭,因其血液尚未凝固,在移置途中必有血液流出而滴落地面,惟警方採證過程中,並未發現此種現象,有現場勘察報告可參,當時既僅有上訴人等與被害人在場,依經驗法則研判,足證被害人確遭上訴人等所傷害,上訴人等所辯並無可採。⑷警員吳文瑞見被害人受傷,於詢問上訴人等時,上訴人等竟急欲騎乘機車離開現場,而為吳文瑞所制止,並呼叫警網到場支援予以逮捕,經吳文瑞於第一審證述在卷,於偵查中並證稱:伊詢問上訴人二人時,甲○○說「 建昌 ,我會被你害死」之話語二、三次,上訴人二人神情慌張,還想要離開現場等語;上訴人等於警方發現被害人受傷倒地呻吟時,棄置友人於不顧,神情慌張且急欲逃離現場,顯見其等確涉本案犯行,致有畏罪情虛之舉。又甲○○於遭警查獲時,一再對乙○○聲稱:「我會被你害死」,乙○○則未發一語,僅兩眼瞪視甲○○之情狀,亦經吳文瑞證述甚詳,依其情節,無非係甲○○因其等共同傷害被害人之行為為警發現,對乙○○產生怨語,而乙○○則不知所措。至上訴人等所辯:係因乙○○之友人將甲○○之女性友人(乾妹妹)帶離涼亭之聚會處,致甲○○向乙○○抱怨稱:「都是你害的」云云,證人陳同富亦證稱:「(甲○○表示『都是你害的』,乙○○如何回應?)乙○○都沒回應,只是甲○○一直罵乙○○」等語;然陳同富看見上訴人等之時間係在當日下午四時許,警方查獲本案之時點則為當日下午六時三十五分許,相距已二個多小時,甲○○豈有因涉及命案,於被警方查獲之後,持續二個多小時仍與乙○○爭執無關案情之其女性友人被他人帶走等細故之理。足見甲○○先後對乙○○為相似之話語,並非出於同一背景事由,甲○○顯因本案為警查獲而對乙○○為上述抱怨之語,此亦得為上訴人等為本案傷害犯行之佐證。⑸關於上訴人等傷害被害人之原因,甲○○於警詢供稱:係因乙○○要叫被害人起來,載被害人回家,但被害人不起來所致等語。惟當日甲○○因其乾妹妹被載走之事,而與乙○○發生爭執,並遭其打傷等情,業經上訴人等供陳在卷,吳文瑞在偵查中亦證稱:伊發現甲○○時,其手有受傷等語;上訴人等雖均供稱當時被害人已醉倒在旁等語,但依被害人所受之傷,如其當時已醉得不省人事,而任令上訴人等毆打,傷勢似無遍及胸部、後腰部、頭部、臉部、雙手手臂等部位之可能,足見當時應係上訴人二人爭執,被害人在旁勸架,引起其二人之不滿,而共同予以毆打成傷致死。⑹甲○○前曾供稱乙○○騎機車撞擊被害人乙節,嗣於審理中改稱並無其事,而依鑑定證人孫家棟證陳:被害人後腰部的外傷有可能係木棍或機車撞擊所致,但其判斷上比較傾向於是木棍所傷,因為表皮有刮痕等語,參酌被害人之上衣均未見有遭輪胎撞擊後之胎痕存在,有相片可參,足見甲○○此部分所述,應非實在各等情,為其主要之論據。對於認定上訴人等確有共同傷害被害人之事實,上訴人等否認犯罪所辯為無足採,俱依憑卷證資料,在理由內詳加指駁及說明。從形式上觀察,原判決並無足以影響判決結果之違法情形存在。甲○○上訴意旨略稱:⑴依原判決之認定,上訴人等傷害被害人之時間非長,並傷在頭部,原判決認被害人體內出血係甲○○所造成,有理由矛盾之違法。⑵扣案木棍未驗得上訴人二人之DNA,是否為本案兇器,非無疑問;原判決未說明為何甲○○持有該木棍?甲○○身上何以無被害人血跡?被害人身上十餘處小刺傷係何人所導致?及上訴人二人如何有共同傷害被害人之犯意聯絡?有理由不備之違法。⑶原判決在量刑標準無變化之情形下,量處甲○○有期徒刑七年,較第一審判決所處刑期多一年,並未說明其理由,亦有理由不備之違法等語。乙○○上訴意旨略稱:⑴被害人被他人發現時,係躺在涼亭內,與甲○○所稱被害人躺在草地上遭乙○○騎機車撞擊之情形不符,其在草地上係遭何人騎機車撞擊?又何以進入涼亭內?原審未為查明,有調查職責未盡之違法。⑵證人 許淑玲 證述案發當日中午一、二時許,上訴人二人至其店內購物,有聽到甲○○對乙○○說:「都是你害的,幹什麼打電話給我妹妹……」等語,可知甲○○係因其乾妹妹被載走,而對乙○○稱:「都是你害的」及「會被你害死」等語,並有可能自當日下午二時唸到四時許。原審未見於此,併採為認定乙○○打死被害人之論罪證據,有理由不備、調查未盡之違法。⑶乙○○否認曾毆打被害人,扣案木棍亦未驗得乙○○之DNA,且其當時已酒醉不省人事,達心神喪失或精神耗弱狀態,不可能毆打被害人,原審仍予論罪,所認定被害人因勸架而遭毆打,並與甲○○供稱係因被害人不起來而遭乙○○持木棍毆打之情事不符,有理由矛盾、理由不備之違法等語。惟查,原判決已說明檢察官上訴指摘第一審量刑過輕為有理由,及其餘如何審酌量刑之情形,並在法定刑度內而為量刑,無逾越法律規定範圍或濫用權限情事,其撤銷第一審科刑判決,分別為上述之量刑,於法自無違誤。又共同正犯間之犯意聯絡,不以明示通謀為必要,即相互間默示之合致,亦無不可(本院七十三年台上字第二三六四號判例要旨參照),原判決認定本案係上訴人二人因事發生爭執,不滿被害人在旁勸架,乃共同毆打被害人成傷,並致其死亡,其二人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等情,上訴人等既有共同毆打被害人成傷之客觀事實,其二人間縱無明示之謀議,亦難謂並無默示之犯意合致。是原判決未詳述上訴人等如何為犯意之聯絡,於上訴人等共同傷害致人於死之事實認定及判決結果無所影響,亦不得執為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其餘上訴意旨亦係置原判決所為明白論斷於不顧,仍持已為原判決指駁之陳詞再事爭辯,及對於事實審法院取捨證據與自由判斷證據證明力之職權行使,徒以自己之說詞,任意指摘,難認已符合首揭法定之第三審上訴要件。其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九十七年四月三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官邵燕玲
法官李伯道法官孫增同法官吳燦法官李英勇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七年四月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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