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103年度上訴字第1552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3年上訴字第1552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3年07月22日

裁判案由:殺人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03年度上訴字第1552號
上訴人臺灣 桃園 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林世傑選任辯護人陳文正律師(法律扶助律師)上訴人即被告 曾世豪 指定辯護人本院公設辯護人 王永炫 上訴人即被告 余銀傑 選任辯護人 蔡家瑋 律師(法律扶助律師)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殺人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2年度原重訴字第1號,中華民國103年4月2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2年度少連偵字第12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事實
一、乙○○與 張國榮黃子文黃子玲 、少年王○○、黃○○等
7人(張國榮、黃子文、黃子玲所涉殺人罪嫌另由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少年王○○、黃○○真實姓名年籍資料詳卷,該2人所涉殺人罪嫌移另由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少年法庭審理),與己○○、 黃嘉恩徐澤淩曾世杰 等4人於民國102年4月19日晚間某時至同年月20日凌晨2時30分期間,陸續抵達桃園縣○○鎮○○路○段○○○號飽餐一頓小吃店,雙方各自在不同餐桌用餐飲酒唱歌。席間乙○○獨自一人回到大溪住處,找其堂哥甲○○聊天,嗣甲○○駕駛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搭載乙○○返回上開小吃店,乙○○在店門口時,適遇黃嘉恩亦欲進入店內,黃嘉恩便向乙○○稱「怎麼樣?」,乙○○亦向黃嘉恩稱「什麼怎麼樣?」,二人一言不合發生口角,乙○○因而已心生不滿。嗣乙○○與黃嘉恩在店內又發生口角爭執,黃嘉恩便持酒瓶欲衝向乙○○,惟為在場之人所攔阻,此舉致乙○○益加心生不滿,乙○○旋即走至店外向尚未駕車離開之甲○○告知與黃嘉恩發生衝突乙事,而張國榮、己○○、曾世杰、王○○、黃○○見乙○○走至店外,亦隨同步出關切,而因乙○○與己○○前已相識,且為朋友關係,乙○○便向己○○詢問「等下打起來怎辦」,己○○隨即向乙○○稱「會挺你」。嗣甲○○於102年4月20日凌晨2時30分許,便指示乙○○至店內將黃嘉恩帶出店外,乙○○隨即進入店內以手勾住黃嘉恩脖子之方式,將黃嘉恩拉至店外,乙○○與黃嘉恩二人旋又產生激烈口角爭吵,而乙○○、己○○、甲○○即共同基於傷害人身體之犯意聯絡,先由甲○○持己○○原本欲拿給乙○○之安全帽朝黃嘉恩奮力丟擲,再與黃嘉恩互毆,乙○○見狀隨即以徒手猛力揮打黃嘉恩,而乙○○、己○○、甲○○承前傷害之犯意聯絡,且客觀上一般人均可預見頭部屬人之身體脆弱及致命部位,若以酒瓶猛力敲擊頭部後,復徒手持續猛力毆打頭部,及另以質地堅硬且實心之熱熔膠棒再往頭部猛擊,極易因顱骨骨折而導致死亡結果,惟主觀上無此預見,仍由己○○先持酒瓶朝黃嘉恩頭部敲擊1下後,乙○○即持續徒手猛力揮打黃嘉恩頭部10幾下,使黃嘉恩根本無力還擊,嗣甲○○另至停放在小吃店附近其所駕駛車內取出熱熔膠棒1支,再持棒朝黃嘉恩頭部敲擊1下,黃嘉恩乃應聲倒地,乙○○與甲○○見狀,隨即由甲○○駕駛上開車輛搭載乙○○逃逸,而黃嘉恩於倒地一段時間後始恢復意識,並表示拒絕就醫,且由黃子文陪同、曾世杰攙扶黃嘉恩一同到黃嘉恩停放在小吃店附近之車內休息,嗣於同年月20日下午2時許,經上開小吃店負責人 高瑜 發現黃嘉恩所駕駛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仍停放該處,遂前往查看發現黃嘉恩平躺在車內,且黃嘉恩已因頭部外傷造成顱骨骨折而顱內出血,致中樞神經衰竭死亡。嗣經警調閱現場監視器畫面,並通知己○○、徐澤淩、曾世杰、張國榮、黃子文、黃子玲、少年王○○、黃○○到案說明,另乙○○於102年5月2日自行到桃園縣政府大溪分局投案、甲○○於102年5月18日經員警拘提到案,而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庚○○訴由桃園縣政府警察局大溪分局報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證據能力: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同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亦有明文。查本判決下列所引各項供述證據,上訴人即被告乙○○、甲○○、己○○、其等辯護人及檢察官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均已陳稱:同意作為證據等語明確,本院審酌各該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均俱有證據能力。
二、至其餘憑以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本判決下列所引各項非供述證據(詳後述),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依同法第158條之4規定反面解釋,均俱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上揭被害人遭被告等毆打終招致死亡之事實,業據上訴人即被告乙○○、己○○、甲○○坦承不諱在卷,惟均辯稱:當時只是打架,沒有要打死被害人黃嘉恩(下稱被害人)的意思云云,被告乙○○之辯護人則為被告乙○○辯護稱:被告乙○○承認有與被害人因口角發生衝突而有身體上的接觸,事起突然,被告乙○○並無致被害人於死的犯意,對於被害人的死亡也無法預見云云;被告己○○之辯護人為被告己○○辯護稱:被害人與被告是同鄉亦是舊識,並無仇恨,僅是基於幫忙教訓被害人的意味,再加上有點酒意,手上拿的寶特瓶才會不小心打到被害人的頭,後來覺得對不起被害人,有留下來照顧被害人,被告己○○並無殺害被害人的故意。又被告己○○因與同案被告乙○○是舊識,所以才會跟同案被告乙○○說我挺你,並無與之共犯的意思云云;被告甲○○之辯護人為被告甲○○辯護稱:根據卷內證據及其他證人證述,被告甲○○與被害人並無宿怨,當日發生衝突事起突然,被告甲○○是同案被告乙○○的表哥,出於對於自己表弟義氣相挺,才會參與本案。被告甲○○並無預謀殺害被害人的認識與意願,對於被害人的死亡結果,並非被告甲○○所願。被害人倒地之後,被告甲○○即離開,並沒有繼續攻擊,是被害人倒地後拒絕就醫,返回自己車內,才在車內死亡云云。
二、經查:
(一)上揭犯罪事實,業據上訴人即被告乙○○、己○○、甲○○迭於警詢、偵查、原審審理時及本院審理時供、證述綦詳在卷,核與證人即目擊者張國榮、黃子文、黃子玲、少年王○○、黃○○於警詢及偵查時證述情節大致相符(詳見102年度少連偵125號卷一第14、16、26、28、44、46、72、73、8
5、86、151、152、161、163、167、168、173、174頁),並有桃園縣政府警察局大溪分局扣押筆錄暨扣押物品目錄表、監視器翻拍照片、刑案現場照片等附卷可稽(詳見102年度少連偵125號卷一第37至40頁、第126至138頁),復有證人黃子文所有之安全帽1頂扣案可佐,足認被告乙○○於案發當時確曾在飽餐一頓小吃店外,徒手毆打被害人頭部十幾下,而被告甲○○亦曾先持安全帽毆打被害人,再持熱熔膠棒朝被害人頭部揮擊一下,另被告己○○則有持酒瓶朝被害人頭部敲擊1下等事實。
(二)再者,經原審於審理期日當庭勘驗現場監視器錄影光碟,勘驗結果為:影片全長18分11秒,本件勘驗部分自錄影檔案顯示時間2時36分42秒起至2時54分52秒止;【錄影顯示時間為
02:36:43至02:37:48】一名身穿七分袖上衣男子從小吃店步出,向監視器畫面右方前進;【錄影顯示時間為02:36:49至02:37:08】監視器畫面皆無人【錄影顯示時間為02:37:09至02:37:15】身穿羽絨衣背心及短袖T恤上衣之被告甲○○及身著長袖外套、長褲、白色球鞋之被告乙○○先後進入小吃店;【錄影顯示時間為02:37:16至02:37:
25】1名染長金髮身穿短袖上衣及長褲之男子、1名身穿長袖外套及長褲之男子、1名身穿七分袖上衣之男子及身著長袖外套之被告己○○均往小吃店方向前進,而該名染長金髮身穿短袖上衣及長褲男子、與另名身穿長袖外套、長褲之男子先後進入小吃店內,而被告己○○與另1名身穿七分袖上衣之男子站則在小吃店門口,另一名長髮綁馬尾之女子也站在小吃店門外。【錄影顯示時間02:37:26至02:37:53】被告乙○○以右手勾住被害人之方式,與身著背心之被害人一同走出小吃店往畫面右下角處走去而離開畫面,隨後被告甲○○與其他3名男子亦一同步出小吃店外,往監視器畫面右方前進而離開畫面,原先站在小吃店門口的一名身穿七分袖上衣之男子、被告己○○及另一名長髮綁馬尾之女子也一同前往監視器畫面右方前進,並陸續離開畫面;【錄影顯示時間02:37:54至02:37:55】監視器畫面無人;【錄影顯示時間02:37:56至02:38:03】1名身穿七分袖上衣之男子及1名染長金髮身穿短袖上衣、長褲的男子往小吃店門口前進,旋即看到一名身穿羽絨外套右手持全罩式安全帽之女子從小吃店步出,三人均往監視器畫面右方前進而離開畫面;【錄影顯示時間02:38:04至02:38:23】監視器畫面無人;【錄影顯示時間02:38:24至02:38:26】一名身穿羽絨外套左手持包包之女子從小吃店門口出現,跑向監視器畫面右方而離開畫面;【錄影顯示時間02:38:27至02:38:53】監視器畫面無人,小吃店內有人拉下鐵門;【錄影顯示時間02:38:54至02:39:08】身穿背心之被害人往監視器畫面左方前進,走到畫面左上位置之馬路上機車代轉區之位置後,旋即折返往回走;【錄影顯示時間02:39:09至02:39:14】1名身穿長袖外套、長褲男子雙手搭在被害人之肩上,阻止被害人前進,2人隨後離開畫面;【錄影顯示時間02:39:15至02:39:59】監視器畫面無人;【錄影顯示時間
02:40:00至02:40:03】被害人跑向小吃店門口,旋即將手上東西放在地上,而被告甲○○以其右手舉起全罩式安全帽往被害人之左邊頸部打下,全罩式安全帽並飛落地面,被害人亦朝被告甲○○所在位置衝去;【錄影顯示時間02:40:04至02:40:05】被害人拉住被告甲○○身之右腳;【錄影顯示時間02:40:06至02:40:07】被告乙○○從畫面右下角出現,並衝向被害人與被告甲○○所在位置,被告乙○○並舉起右手揮打被害人之頭部兩下,被告乙○○與被害人發生扭打,另外有1名染長金髮身穿短袖上衣、長褲的男子及1名身穿T恤、長袖外套男子亦從畫面右下角出現,跟隨被告乙○○及被害人往畫面左上方移動;【錄影顯示時間02:
40:08至02:40:09】被告己○○從畫面右下角出現,往被害人及被告乙○○扭打位置跑衝去,而被告己○○跑至被害人身旁時有停頓一下,當被告己○○位在被害人面前,以右手所持有之酒瓶朝被害人頭部左側位置揮擊一下,酒瓶隨即飛出跌落在畫面上方之馬路上,而被害人遭酒瓶揮擊後有轉身面對被告己○○,並同時用其左手按住其頭部左後腦杓位置;【錄影顯示時間02:40:10至02:40:26】被告乙○○在被害人用手按住其頭部後腦杓時,仍從被害人之後方,一名身材略胖身著長袖外套、長褲、白色球鞋男子從後方,以左右手連續揮打被害人頭部16下,其中8下是朝後腦勺部位,其中8下是朝頭部正、側面揮打,並致畫面中的機車倒地;【錄影顯示時間02:40:27至02:40:34】被告己○○從畫面右方出現,其右手持有酒瓶往被害人所在位置走去;【錄影顯示時間02:40:35至02:40:37】被告甲○○從畫面右下角出現,且其右手持有長條狀物品朝被害人所在位置衝去,站在被害人右斜前方約45度角位置,以雙手持長條狀物品高舉過頭朝被害人頭部右上方位置揮擊一下(此時被告己○○原先站立位置在被害人左側,之後背對被害人,當被告甲○○持前述物品往被害人揮擊時,被告己○○轉頭朝被害人處張望;此時被告乙○○係站在被告己○○左斜前方位置,當被告甲○○持上開物品往被害人揮擊時,被告乙○○亦回頭往被害人處張望),被害人隨即倒至路旁;【錄影顯示時間02:40:38至02:40:46】被害人倒地後,被告甲○○隨即朝監視器右方畫面跑去,並離開監視器畫面,1名身穿七分袖上衣之男子從小吃店門口步出,往身穿被害人倒臥處前進;【錄影顯示時間02:40:47至02:40:55】除被害人仍持續倒臥地面外,監視器畫面中之其餘6男2女均朝監視器畫面右方前進,均離開監視器畫面;【錄影顯示時間02:40:56至02:41:04】被害人仍持續倒臥在馬路上;【錄影顯示時間02:41:05至02:42:17】一名身穿羽絨外套女子跑向被害人倒臥位置,另有5名男子及1名女子跟隨在後,其中1名身穿七分袖上衣之男子,雙手抱起倒臥在地之被害人身穿背心男子,一群人往小吃店門口前進,而身穿七分袖上衣之男子所抱之被害人放在小吃店門口,讓被害人躺下;【錄影顯示時間02:42:18至02:43:55】一名身穿羽絨外套、長褲之女子將畫面左上方已倒地之機車扶起,之後走向被害人身旁,用手摸被害人之左臉頰,另一名身穿羽絨外套黑色長褲的女子用雙手欲拉開小吃店鐵門,其餘5名男子在小吃店門口徘徊;【錄影顯示時間02:43:56至02:46:30】躺在小吃店門口之被害人上半身有微動,一名身穿七分袖男子靠近並扶著被害人坐起,隨後仍在小吃店門口徘徊,其中一名染金髮身穿長袖外套、長褲之男子往畫面右方前進,並離開監視器畫面;【錄影顯示時間02:46:31至02:46:42】被告己○○從畫面右下角出現,並走向被害人身邊,且用其右手摸被害人之背部;【錄影顯示時間02:46:43至02:46:53】畫面中1名長髮綁馬尾的女子及1名身穿長袖外套、長褲之男子往畫面右方跑去,並離開監視器畫面,旋即另1名染長金髮身穿短袖上衣、長褲之男子將手中全罩式安全帽及物品交給另1名身穿羽絨外套之女子後,即往畫面右方跑去,並離開監視器畫面;【錄影顯示時間02:46:54至02:48:00】被告己○○坐在被害人身旁,其餘人均在小吃店門口徘徊;【錄影顯示時間02:48:01至02:48:12】一名身穿皮鞋的男子出現在監視器畫面右下方,舉起右手對著其餘的人比劃一番,隨後該名穿皮鞋之人離開監視器畫面;【錄影顯示時間02:48:13至02:49:58】被告己○○坐在被害人身旁,其餘人均在小吃店門口徘徊;【錄影顯示時間02:49:59至02:54:52】被告己○○坐在被害人身旁,其餘人均在小吃店門口徘徊,之後畫面中出現燈光閃爍之情形,隨後有1名救護人員到小吃店門口,站在被害人之面前,監視器畫面左方出現一輛警車,該警車行駛至小吃店門口,有1名警員從駕駛座下車,另1名救護人員將擔架停至小吃店門口,在場之兩位救護人員有先後蹲在被害人面前,似有與被害人交談,而在場之員警似有與其他人交談,其中一名救護人員將表格拿給一名身穿T恤、長袖外套男子填寫,填寫完後,現場之二名救護人員均先後上前詢問被害人,監視器畫面結束,此有原審勘驗筆錄在卷可稽(詳見原審卷四第3頁至第5頁反面),就勘驗本件案發監視器錄影畫面可知,被告甲○○於乙○○於案發當時進入飽餐一頓小吃店內,以手勾住被害人脖子之方式,將被害人拉至店外,而後被告甲○○即持安全帽朝被害人為丟擲,再與被害人互毆,而被告乙○○見狀隨即以徒手猛力揮打被害人,鬥毆過程中,被告己○○往被害人所在位置跑去,而被告己○○跑至被害人身旁時有停頓一下,才持酒瓶朝被害人頭部敲擊一下,隨後被告乙○○即持續徒手猛力歐打被害人頭部十幾下,致使被害人無力還擊,而被告甲○○另持熱熔膠棒再朝被害人頭部敲擊一下,被害人乃應聲倒地。
(三)而被害人遭被告乙○○、己○○、甲○○等3人先後聯手攻擊後,受有左上額部挫傷、右唇下側挫傷、右頂部頭皮紅腫、左頂枕部頭皮紅腫及顱骨骨折等傷害,並因顱內出血,導致中樞神經休克而死亡一情,亦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督同法醫相驗明確,此有桃園縣政府警察局大溪分局處理相驗案件初步調查報告暨報驗書、相驗筆錄、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驗報告書、相驗相片、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相驗屍體證明書等在卷可證(詳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2年度相字第651號卷【下稱相驗卷】第3至5頁、第14至19頁、第22至33頁、第49頁)。而被害人死亡後,其屍體經法務部法醫研究所解剖,認定:ꆼ頭枕頂部偏右有挫傷並佈及枕頂、雙顳區達25×15公分,皮下出血及帽狀腱膜區出血。ꆼ頭顱骨於頂枕、雙顳區有凹陷性骨折達4×3公分並造成長達30公分線狀骨折沿向左前、右後方向縫合線並呈分離狀並在右後枕頂區造成8×7公分骨質凹陷性移位性向後擠壓致形成碎骨塊向後沿骨縫聯合區分離性骨折。ꆼ左硬腦膜上腔出血達10×8×4公分,重達400公克並造成左大腦半球皮質受擠壓致明顯凹陷狀,右硬腦膜上腔亦有出血呈散狀約3×2×0.5-1及Y型9×6×0.5-1公分。ꆼ左顳葉基部有腦實質挫傷達3×2×1、2×1×1公分。ꆼ右下唇有2公分直徑挫傷痕,右下巴近唇對應區有2.5公分直徑挫傷痕。ꆼ左額顴顳區有1公分直徑挫傷痕等情;解剖結果為頭部鈍擊、顱骨骨折、硬腦膜上腔出血、左大腦嚴重擠壓、左顳葉底部對撞性腦挫傷等情。再經法務部法醫研究所就被害人之死亡原因及方式為鑑定,鑑定結果為:依解剖及組織病理切片觀察結果發現被害人頭部右後頂枕區有凹陷骨折並由凹陷處連接有沿骨縫合線長達30公分複雜性線狀骨折,致有硬腦膜上腔出血,壓迫左大腦半球皮質,左前額基部腦實質挫傷,並引起神經性(出血性)肺水腫、血胸,最後因中樞神經休克死亡。因顱骨呈凹陷狀,較支持棍棒敲擊致骨質凹陷之可能性,而較不似為一般安全帽之敲擊傷勢。死亡原因為頭部因鬥毆遭敲擊致顱骨凹陷性及複雜性骨折,並造成硬腦膜上腔出血,腦挫傷,最後因中樞神經休克死亡。死亡方式為「他殺」等情,此有該所102年5月17日法醫理字第0000000000號函檢附之法醫研究所(102)醫剖字第000000000000號解剖報告書及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02)醫鑑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報告書等附卷可稽(詳見相驗卷第35至44頁),足認造成被害人死亡之結果即「顱骨凹陷性及複雜性骨折」、「硬腦膜上腔出血」、「腦挫傷」等傷勢,核應係被告乙○○徒手毆打被害人頭部十幾下、被告己○○持酒瓶敲擊被害人頭部1下及被告甲○○持熱熔膠棒朝被害人頭部敲擊一下,使被害人頭部接續遭受外力攻擊所致,堪認被害人係因頭部遭重擊受傷死亡甚明。是被害人之死亡,與被告乙○○、己○○及甲○○之攻擊行為間,確有相當因果關係存在。
(四)按刑法上之加重結果犯,係對實行基本犯罪後,另發生加重結果者,加重其處罰之規定,而行為人之所以須對該項加重結果負其加重處罰責任者,乃因該項加重結果之發生,係行為人所實行之犯罪行為所導致。雖行為人並未有使此項加重結果發生之犯意,然因行為人所實行之基本犯罪行為在客觀上有發生加重結果之危險性存在,亦即此項加重結果之發生在客觀上係屬可得預見之範圍,行為人於實行基本犯罪行為時本應負防止其發生之義務,乃行為人竟疏未加以注意防範,以致發生加重之結果,與因積極行為發生結果同其評價,因此乃具有其可罰性。從而,傷害致人於死罪之成立,除須行為人對於加重死亡結果之發生,在客觀上有預見之可能性存在外,並須行為人所實行之傷害行為本身與被害人死亡結果之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為必要。復按刑法上傷害人致死罪為結果犯,如多數人下手毆打,本有犯意之聯絡,即屬共同正犯,對於共犯間之實施行為,既互相利用,就傷害之結果,自應同負責任(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1846號判例意旨參照)。又殺人與傷害人致死之區別,應以加害人有無殺意、下手加害時有無死亡之預見為斷,其傷痕之多寡,輕重如何,及受傷處是否為致命部位,雖可藉為認定有無殺意之心證,究不能為絕對之標準(最高法院18年台上字第1309號、19年上字第718號、51年台上字第1291號判例意旨可參)。再按共同正犯,在合同之意思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自無分別何部分之傷,孰為下手人之必要(最高法院27年上字第755號、28年上字第3110號判例意旨參照)。查:
1、本件事發經過,係因被告乙○○與被害人,先在飽餐一頓小吃店門口發生口角衝突,爾後被告乙○○又與被害人在前開小吃店內再次發生口角爭執,且被害人亦持酒瓶欲追打被告乙○○,故被告乙○○走出店外向被告甲○○求救,且被告乙○○亦詢問被告己○○是否會相挺,亦獲被告己○○首肯,故被告乙○○即進入飽餐一頓小吃店內將被害人拉出,嗣後被告乙○○與被害人在上開店外發生言語衝突,被告甲○○即持被告己○○原先欲交予被告乙○○之安全帽朝被害人頭部為丟擲,再與被害人互毆,而被告乙○○見狀即徒手毆打被害人頭部,被告己○○再持酒瓶朝被害人頭部揮擊一下,而被告乙○○復繼續徒手毆打被害人頭部,嗣被告甲○○復持熱熔膠棒朝被害人頭部敲擊一下,被害人因而倒地等情,已如上所述,堪認被告等人出手攻擊被害人之原因,係因被害人向被告乙○○言語挑釁、並用酒瓶欲毆打被告乙○○,彼等始心生不滿,而為本件傷害犯行。是以,被告乙○○將被害人拉出飽餐一頓小吃店外為理論,進而發生口角爭執,被告等人即均心生不滿,而欲討回公道,加以反擊、教訓被害人,始本於上開目的,共同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由被告甲○○先持被告己○○原先欲交予被告乙○○之安全帽朝被害人頭部為丟擲,再與被害人互毆,而被告乙○○見狀即徒手毆打被害人頭部等方式,傷害被害人。是被告乙○○及甲○○均辯稱:沒有要殺死被害人的意思,當時只是想說要教訓一下等語,尚非無稽,堪可採信。至於被告己○○之辯護人辯以被告己○○與其餘被告間並無犯意聯絡云云,實不足採。
2、次查,被告乙○○、甲○○與被害人在發生本案前素不相識,而被告己○○與被害人原為同鄉舊識,渠等與被害人間亦無何深仇大怨,業據被告乙○○、甲○○、己○○分別供承在卷,而案發當日係因被害人先與被告乙○○起口角爭執,爾後又持酒瓶欲毆打被告乙○○,始導致本件衝突發生,業經認定如前,故被告等人本無任何動機欲致被害人於死。況且,被告等人與被害人發生衝突之際,若有致被害人於死之故意,當被告等人先後攻擊被害人頭部後,被害人雖已受傷倒地而失去抵抗能力,惟斯時被害人尚未死亡,亦尚有氣息,果被告等人若有殺人之故意,在被害人失去抵抗能力之際,應會再以拳頭或棍棒繼續重擊被害人頭部、身體等人體重要部位,確認被害人死亡後再行離開,惟被告等人在被害人倒地後亦未有激烈之攻擊手段,顯見被告等人圍毆被害人之目的,確係如被告乙○○及甲○○所稱因被害人與被告乙○○間發生爭執,想要給被害人一個教訓,始一時失慮犯下本案,主觀上並未有殺人之故意。綜上,以本件衝突發生之原因、過程,被告等人實施犯行之手段、程度等情,相互參酌,應認被告等人為本件行為時,係基於普通傷害之犯意聯絡,難認有公訴意旨所稱不確定殺人故意之犯意存在。
3、再查,被告3人均有出手攻擊被害人頭部一節,亦經認定如前。而人體頭部骨骼及其內之腦部組織,為身體重要部位,相較拳頭、酒瓶及實心熱熔膠棒之堅硬,本極其脆弱,此為具有一般通常智識之人均能了解,而以拳頭、酒瓶及熱熔膠棒朝頭部攻擊,足致造成頭顱之腦部受傷害,且因此造成死亡之結果,本為一般人客觀上所得預見。再者,本件被告三人,彼此間係基於共同犯意,分擔實施行為,俱如前述,揆諸前揭共犯理論之說明,本案被告三人在毆打被害人時,既均有在場共同為毆打被害人之傷害行為,對於彼等之行為客觀上足以引起被害人死亡之結果,在通常觀念上,不得謂無預見之可能,是自應就傷害之加重結果,同負其責。準此,被告及渠等辯護人一致辯稱:被害人死亡之結果,非被告等人得已預見,不應負責云云,自無足採。
4、被告等之辯護人雖均為被告等辯稱:被告等對於被害人死亡結果無預見可能性,自不負傷害致死罪之罪責云云。然查,本案係被告乙○○分別商請或尋求被告甲○○及己○○之協助或幫忙等情,業如前述,而在被告乙○○與被害人在飽餐一頓小吃店外起口角衝突之際,被告甲○○係同時間先持安全帽毆打被害人,再與被害人互毆,而被告乙○○見狀即徒手毆打被害人,爾後被告己○○始持酒瓶朝被害人頭部為揮擊一下,被告乙○○即繼續徒手毆打被害人頭部十幾下,然被告乙○○及己○○分別以拳頭及酒瓶攻擊被害人頭部,本足以減少被害人之防衛能力,況下手毆打之人係互為行為分擔,彼此間利用對方之行為,達其傷害之同一目的,揆諸上揭判例所示,被告乙○○、己○○、甲○○自應同負傷害致死罪責。況且,被告甲○○持熱熔膠棒毆打被害人頭部之際,被告乙○○及己○○均在飽餐一頓小吃店外而未離開,其等對於在場之情形應清楚了解,對於被害人曾遭拳頭、酒瓶毆打足以致命之頭部部位一節亦知之甚詳,而被告乙○○、己○○於被害人遭毆打過程中,除未有任何制止之行動外,更於被害人遭被告乙○○毆打頭部十幾下而無力反擊之際,由被告甲○○再持熱熔膠棒毆打被害人頭部一下,使得被害人原本即已遭重擊、受有重傷之頭部,再次受到來自外界之傷害,終致被害人傷致顱骨凹陷性及複雜性骨折、硬腦膜上腔出血、腦挫傷而致中樞神經休克死亡,則其等利用其餘被告之傷害行為,以達其傷害、教訓被害人之同一目的,至為灼然。是辯護人上開所辯,亦均無足採。
5、準此,被告等人共同毆擊被害人時,主觀上應非出於殺人之犯意,且對於可能造成被害人死亡之結果並無認識,亦未對死亡之結果,有所容認,彼等主觀上僅出於傷害之故意,惟彼等對於傷害被害人導致死亡之結果,客觀上有預見之可能性,仍應就其主觀上疏未預見、因傷害引起死亡之加重結果負責。
(五)另按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者,不罰;行為時因前項之原因,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者,得減輕其刑;前二項規定,於因故意或過失自行招致者,不適用之,刑法第19條定有明文。查被告己○○在行為前有飲酒一節,業據被告己○○於原審訊問時供承在卷(見原審102年度聲羈字第169號卷第4頁反面;原審卷一第25頁),核與證人即被告己○○胞兄曾世杰於偵查時證述相吻(詳見丁○102少連偵125號卷二第56頁),堪認上情屬實。
然查,證人曾世杰亦於同次偵查時證稱:被告己○○當時意識還算清醒等語明確。衡情,證人曾世杰雖為被告己○○之胞兄,然與被告己○○間就本案而言並無利害衝突,則證人曾世杰自無甘冒涉犯偽證之刑責,故為不利被告己○○之不實證詞,以達誣陷與其有親屬關係之被告己○○之必要,應認證人曾世杰之上開部分證詞之可信度甚高,堪予採信。由此可知,被告己○○為本件傷害行為時,尚無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為行為之能力,亦未因有前揭原因致上開能力顯著降低之情形。申言之,被告己○○於案發當時,並無刑法第19條所列之各項之情形存在,自無更依該條得減輕或免除其刑之適用,而無從以其喝酒而思邀法律之寬典。又被告己○○雖曾辯稱:當時有點酒意,持酒瓶是要毆打被告乙○○,然誤擊被害人云云,然查,被告乙○○身形微胖,身高約170公分,而被害人身材壯碩,約180公分高等情,此據被告己○○於原審供承在卷(詳見原審卷一第26頁),顯見被告乙○○與被害人體型上有明顯區別,則是否會使旁人誤認該二人,恐屬有疑。況且,觀諸前開勘驗監視器內容所示,被告己○○於案發當時,曾右手持酒瓶往被害人及被告乙○○扭打位置跑衝過去,然被告己○○跑至被害人身旁時有停頓一下,才持酒瓶朝被害人頭部左側位置揮擊一下(見原審卷四第4頁反面),可見被告己○○再持酒瓶出手揮擊前,尚有為確認攻擊對象之舉措,復參以,被告己○○於案發當時並無因飲酒而影響其意識,業經認定如上,堪認被告己○○會持酒瓶攻擊被害人,應非誤擊所致。是被告己○○及其辯護人前開辯詞,難認可採。又被告己○○及其辯護人另辯稱:被告己○○於案發當時會對被告乙○○表示我挺你等語,是為了安撫被告乙○○情緒云云。惟查,果被告己○○及其辯護人所稱被告己○○會對被告乙○○表示我挺你等語,是為了安撫被告乙○○情緒乙節為真,衡諸常情,被告己○○既已虛應故事而為上開言語,則於被告乙○○與被害人在飽餐一頓小吃店外發生口角衝突,進而由被告甲○○與乙○○先後動手攻擊被害人之際,理應袖手旁觀即可,實無持酒瓶為任何動作之必要,然被告己○○確有持酒瓶毆打被害人頭部一下,已經認定如上,顯見被告己○○及其辯護人上開所辯,難謂有憑,殊難採信。此外,被告己○○之辯護人復辯以:被告己○○於被害人倒地後並未隨同被告乙○○及甲○○逃離現場,有留下來照顧被害人,可見被告己○○並無傷害或殺人之動機或犯意云云。查被告己○○於被害人遭被告甲○○持熱熔膠棒毆打被害人頭部而倒地後,仍持續留在現場,此觀原審前開勘驗筆錄所載即明(詳見原審卷四第4頁反面至第5頁反面),堪信為真。惟犯罪嫌疑人於行兇犯案後,而未逃離現場之情形,亦非全然罕見,前所未聞,且被告於犯案後仍留在案發現場之理由及背後動機甚多,不一而足,實難僅憑被告己○○於動手毆打被害人後,仍留在現場一節,即遽認被告確未涉本件傷害致死之犯行,則被告己○○之辯護人上開所述,恐屬事後推論及臆測,尚難遽採。
(六)綜上所述,被告等人所辯,無非事後卸飾之詞,而渠等辯護人所辯亦無足援為被告有利之認定。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3人之傷害致死之犯行均洵堪認定,自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部分:
(一)核被告乙○○、己○○及甲○○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77條第2項前段之傷害致人於死罪。被告乙○○、己○○及甲○○就傷害致死部份,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而被告乙○○、己○○及甲○○僅係基於傷害犯意,而非殺人之未必故意,已如前述,則公訴意旨認被告係犯刑法第271條第1項殺人既遂罪,容有未洽,惟因二者基本社會事實同一,僅犯意及主觀預見與否有別,爰依法變更起訴法條如上。至被告乙○○、甲○○先後毆打被害人多次之舉動,時間緊接、地點相同,顯係基於同一犯意下之接續行為,僅侵害一法益,故僅論以一罪已足。
(二)原審以被告罪證明確論罪科刑,適用刑法第28條、第277條第2項,並審酌被告己○○與被害人原為舊識,而被告乙○○、甲○○與被害人間亦無深仇大恨,被告乙○○竟僅因飲酒作樂中之口角細故即夥同被告甲○○及己○○動手毆打被害人,導致被害人死亡之結果,造成被害人之家庭蒙受難以承受之痛苦與遺憾,足認其等3人自制力欠佳,法治觀念薄弱,又被告甲○○為率先持安全帽上前尋釁攻擊之人,復持熱熔膠棒重擊被害人頭部,而使被害人立即倒地,顯示其施力甚重,下手甚狠,被告乙○○、己○○雖分別徒手或持酒瓶先後對被害人頭部為施暴,然被告乙○○於被害人遭被告己○○持酒瓶揮擊頭部後,即連續對被害人徒手揮打十幾下,致使被害人無力抵抗、閃躲之際,猶未立即停手,顯見被告乙○○之惡性亦屬重大,應就其3人部分施以相當之刑罰,以謀收矯治警惕及社會防衛之效,兼衡其等智識程度、犯罪手段、目的等一切情狀,對被告甲○○、乙○○、己○○三人分別量處有期徒刑13年、12年及9年。復以扣案之安全帽一頂雖係供被告甲○○與其餘被告共犯本件犯行所用之物,然為證人黃子文所有之物,此據證人黃子文、少年黃○○於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詳見原審卷二第99頁至第99頁反面、第104頁至第104頁反面),且非屬違禁物,自無從宣告沒收。至被告己○○供本件犯罪所用之酒瓶並未扣案,因不能證明為被告己○○所有,又非違禁物,爰不予宣告沒收。而被告甲○○持之與本案其餘被告共犯本件傷害致死犯行所用之熱熔膠棒,並未扣案,且非被告甲○○所有,業據被告甲○○於原審審理時供稱明確(詳見原審卷三第35頁),因非違禁物,自無從宣告沒收,併於判決理由內敘明。經核其認事用法,並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指稱:被告三人均係對被害人頭部攻擊,且均係出手極重,而頭部係人之身體要害,若以拳頭、酒瓶及熱融膠棒等堅硬物對他人頭部予以重擊,非常可能造成他人死亡之結果,應為一般人客觀上所得預見,被告等人無視此等危險猶決意為之,且下手力道甚狠,堪認具有殺人之不確定犯意,原審就被告三人主觀犯意之認定,不無商榷之處云云,惟此依前所述,難認有理由,又檢察官上訴意旨另稱:被告三人犯後無真誠悔意,原審量刑過輕云云;及被告乙○○、己○○、甲○○三人上訴意旨均稱:原審量刑過重云云,惟按量刑輕重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苟已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刑度,不得遽指為違法(最高法院72年度臺上字第6696號判例參照)。觀諸原審於量刑時,已就刑法第57條規定詳為審酌,並於法定刑度內,科以通常之刑,其量刑尚無濫權裁量之情。原判決依被告行為責任為基礎,而為刑之量定之準據,經核並無量刑輕重相差懸殊等裁量權濫用之情形。又被告己○○雖於案發時持酒瓶揮擊被害人頭部,然於衝突發生之際,僅敲打一次,且於被害人倒地後仍留於現場關心被害人狀況,此證人徐澤淩於偵查中證稱:當時我有問被害人要不要去醫院,被害人說他休息一下就好,沒多久救護車來了,被害人堅持不就醫...之後 曾世傑 與黃子文就陪被害人走到車內休息,我跟曾世傑、己○○、黃子文不放心,還有走到死者車子察看...己○○有留在現場,且有去關心被害人傷勢等語(見102年度少連偵字第125號卷第146頁);證人黃子文於偵查中亦證稱:乙○○、甲○○離開後,我、 王子軒 、徐澤淩、曾世傑、己○○都有在現場。後來被害人堅持要回車上睡覺,己○○有攙扶他,我和其他人在外聊天,後來有去車子看被害人狀況等語(見同上偵查卷第162頁),依此被告己○○之犯罪情節及攻擊手段較之其餘共犯為輕微,犯後態度亦較堪憫恕,然其所致生之危害仍屬重大,原審因而就被告己○○部分量處有期徒刑9年,量刑亦堪認妥適,檢察官及被告前開上訴理由,均難認有理由,自均應予駁回。至於被告3人於103年7月10日,在臺灣桃園地方法院與被害人家屬 林秀祝 、庚○○達成給付200萬元之損害賠償,有該院103年度調字第4號調解筆錄供參,惟僅被告甲○○、 林士傑 各匯款5萬元,實際給付被害人家屬金額不多,難達實質填補損害,對於被告等刑度減輕,無實質助益,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沈世箴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3年7月22日
刑事第十九庭審判長法官鄧振球
法官潘翠雪法官郭雅美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胡新涓中華民國103年7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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