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98年度易字第768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彰化地方法院98年易字第768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9年08月04日

裁判案由:藏匿人犯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8年度易字第768號公訴人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丁○○選任辯護人陳世煌律師
黃俊昇律師上列被告因藏匿人犯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7年度偵字第10
174號),茲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丁○○共同使犯人隱蔽,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丁○○係擔任彰化縣警察局北斗分局警友會顧問,於民國97年8月21日凌晨5時許,在其位於彰化縣田尾鄉民和巷311號居處內,與友人即甲○○【現由本院通緝中】、庚○○【業經檢察官不起訴處分】、丙○○及其他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之成年人約4、5人等人打牌、飲酒或泡茶之際,適因其友人 蕭得謙 之子即辛○○【業經本院判決,現由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審理中】前於同日凌晨4時40分,在彰化縣○○鄉○○○路○○○號對面,基於殺人犯意,先持槍槍擊警員戊○○後,再持槍脅迫槍擊現場附近之居民己○○騎乘車牌號碼000—838號機車搭載辛○○至丁○○位於上址居處外,並在屋外大門口處,呼喊「 歐吉桑 【閩南語】」等語,丁○○聞訊隨即至其居處門口查看,發覺辛○○隨身攜帶以粉紅色毛巾遮掩之長槍1枝挾持己○○,並由己○○騎乘車牌號碼000—838號機車搭載辛○○前來,辛○○隨即在門口處向丁○○表示,其剛才曾持槍槍擊警員等情,丁○○明知辛○○為涉有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及殺人未遂罪之犯人,竟基於使犯人隱蔽之犯意,除向辛○○表示所為事態嚴重外,並取出不詳數量之面額千元新臺幣紙鈔,欲交予辛○○使用,然辛○○當場未收受該現金,丁○○則與辛○○在門口處交談約10分鐘後,丁○○因見辛○○不願收受現金離去,遂開啟居處大門讓辛○○進入屋內,以尋求有意願搭載辛○○離去之人,並對站在屋外即遭辛○○挾持一同前來之己○○表示:「店店的【按閩南語,即勿張揚之意】」,辛○○亦向己○○表示:「回去看電視,就知道了」等語,己○○方才離開現場,丁○○則引領持槍之辛○○朝屋內後方廁所處方向行走後,適於屋內之辛○○友人庚○○、庚○○之友人甲○○見狀,亦均明知辛○○係涉有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及殺人未遂罪之犯人,竟與 承前 同一使犯人隱蔽犯意之丁○○共同基於使犯人隱蔽之犯意聯絡,經庚○○介紹而推由甲○○駕駛不詳車牌號碼之凌志廠牌自用小客車搭載庚○○、辛○○一同離開丁○○上址居處,而前往他處隱蔽,再由丁○○撥打彰化縣警察局北斗分局偵查隊長乙○○之行動電話,探聽警方追查辛○○之訊息。甲○○並依辛○○指示先後駕車轉往雲林縣西螺鎮某處、彰化縣北斗鎮等處,途中庚○○則在位於彰化縣○○鎮○○路某處之「7—eleven」便利商店處下車,並搭乘不知情之 柳澎玲 所騎乘之機車離去,甲○○則繼續駕車搭載辛○○前往他處逃逸。嗣經警方據報到場處理,循線查獲上情。
二、案經彰化縣警察局田中分局報請暨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自動檢舉偵查起訴。
理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㈠按檢察官職司追訴犯罪,就審判程式之訴訟構造言,檢察官
係屬與被告相對立之當事人一方,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所為之偵查筆錄,或被告以外之人向檢察官所提之書面陳述,性質上均屬傳聞證據。自理論上言,如未予被告反對詰問、適當辯解之機會,一律准其為證據,似有違當事人進行主義之精神,對被告之防禦權亦有所妨礙;然而現階段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必須對於被告之犯罪事實負舉證之責,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人、鑑定人且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偵查中檢察官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性極高,為兼顧理論與實務,乃於修正刑事訴訟法時,增列第159條之1第2項,明定被告以外之人(含被害人、證人等)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並於92年9月1日施行(最高法院94年度臺上字第7416號判決意旨參照)。又詰問權係指訴訟上當事人有在審判庭輪流盤問證人,以求發現真實,辨明供述證據真偽之權利,其於現行刑事訴訟制度之設計,以刑事訴訟法第166條以下規定之交互詰問為實踐,屬於人證調查證據程式之一環;與證據能力係指符合法律所規定之證據適格,而得成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在與否之證據資格,性質上並非相同。偵查中檢察官為蒐集被告犯罪證據,訊問證人旨在確認被告嫌疑之有無及內容,與審判期日透過當事人之攻防,調查證人以認定事實之性質及目的,尚屬有別。偵查中訊問證人,法無明文必須傳喚被告使之得以在場,刑事訴訟法第248條第1項前段雖規定:「如被告在場者,被告得親自詰問」,事實上亦難期被告有於偵查中行使詰問權之機會。此項未經被告詰問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之規定,原則上屬於法律規定為有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於例外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始否定其得為證據。是得為證據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所為之陳述,因其陳述未經被告詰問,應認屬於未經合法調查之證據,並非無證據能力,而禁止證據之使用。此項詰問權之欠缺,非不得於審判中由被告行使以補正,而完足為經合法調查之證據。倘被告於審判中捨棄詰問權,或證人客觀上有不能受詰問之情形,自無不當剝奪被告詰問權行使之可言(最高法院96年度臺上字第4064號判決要旨參照)。經查,證人己○○、辛○○在檢察官偵查時,均係以證人之身分,經檢察官告以具結之義務及偽證之處罰,經其等具結,而於負擔偽證罪之處罰心理下所為,係經以具結擔保其等證述之真實性;且證人己○○、辛○○分別於檢察官訊問時之證述,並無證據顯示係遭受強暴、脅迫、詐欺、利誘等外力干擾情形,或在影響其等心理狀況致妨礙其等自由陳述等顯不可信之情況下所為,況證人己○○、辛○○業經被告及其選任辯護人在本院審理中行使對質詰問權,補正詰問程式,而完足為合法調查之證據,依上開說明,證人己○○、辛○○於偵查中之證言(參見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9217號偵查卷宗第32頁反面至第33頁;97年度偵字第8451號偵查卷宗第201頁),自均具有證據能力。
㈡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同
被告等)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2分別定有明文。另92年9月1日施行之刑事訴訟法,已酌採英美法系之傳聞法則,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基於實體發現真實之訴訟目的,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規定,如與審判中之陳述不符時,經比較結果,其先前之陳述,相對「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或於審判中有第159條之3所列死亡等原因而無法或拒絕陳述之各款情形之一,經證明其調查中所為陳述絕對「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之存否所「必要」者,亦例外地賦與證據能力。是所謂「顯有不可信性」、「相對特別可信性」與「絕對特別可信性」,係指陳述是否出於供述者之真意、有無違法取供情事之信用性而言,故應就偵查或調查筆錄製作之原因、過程及其功能等加以觀察其信用性,據以判斷該傳聞證據是否有顯不可信或有特別可信之情況而例外具有證據能力,並非對其陳述內容之證明力如何加以論斷,二者之層次有別,不容混淆(最高法院94年度臺上字第629號判決要旨參照)。是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即屬傳聞證據,因有悖法院直接審理及言詞審理之精神,妨礙當事人之反對詰問權,影響程序正義之實現,除法律別有規定外,原則上不具證據能力。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規定①所謂「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之要件,應就前後階段之陳述進行整體判斷,以決定其間是否具有實質性差異;②所謂「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之情,亦應就前後陳述時之各種外部情況進行比較,以資決定何者外部情況具有可信性,若陳述係在特別可信之情形況所為,則虛偽陳述之危險性即不高,雖係審判外陳述,或未經被告反對詰問,仍得承認其有證據能力;③又所謂外部情況認定之情形,例如,⑴時間之間隔:陳述人先前陳述是在記憶新的情況下直接作成,一般與事實較相近,事後可能因陳述人對被告有所顧忌或同情,因而在被告面前較不願陳述不利被告之事實;⑵有意識的迴避:由於先前陳述時被告未在場,是陳述人直接面對詢問警員所為陳述較為坦然;事後可能因陳述人對被告有所顧忌或同情,因而在被告面前較不願陳述不利被告之事實;⑶受外力干擾:陳述人單獨面對檢察事務官或司法警察(官)所為之陳述,程度上較少會受到強暴、脅迫、詐欺、利誘或收買等外力之影響,其陳述較趨於真實,若被告在庭或有其他成員參與旁聽時,陳述人可能會本能的作出迴避對被告不利之證述,或因不想生事乃虛構事實而為陳述;⑷事後串謀:目擊證人對警察描述所目賭情形,因較無時間或動機去編造事實,客觀上亦較難認與被告間有勾串情事,其陳述具有較可信性,但事後因特殊關係,雙方可能因串謀而統一口徑,或事後情況變化,兩者從原先敵對關係變成現在友好關係等情,其陳述即易偏離事實而較不可信;⑸警詢或檢察事務官調查時,有無辯護人、代理人或親友在場:如有上開親誼之人在場,自可期待證人為自由從容之陳述,其證言之可信度自較高;⑹警詢或檢察事務官所作之調查筆錄記載是否完整:如上開筆錄對於犯罪構成要件、犯罪態樣、加重減輕事由或起訴合法要件等事實或情況,均詳實記載完整,自可推定證人陳述與事實較為相近,而可信為真實。法院除審酌上列因素綜合判斷外,亦應細究陳述人問答態度、表情與舉動之變化,此一要件係屬訴訟法事實之證明,以自由證明為已足。是若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係在特別可信之情況下所為,則虛偽陳述之危險性即不高,雖係審判外陳述,或未經被告反對詰問,仍得承認具有證據能力。經查,證人辛○○於警詢中陳稱:其於97年8月21日凌晨4時40分,持槍槍擊警員後,再脅迫槍擊現場附近之居民己○○騎乘機車搭載其至被告位於上址居處,其在屋外大門口處呼喊被告出來開門,被告出來後,其向被告詢問其父親蕭得謙有無在屋內,經被告表示沒有後,其復向被告詢問屋內有哪些人,被告表示屋內有很多人,其遂進屋查看,看見庚○○亦在屋內,庚○○看見其持1枝長槍,就知道其發生事情,其向庚○○表示欲至雲林縣西螺鎮找朋友,庚○○遂叫綽號「 阿良 」之人開車搭載其與庚○○前往雲林縣西螺鎮等處(參見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8451號偵查卷宗第95頁至第98頁、第143頁至第149頁)等語;惟於本院審理中具結證稱:其發生槍擊案件後,前往被告住處,遇見何人、有無向被告表示發生槍擊案件、如何進入被告屋內、己○○如何離去被告住處、其與何人一同自被告住處離去等情,其均不知悉(參見本院99年4月2日審判筆錄第5頁至第10頁)等語。證人辛○○分別於警詢及本院審理中之供述,已有前後陳述不符之情。爰審酌證人辛○○經警方進行詢問,且員警詢問後,並經其簽名確認筆錄記載內容無訛,況證人辛○○於本院審理中亦證述,其於警詢中所述出於自由意志所言(參見同上本院審判筆錄第9頁),足認其於警詢之陳述具有任意性。因證人辛○○係被告隱蔽之犯人,由於先前陳述時被告未在場,是證人辛○○直接面對詢問警員所為陳述較為坦然,事後可能因證人辛○○對被告有所顧忌或同情,因而在被告面前較不願陳述不利被告之事實,且經公訴人用以證明之被告隱蔽犯人之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從而,依上開說明,證人辛○○於警詢中之陳述,應有證據能力。
㈢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3:「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中有下
列情形之一,其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經證明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之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滯留國外或所在不明而無法傳喚或傳喚不到者。」。蓋被告以外之人於司法警察機關調查中所為之陳述,性質上雖傳聞證據,惟既以刑事訴訟法第229條至231條規定司法警察官、司法警察具有調查犯罪嫌疑人犯罪情形及蒐集證據等職權,若其等所作之筆錄毫無例外地全無證據能力,亦非所宜。再者,如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調查中之陳述,係在可信之特別情況下所為,且為證明犯罪事實之存否所必要,而於審判程式中,發生事實上無從為直接審理之原因時,仍不承認該陳述之證據適格,即有違背實體真實發見之訴訟目的。又所謂「顯有不可信性」,係指陳述是否出於供述者之真意、有無違法取供情事之信用性而言,故應就偵查或調查筆錄製作之原因、過程及其功能等加以觀察其信用性,據以判斷該傳聞證據是否有顯不可信或有特別可信之情況而例外具有證據能力,並非對其陳述內容之證明力如何加以論斷,二者之層次有別,不容混淆(最高法院94年度臺上字第629號判決要旨可參)。經查,同案被告甲○○於警詢中之陳述(參見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10174號偵查卷宗第6頁至第8頁),係其於97年10月23日經警詢問後,並由其閱覽簽名確認該警詢筆錄記載內容無誤,足認同案被告甲○○於警詢中之陳述具有真實性。同案被告甲○○與被告間並無仇恨,其於警詢中尚無設詞誣陷被告之動機存在,足認同案被告甲○○於警詢中所為之陳述,客觀上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經公訴人用以證明被告隱蔽犯人之犯罪事實存否;又同案被告甲○○於警詢時證述曾駕車搭載持槍之證人辛○○自被告住處離開等語明確,而同案被告甲○○經本院傳喚、拘提始終未到庭,此有送達回證及拘票各1份(參見本院卷宗)存卷可考,故同案被告甲○○於司法警察前之陳述,顯為證明被告犯罪事實之存否所必要,依據刑事訴訟法第15
9條之3第3款之規定,自得為證據。從而,依上開說明,同案被告甲○○於警詢中之陳述,應有證據能力。
㈣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
同被告等)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定有明文。其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證據則有證據能力(最高法院94年度臺上字第4890號判決要旨參照)。又按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
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亦即,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詰問或未聲明異議,基於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法院自可承認該傳聞證據例外擁有證據能力。經查,證人庚○○、己○○、丙○○分別於警詢中之陳述(參見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10174號偵查卷宗第4頁至第5頁;97年度偵字第8451號偵查卷宗第24頁至第25頁;98年度偵字第431號偵查卷宗第9頁至第11頁),雖均係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性質上屬傳聞證據,惟經檢察官、被告丁○○及其選任辯護人均同意作為證據,又本院審酌該言詞陳述作成時之情況,並查無其他不法之情狀,足認為得為本案之證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之規定,有證據能力。
㈤以下本案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
除理由欄㈠至㈣所述部分外),而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
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者,均經本院於審理時當庭直接提示而為合法之調查,檢察官、被告及其選任辯護人均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審酌前開證據作成或取得之狀況,均無非法或不當取證之情事,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故認為適當而均得作為證據。是前開證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之規定,均具有證據能力,先予敘明。
二、訊據被告固不否認,其擔任彰化縣警察局北斗分局警友會顧問,且曾於前揭時、地,與友人即同案被告甲○○、證人庚○○、丙○○及其他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之成年人約4、5人等人在屋內打牌、飲酒或泡茶,嗣證人辛○○前來後,其在門外欲拿現金交予證人辛○○使用,且讓證人辛○○持槍進入其居處屋內,由在屋內之同案被告甲○○、證人庚○○駕車搭載證人辛○○離去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共同使犯人隱蔽之行為,並辯稱:其不知道辛○○當時有出事,亦不知悉警方正在追緝辛○○,亦未要求己○○離去時不要聲張,其雖向辛○○表示辛○○之父即蕭得謙未在屋內,然辛○○不相信其所述而進屋查看,辛○○進屋後遂與庚○○一同至屋後講話,其並未請庚○○、甲○○駕車搭載辛○○離去,至於辛○○與庚○○何時離去,其亦不知悉,嗣經辛○○離去後,其有打電話向彰化縣警察局北斗分局偵查隊隊長乙○○報案云云。惟查:
㈠按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或因
記憶淡忘、或事後迴護被告、或因其他事由所致,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仍得本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尤其關於行為動機、手段及結果等之細節方面,證人之證言,有時亦有予渲染之可能;然其基本事實之陳述,若果與真實性無礙時,則仍非不得予以採信(最高法院74年臺上字第1599號判例要旨、同院90年度臺上字第6078號判決要旨參照);況認事採證、證據之取捨及證據證明力之判斷,俱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苟無違證據法則,自不能指為違法;是供述證據前後雖有差異或矛盾,事實審法院非不可本於經驗及論理法則,斟酌其他情形,作合理之比較,定其取捨;其就供述證據之一部,認為真實者,予以採取,亦非法則所不許。因之,證人供述之證據,前後縱有差異,事實審法院依憑證人前後之供述證據,斟酌其他證據,本於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取其認為真實之一部,作為論罪之證據,自屬合法(最高法院90年度臺上字第6943號判決要旨參照)。
㈡被告辯稱,證人辛○○至其住處時,其不知證人辛○○已涉犯刑案,亦不知警方正在追緝證人辛○○云云,經查:
⒈刑法第164條第1項所謂之「犯人」,不以起訴後之人為
限,凡觸犯刑罰法規所規定之罪名者,不問其觸犯者係普通法或特別法、實質刑法或形式刑法,只須其為實施犯罪行為之人,且所犯之罪不問已否發覺或起訴或判處罪刑,均屬此之所謂「犯人」(最高法院87年度臺上字第757號判決要旨參照),先予說明。
⒉被告於本院審理中自承,其於前揭時、地,與證人辛○○
在其位於上址住處門口處商談,證人辛○○持有長槍1枝,並向其表示有發生事情,不知道有沒有傷到警察(參見本院99年7月2日審判筆錄第12頁)等語,核與證人己○○分別於警詢中、於偵訊及本院審理中具結均證述:其於97年8月21日凌晨,遭辛○○以粉紅色毛巾遮掩之長槍1枝脅迫騎乘車牌號碼000—838號機車搭載辛○○至被告位於上址居處外,並在屋外大門口處,呼喊「歐吉桑」等語,被告出來應門且與辛○○站在門口處交談,辛○○向被告表示:「已經開槍」等語,被告則向辛○○表示「這樣事態嚴重」(參見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8451號偵查卷宗第24頁至第25頁;97年度偵字第9217號偵查卷宗第32頁反面至第33頁;本院99年4月9日審判筆錄第4頁至第5頁)等語;另證人辛○○於警詢中證述:
其於97年8月21日凌晨4時40分,持槍槍擊警員後,再持槍脅迫槍擊現場附近之居民己○○騎乘機車搭載其至被告位於上址居處,其在屋外大門口處呼喊被告出來開門,被告出來應門後,其遂向被告詢問其父蕭得謙有無在屋內,經被告表示沒有後,其復向被告詢問屋內有哪些人,被告表示屋內有很多人,其遂進屋查看(參見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8451號偵查卷宗第95頁至第98頁、第143頁至第149頁)等語明確,並有證人辛○○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98年度上重訴字第33號刑事判決各1份(參見本院卷宗)、員生醫院診斷證明書影本1份(參見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9217號偵查卷宗第36頁)附卷可參,核屬相符。爰審酌被告既已知悉證人辛○○前曾持槍槍擊警方,亦看見證人辛○○身上持有長槍等情狀,自當知悉證人辛○○為涉有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及殺人未遂罪之犯人,否則被告應不會向證人辛○○表示,這樣事態嚴重等語。
依上揭說明,被告明知證人辛○○為涉有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及殺人未遂罪之犯人之事實,應堪認定。至被告辯稱,其不知道證人辛○○當時有出事,亦不知悉警方正在追緝辛○○云云,自不足採信。
⒊又證人辛○○於警詢中證述:其於97年8月21日凌晨至被
告住處並進入屋內後,看見庚○○亦在屋內,庚○○看見其持1枝長槍就知道其發生事情(參見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8451號偵查卷宗第95頁至第98頁、第
143頁至第149頁)等語,爰審酌證人庚○○於本院審理中亦具結證述,其認識友人即案外人蕭得謙、證人辛○○父子(參見本院99年5月7日審判筆錄第6頁)等語明確,足徵其等間具有相當程度情誼,堪認證人辛○○當無設詞陷害證人庚○○之必要;況證人丙○○亦於警詢中、本院審理中具結均證述:其當時在被告屋內客廳,被告與辛○○由屋外走進屋內,並經過客廳時,其有看見被告手持以毛巾包裹之長槍1枝,該槍枝之槍頭及槍托部分則未以毛巾包裹(參見本院99年7月2日審判筆錄第5頁)等語明確,足見證人辛○○持有槍枝時,雖經以毛巾包裹該槍枝,然係屬具有相當長度之長槍,毛巾無法完全遮掩,在場者當可一望即知證人辛○○持槍進屋,證人辛○○上揭警詢內容,核與證人丙○○上揭證述內容相符,應堪採信。是證人庚○○亦明知證人辛○○為涉有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及殺人未遂罪之犯人之事實,應堪認定。至證人庚○○於警詢、本院審理中具結證述稱,其不知證人辛○○有持槍進入屋內,亦不知悉證人辛○○有持槍上車云云,核屬為求脫免自己刑責之詞,自不足採信。
⒋同案被告甲○○於警詢中自承,其從未見過,亦不認識證
人辛○○,係由證人庚○○商請其駕車搭載證人辛○○、庚○○一同自被告居處離開,並依證人辛○○之指示先後前往雲林縣西螺鎮、彰化縣北斗鎮等地,途中證人庚○○在彰化縣北斗鎮下車離去,其在車上有看見黑色塑膠袋裝有物品,依長度觀之,其認為應該是長槍(參見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10174號偵查卷宗第6頁反面)等語明確,爰審酌證人庚○○明知證人辛○○為涉有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及殺人未遂罪之犯人之事實,已如前述,且同案被告甲○○於警詢中,亦自承在車上看見長槍,而同案被告甲○○既與證人辛○○不相識,若非證人庚○○請託並告知同案被告甲○○,有關證人辛○○為涉有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及殺人未遂罪之犯人等情,同案被告甲○○焉有可能於凌晨駕車,且依未曾謀面之證人辛○○指示先後前往雲林縣西螺鎮、彰化縣北斗鎮等處尋找證人辛○○之友人,是同案被告甲○○亦明知證人辛○○為涉有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及殺人未遂罪之犯人之事實,亦堪認定。
⒌從而,被告、同案被告甲○○及證人庚○○主觀上均明知
證人辛○○為涉有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及殺人未遂罪之犯人之事實,應堪認定。被告上揭辯稱,其不知被告為涉有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及殺人未遂罪之犯人云云,核與前揭事證不符,不足採信。
㈢被告辯稱,其在門口處,雖向證人辛○○表示案外人即證人
辛○○之父蕭得謙未在屋內,然因證人辛○○不相信其所述,遂讓證人辛○○進屋查看案外人蕭得謙有無在屋內,其並無使犯人隱蔽之行為云云,然查:
⒈被告於前揭時間,在屋外門口處,曾有取出現金欲交由證
人辛○○收受,然經證人辛○○拒絕收受等情,業經被告於本院審理中所自承,核與證人己○○分別於警詢中、於偵訊及本院審理中具結證稱內容相符,此部分事實,應堪認定。
⒉證人己○○分別於警詢中、於偵訊及本院審理中具結均證
稱:其遭辛○○持槍挾持至被告居處屋外後,被告與證人辛○○在門口處商談約10分鐘後,均向其表示:「店店的」,辛○○亦向其表示:「回去看電視,就知道了」等語,方才讓其離開現場,當時其距離被告、辛○○約有5、
6步之遠(參見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8451號偵查卷宗第24頁至第25頁;97年度偵字第9217號偵查卷宗第32頁反面至第33頁;本院99年4月9日審判筆錄第
4頁至第6頁)等語,爰審酌證人己○○與被告間並無恩怨,證人己○○當無甘冒刑事訴追之危險,故意設詞陷害被告之必要,況證人己○○所述前後一致,且在屋外門口處之人僅有被告、證人辛○○、己○○3人,而被告、證人辛○○2人與證人己○○間之距離僅有約5、6步之遠,證人己○○當無可能將他人聲音誤認為被告聲音之可能。從而,證人己○○上揭證述內容,應可採信。是被告於引領證人辛○○進入屋內,並讓證人己○○離去之際,有與證人辛○○一同警告證人己○○勿向他人聲張之事實,亦堪認定。至證人辛○○雖於本院審理中具結證稱:其不知道被告有無對己○○表示「店店的」(參見本院99年4月2日審判筆錄第8頁)云云,爰審酌證人辛○○於本院審理中,對於本案發生經過之重要情節,均答稱不清楚、不知道,而竟對於有利於被告之事實即其未向被告收取金錢之事,則表示記憶清楚,顯見其於本院審理中所為部分證述內容,已有刻意隱瞞事實或迴護被告之意,況證人辛○○前揭於本院審理中所述內容,亦與證人己○○所述過程不符,足見證人辛○○於本院審理中證述,其不知道被告有無對己○○表示「店店的」云云,應係出於迴護被告之詞,自不足採信。
⒊證人辛○○持槍挾持證人己○○至被告居處外,證人辛○
○在屋外,有向被告詢問案外人即證人辛○○之父蕭得謙有無在被告居處屋內之事實,業經證人辛○○分別於警詢中、本院審理中具結證述明確(參見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8451號偵查卷宗第96頁、本院99年4月
2日審判筆錄第5、6頁),此部分事實,足堪認定。又被告於本院審理中已自承,其在屋外已向被告表示案外人蕭得謙未在屋內等情,爰審酌被告於本院審理中自承認識案外人蕭得謙及證人辛○○,且彼此為朋友關係,如案外人蕭得謙當時確實係在被告居處屋內,被告當無隱瞞證人辛○○之必要;且證人辛○○在屋外呼喊:「歐吉桑」等語後,被告方才至屋外與證人辛○○商談等情,已如前述,若當時案外人蕭得謙亦在被告居處屋內,按理亦當會聽聞自己兒子在屋外呼喊聲音,而隨同被告至屋外查看,更無仍在屋內躲避證人辛○○之必要,是被告在屋外向證人辛○○表示,案外人蕭得謙未在被告住處屋內時,證人辛○○應無懷疑被告所述真實性之必要。被告所辯,因證人辛○○不相信其所述,而欲進屋查看案外人蕭得謙有無在屋內云云,顯與常情有違,不足採信。
⒋至證人辛○○雖於警詢中證述:是其自己走進被告屋內(
參見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8451號偵查卷宗第96頁、第146頁)云云,然證人丙○○於警詢、本院審理中具結均證稱:係被告帶證人辛○○進入屋內,並朝屋後廁所方向走去(參見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431號偵查卷宗第10頁、本院99年7月2日審理筆錄第6頁)等語明確,爰審酌證人丙○○與被告係朋友關係,應無甘冒刑事訴追之危險,虛構設詞陷害被告之必要,而證人辛○○則係接受被告協助隱蔽之犯人,是證人丙○○所述可信度較高,而證人辛○○此部分所述,核與證人丙○○不符,當係迴護被告之詞,不足採信。是證人辛○○應係由被告引領而進入被告居處屋內之事實,亦堪認定。
⒌另證人辛○○於警詢中證述:被告出來應門後,其遂向被
告詢問其父蕭得謙有無在屋內,經被告表示沒有後,其復向被告詢問屋內有哪些人,被告表示屋內有很多人(參見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8451號偵查卷宗第95頁至第98頁、第143頁至第149頁)等語,爰審酌證人辛○○不願收受被告所交付之現金,且被告於證人己○○離去之際,警告證人己○○勿向他人聲張之事實,均已如前述,被告既已知悉證人辛○○於證人己○○離去後,已無逃亡交通工具可供使用,而證人辛○○復在屋外,向被告詢問屋內有哪些人等語,足見被告亦知悉證人辛○○所為意在洽詢屋內有無適當人選,可駕車搭載證人辛○○離去;復參酌被告於本院審理中自承,證人辛○○並無持槍脅迫被告帶領證人辛○○進入屋內,益徵被告開啟居處大門引領證人辛○○進入被告位於上址屋內,當係為圖讓證人辛○○進入屋內,以尋求有意搭載證人辛○○離去之人,應可認定。是被告辯稱,其讓證人辛○○進入屋內,並無使犯人隱蔽之意云云,顯係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㈣被告辯稱,其與證人庚○○、同案被告甲○○並無使犯人隱
蔽之犯意聯絡,其亦未商請證人庚○○、同案被告甲○○駕車搭載證人辛○○一同離去云云,然查:
⒈證人辛○○由被告引領進屋後,再由證人庚○○聯絡同案
被告甲○○駕車,搭載證人庚○○、辛○○離開被告居處之事實,業經證人庚○○於本院審理中具結證述:當時其係搭乘友人甲○○所駕駛不詳車牌之凌志廠牌車輛至被告居處打牌,並未自己駕車前往,適因辛○○進屋後,向其表示無交通工具,且詢問是否可順道載證人辛○○去他處找友人,其遂商請甲○○駕車搭載辛○○一同離開被告居處,且先後前往雲林縣西螺鎮、彰化縣北斗鎮等處(參見本院99年5月7日審判筆錄第4頁至第7頁)等語;同案被告甲○○亦於警詢中陳稱:當時其在被告居處屋內,聽見有人表示辛○○走進屋內,約10幾分鐘後,庚○○遂要求其駕車至屋後,辛○○及庚○○隨即上車,由其駕車搭載辛○○、庚○○離開被告居處,並在車上商討欲前往何處(參見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10174號偵查卷宗第6頁反面)等語屬實,此部分事實,應可認定。
⒉至證人庚○○雖於本院審理中具結證稱:當時其準備返回
位於彰化縣社頭鄉之住處,適因辛○○向其詢問可否順道搭載一程,其遂聯絡友人甲○○負責駕車搭載其與辛○○一同離去,並非基於使犯人隱蔽之犯意為之(參見本院99年5月7日審判筆錄第11頁)云云,爰審酌證人辛○○於警詢中證述:其於97年8月21日凌晨至被告住處並進入屋內後,看見庚○○亦在屋內,其向庚○○表示要去雲林縣西螺鎮找朋友,庚○○遂叫綽號「阿良」者開車搭載其與庚○○前往雲林縣西螺鎮等處(參見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8451號偵查卷宗第95頁至第98頁、第14
3頁至第149頁)等語明確,足見證人辛○○在尚未上車之前,已在被告屋內,向證人庚○○表示欲前往之目的地係雲林縣西螺鎮。如證人庚○○係欲返回其位於彰化縣社頭鄉之住處,僅順道搭載證人辛○○自被告居處離去,而依雲林縣西螺鎮、彰化縣社頭鄉分別與彰化縣田尾鄉間之距離觀之,顯以前者為遠,依事理常情,當應由同案被告甲○○駕車由被告位於彰化縣田尾鄉之居處,先駛往路途較近之彰化縣社頭鄉,讓證人庚○○返家,再行前往證人辛○○欲前往之雲林縣西螺鎮,焉有先載證人辛○○至較遠處之雲林縣西螺鎮,再由證人辛○○在車上任意指示前往他處目的地,而讓證人庚○○一直待在車上無法返家之理,是證人庚○○於本院審理中所為上揭證述內容,顯與常情有違,要屬脫免自己刑責之詞,不足採信。
⒊另證人庚○○於本院審理中具結亦證稱:其與辛○○上車
後,由甲○○駕車並依辛○○指示先後轉往雲林縣西螺鎮某處、彰化縣北斗鎮等處,途中其在位於彰化縣○○鎮○○路某處之「7—eleven」便利商店處下車,並搭乘不知情之柳澎玲所騎乘之機車離去(參見本院99年5月7日審判筆錄第9頁)等語,爰審酌同案被告甲○○係經由證人庚○○介紹而負責駕車搭載證人辛○○,且證人辛○○於本院審理中具結亦證述,案發前其不認識證人甲○○,僅認識證人庚○○(參見本院99年4月2日審判筆錄第9頁),是同案被告甲○○若非基於使犯人隱蔽之犯意聯絡,焉有先讓介紹者即證人庚○○於中途下車,再由同案被告甲○○獨自繼續駕車搭載證人辛○○前往他處之理;況證人庚○○、同案被告甲○○業已知悉證人辛○○為涉有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及殺人未遂罪之犯人,復由證人庚○○聯絡同案被告甲○○駕車搭載證人辛○○離去被告居處之事實,均已如前述,堪認證人庚○○、同案被告甲○○上揭所為,應係出於使犯人隱蔽之犯意聯絡而為。至證人庚○○上揭所為,雖經檢察官另案為不起訴處分確定,此有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10174號檢察官不起訴處分書1份(參見本院卷宗)附卷可參,然證人庚○○所為,顯係基於使犯人隱蔽之犯意聯絡,業經本院認定如前,是此部分尚難為有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附此敘明。
⒋被告引領證人辛○○進入屋內後,遂朝屋內後方廁所方向
前進等情,業經證人丙○○分別於警詢中、本院審理中具結均證述:當時其至被告住處泡茶聊天,另有他人在房間玩牌,被告帶辛○○進入屋內且朝屋內廁所方向走去,約
2、3分鐘後,被告復走回客廳表示,不要玩了等語,並叫其將房間收一收,當時在玩牌之人則先後離去(參見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431號偵查卷宗第10頁;本院99年7月2日審判筆錄第5頁至第6頁)等語屬實,爰審酌被告開啟居處大門讓證人辛○○進入被告位於上址屋內,係為圖讓證人辛○○進入屋內,以尋求有意搭載證人辛○○離去之人,已如前述,且被告引領證人辛○○朝屋內後方廁所方向前進後,被告復獨自折返至客廳處,要求屋內友人不要玩牌,並將牌具收一收,顯見被告於證人辛○○進屋後,尚有指揮屋內人士活動之能力,再參酌被告於本院審理中亦陳稱,證人庚○○有與證人辛○○至其屋後交談(參見本院99年7月16日審判筆錄第14頁)等情觀之,足見被告係基於使犯人隱蔽之犯意,引領證人辛○○進入屋內後,再由使犯人隱蔽之犯意聯絡之證人庚○○至被告居處後方,與證人辛○○商談如何搭乘車輛離開被告居處,並由亦有使犯人隱蔽之犯意聯絡之同案被告甲○○負責駕車搭載證人辛○○離去之事實,應堪認定。
㈤又被告雖於本院審理中辯稱,證人辛○○離去後,其有打電
話向證人即彰化縣警察局北斗分局偵查隊隊長乙○○報案,顯見其無上揭使犯人隱蔽犯意(參見本院99年7月16日審判筆錄)云云,然查,證人乙○○於本院審理中具結證述,其未曾提供行動電話號碼予被告,被告為北斗分局警友會顧問,應係透過警友會通訊錄得知其行動電話門號,被告曾於97年8月21日上午9時前之某時許,撥打電話向其表示,綽號「 老得 」之子【按即辛○○】在彰化縣田中鎮跟警察發生事情,當時其正在警局外偵辦另案強盜案件中,其遂向被告表示其尚未知悉此事,被告復表示該綽號「老得」之子背長槍前往被告住處,欲尋找綽號「老得」之人,被告向該人表示綽號「老得」之人並未前來,後來綽號「老得」之子被他人駕車載離,被告於電話中均未曾提及綽號「老得」之子有挾持1人前往被告住處,亦未提供綽號「老得」之子係搭乘何種車輛、車牌號碼離去之線索供警方追查,經其向被告確認在場人員無傷亡情形後,其方才返回警局瞭解案情,再前往被告住處進一步瞭解案發經過,被告才向其表示辛○○有挾持1人前往被告住處及曾欲拿現金打發辛○○(參見本院99年7月16日審判筆錄第3頁至第7頁)等語明確,爰審酌證人即彰化縣警察局北斗分局偵查隊長乙○○未曾提供所使用之行動電話門號予被告,以供彼此聯絡之用,況被告係擔任警方警友會顧問,具有相當社會經驗,依常情觀之,如被告確無使犯人隱蔽之意,而欲提供警方追查證人辛○○之意,當會撥打民眾常用之110專線報案,並提供證人辛○○搭乘車輛之車牌號碼、特徵或駕駛車輛之人別姓名,以利警方迅速查明逮捕犯人,被告竟未如此為之,反而大費周章,另行撥打證人乙○○未曾主動提供聯絡之行動電話門號聯絡證人乙○○,且僅向證人乙○○表示,證人辛○○曾有持槍前往及離去被告住處之尚非足以引起警方立即重視之情節,被告上揭行為,核與常情有違,尚難為有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又被告、證人庚○○及同案被告甲○○均明知證人辛○○為涉有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及殺人未遂罪之犯人,且證人辛○○並未持槍脅迫要求被告提供隱蔽方法,而由被告出於自由意志帶領證人辛○○進入屋內,尋找亦有使犯人隱蔽犯意聯絡之證人庚○○、同案被告甲○○駕車搭載證人辛○○離去之事實,已如前述,是被告待證人辛○○離去後,再撥打證人乙○○使用之行動電話聯絡證人乙○○之行為,應僅係為圖探聽警方追查證人辛○○之訊息,並脫免自己使犯人隱蔽之責任,應可認定。被告前揭所辯,證人辛○○離去後,其有打電話向證人即北斗分局偵查隊長乙○○報案云云,自不足採信。
㈥綜上所述,被告上開所辯,核屬卸責之詞,均不足採信。本
案事證明確,被告、同案被告甲○○、證人庚○○均明知證人辛○○為涉有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及殺人未遂罪之犯人,共同基於使犯人隱蔽之犯意聯絡,而為上揭使犯人隱蔽之犯行,應堪認定。
三、按使犯人隱避罪以明知其為犯人而使之隱避為條件,所謂使之隱避,必須有指使或風示隱避之意旨始屬相當(最高法院24年上字第3518號判例要旨參照);亦即刑法第164條第1項規定所稱之「使之隱避」,乃指藏匿以外使犯人隱蔽逃避之方法而言,並不以使之隱避於確定之一地點為必要(最高法院77年臺非字第10號判決要旨參照),先予說明。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164條第1項之使犯人隱蔽罪。至公訴意旨認被告係同法條之藏匿人犯罪,尚有誤會,惟起訴基本事實同一,且引用法條並未變更,本院自毋庸變更起訴法條,附此敘明。按2人以上共同實行犯罪之行為者,皆為正犯,刑法第28條定有明文。而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不限於事前有所協議,其於行為當時,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無礙於共同正犯之成立。且其表示之方法,亦不以明示通謀為必要,即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亦無不可(最高法院73年臺上字第1886號、同院73年臺上字第2364號判例要旨參照)。另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如甲分別邀約乙、丙犯罪,雖乙、丙間彼此並無直接之聯絡,亦無礙於其為共同正犯之成立(最高法院77年臺上字第2135號判例要旨參照)。被告、同案被告甲○○、證人庚○○間,依上揭說明,就上揭所為,互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爰審酌被告與另案被告辛○○之父熟識,基於友人情誼壓力而為上揭犯行,惟其既係擔任彰化縣警察局北斗分局警友會顧問,明知另案被告辛○○持槍槍擊警察重大犯罪行為完成後,竟未設法積極向警方通報,竟與他人共同利用車輛使另案被告辛○○逃逸,增加司法人員查緝困難,妨害國家搜查權,實有不該,且犯後毫無悔意,顯不足取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8條、第164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
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邱鼎文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9年8月4日
刑事第三庭法官唐中興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華民國99年8月4日
書記官黃國源【附錄本案判決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164條藏匿犯人或依法逮捕拘禁之脫逃人或使之隱避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
意圖犯前項之罪而頂替者,亦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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