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橋頭地方法院106年度訴字第148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橋頭地方法院106年訴字第148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7年08月14日

裁判案由:強盜


臺灣橋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06年度訴字第148號公訴人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告康宗雄被告邵源盛選任辯護人彭大勇律師
郭百浚 律師被告 陳振輝 選任辯護人 黃俊嘉 律師
吳龍建 律師 陳秉宏 律師被告 邵智仁 選任辯護人 李永裕 律師被告 楊子賢 選任辯護人 涂禎和 律師上列被告因強盜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5年度偵字第171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陳振輝犯結夥攜帶兇器強盜罪,累犯,處有期徒刑柒年捌月。附表二、附表三1-2、4-7所示之物均沒收。
邵智仁犯結夥攜帶兇器強盜罪,處有期徒刑捌年。附表二、附表三1-2、4-7所示之物均沒收。
楊子賢犯恐嚇危害安全罪,累犯,處有期徒刑陸月,如 易科 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附表三編號1所示之物沒收。
邵源盛犯恐嚇危害安全罪,處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附表三編號1所示之物沒收。
康宗雄公訴不受理。
事實
一、緣康宗雄(已歿)於民國104年1月13日向蔡○○招攬以新臺幣(下同)100萬元投資賭場,並約定於3個月後返還投資本及利潤共計130萬元;迨於104年5月4日,康宗雄為履行前開約定而交付票面金額各25萬元支票2張予蔡○○,並稱其再於104年6月5日支付80萬元予蔡○○。惟康宗雄不欲履行前開約定,竟與陳振輝決意對蔡○○設局,以邀蔡○○開設「黑字仔」詐賭賭場,再另外找人抓詐賭,以此要求蔡○○拿錢處理,並於104年5月間邀蔡○○在其高雄市○○區○○○街○號住處開設詐賭賭場,蔡○○僅須提供前開場地,並以其對康宗雄前開80萬元債務作為投資金額,即可分得賭場之利益,致蔡○○信以為真而應允之;康宗雄另於104年6月6日前某日,邀請居住在臺南地區之非在地人士邵智仁參與上開計畫,佯扮賭客配合輸錢,以便指稱該賭場為詐賭,而使蔡○○拿錢出來處理,議定獲利金額扣除康宗雄所欠130萬元債務後,康宗雄另可取得6成、邵智仁取得4成。康宗雄、陳振輝及邵智仁遂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恐嚇取財之犯意聯絡,於106年6月6日賭博當日晚間,由陳振輝與蔡○○在上址擔任場主,康宗雄另指派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充當現場工作人員、賭客及詐賭 郎中 ,邵智仁約同不知上情之楊子賢、邵源盛等人前往岡山吃飯,並單獨前往該賭場賭博,並依計畫佯扮賭客配合輸錢,因賭場內之人員有十餘名,邵智仁為避免遭黑吃黑,遂將原共同恐嚇取財之犯意昇高,起意加重強盜,撥打電話予在外等候之楊子賢表示覺得賭場怪怪的,去車上拿槍進來,並以要向朋友拿錢為由,要陳振輝去賭場外帶楊子賢等人進賭場,楊子賢、邵源盛以為邵智仁出事,遂自邵智仁車上取出不具殺傷力外觀與真槍相似之道具手槍2支,進入賭場後,見邵智仁指稱該賭場有詐賭,楊子賢、邵源盛竟基於恐嚇危害安全之犯意聯絡,由楊子賢以道具槍冒充真槍抵住蔡○○,邵源盛以道具槍冒充真槍抵住陳振輝,以此方式加害生命、身體之方式,致生危害於蔡○○,至使蔡○○不能抗拒,陳振輝即與邵智仁形成默示昇高犯意之加重強盜犯意聯絡,承認有詐賭之情事,邵智仁要求陳振輝、蔡○○及詐賭郎中「 許石吉 」簽署如附表二編號2所示承認詐賭之立此據,要求陳振輝、蔡○○賠償2000萬元,另指示楊子賢等人連同詐賭之賭具、詐賭郎中先帶離現場,及現場無關之賭客均先離開,邵智仁同意陳振輝提議要聯絡康宗雄到場協商並擔任擔保人,康宗雄到場後,亦與陳振輝、邵智仁形成默示昇高犯意之強盜犯意聯絡,佯裝與邵智仁協商後,由陳振輝、蔡○○各負擔600萬元賠償予邵智仁,並命蔡○○簽立如附表一所示本票2紙、陳振輝簽立如附表二編號1所示之本票2紙、200萬元之本票1紙,交付予邵智仁。邵智仁事後將該蔡○○及陳振輝所簽之本票均交付予康宗雄,另與康宗雄、陳振輝簽署陳振輝、康宗雄給付200萬元、450萬元予邵智仁之切結書。嗣 經警 於104年9月24日至高雄市○○區○○○路○○○○○號康宗雄之公司搜索,扣得如附表二所示之物,至臺南市○市區○○路○○○號邵智仁住處搜索,扣得如附表三所示之物。
二、案經蔡○○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報告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呈請臺灣高等檢察署高雄分署檢察長移轉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偵查起訴。
理由
壹、有罪部分
一、證據能力: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有明文。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所為之偵查筆錄,或被告以外之人向檢察官所提之書面陳述,性質上均屬傳聞證據。惟現階段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人、鑑定人且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檢察官偵查中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度極高。職是,被告以外之人前於偵查中已具結而為證述,除反對該項供述得具有證據能力之一方,已釋明「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之理由外,不宜即遽指該證人於偵查中之陳述不具證據能力。本件被告邵源盛、楊子賢、邵智仁及其等辯護人分別認證人陳振輝、蔡○○、陳○○偵查中之證述無證據能力,然證人康宗雄104年9月24日、陳振輝、蔡○○104年
10月6日、陳○○106年1月4日偵查中之證述業經具結,並無證據證明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且證人陳振輝、蔡○○於本院審理中均到庭接受詰問,並賦予被告等人詰問之機會,而證人陳○○則為通緝中、證人康宗雄已死亡,而未能於審理時到庭接受交互詰問,此有,依前開說明,證人陳振輝、蔡○○、陳○○、康宗雄上開偵查中之證述均有證據能力。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定有明文。所謂「前後陳述不符」之要件,應就前後階段之陳述進行整體判斷,以決定其間是否具有實質性差異,惟無須針對全部陳述作比較,陳述之一部分有不符,亦屬之。所謂「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係指陳述是否出於供述者之真意、有無違法取供情事之信用性而言。易言之,可自形式上觀察該筆錄是否具有真實可能性之客觀基礎,而可信為真實,並足以作為證據之謂。諸如法院就供述者陳述時之外部附隨環境、狀況或條件等相關事項,例如陳述人之態度,與詢問者之互動關係,筆錄本身記載整體情況,詢問者之態度與方式,是否告知陳述人之權利,有無違法取供等情狀,予以綜合判斷供述者是否具備「任意性」要件。查:證人陳振輝104年10月6日警詢與本院審理時,就邵源盛、楊子賢進入賭場後有無持槍之動作,以及有無持槍抵住其與蔡○○之證述,有前後陳述不一之情;證人楊子賢警詢與本院審理時,就其為何持槍進入賭場之原因;證人蔡○○就簽發本票之時間點係在被告康宗雄到場前或到場後等有前後陳述不一之情。審酌:1.證人陳振輝、楊子賢、蔡○○於警詢時之證述距案發日較近,當時記憶自較深刻,可立即反應所知,不致因時隔日久而遺忘案情。2.證人楊子賢、陳振輝警詢證述時,其餘被告不在場,且陳振輝係以被害人之角色自居而為警詢陳述,即無出於串謀以迴護被告之機會。另員警詢問前,已告知陳振輝、楊子賢緘默權,而證人陳振輝、楊子賢、蔡○○於本院審理時,亦未表示其警詢時有遭違法取供之情形。揆諸上開說明,證人陳振輝、楊子賢、蔡○○上開於警詢中所為之陳述,客觀上應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其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之證據,均具有證據能力。
(三)本案後述所引用之其餘審判外陳述證據,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均同意有證據能力,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均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事實之依據及理由:訊據被告陳振輝、邵智仁否認有何加重強盜之犯行,被告楊子賢、邵源盛否認有何恐嚇危害安全之犯行,其等分別辯解如下:
1.被告陳振輝辯稱:楊子賢只有拿槍出來要交邵智仁,邵智仁說不用就收起,現場沒有其他人拿槍出來,我只承認恐嚇取財云云,其辯護人辯以:公訴意旨認定被告陳振輝為加重強盜之共犯,但陳振輝僅知道要設局抓蔡○○詐賭,不知道會有人持槍進入賭場,且依邵智仁所述是因為當時擔心自己也被詐騙,才叫楊子賢等人拿槍,所以陳振輝就此部分並無犯意聯絡,而不構成強盜罪等詞。
2.被告邵智仁辯稱:我沒有強盜蔡○○,當時是楊子賢進到賭場後,看到我因詐賭的事在罵陳振輝他們,就從包包裡拿出原本放在我車上的道具槍要給我,我說不用,楊子賢就收起來,沒持槍抵住陳振輝、蔡○○云云,其辯護人則辯以:蔡○○開設賭場就是要詐賭,不是值得保護的被害人,他去報案是要規避所簽的本票債務;楊子賢是自作主張為防身將道具槍帶進去賭場,也沒有人持槍抵住蔡○○、陳振輝;蔡○○是自己覺得詐賭被抓到要賠錢,之後蔡○○、康宗雄與陳振輝在討論賠償金額過程,無人持槍,也有跟邵智仁討價還價,並簽本票等,可見蔡○○未受脅迫,沒有不能抗拒之情形;邵智仁以遭詐賭為由要蔡○○賠償,除了自己遭詐賭外,還有包含朋友陳○○遭詐賭的部分,可見邵智仁是沒有不法所有意圖;陳振輝偵查中之證詞係以被害人之角色,配合蔡○○證詞,誤導檢警辦案,顯不足採;蔡○○證詞多所矛盾,並非完全真實;附表一編號2之本票所記載之文字非一定金額,其票據無效等語
3.被告楊子賢辯稱:當天本來是邵智仁約我們岡山吃飯,後來他說先去找朋友一下,之後邵智仁打電話給我,聲音斷斷續續聽不懂,我就去邵智仁車上拿道具槍放在包包裡,帶進去防身,進到賭場後,邵智仁在跟別人大小聲,我就把槍拿出來要給邵智仁,邵智仁說不用,我就收進包包裡云云,其辯護人則以:楊子賢不知道邵智仁要抓詐賭的事情,聽到吵雜聲才會帶槍進賭場,看見邵智仁跟別人吵架,才會順手從包包拿槍出來要交給邵智仁,邵智仁說不用就收起來,沒有持槍抵住陳振輝或邵智仁,之後也依照邵智仁指示離開現場,對於陳振輝或蔡○○簽本票的事不知情等語。
4.被告邵源盛辯稱:當天是邵智仁叫我一起去岡山吃東西,之後有到賭場,我沒有拿槍,只有將桌上的賭具收起來云云,其辯護人則以:被告邵源盛進到賭場時沒有帶槍枝,後來依邵智仁指示將桌上賭具帶走後,就沒有再進到賭場,不知道屋內簽本票的事;關於有用槍抵住蔡○○、陳振輝一事,除蔡○○之指述外,因陳振輝之陳述前後不一,且陳振輝事前與康宗雄有謀議,為要表明自己也是被害人,其陳述是不實;蔡○○警偵之陳述意圖渲染誇大其被害情節,不足採信等語。經查:
(一)被告康宗雄於104年1月13日向蔡○○招攬以100萬元投資賭場,並約定於3個月後返還投資本及利潤共計130萬元;於104年5月4日,康宗雄為履行前開約定而交付票面金額各25萬元支票2張予蔡○○,並稱其再於104年6月5日支付80萬元予蔡○○。康宗雄不欲履行前開約定,竟與陳振輝決意對蔡○○設局,以邀蔡○○開設「黑字仔」詐賭賭場,再另外找人抓詐賭,以此要求蔡○○拿錢處理,並於104年5月間邀蔡○○在其高雄市○○區○○○街○號住處開設詐賭賭場,蔡○○僅須提供前開場地,並以其對康宗雄前開80萬元債務作為投資金額,即可分得賭場之利益,致蔡○○信以為真而應允之;康宗雄另於104年6月6日前某日,邀請居住在臺南地區之非岡山在地人士邵智仁參與上開計畫,佯扮賭客配合輸錢,以便指稱該賭場為詐賭,而使蔡○○拿錢出來處理,議定獲利金額扣除康宗雄所欠130萬元債務後,康宗雄另可取得6成、邵智仁取得4成等情,此有證人蔡○○於偵查、本院審理時之證詞、康宗雄開立本票1張、康宗雄交付予蔡○○之支票2張在卷可依(見警卷第96、147-149頁、他字卷第180-182頁、本院卷二第135-190頁),且為被告康宗雄、陳振輝、邵智仁供述在卷,是上開事實,應可認定。又被告康宗雄、陳振輝、邵智仁計畫以設局邀蔡○○開設詐賭賭場後,再安排抓蔡○○詐賭,以此為由使蔡○○因而交付財物,而經營詐賭賭場屬不名譽之事,不能張揚等情,此亦據被告康宗雄於本院準備程序供述甚明(見本院卷一第105頁),此外,被告陳振輝於本院審理時、被告邵智仁於偵查中並均坦承恐嚇取財之犯行(見偵一卷第80頁背面、本院卷一第102頁),因此依其等原本謀議之內容,確屬以恐嚇方式,使蔡○○交付財物,而有恐嚇取財之犯意聯絡,堪以認定。
(二)嗣於106年6月6日賭博當日晚間,由被告陳振輝與蔡○○在上址擔任場主,被告康宗雄另指派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充當現場工作人員、賭客及詐賭郎中,被告邵智仁邀約不知上情之被告楊子賢、邵源盛等人前往岡山吃飯,而單獨前往該賭場賭博,並依計畫佯扮賭客輸錢,撥打電話予被告楊子賢,要其等進入賭場,並以要跟朋友拿錢為由,叫被告陳振輝將被告楊子賢等人進入賭場內,被告楊子賢等人進入賭場時,邵智仁隨即聲稱該賭場有詐賭,被告楊子賢有將道具槍從包包內拿出之動作,被告陳振輝、蔡○○承認有詐賭之行為,被告邵智仁指示被告楊子賢等人將賭具帶離現場,並要現場不相關之人離開,要求被告陳振輝、蔡○○賠償2000萬元,並寫承認詐賭之立此據,被告陳振輝聯絡康宗雄到場協商後,由蔡○○、被告陳振輝各負擔600萬元賠償予邵智仁,並命蔡○○簽立如附表一所示本票2紙後,陳振輝簽立如附表二編號1所示之本票2紙、200萬元之本票1紙,交付予邵智仁。邵智仁事後將蔡○○及陳振輝所簽之本票均交付予康宗雄,另與康宗雄、陳振輝簽署陳振輝、康宗雄給付200萬元、450萬元予邵智仁之切結書,以此要求蔡○○支付款項。嗣經警於104年9月24日至高雄市○○區○○○路○○○○○號康宗雄之公司搜索,扣得如附表二所示之物,至臺南市○市區○○路○○○號邵智仁住處搜索,扣得如附表三所示之物等情,有證人蔡○○於偵查、本院審理時之證詞、證人即賭場內之賭客陳○○、證人即與楊子賢同行之人蘇○○、 魏建輝 於偵查、審理中、證人即與被告康宗雄一同到場之人 陳品志 之證述可依(見偵二卷第18-22、27-29頁、本院卷二第191-199頁、本院卷三第56-65頁),並有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搜索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收據各2份、扣押物品照片11張等附卷可稽(見警卷第67-70頁、他字卷第139-145頁、本院卷一第84-94頁),附表二、三所示之物扣案可佐,且為被告康宗雄、陳振輝、邵智仁、楊子賢、邵源盛供述在案,是上開事實,亦堪認定。又附表三所示扣案之道具槍、彈,經鑑定後認不具殺傷力,亦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5年1月5日刑鑑字第1048013135號鑑定書(見偵一卷第75-77頁)附卷可憑。
(三)被告楊子賢、邵源盛進入賭場後,有持槍抵住被告陳振輝、蔡○○部分,證人陳振輝於警詢中證稱:邵智仁賭了約半個小時後,有叫人進來賭場,其中有2個人持槍,有1人持槍將我頭抵在賭桌上,另一人也是持槍抵住蔡○○,邵智仁叫我們要處理詐賭的事並開價2000萬元;邵源盛是持槍抵住我的人,楊子賢是持槍抵住蔡○○的人等語(見警卷第42、44-45頁);於偵查中亦證述:邵智仁賭了約3-40分,要拿錢,他朋友6-7個人進來,其中有邵源盛、楊子賢持槍,邵源盛拿槍抵住我,楊子賢拿槍抵住蔡○○,邵智仁說我們詐賭,要處理並開價2000萬元等詞(見他字卷第197-198頁),證人陳振輝對於案發時其與蔡○○有遭邵源盛、楊子賢持槍抵住於警詢、偵查中證述一致;又查證人蔡○○於偵查中證稱:邵智仁進來賭場賭博,之後要陳振輝去跟朋友拿錢,之後進來10幾個小弟,我有看到楊子賢、邵源盛拿槍,楊子賢拿槍頂我,邵源盛拿槍頂住陳振輝等語(見他字卷第180-182頁),於本院審理時證述:邵智仁的朋友進來後,有持槍比向邵智仁所稱詐賭郎中,郎中說是我和陳振輝詐賭,接著他們就拿槍押著我和陳振輝,槍是比著我的太陽穴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39、149、170-171、173頁),就其與被告陳振輝有遭邵智仁聯絡進入賭場之被告楊子賢、邵源盛持槍抵住一事,與證人陳振輝上開證述一致,且證人陳振輝於本院審理時所證稱:楊子賢等人進入賭場後,楊子賢站在我前方,有拿出類似槍枝的東西,有另一個人站在我後面可能是用槍比著我,有碰到我的頸部,感覺涼涼的;我跟蔡○○、「許石吉」當場有承認詐賭等語(見本院卷三第30-32頁),核與其上開警詢、偵查中所證術有遭被告邵源盛持槍抵住之情形吻合;再者,證人陳○○於偵查中亦證稱:當天邵智仁抓到詐賭,蔡○○有承認,看到有人手上握著類似槍的東西,隱約看到槍是對著蔡○○等語可佐(見偵二卷第18-22頁);此外,證人楊子賢於偵查中證稱:邵智仁有要我拿扣案之道具槍進入賭場,嚇嚇他們,我有把槍從包包拿出來等語(見他字卷第155-159頁),可見被告楊子賢確有攜帶扣案之道具槍進入賭場,並有亮槍之動作,扣案之道具槍為手槍造型,外觀全黑與真槍相似,此有本院107年7月10日勘驗筆錄及上開扣案道具槍照片可參(見本院卷三第202頁),與證人陳振輝上開證述部分情節吻合,故證人陳振輝上開警詢、偵查中證述其與蔡○○有遭被告楊子賢、邵源盛持槍抵住一事,應屬可信。
(四)按恐嚇取財與強盜罪,二者就其同具有不法得財之意思,及使人交付財物而言,固無異趣,但就被害人是否喪失意思自由,不能抗拒言之,前者被害人尚有意思自由,後者被害人之意思自由已被壓制。是如施用強暴、脅迫,至使被害人不能抗拒而取其財物或令其交付者,即應構成強盜罪。又所謂強暴、脅迫,祇須抑壓被害人之抗拒或使被害人身體上、精神上處於不能抗拒之狀態為已足,其暴力縱未與被害人身體接觸,或被害人實際無抗拒行為,仍不能不謂有強暴、脅迫行為。又強盜罪之所謂「不能抗拒」,係指行為人所為之強暴、脅迫等不法行為,就當時之具體事實,予以客觀之判斷,足使被害人身體上或精神上達於不能或顯難抗拒之程度。申言之,強盜行為之被害人是否已達不能抗拒程度,應以行為人行為時所施手段之強弱程度,綜合當時之具體事實,依多數人之客觀常態情狀決之。亦即視該手段施用於相類似情況下,是否足使一般人處於不能抗拒之壓制程度而定。再按攜帶假手槍,冒充真槍以威脅事主,奪取財物,已達於使人不能抗拒之程度,應成立強盜罪,最高法院亦著有26年滬上字第9號判例意旨可供參酌。查被告邵源盛進入賭場時所持手槍未據扣案,無法送請鑑定機關鑑定有無殺傷力,故尚難遽認有殺傷力,附表三編號1所示扣案之道具槍,經鑑定認無殺傷力,已如前述,惟被害人蔡○○於案發時既未識破被告楊子賢、邵源盛手上所持有之槍枝係不具殺傷力外觀與真槍相似之道具槍,且依當時案發起因為蔡○○開設詐賭賭場遭發覺,案發地點在其住處,依當時客觀情狀,其主觀上將因被告楊子賢、邵源盛等人持槍之脅迫行為,感到生命安全有受到現實即刻之威脅而不敢為任何抗拒舉動,證人蔡○○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我會開600萬元的本票跟被他們拿槍押著有關係,因為人家拿槍我會怕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62頁),蔡○○顯然係因為感到生命受到現實威脅,才會依被告邵智仁之要求而簽發金額高達數百萬元之本票,故被告楊子賢、邵源盛持道具槍冒充真槍之脅迫行為,確已使蔡○○達於不能抗拒之程度。
(五)按行為始於著手,著手之際,有如何之犯意,即應負如何之故意責任,犯意變更與另行起意本質不同,犯意變更,係犯意之轉化(昇高或降低),指行為人在著手實行犯罪行為之前或行為繼續中,就同一被害客體,改變原來之犯意,在另一犯意支配下實行犯罪行為,導致此罪與彼罪之轉化,因此仍然被評價為一罪,犯意如何,既以著手之際為準,則著手實行階段之犯意若有變更,當視究屬犯意昇高或降低定其故意責任,犯意昇高者,應從新犯意。又按共同正犯之成立,祇須具有犯意之聯絡,行為之分擔,既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共同正犯間,非僅就其自己實行之行為負其責任,並在犯意聯絡之範圍內,對於他共同正犯所實行之行為,亦應共同負責;又共同正犯不限於事前有協議,即僅於行為當時有共同犯意之聯絡者亦屬之,且表示之方法,不以明示通謀為必要,即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亦無不可。查:
1.證人康宗雄於偵查中證稱:我沒有跟邵智仁商量要攜帶槍械進到賭場,我只叫他進來抓詐賭等語(見他字卷第163頁),與被告邵智仁於偵查中所述:這賭局所有人都是康宗雄叫來的,我認識的沒幾人,擔心康宗雄會不會也騙我,怕我一個人應付不來,我查清楚要抓詐賭的人是誰後,我走到旁邊打電話給楊子賢,叫他去我車上拿槍並把全部的人都叫進來等詞(見偵卷第159-160頁)大致相符,可見被告康宗雄、邵智仁起初並未計畫持槍迫使蔡○○交出財物,是因被告邵智仁見賭場內被告康宗雄所安排之人數眾多,擔心反遭被告康宗雄設局,因而始指示被告楊子賢等人持槍進入賭場,顯見被告康宗雄、邵智仁、陳振輝原為設局抓蔡○○開設詐賭賭場,以此恐嚇蔡○○交付財物之恐嚇取財犯意聯絡,後被告邵智仁昇高為以脅迫方式(持槍抵住蔡○○、被告陳振輝),至使蔡○○不能抗拒之強盜犯意。
2.被告陳振輝雖於事前不知被告邵智仁上開改以脅迫至使蔡○○不能抗拒之強盜犯意,然被告陳振輝陳稱:康宗雄有說要配合邵智仁;當時有涼涼的東西碰到我的頭,邵智仁叫我們先不要動,當時也不是害怕他的命令,因為那時候被抓到詐賭是事實,配合他的說法,蔡○○才會上當等語(見本院卷一第102頁、本院卷三第31頁),且被告陳振輝有聯絡被告康宗雄到場後,一同與蔡○○商討如何賠償邵智仁,並決定由被告陳振輝及蔡○○各負擔賠償600萬元金額,被告陳振輝並當場簽發金額共600萬元之本票予邵智仁,顯見被告康宗雄、陳振輝於被告邵智仁昇高為強盜之犯意後,猶持續利用此一脅迫蔡○○至使不能抗拒之情狀,假意與蔡○○一同向邵智仁協商,並答應賠償被告邵智仁,而與蔡○○均簽立本票予被告邵智仁,事後被告邵智仁將取得之被告陳振輝、蔡○○本票及承認詐賭之立此據均交付予被告康宗雄,且被告康宗雄、邵智仁及陳振輝並書立被告陳振輝已支付200萬元賠償金予被告邵智仁之切結書,欲藉此使蔡○○支付賠償金,此有被告陳振輝上開簽發之本票2張、立此據、切結書等在卷可憑,且被告康宗雄、陳振輝對於被告康宗雄到場後之協調、簽發本票及事後書寫切結書等情,亦均供承在案,是以被告陳振輝於楊子賢等人亮槍後,已知悉被告邵智仁昇高其犯意為強盜,續與配合,被告康宗雄到場後,亦繼續朝向要脅蔡○○交付財物之目的進行,可見被告陳振輝、康宗雄對於被告邵智仁昇高為強盜犯意後,而為上開指示被告楊子賢、邵源盛亮槍之行為,與其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互相利用同夥各別分工之行為,以遂財物之目的,自應對強盜之犯罪結果共同負責。
(六)被告等人及其等辯護人辯解不可採部分:
1.被告等人辯稱:邵源盛進入賭場並未持槍,楊子賢沒有持槍抵住蔡○○;陳振輝係為表明被害人身分,配合蔡○○說法,誤導檢警辦案,所述前後不一且不實在云云,經查,關於邵源盛進入賭場後有持槍抵住被告陳振輝之動作,業據證人陳振輝於104年10月6日警詢、偵查時證述明確,已如前述,至證人陳振輝於104年12月16日以後之偵審程序,改稱當時只有楊子賢拿槍出來,邵智仁說不用後,楊子賢就將槍收起來,現場只看到1支槍等詞(見偵一卷第41頁、93頁背面、本院卷三第17-19頁),然證人陳振輝於104年10月6日警詢時,警方已有對被告陳振輝為權利告知之說明,並詢問其是否需要辯護人陪同,可見此時被告陳振輝已可知悉警方對於其是否為共犯一事,已有所懷疑,其不但沒有如104年7月31日、同年9月12日之警詢筆錄中未陳述其與蔡○○有遭人持槍抵住之掩飾本件案情之供述,反係於104年10月6日警詢、偵查證述上開其與蔡○○有遭楊子賢、邵源盛持槍抵住之情節;又對比被告陳振輝於104年12月16偵訊時,係以被告身分到庭接受訊問,可見於該次庭訊時已可確認其為被告之身分,且與其餘4名被告一同接受偵訊,被告陳振輝已明確知悉其亦為本件之被告,而有迴護自己與其他被告之動機,且其所為陳述亦開始與其他被告相近,可見被告陳振輝於104年10月6日為證述時,係基於被害人之地位所為之證詞,參以被告陳振輝於105年3月21日始具狀向檢察官自白為本件之共犯,因此其於104年10月6日時所為之陳述需貼近案發當時之情形,始能藉此掩飾其為共犯之身分;再者,證人陳振輝於於本院審理時所證稱:104年10月6日警詢時會說邵源盛有拿槍抵住我,因為當時我是被害人身分,就照蔡○○先前有跟我說過的情形去講;我是在104年9月12日製作警詢筆錄之前就已經沒有再跟蔡○○聯絡等語(見本院卷三第36、51頁),則證人陳振輝於104年10月6日警詢筆錄前應無與蔡○○討論案情之情形,而觀之證人蔡○○於104年7月7月警詢時已明確表示案發當時有人持槍抵住其與陳振輝等詞,證人陳振輝104年9月12日之警詢筆錄,並無指述其與蔡○○有遭人以槍抵住等語,且其在該日後至104年10月6日間也無與蔡○○聯繫之情形,參以證人陳振輝於本院審理時另證述:104年10月6日警詢時我有說被抵在賭桌上,我大概以我的印象說的,蔡○○或警方沒有教我怎麼說等語,甚至可明確證稱;案發當時有涼涼的東西碰到我的頭等語(見本院卷三第31、37頁),足認證人陳振輝104年10月6日警、偵所述是依照其親身見聞而為之證述,故辯護人上開所辯,應非可採。
2.按告訴人、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仍得本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尤其關於行為動機、手段及結果等之細節方面,告訴人之指陳,難免故予誇大,證人之證言,有時亦有予渲染之可能;然其基本事實之陳述,若果與真實性無礙時,則仍非不得予以採信(最高法院74年台上字第1599號判例意旨參照)。而供述證據雖彼此稍異或先後不一,審理事實之法院仍可斟酌調查所得之各項證據,本於經驗法則、論理法則,作合理之比較,定其取捨,採用相同基本事實之陳述,非謂其中一有不符,即應全部不可採信。查證人蔡○○關於當時邵智仁友人進入賭場之人數、持有槍枝之人等情節,於偵、審中雖均證稱有十幾個人進來,有拿4支槍等詞,然考量本件係在蔡○○住處開設詐賭賭場,於開設之第一天即遭被告邵智仁發覺,並指示被告楊子賢、邵源盛及同行友人蘇○○、魏建輝等人進入賭場,而後與被告陳振輝分別遭被告楊子賢、邵源盛以槍抵住之情形,自是驚恐萬分,在此情況下,應有無法精確記憶犯罪過程或是有記憶錯置之可能;再者,由證人蔡○○於警詢時雖證稱:邵智仁叫進來的人將賭桌上的賭具連同現金70-80萬元包起來等語,嗣於偵查中則稱賭桌上有70-80萬元,邵智仁叫進來的那些人東西都收起來,但我不確定是那些人等詞,而賭桌上之賭金確為丁○○所取走,亦據證人丁○○證稱:我當時在賭場內,聽到有人說詐賭,沒事的人先離開,我就把賭桌上的錢拿走,要拿回去還康宗雄等語可佐(見偵二卷第19頁),是以證人蔡○○所稱賭桌上的錢有遭人拿走,尚非無憑;又蔡○○與被告陳振輝有分別遭被告楊子賢、邵源盛分持槍枝抵住乙節,亦與證人陳振輝於警詢、偵查與審理時之證詞大致相符,此外,被告楊子賢、邵源盛當時係與被告陳振輝、蘇○○及魏建輝等人一同走進賭場,人數非寡,要難認證人蔡○○所數全然無據,因此證人蔡○○與陳振輝既有上開證詞相符之基本事實,則難認證人蔡○○偵審中之證詞全然不可採信。
3.被告邵智仁之辯護人辯以邵智仁僅是要蔡○○賠償其與朋友遭詐賭之部分,並無不法所有之意圖等詞,然查,被告邵智仁與康宗雄事前已達成議定獲利金額扣除被告康宗雄所欠130萬元債務後,被告康宗雄另可取得6成、被告邵智仁取得4成之合意,已如前述;且該賭場為詐賭一事,為被告康宗雄、邵智仁及陳振輝所設計,並欲此作為使蔡○○拿錢出來處理之事由,被告邵智仁並非真正遭詐賭之人;又本件賭場係以籌碼之方式下注,賭客之輸贏均記載在帳上,僅抽頭金為現金支付,此有賭場記帳單1張可依,並有被告陳振輝、邵智仁供述在卷,則被告邵智仁所稱賭輸之金額約為200-300萬元,此亦僅係帳上之金額,並非被告邵智仁實際支付之現款,況且其一開始係所要求被告陳振輝、蔡○○賠償2000萬元,之後達成由被告陳振輝、蔡○○共簽發1200萬元支票之協議,均遠超於其所稱帳上所記賭輸之200-300萬元,至於所辯賠償金額包含陳○○部分,被告康宗雄於偵查中雖有稱:要詐賭 博吉 (陳○○)等語(見偵卷第42頁),然被告康宗雄供稱:我設這局是因為不想還蔡○○錢,要以蔡○○詐賭之理由威脅蔡○○拿錢出來處理等語(見本院卷一第104頁),足見其等之被害對象即為蔡○○,另參以證人陳○○於警詢、偵查並無被告邵智仁有為其向蔡○○等人要求賠償之陳述,因此辯護人上開所辯,應屬無據。
4.辯護人均辯以:蔡○○簽發本票當時沒有被槍抵住,可以與康宗雄等人協商,應無不能抗拒之情形等詞,惟查,蔡○○有遭被告楊子賢持槍抵住,被告陳振輝亦有遭被告邵源盛持槍抵住,業已認定如前,一般人突遭人持槍以對,無論該槍真假,有無殺傷力,衡情不敢輕易以自己生命、身體安全作賭注,予以抵抗,而被告楊子賢、邵源盛先係持槍分別抵住蔡○○、陳振輝,加以扣案之道具槍外觀與真槍相似,被告邵智仁並以蔡○○有詐賭要脅,蔡○○在此情狀下,當已屬不能抗拒之程度,至被告康宗雄到場時,被告楊子賢、邵源盛已離開賭場內,然該賭場即為蔡○○住處,且指揮被告楊子賢、邵源盛者為仍在現場之被告邵智仁,被告楊子賢等人隨時可再持槍進入賭場,難認被告楊子賢、邵源盛離開後,蔡○○所處不能抗拒之情狀已有改變;又查,蔡○○雖可與被告康宗雄、陳振輝一同與被告邵智仁協商賠償金額,但最終仍由被告邵智仁決定是否接受,且證人邵智仁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一開始要他們賠2000萬元,只說一個數字給他們去商量而已等詞(見本院卷二第54頁),及被告康宗雄所稱:事前有跟陳振輝、邵智仁說好,抓到詐賭後,聯絡我到現場,由我出面協調等語(見本院卷一第104-105頁),因此康宗雄到場協調賠償金額為事先所安排,並非蔡○○仍有意思決定之自由;至於證人蔡○○雖證稱:我覺得詐賭被抓到賠人家是應該的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59頁),然證人蔡○○已明確證稱:在房間內與康宗雄、陳振輝討論時,康宗雄有說詐賭要賠給別人,在我認知我、陳振輝及康宗雄確實有詐賭;會簽600萬元的本票,是因為他們拿槍押著會怕;人家講我就答應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58-159、162頁),因此由蔡○○已先有遭人持槍抵住,之後其與被告陳振輝所答應之賠償金額共1200萬元,亦明顯超出被告邵智仁遭詐賭實際上所受到之損失,對於協商之金額需負擔600萬元之賠償,也立即答應,而無再討價還價之情形,均足認蔡○○當時已處於不能抗拒之情形甚明,辯護人等上開所辯,尚非可採。
5.按「本票應記載一定之金額。由發票人簽名。」、「欠缺本法規定票據上應記載事項之一者,其票據無效。」即欠缺票據法所規定票據上絕對應記載事項之一者,其票據無效,票據法第11條第1項、第120條第1項第2款規定甚明。次按在票據上簽名者,依票上所載文義負責;票據上記載金額之文字與號碼不符時,以文字為準。票據法第5條、第7條分別定有明文。經查,附表一編號2所示之本票,金額係分別以文字、號碼記載,文字部分為「壹佰伍萬元正」,已屬一定之金額即105萬元,尚無含混不清之情形,至於號碼部分為「0000000元」,固與文字之記載不符,惟依上開規定,應以文字為準,尚難認該本票為無效。至起訴書認該本票之票面金額為150萬元,容有誤會,並此敘明。
(七)公訴意旨認被告楊子賢、邵源盛與被告邵智仁、康宗雄、陳振輝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係犯刑法第330條第1項之結夥攜帶兇器強盜罪嫌等語,經查:
1.證人邵智仁於警詢、偵查中證稱:楊子賢、邵源盛不知道我跟康宗雄約定詐賭蔡○○的事;等詞(見警卷第60頁),於本院審理時亦證述:當天我是約楊子賢、邵源盛等人到小崗山吃雞肉,後來我跟楊子賢說我先去找朋友一下,沒有跟他們說要去賭博等語(見本院卷二第61-62頁),核與被告楊子賢、邵源盛所稱:當天邵智仁約我們吃飯,到岡山後,邵智仁跟一個朋友先離開,他沒有說要去哪等語相符,可見被告楊子賢、邵源盛對於於被告邵智仁、康宗雄之計畫並不知情,主觀上並無不法所有之意圖。
2.證人邵智仁於偵查中證稱:我打電話給楊子賢說裡面怪怪的,叫他去我車上拿槍進來,他們進來後就聽到我在罵詐賭的事情等語,被告楊子賢陳稱:邵智仁打電話給我說這場怪怪的,要我去他車上拿道具槍,他說等一下會有人帶我們進去,進去後有看到邵智仁跟人吵架,說他們詐賭等語,被告邵源盛亦稱:進到賭場後就聽到邵智仁說他們詐賭等語;再者,被告邵智仁係因賭場內人數眾多,且無認識之人,而撥打電話聯絡被告楊子賢,要其等拿道具槍進來賭場,因而提升犯意為強盜,已如前述,則被告楊子賢、邵源盛在不知被告邵智仁與康宗雄上開對蔡○○設局計畫之情形下,其等因被告邵智仁之指示而持槍進入賭場,發現被告邵智仁與賭場之人爭吵詐賭一事,而亮槍恐嚇賭場之場主即被告陳振輝、蔡○○,亦認定如前,又被告楊子賢、邵源盛於被告邵智仁、康宗雄、陳振輝與蔡○○協調賠償金額與簽本票時,已不在賭場內等情,業據證人陳振輝、邵智仁、證人即陪同康宗雄到賭場之陳品志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見本院卷二第23、48-49、192-193頁),因此被告楊子賢、邵源盛於被告邵智仁要求蔡○○賠償之經過並未在場參與,主觀上也不知道被告邵智仁、康宗雄、陳振輝欲以上詐賭事由要脅蔡○○取財之計畫,因此難認被告楊子賢、邵源盛就上開強盜犯行有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公訴意旨此部分之認定,尚有誤會。
(八)綜上所述,被告等人上開所辯,無非均係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等人上開犯行,均堪以認定,各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一)按刑法上所謂兇器,其種類並無限制,凡客觀上對於人之生命、身體、安全構成威脅,具有危險性之兇器均屬之(最高法院79年臺上字第5253號判例參照)。查共同被告楊子賢等人所持道具槍,其中如附表三編號1扣案之道具槍,槍身為金屬材質,重量為1.082公克,槍身長約22公分,此有本院上開勘驗筆錄可依,顯見該物品其質地堅硬,依其重量、材質及使用方式,應足以對於人之身體安全產生危害,在客觀上顯足以對人之身體構成威脅,而係屬具有危險性之兇器無訛。
(二)核被告邵智仁、陳振輝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0條第1項之結夥攜帶兇器強盜罪。被告楊子賢、邵源盛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05條恐嚇危害安全罪。公訴意旨認被告楊子賢、邵源盛係犯刑法第330條第1項之加重強盜罪,依前所述,容有誤會,爰依刑事訴訟法第300條規定變更起訴法條。
(三)被告楊子賢、邵源盛持槍恐嚇蔡○○觸犯恐嚇危害安全罪部分,被告楊子賢、邵源盛、邵智仁及陳振輝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被告邵智仁昇高犯意為加重強盜部分,被告陳振輝與康宗雄,與被告邵智仁相互間有默示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分別論以共同正犯。
(四)被告陳振輝前因毒品危害防制例等案件,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分別以97年度審訴字第652、2179、2185號判處有期徒刑6月、6月、7月確定,再以97年度審聲字第3623號裁定應執行有期徒刑1年5月;復因竊盜等案件,經同法院以97年度易字第779號、97年度審訴字第3891、4369號判處有期徒刑確定,並以98年度審聲字第1936號裁定應執行有期徒刑1年11月,並與上開1年5月部分接續執行,於102年3月5日執行完畢。被告楊子賢前因毒危害防制條例案件,經臺灣臺南地方法院以102年度簡字659號判處有期徒刑2月確定,於102年8月15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等情,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記錄表2份在卷可憑,其等受有期徒刑之執行完畢後,5年以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均為累犯,各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之規定加重其刑。
(五)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邵智仁、陳振輝因康宗雄之提議而以邀約蔡○○設局詐賭,再以此為由要脅蔡○○賠償,嗣被告邵智仁竟改以強盜之犯意,指示由被告楊子賢、邵源盛持道具槍冒充真槍,抵住被告陳振輝、蔡○○之恐嚇手段,被告陳振輝亦提昇犯意為強盜,佯為被害人,與蔡○○一同遭被告楊子賢、邵源盛以道具槍抵住,而使蔡○○不能抗拒,藉此脅迫蔡○○,被告康宗雄再到場假意協商,促使蔡○○簽下附表一所示高達數百萬元之本票,犯罪情節與惡性非輕,被告邵智仁、陳振輝、楊子賢及邵源盛否認犯行之犯後態度,惟兼衡被告邵智仁、陳振輝、楊子賢供述部分犯罪事實,尚有悔意,及除被告陳振輝、楊子賢上開構成累犯之前案紀錄外,被告邵智仁、陳振輝、楊子賢及邵源盛之前案素行、智識程度、家庭生活狀況、犯罪之動機,被告陳振輝、楊子賢、邵源盛分別係因康宗雄、邵智仁之指示而參與犯罪之程度,非居於主導犯罪之地位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
主文所示之刑,並就被告楊子賢、邵源盛部分,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六)沒收部分:
1.按被告行為後,刑法關於沒收之規定,已於104年12月30日修正公布,並自105年7月1日起施行;且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2項定有明文,故本件之沒收,即應適用裁判時即修正後之規定。
2.附表三編號1所示之道具槍,為被告邵智仁所有,且係供其和其他共犯等人為本件恐嚇危害安全、加重強盜犯罪所用,業經本院認定如前。又共同正犯因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遂行其犯意之實現,故本於責任共同之原則,有關沒收部分,就責任共同之部分所使用之犯罪工具自應為沒收之諭知。準此,爰依新修正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規定,及依共犯責任共通之法理,就扣案之道具槍1支,於被告邵智仁、陳振輝、楊子賢、邵源盛罪刑項下均宣告沒收。附表二所示之物、附表三編號2、4-7所示之物,為被告康宗雄、邵智仁所有,供其等犯強盜犯行所用之物,依上開說明,於被告邵智仁、陳振輝罪刑項下宣告沒收。
3.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次按沒收兼具刑罰與保安處分之性質,以剝奪人民之財產權為內容,係對於人民基本權所為之干預,自應受法律保留原則之限制。共同犯罪行為人之組織分工及不法所得,未必相同,特別是集團性或重大經濟、貪污犯罪,彼此間犯罪所得之分配懸殊,其分配較少甚或未受分配之人,如仍應就全部犯罪所得負連帶沒收之責,超過其個人所得之剝奪,無異代替其他犯罪參與者承擔刑罰,顯失公平。故共同犯罪,其所得之沒收,應就各人分得之數為之。查蔡○○簽發予被告邵智仁如附表一所示之本票,業經交付予被告康宗雄,且蔡○○事後尚未支付任何款項予被告等人,業據被告康宗雄、邵智仁、證人蔡○○供述在卷,因此不能證明被告邵智仁、陳振輝亦有分得贓款,依上開說明,就附表一所示本票部分,爰不予在被告邵智仁、陳振輝部分宣告沒收。
4.附表三編號3所示道具子彈7顆,被告楊子賢並未一同攜帶進入賭場,業據被告楊子賢於偵查中供述甚明,爰不予宣告沒收。另被告邵源盛所持以犯罪之不具殺傷力手槍1支,並未扣案,且無證據證明係違禁物,倘予沒收實無助達成犯罪預防之目的,就本件而言不具刑法上之重要性,爰不予宣告沒收。
參、公訴不受理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邵智仁於上開時間,在告訴人蔡○○住處,佯裝賭客與莊家對賭後當場發覺遭詐賭,而向現場負責人被告陳振輝、告訴人蔡○○2人要求賠償2,000萬元,並與被告陳振輝、邵源盛、楊子賢共同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基於強盜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由被告邵源盛、楊子賢分持手槍各1枝(其一遭扣案,經鑑定無殺傷力;另一未經扣案,是否有殺傷力不明),抵住被告陳振輝、告訴人蔡○○2人,以此脅迫之方式至使告訴人蔡○○不能抗拒,再由被告陳振輝聯繫被告康宗雄到場協商,被告康宗雄到場後,亦共同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基於強盜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佯裝協調被告陳振輝、告訴人蔡○○各負擔600萬元賠償予邵智仁,強迫告訴人蔡○○簽立附表一所示本票2紙後,交付予被告邵智仁而得手。因認被告康宗雄涉犯刑法第330條第1項之加重強盜罪嫌。
二、按被告死亡者,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且此項判決得不經言詞辯論為之,刑事訴訟法第303條第5款、第307條分別定有明文。查:被告康宗雄業於106年12月9日死亡,有被告康宗雄之死亡證明書、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記錄表在卷可稽(本院卷二第33頁、本院卷三第111頁),揆諸前開說明,就被告康宗雄部分,爰不經言詞辯論,逕為諭知不受理之判決。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第303條第5款、第307條,刑法第2條第2項、第305條、第330條第1項、第47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第38條第2項(修正後),判決如
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蔡婷潔,檢察官陳登燦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7年8月14日
刑事第八庭審判長法官廖華君
法官劉熙聖法官林新益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華民國107年8月14日
書記官火秋予所犯法條:
刑法第305條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刑法第330條犯強盜罪而有第321條第1項各款情形之一者,處7年以上有期徒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一:蔡○○簽發之本票┌──┬─────┬──────┬───┬────┐│編號│票據號碼│發票日│到期日│票面金額││││││(元)│├──┼─────┼──────┼───┼────┤│1│572491│104年6月6日│無│450萬│├──┼─────┼──────┼───┼────┤│2│572490│104年6月6日│無│105萬│└──┴─────┴──────┴───┴────┘附表二:被告康宗雄之扣案物┌─┬──────────────┬────┐│編│扣案物品名稱及數量│備註││號│││├─┼──────────────┼────┤│1│陳振輝簽發之本票2張│沒收│││(150萬元、250萬元)││├─┼──────────────┼────┤│2│立此據1張│沒收│├─┼──────────────┼────┤│3│賭場記帳單1張│沒收│├─┼──────────────┼────┤│4│切結書1張│沒收│└─┴──────────────┴────┘附表三:被告邵智仁之扣案物┌─┬──────────────┬────┐│編│扣案物品名稱及數量│備註││號│││├─┼──────────────┼────┤│1│道具手槍1支│沒收│├─┼──────────────┼────┤│2│天九牌1副、骰子3顆│沒收│├─┼──────────────┼────┤│3│道具子彈7顆│不沒收│├─┼──────────────┼────┤│4│陳振輝簽發之本票影本2張│沒收│││(150萬元、250萬元)││├─┼──────────────┼────┤│5│立此據影本1張│沒收│├─┼──────────────┼────┤│6│蔡○○簽發之本票影本2張│沒收│├─┼──────────────┼────┤│7│切結書影本1張│沒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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