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0年重上字第41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0年05月24日
裁判案由：拆屋還地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00年度重上字第41號上訴人 陳寶源 訴訟代理人 謝秉錡 律師複代理人 林健鴻 上訴人 陳寶成
陳寶富 陳信忠 陳信全 被上訴人 易中豪 訴訟代理人 方智裕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屋還地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9年11月24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8年度重訴字第35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0年5月1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訴訟全部或一部之裁判，以他訴訟之法律關係是否成立為據者，法院得在他訴訟終結前以裁定停止訴訟程序，固為民事訴訟法第182條第1項所明定；惟法院是否裁定停止訴訟程序，仍有裁量之權，非必須裁定停止。本件上訴人陳寶源於民國100年2月21日本院行準備程序時，未表示已於另案提起確認優先購買權存在及塗銷所有權登記之訴訟，迄100年5月10日本院言詞辯論時，始具狀記載已另案提起訴訟，並請求本院裁定停止訴訟程序，然未提出任何書狀以為證明，本院認無裁定停止訴訟程序之必要，先予敘明。
二、上訴人陳寶成、陳寶富、陳信忠、陳信全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之一，爰依被上訴人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主張：伊前經由原審法院之拍賣程序，取得坐落臺北市○○區○○段3小段224地號土地（重測為臺北市○○段後港墘段166-14地號，下稱系爭土地）之所有權，已於97年7月1日辦畢所有權登記。上訴人陳寶源、陳寶成、陳寶富、陳信忠、陳信全及未經上訴之 陳保發 （下稱陳寶源等6人）無合法占有權源，在系爭土地上如附圖所示H、I部分搭蓋3層樓建物（臺北市○○區○○段3小段30158建號，門牌號碼為臺北市○○○街○段○○○號、169號，下稱系爭建物），除將部分1樓及搭蓋之違建出租予力勤彩藝印刷有限公司（下稱力勤公司，未據提起上訴），其餘部分1樓、2樓及違建3樓，則供渠等家族居住使用。爰依民法第767條規定，求為判命陳寶源等6人及力勤公司自系爭建物遷出、陳寶源等6人拆除系爭建物，將如附圖所示H、I部分之土地返還伊（被上訴人其餘訴請陳寶源等6人及力勤公司拆除如附圖所示A、B、C、D部分之地上物，將所占用土地返還被上訴人，及給付被上訴人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部分，經原審判決後，兩造及力勤公司均未聲明不服，已告確定，不再論述）。
二、上訴人則抗辯：㈠陳寶源、陳寶成、陳寶富、陳保發及訴外人 陳保林 （已死亡
，即陳信忠、陳信全之被繼承人，下稱陳寶源等5人）之母 劉省 於59年間，向訴外人臺北市七星農田水利會（下稱七星水利會）承租系爭土地，及購買相鄰之臺北市○○區○○段3小段227、228地號（下稱同段227、228地號）土地，並於其上興建系爭建物。劉省死亡後，由陳寶源等5人繼承系爭建物及同段227、228地號土地之所有權，暨系爭土地之承租權。陳寶源等5人於82年3月24日因向七星水利會申購而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再於82年10月1日以買賣為原因，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訴外人 李志雄 ，李志雄復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訴外人 林輝燕 。
㈡上開購地源由，實係陳寶源、陳寶成、陳保發及陳保林（下
稱陳寶源等4人）與訴外人 蔡錦勝 於80年4月24日簽立合建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書），陳寶源等5人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蔡錦勝指定之李志雄，係依系爭協議書第2條之約定辦理。嗣系爭合建協議因故取消，乃林輝燕未清償銀行貸款，致系爭土地遭債權人聲請法院拍賣，而由被上訴人拍定取得所有權。
㈢陳寶源等5人於82年10月1日將系爭建物所坐落之基地即系爭
土地，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予李志雄時，依民法第425條之1規定，應認系爭建物所有人即陳寶源等5人已與李志雄成立租賃關係（陳保林死亡後，其承租權由陳信忠、陳信全繼承，即陳寶源等6人就系爭土地，與李志雄、林輝燕成立租賃關係），租期至系爭建物滅失或不堪使用時為止。被上訴人雖經法院拍賣程序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惟法院之拍賣屬買賣性質，陳寶源等6人與被上訴人間就系爭土地仍有租賃關係存在，被上訴人不得訴請陳寶源等6人拆屋還地。
三、原審判決陳寶源等6人及力勤公司應自系爭建物遷出，陳寶源等6人應拆除系爭建物，將如附圖所示H、I部分土地返還被上訴人。上訴人就原判決此部分不服，提起上訴，另補稱：㈠陳寶源等6人就系爭土地於拍賣時有優先購買權，被上訴人所為之拍定行為，不得對抗陳寶源等6人；㈡被上訴人提起本件拆屋還地之訴訟，違反誠信原則且係以損害陳寶源等6人為目的等語，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主文第1項廢棄。
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項：㈠陳寶源等5人之被繼承人劉省於59年間向七星水利會承租系
爭土地，並購買相鄰之同段227、228地號土地，在其上興建系爭建物。劉省死亡後，陳寶源等5人繼承系爭建物及同段2
27、228地號土地之所有權，暨系爭土地之承租權。陳保林死亡後，其就系爭建物之應有部分由陳信忠及陳信全繼承。㈡七星水利會於82年間依臺北市七星農田水利會土地出售辦法
第4條第1項第5款「畸零地限期讓售與鄰接地所有權人，惟鄰地若已建築完成或不願承購時，得由本會逕行讓售於需用土地人，但其售價得依本辦法第5條第1款辦理。」之規定（原審卷第191頁），出售系爭土地予鄰地（即同段227、228地號）所有權人即陳寶源等5人，並於82年3月24日辦理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陳寶源等5人於82年10月1日以買賣為原因，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李志雄，李志雄復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林輝燕。
㈢被上訴人於97年7月1日經法院拍賣程序，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
五、被上訴人主張陳寶源等6人共有之系爭建物，無權占用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H、I部分，應拆屋還地乙節，雖為陳寶源等6人所否認，並以上開情詞置辯。惟查：
㈠民法第425條之1係於88年4月21日增訂公布，並於88年5月5
日施行，且民法債編施行法亦無溯及適用之規定。陳寶源等6人抗辯渠等於82年10月1日將系爭建物所坐落基地即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李志雄時，有民法第425條之1規定之適用云云，並非有據。
㈡陳寶源等5人依系爭協議書第2條「甲方（即陳寶源等4人，
下同）同意以乙方（即蔡錦勝，下同）指定名義代購224地號水利地…」之約定（原審卷第79頁），向七星水利會申購系爭土地，於82年3月24日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後，旋於82年10月1日以買賣為原因，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李志雄，有土地登記簿謄本可憑（原審卷第60-61頁）。參以陳寶源所陳：「（問：224地號土地解除合建契約時為何未要求回復到你們名下？）因為被李志雄拿去貸款，解除合建契約時，我是和蔡錦勝解除契約，所以也沒有要求建設公司要李志雄將土地回復登記到我們名下。是建設公司拿貸款的3,000萬元其中的800萬元開立支票給我們去向農田水利會購買系爭224地號土地。」等語（原審卷第209頁背面），堪認陳寶源等4人與蔡錦勝訂立系爭協議書之原意，係由陳寶源等4人提供土地（包括系爭土地及同段227、228地號土地）與蔡錦勝合建。因系爭土地囿於臺北市七星農田水利會土地出售辦法第4條第1項第5款「畸零地限期讓售與鄰接地所有權人，惟鄰地若已建築完成或不願承購時，得由本會逕行讓售於需用土地人，但其售價得依本辦法第5條第1款辦理。」規定之限制，始以由陳寶源等5人出名、蔡錦勝出資之方式購地，嗣陳寶源等5人並依約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蔡錦勝指定之第三人李志雄。陳寶源等5人僅係為履行系爭協議書之約定及達成合建之目的，出名向七星水利會申購系爭土地，渠等並無價購系爭土地之真意，嗣並旋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蔡錦勝指定之李志雄，顯與民法第425條之1增訂前實務通說（最高法院48年臺上字第1457號判例意旨參照）所指「土地及房屋同屬一人，而將土地及房屋分開同時或先後出賣」之情形有別。
㈢縱認陳寶源等5人為系爭土地形式上之所有權登記名義人，
而有上開「土地及房屋同屬一人」之情形，然蔡錦勝要求陳寶源等5人出名向七星水利會申購系爭土地，目的係為維持系爭土地及同段227、228地號土地之完整性，以利重建建物，就陳寶源等5人因合建可分得之房屋而言，乃以提供其土地之價值作為與之合建者建築房屋之對價，陳寶源等5人所欲分得者乃新建之房屋，而就坐落系爭土地及同段227、228地號土地上之原有系爭建物，並無留存之意。換言之，依系爭協議書之約定，陳寶源等5人並無將系爭土地及同段227、228地號土地與其上之建物分別出售之意，當係交由與之合建者拆除重為興建，與之合建者亦無默許陳寶源等5人就系爭建物繼續使用系爭土地之真意，此由系爭協議書第4條「乙方同意補貼甲方四戶每月壹萬元房屋租金，合計肆萬元給甲方搬遷租屋之用。起訖日以甲乙雙方認同遷出日起至交屋日為期限。」及第5條「乙方同意完工後補貼甲方陸佰萬元作為甲方遷屋裝潢或其他使用，本項補貼可作為扣抵乙方代付款之用。」之約定益明（原審卷第79頁）。陳寶源等5人嗣再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李志雄，非但與最高法院48年臺上字第1457號判例所指「土地及房屋同屬一人，而將土地及房屋分開同時或先後出賣，應推斷土地承買人默許房屋承買人繼續使用土地」所欲保障土地上建物經濟價值及不動產安定性之意旨不符，且依系爭協議書之約定，系爭土地之受讓人即李志雄亦無默許房屋所有人即陳寶源等5人繼續使用系爭土地之真意。陳寶源等6人抗辯渠等為有權占有云云，委無足取。
㈣再者，由陳寶源於本院所自陳「系爭房子已很久了，上訴人
願意向被上訴人承租（系爭）土地」等語（本院卷第29頁背面），尤徵兩造間就系爭土地並無租賃關係存在。陳寶源等5人抗辯渠等係系爭土地之承租人，依土地法第104條規定，於系爭土地拍賣時，有優先購買權，因執行法院未通知渠等行使優先購買權，被上訴人所為之拍定行為，不得對抗渠等，無由訴請渠等拆屋還地云云，亦未足取。
㈤系爭建物所占用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H、I部分，合計面積為
86平方公尺，可見該面積已可供建築房屋使用。被上訴人既經由法院之拍賣程序取得系爭土地，其據以行使所有權人之物上請求權，難認係違反誠信原則或係以損害陳寶源等6人為目的。陳寶源等6人抗辯系爭土地位於同段227、228地號土地之間，面積不大，地形狹長且屬畸零地，無法單獨建築使用云云，尚未可取。
六、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民法第767條定有明文。陳寶源等6人所有系爭建物，無合法權源占用如附圖所示H、I部分土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之物上請求權，請求陳寶源等6人自系爭建物遷出，拆除系爭建物，將如附圖所示H、I部分土地返還被上訴人，洵屬有據，應予准許。
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並依兩造之聲請，分別酌定相當擔保金額予以宣告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核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案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之證據，經本院審酌後認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63條、第385條第1項、第449條第1項、第78條、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0年5月24日
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官林金村
法官周祖民法官王麗莉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華民國100年5月24日
書記官余姿慧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