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0年度勞訴字第44號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0年勞訴字第44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0年09月01日

裁判案由：確認僱傭關係存在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00年度勞訴字第44號原告 林火盛 訴訟代理人 陳添信 律師被告 蔡忠良 即中祥醫院訴訟代理人 李詩年
吳宗樺 律師 翁祖立 律師複代理人 賴曉君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僱傭關係存在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00年8月1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確認原告與被告間僱傭契約關係存在。
被告應自民國九十九年十月五日起至原告復職日止，按月於每月五日給付原告新臺幣貳萬壹仟元，並自每月六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第二項於原告以新臺幣柒萬元為被告供擔保後，得假執行；倘被告以新臺幣貳拾壹萬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㈠原告自民國94年4月1日起至被告醫院擔任環境管理員，負責
清潔工作，每月薪資新臺幣（下同）2萬1,000元。嗣於99年8月31日遭被告以原告於99年7、8月多次違反工作規則情節重大為由，終止兩造間勞動契約關係。惟原告並無違反工作規則情節重大之情事，被告所為終止意思表示並不合法。
㈡實則，本件勞資爭議之起端在於99年5月間兩造因加班費發
生爭執，進行協調達成和解後，被告旋未經告知原告及經原告同意強行調整班表及工作內容，要求原告除擔任一般清潔人員外，應兼任人員管制之保全工作。惟被告醫院之保全工作，另聘有保全執行，被告所為已涉變更及調整工作內容，並不符合內政部函釋調動五原則，工作條件亦較先前不利。且擔任人員管制保全之監視性工作，被告並無以書面、相關勞動條件是否符合相關規定及向主管機關報備，加上原告先前因加班費已與被告不愉快，復為資深員工，被告為節省成本，便開始藉詞百般刁難，並引進較為節省費用之派遣人員，此由被告所搜集資料均在99年5月爭議發生之後可明。而被告所稱制服，為對外統一採購POLO衫，每人2件，並無印有醫院字樣，肇於原告從事為清潔工作屬勞力性質，常導致大量流汗外，清潔工作又極易沾染髒污，須每日換洗衣物，僅發2件POLO衫根本不夠替換，才會有時未著制服，此為長期制服不足所生現象，被告先前亦無任何異議，否則98年11月之後原告即應有未穿制服遭申誡之紀錄。況原告係擔任清潔工，穿著制服否實與原告之給付是否符合勞動契約無涉。而原告擔任大夜班清潔工作時，除必需做清潔工作時，均在診間休息待，非被告所稱均在睡覺，被告於99年5月片面調整原告工作內容須兼保全，卻未考量大夜班性質，中間亦應有適當休息時間，罔顧勞工健康及福祉，要求原告8小時甚12小時均在中央服務台待命，做原本非屬原告工作範圍之人員管制，已違反勞動法令在前，進而藉題發揮，大量為原告申誡處分（其中有部分事由已逾30日除斥期間），並率以累計結果解僱原告，應違反最後解僱原則，即屬無據。
㈢併為聲明：
確認原告與被告間之僱傭關係存在。被告應自99年9月1日起至被告同意受領原告提供勞務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2萬1,000元，及自每月應給付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抗辯：㈠原告自94年4月1日起至被告醫院任職，約定工作內容包含日
、夜間之環境清潔及人員進出管制、安全維護等。惟原告工作狀況不甚理想，於夜間值班時，經常趁隙睡覺。被告為提醒原告遵守相關規則，乃於99年5月至8月排班表下方加印遵守事項，包括夜間一律駐守於1樓服務台待命、上班時間嚴格禁止聊天及睡覺、上班時間穿著制服及配帶識別證以及嚴格遵照員工規則等。惟原告仍未依循一切規則，被告基於管理、指揮監督之場，於99年7月起就原告上班未著制服、上班時間覺並未1樓待命等違反工作規則行為，記以申誡處分。該處分公告除交付原告外，並張貼於醫院內，然原告仍未改善。累計至99年8月16日止受申誡處分達31支，換算超過3大過。故被告始於99年8月27日以原告違反工作規則情節重大為由，依勞基法第12條第1項第4款規定通知原告於99年8月31日終止兩造間勞動契約關係，於法自無不合。
㈡再者，有關原告請求被告自99年9月1日起至被告同意受領原
告勞務之日止，按月給付2萬1,000元部分，屬將來給付之訴，但未表明「有預為請求之必要」，且未到期薪資未備「債權確定性」，故原告此部分請求應非適法。
㈢又兩造曾於99年5月就勞資爭議進行協調並達成和解，被告
並為使原告工時符合勞基法規定，自99年5月起以新排班表取代先前97年間製作之排班表，依99年5月至8月排班表所加註事項，均表明平時門診時間、假日休診及夜間時段，除整理環境外，其餘時間一律駐守務台待命。上班時間嚴禁聊天及睡覺，違反者予以記過處分。原告當已明悉上情，竟仍於上班時間於診間睡覺，此舉自有違反工作規則情節重大。而被告於解僱原告前曾多次柔性勸導，亦不斷容忍以申誡方式懲處原告高達31次，仍未見原告改善，亦可知原告已無改善之可能。
㈣併為答辯聲明：原告之訴駁回；如受不利決願供擔保請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㈠原告自94年4月1日起至被告醫院擔任環境管理員，負責清潔工作，每月薪資2萬1,000元。
㈡被告於99年8月27日以原告每次上班期間皆違反員工守則辦
法第11章考勤、考核、獎懲與升遷第94條第1款：在工作時間內偷懶、睡覺者。並已累計申誡處分達31次。漠視工作規則暨忽視應有工作紀律，並且每次上班皆發生，已屬情節重大為由，依勞基法第12條第1項第4款規定，通知原告於99年8月31日終止兩造間勞動契約關係等情，並有免職通知單（詳原證1）為佐。
㈢被告提出被告醫院工作規則（詳被證8）為真正。
㈣被告提出獎懲公告單（詳被證9）中有關「獎懲具體事蹟」記載之內容為真正。
㈤被告提出被告醫院會議紀錄（詳被證18）、簽到表（詳被證
19）、公告（詳被證20、21）及排班表（詳被證22），均為真正。
四、本件被告於99年8月27日以原告具獎懲公告單（詳被證9）所載「獎懲具體事蹟」為由，於99年8月31日依勞基法第12條第1項第4款規定終止兩造間僱傭契約關係是否合法？㈠按勞工有左列情形之一者，雇主得不經預告終止契約：⑷違
雇主依前項第4款規定終止契約者，應自知悉其情形之日起，30日內為之，勞基法第12條第1項第4款、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查本件被告既自承原告屢屢違反工作規則，被告無奈之虞，先口頭告誡，再就原告於一段期間內所累積違犯行為，一併進行懲處等情，應可認本件被告所列舉終止事由（詳被證9），被告應早於懲處公告單張貼前之事發時或事發後1日，即已知悉。準此，原告主張：有關99年7月19日及99年
8月2日被告所出具獎懲公告單所載具體事蹟（期間自99年7月17日起至同年7月25日止，共記申誡12次），距被告於99年8月31日為本件終止意思表示，已逾知悉後30日除斥期間，被告不得再主張再援引前開事由為終止兩造間僱傭契約之依據等語，自屬有據，先此敘明。
㈡次按工作規則雖得就勞工違反勞動契約或工作規則之情形為
懲處規定，但雇主因勞工違反勞動契約或工作規則，不經預告而終止勞動契約者，仍應受勞基法第12條第1項第4款規定之限制，亦即以其情節重大為必要，不得僅以懲處結果為終止契約之依據。又該條款所稱之「情節重大」，係指因該事由導致勞動關係進行受到干擾，而有賦予雇主立即終止勞動契約關係權利之必要，且受僱人亦無法期待雇主於解僱後給付其資遣費而言，必以勞工違反勞動契約或工作規則之具體事項，客觀上已難期待雇主採用解僱以外之懲處手段而繼續其僱傭關係，且雇主所為之懲戒性解僱與勞工之違規行為在程度上核屬相當者，始足稱之（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825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⑴本件觀諸被告所提出99年8月23日、99年8月26日獎懲公告
單所載「獎懲具體事蹟」，其內容略以：原告於執勤中之99年7月31日（2時49分至3時8分；3時19分至4時5分；4時53分至5時58分，申誡2次）、99年8月3日（4時43分至5時15分，申誡1次）、99年8月6日（3時13分至4時12分；4時21分至6時32分，申誡1次）、99年8月8日（22時47分至23時21分，申誡1次）、99年8月11日（22時57分至23時8分有路人進院詢問從處置室出來，隨即又進入處置室至24時28分，申誡1次）、99年8月12日（5時5分至5時50分，申誡1次）、99年8月15日（0時至1時17分；3時43分至5時20分；5時24分至6時51分，申誡2次）、99年8月16日（4時20分至5時55分，申誡1次）、99年8月18日（2時58分至3時14分；3時25分至5時21分，申誡2次）、99年8月20日（23時41分至24時26分，申誡1次）、99年8月21日（21時20分至22時28分；22時49分至24時6分，申誡2次）、99年8月22日（20時47分至21時23分；22時30分至24時15分，申誡2次）、99年8月24日（3時11分至5時30分，申誡2次），合計申誡19次等情。
⑵再比對被告所提出99年7月及8月止之排班表（詳被證22）
，每班執勤時間均為8小時，並均於遵守事項第1項明確指示「夜間一律駐守於1樓服務台待命，違者以擅職職守記過處分。」；參酌99年5月排班表遵守事項第5項記載「每班用餐休息時間於門診休息時段自行調配，但以不離開醫院工作場所為原則。」；及勞基法第35條（「勞工繼續工作4小時，至少應有30分鐘之休息。但實行輪班制或其工作有連續性或緊急性者，雇主得在工作時間內，另行調配其休息時間。」）規定後，應認原告於每班8小時執勤時間，除依99年5月排班表第5項及勞基法第35條規定可自由調配30分鐘休息時間外，其餘未依規定駐守於1樓服務台待命之情事，確有被告所抗辯原告違反工作規則之情事。
至被告指示原告於執勤時間，應於1樓服務台待命，僅屬屬工作地點之指示，非得執此即謂原告執勤內容包含應經主管機關特許之保全員（即此部分工作地點之指示，並無違反原告所主張「調動五原則」之情。），併此敘明。⑶準此，扣除99年8月3日（4時43分至5時15分，申誡1次）
、99年8月8日（22時47分至23時21分，申誡1次）、99年8月18日（2時58分至3時14分，申誡1次），承前述，難認原告違反工作規則外。其餘部分（99年7月31日、8月6日、8月11日、8月12日、8月15日、8月18日、8月20日至24日，共10日）原告則已違反勞動契約逾時休息約15分至2時30分不等。再參照被告醫院工作規則（詳被證8），其中第11章「考勤、考核、獎勵與升遷」第94條第1項第2款固規定：在工作時間內擅離崗位者，得予申誡。第97條則規定：累積3次申誡者為記過1次；累積3小過者為記大過1次。惟於第4章「解僱」中，未將「記3大過」（拆算為27次申誡）列為得不經預告終止勞動契約之解僱原因。則被告單執：原告前開遭累記之申誡折算超過3大過為由，認原告已符違反工作規則情節重大等情，並無足採。
⑷即勞基法第12條第1項第4款規定，勞工有違反勞動契約或
工作規則，情節重大者，雇主得不經預告終止契約。所謂「情節重大」，屬不確定之法律概念，肇於該款依法受30日除斥期間拘束，原則上本指勞工「單次行為態樣」（質）違反工作規則之具體事項，客觀上已難期待雇主採用解僱以外之懲處手段而繼續其僱傭關係，且受僱人亦無法期待雇主於解僱後給付其資遣費而言。是例外以勞工「累次行為態樣」（量）違反工作規則，構成上開勞基法規定之「情節重大」（勞基法第12條第1項第4款），基於勞基法保障勞工之意旨，至少應於工作規則中明訂合理之累計及懲處（包含不支付資遣費之解僱）標準，始得謂「受僱人已無法期待雇主於解僱後給付其資遣費」（倘未於工作規則明定，至多僅屬勞基法第11條第1項第5款範疇(即客觀上雖難期待雇主採用解僱以外之懲處手段而繼續其僱傭關係，惟雇主應於解僱後給予資遣費。)。）。
㈢基上，本件原告固有被告所抗辯前述違反工作規則情事，惟
難認符合「情節重大」。是被告於99年8月31日依勞基法第12條第1項第4款規定終止兩造間僱傭契約關係於法未合。原告提起本件確認之訴，請求確認兩造間僱傭契約存在，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五、按債權人有受領給付之權利，除法律有如民法第367條、第512條第2項等特別規定，契約有特別訂定外，不負受領給付之義務。故債權人對於已提出之給付拒絕受領者，通常祇負遲延責任，債務人不得強制其受領給付（本院29年上字第965號判例參照）。僱傭契約依民法第482條之規定，係以約定受僱人於一定或不定之期限內為僱用人服勞務，僱用人給與報酬為其成立要件。就此項成立要件言之，僱傭契約在受僱人一方，僅止於約定為僱用人供給一定之勞務，即除供給一定勞務之外，並無其他目的，在僱用人一方，亦僅約定對於受僱人一定勞務之供給而與以報酬，縱使受僱人供給之勞務不生預期之結果，仍應負給與報酬之義務；同法第487條亦規定，僱用人受領勞務遲延者，受僱人無補服勞務之義務，仍得請求報酬，是僱用人僅負給付報酬之義務，並無受領勞務給付之義務（最高法院89年台上字第2267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大同公司為國內最大家電製造廠，僅能認其到期有履行給付工資之能力而已。該公司既否認兩造有僱傭關係存在，復又拒絕 曾水鑑 進入該公司工作，似此情形，能否謂其就本件事實審言詞辯論終結後到期之工資，無到期不履行之虞，尚非無疑（最高法院81年台上字第1678號判決意旨參照）。查本件原告遭被告解僱不合法，兩造間僱傭關係仍存在，原告自得請求被告給付自99年9月1日起之薪資；又被告既否認兩造間僱傭關係存在，拒絕繼續受領原告之勞務，應認就本件言詞辯論終結後至被告同意受領原告提供勞務之日止（即原告復職日）之工資，有到期不履行之虞，是原告就此部分提起將來給付之訴，於法並無不合。準此，原告本於僱傭契約關係請求被告自99年10月5日起（依被告提出工作規則第34條及38條記載，工資應於次月5日發放。是99年9月薪資應於99年10月5日發放）至原告復職日止，按月於每月5日給付原告2萬1,000元，並自每月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則屬無據，應予駁回。
六、綜上所述，本件被告所為終止意思表示不合法，原告提起本件確認之訴，確認兩造間僱傭關係存在；本於僱傭契約關係，請求被告自99年10月5日起至原告復職日止，按月於每月5日給付原告2萬1,000元，並自每月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則屬無據，應予駁回。
七、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宣告，經核關於主文第2項原告勝訴部分，並無不合，爰各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准許之；至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已失所附麗，應併駁回。
結論：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9條、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0年9月1日
民事第一庭法官黃信滿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華民國100年9月1日
書記官莊琬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